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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顶天哈哈一笑,冷然道:“薛匡,我刚才将我自家丑事揭出,便是要让你们知道我阳顶天几乎两世为人,其中精微奥妙出的体会你们远远不及,今日你便是做了个顺水人情,这体法‘天道’之事只该由顶天来替你完成。”
“大言不惭!”纵然薛匡心境高极,全然不受情绪的影响,也不禁怒道:“阳顶天,既然你有这般遭遇,薛匡倒要看看你我谁能成就自己。”
阳顶天呵呵笑道:“薛匡,可是你不要忘记了我们有三人,你却只有一人!”言罢闪身退到张正常右侧,悠然道:“薛兄,你要印证天道之说,我们却是要保全性命,这其中高下只见立分,难道薛兄你就不嫌杀了我们几个老家伙后感到寂寞么?”修为达到他们这等境地之人,最怕的便是难找敌手,所谓高处不胜寒,每一个高手既追求极致,达到之后却又害怕这其中的寂寞,因为他们五人虽然同辈誉为天下间的五大宗师,却鲜有见面,动手较量就更谈不上了,便是对手难得,更怕对手会让自己失望。
薛匡冷哼道:“纵然寂寞也有寂寞的好处。”身影晃动,平平一掌同时攻向三人。中途既无力道的变化,又无方位的一动,看似简单的一掌竟然却把戚战等三人组成的三角阵的攻防能力完全瘫痪,只余后撤一途。
就在此时,三人都生出身不由主要向前扑跌过去的可怕感觉。
忽然间,后撤变得再无可能。
仍是没有劲气狂飚,整个空间却由寒冷转向炽热,若如人置身在黄沙浩瀚、干旱炎热、令人望之生畏的沙漠中赤身裸体曝晒多天,濒临渴死那干涩缺水的骇人滋味。
更让让人骇然的是水球非但没有被这炽热蒸发掉,反而在表面重新结成了一片玄冰,酷热之中散发出的阴寒非但不能给人以半点凉爽的感觉,竟然是火灼的疼痛难忍,当真是名副其实的冰火两重天。
玄冥诀,号称有勘破生死的奇功,果是名不虚传。
阳顶天面色一变,他情知玄冥诀成就的乃是至阴至寒的真气,而此刻落到薛匡手中却是阴阳随意变化。所谓老阴生细阳,正是道家所说的天道正宗,难不成他当真的踏足到这一步?自己的烈阳神器乃是至刚至阳的真气,讲究无坚不破、无力不催的大力之境,较之薛匡的玄冥诀,至少在境意上差了一筹。
阳顶天有如此感觉,张正常和戚战也是骇然不已,他二人一修剑法之极,一修刀法之极,都是由兵入道,讲究攻受合一,有战而已!此刻被薛匡忽然击出的一掌弄得攻不能攻、守不能守,那种感觉就仿若一位大诗人忽然得了句浑然天成的绝句,却怎么也想不出下句般的难受。
薛匡此拳根本是避无可避,迫得首当其冲的张正常只得一声低吟,使出天遁剑法,亦是他最不愿发生的事。
高手相争,争的乃是心境、气势,若是一味强攻猛守,一出手便是最强的功法,便落入下乘,和普通的市井之徒拳脚及身、撕咬混打又有何分别?
