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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苏元奇冷笑道:“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楚问仙的身份既然公开了,有些事情可就由不得你们,自然会有有心之人借楚问仙的身份大做文章。而从元庭的态度他,他们也不会坐视不理,任由楚问仙逍遥自在下去,我想下一步必然是不死不休之局。”
沈七头疼道:“这些事情和我根本没有任何关系,我可不会认为仅仅凭一个身份便能取得天下,否者每一朝每一代岂不都会复国成功?”
苏元奇淡然道:“你不这样认为,却有人这样想,而且这天朝代的替换,那一次不是借着复辟前朝的名头?楚问仙做不做皇帝没有人会在乎,但是他的身份却是一笔极大的财富,远非武功可以比拟的。一旦被有心人充分利用起来,到时候响者如云,颠覆这天下也非难事。”
沈七默然不语,想起中国的历史,从来都是如苏元奇所说一般,正是打着这样的旗号,行非常之事。叹息道:“这是楚师兄的事情,我不想去管,也管不了,只希望不会牵扯到我身上就好了。”说着他将目光投到窗外的天空之中,看着悠然飘过的白云,心中升起淡淡的忧愁,却又说不明白是为了什么。
苏元奇看着沈七,忽然摇了摇头,似乎在惋惜什么。
旁晚时分,武当派的一众人从万安寺回到问凡庄。宋远桥面有虑色,俞莲舟则是眉头紧锁,殷梨亭则是一脸默然,而莫声谷则是一脸兴奋。众人见到沈七醒来,俱是欢喜不已,俞莲舟看着沈七,忽然沉声说道:“你做的很好。”
沈七想起俞莲舟替自己挡过的那一剑,心中一热,低声叫道:“师父。”
俞莲舟摆摆手,道:“楚问仙的身份我之前也不清楚,但不管是为了那般,你能舍身取义,师父很高兴。”
沈七看着俞莲舟两鬓微白的头发,心中升起淡淡的暖意,心道:我便是死在炼域门,也对的起师父这些年的教诲。
宋远桥见他师徒二人如此,也自欢喜,笑道:“我们武当派的一众弟子若都能向沈七和问仙这般,何愁不兴旺?来,沈七,让我瞧瞧你的伤势,那日可把我们吓坏了。”笑着替沈七把过脉。过了半晌忽然笑道:“我倒是糊涂了,沈七你现在可是大国手,岂要我操心,哈哈…”
沈七感觉手腕出的‘曲池’‘风府’两处|穴道有一股暖洋洋的热气透入,在自己身体内各处经脉缓缓流过,顿时整个人但觉似有一片滚水周流四肢百骸,舒适无比。情知是宋远桥不惜耗费真力给自己疗伤,急忙撤掌叫道:“掌门师伯!”心中却是想道:他如此不惜真力为我疗伤,当是当心我和几日后的比武,难道说那两人的修为已经到了让掌门师伯都担心的地步了?想象孟剑然的武功,虽然强悍绝伦,也不过和自己伯仲之间。自己若是忘情一击,未必便不能胜他。那么宋远桥担心的便是全真教的杨义了。想到这里沈七又是惊讶又是疑惑,恨不得现在就去好好见识见识杨义。
俞莲舟淡淡一笑,向沈七道:“那夜的事情我都听问仙说了,他说你轻功进步了不少。来,正好乘着今日,我便将‘听风心法’后几层口诀传授给你吧。”
沈七见宋远桥如此,俞莲舟也是如此,心中疑惑越发重了,心道:如此看来,这杨义可算是八派第一了。看看众人面上的表情。心情也变得颇为沉重,和俞莲舟去了后堂。
两人坐定之后,俞莲舟看着沈七淡然道:“我们武当派的轻功讲究内息绵绵,步伐不断,身法和内劲相配,非但不会折损内力,反而对内力的修炼颇有增益,于江湖中各派的轻功截然不同。就以梯云纵来说,当初师父传授给我们一众师兄弟的时候,竟然可以在空中任意转折,实非常人所想。我虽然侥幸创下‘听风心法’之功,实乃是梯云纵之功,较之师父他老人家使出的梯云纵仍是天壤之别。”他一边说着,似乎想起当初张三丰传授他们武功时的情形,面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半晌才悠然道:“你的轻功已有不凡的修为,切不可因此骄傲自满,固步自封了。”
沈七连忙点头道:“弟子不敢。”