戚战手指一勾,一轮弯月也似的天刀在手中不断的闪烁,阳顶天手捏法印,烈阳神器和薛匡的至阳之气不断发生猛烈的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却都迟了一线。
薛匡掌势以惊人的高速推进,再生变化,热度不住递增升温,陡然之间由极热至极寒,根本就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偏偏出现在在薛匡的一掌之中,叫人无可测度,更无法掌握,但又像全无变化,返本复原地集千变万化于不变之中,如此武功,尽夺天地之造化。
张正常感觉自己精妙天下的天遁剑法面对这更高层次的掌功,变成在班门弄斧般儿戏。他情知这纯粹是薛匡的掌势对自己的判断做了影响,就像自己用精神之力去影响更第一层的高手般同一道理。别无选择下,冷哼一声,脚踩奇步,尽展所能,迎着薛匡似变非变的掌势,天遁剑法划出合乎天地至理妙至毫巅的弧度,全力迎击薛匡不住扩大、至乎充塞宇宙的一掌去。
薛匡的拳头当然不会变大,只因其势完全把他压倒钳制,影响到他的心灵,才生出这异象错觉。
天遁剑法的精妙之处有若九天之上的寒星,只可远观,不可探究,你永远只能看到他的灿烂,却不能近身去感受,等你真正看到天遁剑法的时候,已经被他曼妙的剑势所吸引,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换着任何时候,沈七想要一睹天遁剑法的精妙之处,都要付出惨痛的代价,然则此刻他精神和薛匡相连,就若是借助了薛匡的双眼、精神一观天遁剑法之妙。饶是如此,沈七也被这剑法森森剑意所吸引,若非手足如废,他几乎便要上前顶礼膜拜,以宣泄心中的感动、愉悦。
本来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就没有能力去体会天遁剑法的玄奥之处,可他和薛匡精神相连,薛匡能理解多少,他便能理解多少,这等机遇是不可求。纵然这般,他也只能明白七八分,可见天遁剑法之妙便是薛匡也不能全盘了然于胸。
就在掌剑交锋前的刹那,薛匡往前冲刺的雄伟躯体在近乎不可能下、双足轻撑,竟微升离地寸许,寒热之劲交互变生,将对方森然剑意不知引向何方。张正常不及变招,实难想象真气竟然可以如此妙用。眼睁睁望着薛匡这突生的变化,全无办法,惨失一着。
‘蓬’!
气劲相交,戚战和阳顶天大吃一惊,亦想不到薛匡进境如此之高,相望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骇然。
张正常手中长剑上下乱震,发出‘嗡嗡’剑呜,虎躯有若触电,退回两人中间去,口角溢出血丝。冷然看着薛匡,闷哼道:“多谢薛兄一掌之赐,正常感受良多!”
他身为宗师之境,被薛匡一招得手,虽不知伤势如何,但口角被震出血痕,薛匡这一击也足以惊骇天下所有的学剑之人了。
戚战手中弯月电光一闪,梦幻般的劈出,仿似抽刀断水地迫得热浪两旁翻滚,直取薛匡胸口。阳顶天则烈阳神器和乾坤大挪移同时施展,不敢有丝毫怠慢,硬把热浪冲开一道缺口,一掌印向薛匡的额前。
两人同为宗师之位,仅次于薛匡之名,倾尽全力往薛匡攻去。
薛匡左右晃动,双目中精芒闪烁,若如天上的闪电发生存瞳仁深处,两袖拂出,似攻非攻,却正中戚战的天刀和阳顶天的大九天式。
‘蓬!蓬!’
两人攻势全被封挡,全身经脉灼热起来,忽然转寒,饶以两人精湛的修为亦自难过至要吐血,可见薛匡这次证道纵然未如传说中般的惊世骇俗、破空遁去,却也足以自傲了。
薛匡哈哈一笑,往后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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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七太弱了,不管心境提升如何之高,失去真气,也难作为。有人说让紫衫来,正好借此让她出现,两人都修炼参商诀,想必要碰出什么火化来。
第五章 天刀出鞘
沈七藏身薛匡之后,虽然没有亲身去感受薛匡刚才那一击,却能感同身受的知道那一击的威力,换着自己十个沈七也死翘翘了,同时明白薛匡的实力是如何的强悍。
在他心中还有另一层感受,刚才薛匡出击的时候,他几乎可以察觉到薛匡的全部的动作、真气的运行,恍若是自己出手对付阳顶天和戚战一般,这让他既兴奋又是骇然:兴奋的是他终于可以感受到宗师级人物的神奇,骇然的是阳顶天和戚战两人的修为之深,联手一击也只能和薛匡战成平手,那么这天下间还有何人是他的敌手?