俞莲舟瞧着沈七,点头叹道:“你是我收的第一个弟子,为师对你的期望不可谓不高。而你为人忠厚,我也知之,只希望你不可聪明反被聪明误,害了自己还害了他人。否则的话,我便只当曾没有收过你这个弟子。”说道后来已然是疾声厉色,丝毫没有往日的平和。
沈七感受到俞莲舟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势,顿时惊出一身汗来,沉声道:“弟子决不敢有违师父教诲,否则叫沈七不容于天下!”这番也自斩钉截铁,没有半点犹豫。
第九章 天刀之法
沈七感受大道俞莲舟身上凝重如山的气势,情知这是一件极为严肃的事情,才不得不如此郑重的对待,或许更关系到武林六大派的将来发展。点头沉声道:“师父您放心,沈七决不敢用你传授的功夫为非作歹,否则不用您吩咐,也叫沈七自绝于武当门墙之下。”
俞莲舟瞧着沈七,终于叹息一声,道:“当初我收你为徒,从没有想过会有今日之事,将这么重担子让你去扛,是不是让你太难为你了?”他伸手在沈七头顶缓缓抚过,回想起当年遇见沈七的时的情形,也自感慨不已:谁会想到那个被叫了几年的‘武当废物’之人会扛起今日的武林大势?人世间事事无常,莫过如此。
沈七瞧见俞莲舟面上露出祥和的神态,心神也自安宁了不少,他瞧着俞莲舟。心道:师父其实十个情感极为丰富之人,只是他将所有的事情都藏在心中,情愿一个人去扛。若非不得已,他是不会吧麻烦和别人一起分担的。他轻轻扶过俞莲舟,低声叫道:“师父,沈七不会让你失望的。”
俞莲舟怔了怔,似乎感受到了沈七表露出现的强大信心,淡淡一笑我现在便将‘听风心法’的后几层口诀传授于你,希望你能善用,也算是不枉你我师徒一番。”说罢拉着沈七面对面坐定,正色道:“当年我在武当山顶感受到山风刚烈猛劲,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神奇,结合我武当派的内功心法,这才隐有所悟。后来你太师父跟我说道:‘山风凛冽,也尽得澎湃之势,虽猛烈异常,却不得长久,唯有春风化雨,滋润天地万物才是王道。’正是这句话才让你师父我大彻大悟,真正迈入武学的新天地。而你掌门师伯早些年领悟了‘云梦大泽心法’,则比你师父又高出一筹。”
说道这里,俞莲舟想起往事,不胜感慨。接着说道:“我后来常想:我们习武之人将武功练到深处却是何用?若说是乱世保身,寻常的强身健体也就够了。若说是为了天下百姓、做那行侠仗义之事,却未免有些骄傲自大了。人力毕竟有时穷,妄想以一人之力和天下相争,也太不自量力了。然而我跟你太师父学艺,越学越觉得跟他老人家相差得远了,倒似每天都在退步一般。”说着他缓缓站起身来,低声唱吟道:“夫千里之远,不足以举其大,千仞之高,不足以极其深。”
沈七微微一怔,他记得这句话出自庄子,以俞莲舟目前的修为来讲,放眼天下能胜他者也不过寥寥数人,然则他这样说来,自是想到了张三丰。
俞莲舟沉吟半晌,忽然转头向沈七问道:“沈七,你说我们习武之人这般修炼却是为了什么?”
沈七没想到他竟然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一时怔住了:当初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第一个见到的便是俞莲舟,想起这个神奇的武侠世界,很自然的便想到要学习武功。后来拜了俞莲舟为师,却发现自己于武学一道未必便是拥有极大的天分,更没有年纪轻轻就一跃成为天下第一高手。再后来被掠下武当,经历了种种让他的修为倒是长进了不少,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要练武,纵然练成天下第一却又是为了什么?
这些念头在沈七的脑中一闪而过,他不禁自问道:“我练功是为了什么?”想着想着念头转到郭靖身上,记得当年郭靖也曾有过同样的困惑,不过人家毕竟是成为大侠的料,将一身修为、连生命全都奉献给了襄阳。沈七自问自己做不到郭靖那般的伟大,却也难如裘千仞般用武功做坏事,一时踌躇未能回答。
俞莲舟双目炯炯,瞪视着沈七,森然问道:“你练武是为了什么?”