戚战缓缓站到阳顶天之前,沉声道:“戚战的刀法只有无穷的战意才能滋养,请阳兄成全戚战。”双目射出坚定不移的神色,凝视薛匡。
张正常和阳顶天对望一眼,两人虽然不知道天刀的修炼之法,却也大致明白戚战是要借和薛匡一战来提升自己的天刀战法,这等以战养战、以战晋位之法必定有特别的心法才可办到,否则换着其他人早就被累死。
两人都是大宗师级的人物,自然不会计较这等事情。阳顶天微笑道:“顶天久闻‘天刀战法’之名,正要仰瞻一番。”和张正常一齐退后。
薛匡在两丈外悠然立定,冷酷的脸容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摇着头,叹道:“自三十年前薛某闭关参悟玄冥诀,从未有过如此痛快一战。戚战你五年前能挡我全力一击,足可盛名永存。”
戚战的脸色露出憧憬的神色,轻轻抚过掌间的天刀,淡然道:“戚战正要薛兄成全呢!”
张正常和阳顶天两人面面相觑,以戚战的身份地位,此番语出,再无商量余地,只怕是不死不休之局。问题是以薛匡露出的武功,纵使三人联手,亦未必能稳操胜券,戚战决战,岂有侥幸可言?除非有什么奇迹发生,可是今天所有的奇迹都已经发现了,眼前的薛匡便是奇迹的创造者,难道还有比这让人惊讶的吗?
薛匡那种级数境界,既不会出错,更无可乘之机。何况他今日一举取得玄冥诀的下半部,玄功已臻达完美无瑕,纵然张三丰亲至,这天下第一的名头只怕也得拱手相让。
阳顶天转眼向沈七等五人瞧去,五人俱是生机全无一般,只是让人奇怪的是薛匡仍然一掌贴在沈七背后的‘陶道|穴’上,就连刚才出手抗敌也为松手,心下惊奇,若有所思的看了沈七数眼,也不言语,默默盘算半响,暗道:难道这沈七身上还藏着什么秘密?以致薛匡也不能参透的?
张正常却看着戚战,他名头尽在戚战之下,对方用刀,自己用剑,可说颇有相通之处,若能窥得其中奥妙所在,必能使自己的剑术更上一层。
独自面对的戚战却是另有一番感受,他和薛匡相距不过数尺,几人更是被裹在水球冰面之内,他不但感受不到半点阴寒之气,反而如置身沙漠,被烈炎灼烤。可知薛匡正以玄冥诀阴阳变化锁紧笼罩,想逃跑亦难办到。
谁想过世上有这惊天地、泣鬼神的功法,更不知如何可以化解抵挡,如何可对这武学的大宗师造成伤害。
戚战脊肩一挺,稳如山岳的朝薛匡踏出一步。
张正常和阳顶天忽然感觉灼热全消,真气流转之下,在感受不到薛匡的精神之力对自己的影响,可见薛匡对于戚战也不敢小觑,将全部的功力集中到戚战身上。傲然道:“天道战法,有进无退,薛匡也正要印证一番。”
玄冥诀讲究阴阳变化,几乎能借天地万物为己所用,要知道一个人的力量不管如何的强大,也不能和自然万物相抗衡,玄冥诀就像是一把沟通人与自然之间钥匙,只要能感悟到任何一种力量,都可以为我所用。
戚战的天刀依然是那么的不起眼,低吟道:“请赐教”。虽然浑身上下都变得如一柄锐利之极的刀锋,让人感受到冰冷、杀意,却没有拔刀的意思。
薛匡露出欣赏的神色,一手按在胸前,掌印不可思议的出现在戚战头上,漠漠然没有半点变化,直到了戚战上方不过数尺之处忽然停止,由急动至极静,中间没有半分勉强,几乎便是最自然的过度。
沈七心中一惊,他虽然没有看清楚戚战天刀的模样,甚至连其中精妙之处也没有领悟到。只知道若是薛匡的掌势再不变化的话,必将和天刀相碰,便是他神功再强,血肉之躯也难敌过兵刃之利,难道薛匡狂妄一致如此?