沈七喃喃道:“我练武是为了什么?为沈家报仇么?还是异想天开的找到回去的办法?破空之说……”他转眼见到俞莲舟一双眼睛清澈透明,正期盼的看着自己,忽然心中一热,叫道:“我练武是为了保护我身边之人,尽我最大的能力去帮助他们。还有就是…”沈七一字一顿的说道:“我想好好活着。”
俞莲舟浑身一震,不能相信的看着沈七,良久才叹息道:“很好,这才是我们武当派的弟子,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为师理解到这个道理的时候已经失去了很多,当初我创出‘虎爪绝户手’的时候,师父就曾经告诫过我,你现在知道我为何将这门抓法藏起来了。所谓盈不可久、刚则易折,讲的便是这个道理。”又勉励了沈七几句,当下将听风心法的后几层口诀一一讲述,待沈七记住之后,两人来到庭院之中,又将心法中的有关变化,连讲带比,细加指点。
从前沈七年纪尚幼,平时又少见到俞莲舟,更少和他交流,绝少这般耐心跟沈七讲解武学。近年来沈七经历了不少事情,于情理一块感悟颇深,加上修为大进。而这一次六大派高手尽皆败于杨义、孟剑然之手,武当派却因为楚问仙之事更是站到了风头浪尖之上,谁也不知道将来面对的是什么。或许是炼域门和元庭的联手一击、或者是别有用心之人对武当派的虎视眈眈。不管是沈七还是俞莲舟都为武当的命运而深深担忧,此时两人更是心意相通,情致合一,俞莲舟期望所至,将听风心法中的种种精妙之处一一之处,又指点了不少武当派的高深武功,纵如‘武当九阳功’‘真武七截阵’这等高深心法阵法也给沈七讲解了不少。师徒俩心神俱醉,沉浸在武功与身法相结合、物我两忘的境界之中。
这一套心法,俞莲舟一遍又一遍的给沈七翻覆演展,足足讲了两个多时辰,待到月涌中天之时,他长啸一声,纵身而起,宛若风卷残楼,如矢应机,霆不暇发,电不及飞,这实已是听风心法的第五层‘望眼浮云’之境。
沈七心中默想听风心法的转折变化之法,又将自己在西域领悟到的鹰击、风卷等空中换气转折的身法详加印证,恍惚之中人已跃起,长袖飞舞,东纵西跃,身法轻灵之极。最后他如俞莲舟同时施展身法,两人并肩而立,一个左起,一个右始,回旋往复,激起的罡风如同两只苍鹰翱翔天地之间。两人在半空中将体内的真气运行了三十六个周天之后,同时落地,岿然长叹,心中充满了淡淡的喜悦。
“武当轻功甲于天下,今日一见,让人大饱眼福!”王志左手提了一柄刀鞘,安然走入庭院之中,仰天遥望,说道:“当日我在武当山下遇见沈七,本来是想将其带回天刀城去见师尊,不想为少林‘须弥掌’所伤。等到我养好伤势回到问凡庄,却遇见了炼域门的萧铭烈。”他这般看着月光却对俞莲舟二人言语,似乎颇为失礼,然则在沈七看来却理所当然,没有丝毫的不妥。
王志说道这里,转首看着沈七师徒二人,淡淡一笑道:“当日薛匡请我师父出城,为的是解决一件他不便出手之事。而我师尊的唯一要求便是和薛匡一战。”他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似乎是想起当日的情形,微微的发呆。
沈七看着王志,这位天下有数的高手忽然说出这些东西,难不成也遇到了什么棘手之事?听她的语气有些淡然,然则配合他此刻的神态,确有一股令人折服的高手风范,那是装不来的。他转眼借着月光瞧见那刀鞘上用‘篆体’刻了‘天问’二字,心中隐然有所领悟,却有具体说不出原因。
王志叹息了一声,又道:“薛匡毕竟是薛匡,我师尊在使出天刀之后,仍然不敌对方,只得喟然长叹。当时我和萧铭烈都在场,虽然将他二人的一招一式瞧得明明白白,便是其中细致之处也了然于胸,却难以理解其中的玄奥之处。”说着他缓缓抬起手中的刀鞘,轻轻抚过,说道:“天刀败于薛匡之手,这件事江湖上并无人知晓,然则对我来说却是难受之极。反而师父告诫我说道:‘练武之人最重要的要保持一颗平常心,若是计较这学些输赢,永远也领悟不倒武学的真谛。’
我朦朦胧胧的把握到了师尊的意思,然而我见到萧铭烈的时候,仍然截止不住心中的战意。那一战我也如师尊一般败给了萧铭烈,我扔掉了我心爱的‘燕语’‘天问’,只留下这两柄刀鞘,当我抚摸她们的时候,我依然受到刀鞘中长刀在吟啸,可我心中却是一片平静,没有了往日的战意。”他猛地抬头冷然看着俞莲舟,缓缓说道:“可是刚才我见到你施展轻功的一刹那,我有了狂烈、想动手的冲动。”
俞莲舟听他缓缓说来,也自慢慢点了点头,低声道:“你的经历我也曾有过,师父却更我说要放开,只有有心去聆听,才会有收获。这些道理也是我在领悟了听风心法之后才隐然有所悟的。”他的眼睛渐渐落到王志手中的刀鞘,喃喃道:“天刀之名,九霄龙吟。”
沈七闻言浑身一震,想起五年前的往事,原来这其中竟有这么一段恩怨,天刀城两代皆败于炼域门,对于王志这样傲在骨子力道人自然不会好受,换着是自己也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难怪王志一听到炼域门,神色总是怪怪的。
王志忽然微笑道:“当我听说了沈七要去挑战炼域门萧铭烈的弟子的时候,我忽然有了期盼,不管谁赢谁输,我都能放下心中的枷锁。”说罢他缓缓移动脚步,低声道:“沈七,你瞧好了。”
一柄看不见的长刀被王志从刀鞘中抽了出来,刹那间脸上焕发出一种耀眼的光辉,整个人似乎化身为刀。他自小追随天刀寻求刀道,参悟刀法二十年,常常寻访深山幽谷林茂水清之地,让心境随外界的清灵而沉静,苦思刀之真谛。刀随心动,天刀之法真正达到了人与自然的和谐相应,如同那轻柔清澈的湖水,面对两岸嶙峋峭拔的山岩,水显得沉静而不失优雅,偶尔掠过一两只羽毛艳丽的小鸟,使平静的水面闪动着一种灵气。
俞莲舟在见到王志双手握着一柄并不存在的长刀的时候,深深看了对方一眼,缓缓转身院落外走去,心中却充满了对王志的敬意:能够放下门派之见,获得心灵自在的人都不简单,王志是值得敬重的高手,而他给沈七的好处绝非一套刀法可比。
沈七明白了王志的心意,也自惊讶不已,再也无法维持心中的平静,失声叫道:“王兄,你这是…”
“用心去感受,天刀自在你心中。”王志面上露出淡淡的微笑,用心的去演绎一套他心中的刀法。招数一变,天刀缓慢飞舞,有若絮飘雪扬,软绵绵不着力气。随即刀势一变,却又如山岳雷动,凝重巍然颤动。
沈七瞧到这里的时候,心中除了了对天刀刀法的敬佩之外,实在想不出天下间竟有如此高明的刀法。想到自己曾窥见天刀之法,进而演化成一招‘天刀问凡’,此刻见来,竟是连天刀的皮毛都没有沾上,可笑自己还颇为满足这一招的变化凌然。当真身法如狡兔之脱,淋漓酣畅,刀势却雄浑刚健,俊逸处如风飘,如雪舞,厚重处如虎蹲,如象步。
王志刀法一转,跃起身来,那柄看不见的‘天问刀’扬波搏击,雁飞雕振,延颈协翼,势似凌云,有如腾云驾雾一般,最后一刀直劈下来,嗤的一响,竟似将身前的空气一分为二,那一刻沈七心神微微一失,似乎看到了那一刀中饱含的悲愤、温柔…种种情感不一而足。
沈七心下惊喜,蓦回头瞧去,只见繁星满天,哪里还有王志的身影?