只觉却又告诉不是这样,纵然沈七能感受到薛匡的力道的变化,却不能把握他心中的真实想法,这种感觉让他难受之极,却又偏偏不能脱离薛匡的掌握。
“沈七,你看好了,天道便在你眼前。”薛匡的声音淡淡出现沈七的耳边,悠然道:“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一念既生,万法皆然,你所看到的既是虚幻,却又是真实。”手印千变万化,落到沈七眼中却是一层不变,竟然把握不到他手印的轨迹,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让沈七觉得自己分身在不同的时空中,看薛匡和戚战的战斗。
戚战眼中精光大作,丝毫不为薛匡的掌势而动,却缓缓将手掌伸向腰间的天刀,手势坚定而沉稳,每一分每一寸的移动保持在同一的速度下,其速度均衡不变,这根本是没有可能的。人的动作能大体保持某一速度,已非常难得。要知任何动作,是由无数动作串连而成,动作与动作间怎都有点快慢轻重之分,而组成戚战从前方往腰间探手取刀的连串动作,每一个动作均像前一个动作的重覆铸模,本身已是令人难以相信的奇迹,若非沈七此刻借助薛匡的眼力,必看不出其中玄妙,怎教他不看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薛匡仍一手扣住沈七的陶道|穴,一手按向戚战的上方,双目异光大盛,目注戚战。
戚战拔刀的动作直若与天地和其背后永远隐藏着更深层次的本体结合为一,本身充满恒常不变中千变万法的味道。没有丝毫空隙破绽可寻,更使人感到随他这起手式而来的第一刀,必是惊天地,泣鬼神,没有开始,没有终结。
刀道至此,已达鬼神莫测的层次。
当他手势探到天刀处差不多一厘、不少半分的中段那一刹那,戚战倏地加速,以肉眼难察的惊人手法,忽然握上刀柄。
就在戚战加速的同一刹那,薛匡按在薛匡上方的手掌一番,似预知戚战动作的变化,结出七八个手印,或高或低的压向戚战。
‘铿!’
天刀出鞘。
包裹着众人的水球面静止之极,任何人都感受不到半点水滴流动,水球面外层的玄冰一点点的碎裂,再非先前由薛匡一人控制的平静,而是充满肃杀之气,天刀划上虚空,刀光闪闪,天地的生机死气全集中到刀锋处,水面的光华立即黯然失色。这感觉奇怪诡异至极点,难以解释,不能形容。
沈七再看不到戚战,眼所见是天刀破空而去,横过两丈空间,直击薛匡。天刀没带起任何破风声,不觉半点刀气,可是躲在薛匡背后的沈七,却清楚把握到戚战的刀笼天罩地,薛匡除硬拼一途外,再无另一选择,这才是戚战的真功夫。
薛匡的精神在无限的扩大,许多沈七本来看不到的东西也随之变得清晰起来,他沈七可以看到天刀刀锋处流动宛若实质的真气,还有戚战冲天的战意。
戚战面沉似水,天刀似往下沉,突斜指向上,忽然人随刀游,似长鲸吸水、又若脱弦强箭朝薛匡劈去,充满一往无还的意念。
在天刀前攻的同一时间,薛匡往前冲出,似扑非扑,若缓若快,只是其速度上的玄奥难测,可教人看得头痛欲裂,偏又是潇洒好看,忽然间带着沈七跃身半空,往下扑击。
第六章 心念之力
沈七的精神无限的扩大,刹那见融合在薛匡营造的心境之中,至于戚战的刀势每一点的变化都了然于胸,甚至生出数种破敌之法。
‘轰’!
沈七无论是心神还是精神都被玄冥诀带得颤抖起来,忽然之间他明白了宗师之境是什么:宗师在决战的过程中,必须没有胜败之心,否则落于下乘。
沈七他往日和人争斗,不管是因为何种原因,都必生出胜败之心,被对方看破下着。比如在交手的过程中,对手瞧穿瞧透自己的下一招,就此后发制人,步步抢先,势将迫得自己陷人死局,直至输掉整个比武争斗,甚至是输掉自己的性命。
他不是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甚至更高深的理论他都知道不少。譬喻说‘手中无剑、心中也无剑’,只是这等意思明白是一回事,在争斗之中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否则便成了纸上谈兵之说。沈七在这等契机之下,沉浸在薛匡的武学心境之中,终于明白忘掉胜负的束缚。
这并不是说忘掉胜负便没有胜负,而是站在更高层次上去感受结果,这样的结果不管是胜还是负,都能感悟道一些平常感受不到的东西,比喻天刀的力量!
为什么每个人都渴望踏足宗师之境,身在其中的感受让沈七也浸溶忘却,甚至不能自拔。
‘蓬’!