第十章 出手不凡
沈七心中亦如俞莲舟一般对王志充满了崇敬之情,换着是后世思想开放包容的大时代,亦难做到如王志般的不拘一格,何况是个将一艺技能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古代?他记得曾经有一位仁兄因为不小心偷看了昆仑派的剑术,而招致被千里追杀的结果。换着任何一个门派偷师学艺都是为人所不齿的,轻则废去一身武功,重则性命难道,便是一门一派之内也是规矩森严,张三丰年轻的时候便遭遇了这样的境地。武当众弟子曾经不止一次这样想:如果当初少林派能对太师父自学武艺之事能缓和、宽容一些,今日是否存有名震天下的武当派?
历史容不得假设,所以沈七更能明白王志这样做需要多大的大智大勇。他静立良久,不敢片刻耽搁,将王志刚才演示的刀法在心中默默存想,兴之所至,便起身试演几手。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才将其中的腾挪变化尽数记在心中,隐有所悟。至于尽数领悟其中奥妙之说却不知更要花多少时候,而学以致用则要看自己的福气了。
沈七心中欢喜,蓦回头,只见日头晒在东墙。他揉了揉眼睛,只怕看错了,一定神之下:才知日已过竿,原来潜心练功,不知不觉的己过了大半天。
沈七将昨夜所学在心中默想一遍,越觉其中精妙之处也不知何年何月方能全部领悟了。一声长叹,回到自己房中,打水梳洗了。他一夜未睡,此刻精神竟是极佳,丝毫没有困意,他也不去休息,想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正要去看看楚问仙,看他有什么打算,房外忽然传来敲门之声,跟着便传来乱法的声音,叫道:“沈七,你在么?哈哈…沈七不愧是‘神奇’之名,你知道现在堂口的盘子开到多少了么?”
沈七打开房门,便瞧见乱法一脸兴奋的站在门外,见到沈七一把将他拉过,大声叫道:“三天前你的赔率还是一赔二十五,今天已经升至一赔五了,哈哈,不错,老子没看错你。”
沈七愕然道:“你说什么?”
乱法高兴道:“自从你以一敌住汝阳王府和炼域门两家高手、救出楚问仙之后,现在大都谁人不知道你沈七的大名?现在江湖中都在传说你的修为已经到了萧门主等人的境地,否则的话早就丧命了。而你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也去保全大宋后裔,全天下的人都在感激你。听我师兄说,现在汝阳王正在大发脾气呢,连师兄都被骂了。堂口的赔率更是一升再升,我看过不了多久便能追上那个什么张宇清、鸣见的。”
沈七苦笑道:“我哪有那么大的能耐?那不过是侥幸罢了。”
乱法瞪大了一双眼睛,讶道:“侥幸?老子怎么没有遇过这样的侥幸?换着是我面对那些人,不用他们一起上,只要一个方先生就将我收拾了,那老小子剑术可不简单,便是师兄也未必能胜他,你能在他手里逃过可不简单。”
沈七想起阿大的剑术,最后自己差点在他的手中性命不保,如今想起也自一阵后怕,淡淡笑道:“若是他们一个一个来,我说不定早就没命了,但若是一起上,中间便留有空隙,我才能逃得性命,你可不要听外人胡说。”
乱法摇头道:“这些就算了,但你救出大宋后裔总是真的吧?现在所有人都很感激你,听说王爷正为此事苦恼呢。”
沈七闻言一怔,楚问仙的身份被爆了出来,毕竟不是一件好事,虽然随之在江湖和民间能获得不少名望,却也因此将武当派和楚问仙推向明处,日后行事作为就能难料。头疼道:“咱们别说这些了,你刚才说我的赔率升了,这是怎么回事?”
乱法笑道:“因为你前几天表现的实力让大家觉得你赢的机会大增,所以赔率自然就低了些。不过炼域门的鸣见仍有领先,只有买赢只有一赔一,正一教的张宇清则是一赔一层五。而汝阳王的赔率则是一赔三,比你好一点。”说罢他神秘一笑道:“现在堂口不仅开了你们的大盘,连八大派之间的比试也开了盘子,丐帮的孟剑然声势最猛,是一赔二,全真教的杨义则是一赔三,声望有些不及孟剑然,但他击败少林派之后,听说现在已经升了很多。”
沈七皱眉道:“这样的大盘是谁开的?难道别人就不怕他输了不认账么?”
乱法淡淡一笑,道:“能在大都开设赌场的人自然都有些能耐,你要不要去见识一下?也给自己下点注?”
沈七摇了摇头,正要说不,转而一想,也想见识一下这古代的赌博,心中多少有些好奇,点头道:“那好,去见识一番也好。”
他跟了乱法一起出了问凡转,在大街上转了几处,渐渐到了一处僻静之所,沈七叹息道:“想不到大都好友这样的僻静的地方,正是难为你了。”
乱法满不在乎的哼道:“这算什么?大都还有好多地方你都没有见识过呢,等你胜利之后我带你去见识一番。”说着他凑到沈七耳边,低声笑道:“听说那日你和姓楚的小子去‘赏心楼’了?怎么也不叫上我?那里只是白费钱的地,真正的好处可不在那里,唉……”似乎在为沈七去那种没有品味的地方颇为不值。
沈七面上一红,那日他好奇之下怂恿楚问仙一起,也算是逛了一挥古代的妓院。时候宋远桥、俞莲舟等人虽没说什么,但从众人的言语中看来还是颇不以为然的。尴尬道:“我们是去找人报仇的。”
乱法呵呵笑道:“男人去那种地方总会有一堆理由的,老子理解得恨。”
沈七见他如此说来,只好一笑,却不敢再解释,这种事情本来就是越描越黑。他心中默然,却是想到了乱法刚才提到那个‘更好的地方’,心道:比赏心楼更好的地方会是哪里?却有不好去询问乱法。
他正在胡思乱想的当口,听到乱法叫道:“到了,咱们进去罢,咦……?竟然有人敢在这里闹事。”言语之中似乎颇为吃惊。
沈七一怔之下向前瞧去,入眼之处是座不甚起眼的宅子,但房前却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他顺着乱法诧异的眼神瞧去,见到门口左旁处站了几人,当中一人不悦地哼道:“我们是听说了‘莫入馆’无赌不接,只要是大家能想到的,莫入馆便能奉陪。今日我们便是有心见识一下,怎的怕我们没银子不成?”说罢他右手一抖,只听当的几声响,包裹之中传来金银相撞的声响。众人都是赌场中的人物,自然听出这其中是什么。更有人心道:听这声音,只怕不下数百两黄金,好大的手笔。
那众人之中有一人是负责莫入馆的一名管事,见到这两人廋廋弱弱的,不想提着几十斤的东西丝毫不见费力,先是练家子。心中虽然惊讶,面上却丝毫不露,笑道:“两位,我们莫入馆是有这样的规矩,只是两位面生得很,我们莫入馆还有一个规矩,两位可能没有听说过:生人莫入。请两位恕罪,请吧。”心中却颇为可惜那几百两金子。
之前说话那人闻言哼了一声,道:“生人莫入,开门设赌的自不成听说过这样的规矩,那是不是只有没见过都是生人?你们这赌场还怎么营生?”
那管事笑道:“这个不劳两位操心,敝馆生意好得很。哈哈,两位还有什么疑问?”若不是见这两人似乎身手不凡,他才懒得这跟两人废话。
另一个一直没有说话之人听了,忽然开口说道:“那如果我们不进去,只是买定下注呢?你们敢不敢接?”
沈七听那人说话乍一听颇为娇柔婉转,似是个女子,但细听之下只觉语气冰冷淡漠,没丝毫暖意,如同后世听多的电脑合成的声音,不带半点感情。实不知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喜是怒,是愁是乐。不由得一怔,心道:这人是谁啊?竟然可以这样说话。好奇之下快步上前走去,向那两人走去,却好见到其中一人,更是一愣,脱口叫道:“怎么是你?”
一群人中间围了两人,首先吸引沈七的是一双修长秀气的一对眼睛,透射出永不妥协的骨气,便是苏千凝那一双极有个性的眼睛和他一比较也输了三分灵气。然后才看到对方冰冷淡漠的神色,仿佛多看一眼也会被冻着。纵然前世媒体发达,他所见英俊气质俱佳的明星、政客、名人无数,但如此清俊英朗的少年沈七还是首次瞧见,不由得呆了半晌。跟着才瞧到他身旁的另一人,却是当初和宋青书比武,落败下来的全真门徒王尘,沈七见识过他的武功,因为对他的影响颇深,不想会在这种地方见到他。心中念头却是不住的转想:那人既然是和王尘一道的,说不定便是全真教的,只是不曾听说全真教有如此神骏不凡的弟子,真是让人奇怪。
王尘也见到了沈七,有些惊讶道:“你是武当派的沈七?”
沈七这个名字如今已经传遍了大都,但认识沈七人的却并不多,听到王尘叫出沈七的名字,众人都愕然向沈七瞧来,倒是弄得沈七有些不自在。勉强点头道:“王兄你好,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心中却道:这下惨了,前些天去逛妓院,今天又来赌场,要是被师父发现了可如何是好?
王尘点点头,淡然笑道:“小弟闲来无事,便想来碰碰运气,不想沈兄也好这一手。”
沈七有些无奈的看了乱法一眼,拱手道:“在下只是和一位朋友来瞧瞧热闹,真是巧啊。”
乱法呵呵一笑,道:“原来你们都是认识啊,我还道谁人这般胆量竟敢在莫入馆闹事。”他笑了笑,向那管事道:“李管事,你瞧见了,他们是我朋友的熟人,可不算是生人吧?”
那李管事对乱法极为熟悉,乃是熟得不能再熟的常客。而沈七近来更是在赌场总是被提起,如今莫入馆内还悬挂着沈七的赔率。见状笑道:“原来是沈少侠到了,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又谄笑道:“小的最近可没少听沈少侠的大名,连茶馆都开始将沈少侠的段子了,真是好身手!”一翘大拇指,笑了几声,心道:听人说这沈七是个连汝阳王都为之客气的主,我得向上面报一声才是,出了什么事情我可担待不起。想到这里他向旁边的一人使了个眼神,让他前去通报,自己却留下陪沈七。
沈七听他这样说,倒是颇为惊讶,苦笑道:“李管事说笑了。”
李管事笑了笑,转向王尘身边那人道:“既然你们两位是沈少侠的熟人,那我们就破例一次接了你们的赌注,说罢,你们要赌什么?”
那人瞧也不瞧沈七一眼,冰冷的说道:“买杨义胜出,赌注五百金。”
第十一章 跟你姓了
“五百金?”李管事倒吸一口冷气,饶是以他多见不怪,却也为这人的赌注下了一跳,惊讶道:“阁下对杨义竟有如此系信心?”心中却盘算道:杨义的赔率是一赔二,若是买中的话,岂不是要赔一千金?莫入馆财大气粗,却也摸不透这人的心思。(读者吧 lwen2。com)
王尘瞪了李管事一眼,哼道:“这么说阁下是瞧不起杨义了?”
李管事被他一蹬,讪讪笑道:“哪里,在下只是请两位三思而后行,毕竟五百金可不是小数。”
王尘淡淡道:“这个就不劳阁下操心了,区区五百金我们还没放在眼中。”
沈七暗忖道好大的口气,便是武当派上下一年的开销也不过几十金,全真派好有钱啊。想到这里他心思一动,脱口叫道:“你便是杨义?”换着任何人实难对杨义如此自信,而从刚才自己看到的那双眸子来看,只有这样的一双眼睛才会显示出她的主人是如何的自信。
王尘淡淡一笑道:“沈少侠到底是贵人多忘事,我师兄可跟你们武当派照面不止一次,难得沈少侠还记得我们这些无名小卒。”言语中颇有嘲弄之意。
沈七想及前些日的比武,还真隐约见过杨义此人,只是自己当时关心宋青书和楚问仙两人的比武,加上他名声不佳,倒不像别派弟子一般四处问候,这才没有注意到。苦笑道:“王兄言重了,沈七不过名声狼藉之人,诸位能记得在下倒是惭愧得紧。”
杨义看了王尘一眼,冷冷的说道:“多说什么?人家既然接了咱们的赌注,咱们这便回去好了。”语气一如之前般的平平淡淡,听不出是对王尘的吩咐还是命令。
王尘闻言点头道:“好。”转向李管事冷哼道:“你可记好了,买杨义五百金。”
李管事多少也见过世面,被他抢白了一阵子,拱手笑道:“莫入馆做的虽然不是什么大买卖,但五百金却还不在话下,再说有沈少侠在,难不成莫入馆还会赖两位的不成?两位公子尽管放心。”
杨义本来已经走出数步,闻言停步回首忽然看着沈七,淡然道:“原来在下是借了沈少侠的颜面,杨某可失敬了。”他言语不但令人感觉冰冷之极,便是整个人身上也散发出一股让人不敢凝视的气质。口中虽说失敬,但面上的冷傲较之萧铭烈也不输多少。
沈七跟随乱法来到此处也有一段时间,杨义尚是首次面对沈七言语。此时两人面面相对,倒是让沈七瞧出一些门道来:杨义不但长了一双极有个性的双眼,还有一对极为女性化的眉毛,乍一看个极为清朗的浊世少年公子,这时仔细瞧来倒是让沈七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也更证实了他心中所想:这杨义根本就是个女子,虽然化妆极为巧妙,但有些女子特征还是改不掉的。
他这一思量,未免瞧得杨义时候长了些,这般看人可算颇为失礼。那边王尘见沈七忽然变得呆呆傻傻的盯着杨义看,不悦的哼道:“沈少侠,你们武当派都是这样看人的么?还是在打量敌人法子?”
沈七心中默然,心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杨义根本就是原书中的古墓传人,只是她怎么还全真教搅到一起了?瞧她这架势,似乎藏有什么难言之隐也说不定。连忙躬身道:“是沈七不对,我刚才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倒是让杨少侠见笑了。”他这一弯腰,从下而上,倒是又偷偷打量了杨义一番,心道:算算年纪,她这时候也有十**岁了,怎的如此发育不良?难道说是因为古墓常年不见阳光的原因?还是因为对这对自己下手够狠?
他又想到前世看到不少小说中都有女扮男装的桥段,没想到今日也让自己遇上了一回,暗道:这不会暗示了什么吧?
杨义哪想到沈七此时‘龌龊’之极的心思?见他弯腰施礼,淡淡道:“那也没什么,咱们走吧。”
沈七既然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又岂能容易让她走了?起身笑道:“杨兄,你看咱们难得在此地相遇,不如切磋一下赌技也好啊。”他哈哈一笑,向李管事笑道:“难得杨兄如此兴致,在下也来添些赌注。”说着从怀中摸出一颗珠子来,交给李管事道:“沈某出来匆忙,身上每带什么东西,就颗珠子,你看能值多少?全押杨兄了。”却是当初和楚问仙一起换的夜明珠。
李管事接过沈七的珠子,定眼一看,顿时倒吸了两口气。他是见过好东西之人,手中这颗珠子可是西域之地正儿八经的夜明珠,少说也值**千两银子,没想到今日遇见之人一个比一个有钱。他瞧了沈七一眼,本来想说八千两,转念一想,赔笑道:“这可是上好的夜明珠,值一万两银子,沈少侠也是要押杨义胜出么?”
沈某淡淡一笑道:“你我也是初次见面,李管事不会不接在下的注吧?”
杨义本来也没在乎沈七手中那颗不起眼的珠子,这时听到沈七在自己身上押了一万两银子,古井不波的面上终于有些变化。王尘则是惊讶道:“一万两?”这比杨义下的注只多不少。乱法则像是不认识沈七般的忍不住问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钱?我怎么不知道?”
杨义默然看了沈七一眼,忽然冷冷道:“听说沈少侠知晓屠龙刀的秘密,更听说此刀关系到了一处宝藏所在。看沈少侠出手如此阔绰,似乎已经找到宝藏之所了?”
沈七瞪了杨义一眼,心道:我因为看你是神雕后人,这才如此‘巴结’,不想却是个不讲理的主。我和你无怨无仇,你这样说分明是要我惹上一身麻烦。淡淡笑道:“杨兄从哪里听来这无稽的言语?什么宝藏在下倒不曾听说过,却听说过几句和这屠龙刀有关的言语,不知杨兄有没有兴趣知道呢?”
杨义波澜不惊的看了沈七一眼,道:“愿闻其详。”
沈七低声长吟道:“终南山下、活死人墓,神雕侠侣、绝迹江湖。”吟罢,双目炯炯有神的看着杨义,似乎要从她眼中看出什么东西来。
王尘一声惊呼,较之之前沈七下一万两银子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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