薛匡破天而出般的手掌在薛匡天刀的上方出现,硬挡戚战夺天地造化的一刀。同时借力飞起,带着沈七移过丈半空间的动作在刹那间完成,倏地背对背的立在戚战后方丈许处。
戚战雄伟的身躯重现沈七眼前,天刀像活过来般自具灵觉的寻找对手,绕一个充满线条美合乎天地之理的大弯,往薛匡后背心刺去,而他的躯体完全由刀带动,既自然流畅,又若鸟飞鱼游,浑然无瑕,精采绝伦。
沈七瞧得心领神会,差点鼓掌喝采。
舍刀之外,再无他物。
阳顶天和张正常则是精光涟涟,戚战不愧以战养战修炼天刀,那才那一刀几乎每一势都充满了舍身成仁的大无畏精神,更因为忘记生死而变得一往无前,在他眼中只有战意,无穷的战意,甚至连薛匡的气势都被压下,不能通过无限扩大精神之力影响到对方。
戚战的目光落到沈七身上,沉声道:“薛匡,如果戚战没有猜错的话,这沈七和你精神相连,你若是不能融合全部的玄冥诀,戚战只要攻向沈七,你神功永远难成,不知戚战说的对否?”
薛匡哈哈一笑,道:“不错,薛匡玄冥诀未能境至完美,便是因为这沈七。不过戚兄若是真的那般做的话,我炼域门还有一种‘夺舍之法’,可在瞬间完成对沈七精神的融合,纵然玄冥诀仍有破绽,收拾你们几个却还绰绰有余。”
戚战眼中精光一闪,哼道:“那么薛兄需要静养多久呢?可不要忘记了,我们几个老家伙除外,武当山上的那位薛兄又有几分把握呢?”
薛匡带着沈七转到身后,哼道:“那么戚兄就来试试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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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戚战点点头,道:“不错,你玄冥诀虽然不能完美,对付我们几个却是够了!”说道这里他莞尔一笑,道:“戚战也想见识见识薛兄证道的结果了,岂会如此大煞风景?坏了沈七?”说罢右手虚按胸前,左手往后拂出,手从袍袖探出,掌变抓,抓变指,最后以拇指按正绞击而来的天刀锋尖,其变化之精妙,纯凭感觉判断刀势位置,令人叹为观止。
指刀交锋,发出‘波’一声劲气交击声,狂飙从交触处在四外狂卷横流,声势惊人。
戚战一声冷哼,长吟道:“纵然如此能胜得薛兄,戚战亦不屑为之,且看我‘刀寂’!”刀势变化,紧裹全身,有若金光流转,教人无法把握天刀下一刻的位置。
薛匡笑道:“听闻天刀战法千千万万,不外乎刀穷、刀陷、刀禁、刀寂、刀灭五势,五年前我已经领略了前面三势,今日一并施展来吧。”
戚战天刀一声铮鸣,傲然道:“戚战五岁学刀,刀成之后未尝一败,五年前输于薛兄之手,回城后苦思良久,终于悟出天刀第六势——刀缺!也请薛兄赐教。”刀势一展,重归于寂静,不缓不慢的砍向薛匡。忽然似若无挂碍,漫不经一意地一刀劈出,仿如柔弱无力地递向薛匡千百只手掌的其中一只的指尖处。
薛匡浑体剧震,不但掌影散去,还带着沈七往后飘飞数丈,脸上涌出掩盖不住的讶色。
他早预知以戚战的天刀全靠战意在前,必能看破他这招的虚实,找到杀着所在,甚至拟好出掌后六、七种破刀的变化后者,迫戚战以命搏命,再以无上的玄冥诀功法一击而中,进而借戚战一战之力获得沈七最后的精神之力,从而让玄冥诀境至完美。
可是戚战这一招却是别有玄虚。
随着刀气与劲力接触的刹那光阴,他竟以无穷战意,把天刀的精华‘不灭战意’以精神之力饱含在那一刀的刀劲之中,送入薛匡的心境去,那种无与伦比的不死不灭之心,以薛匡的修为亦要吃不消。
这实是玄之又玄。
沈七的骇然犹胜于薛匡,他现在和薛匡精神相连,自然明白戚战那一刀的霸道与坚决,而最让他吃惊是戚战竟可以将这么虚无缥缈的念力也化成战斗之力,刹那间引得薛匡心境露出一丝破绽,若是换成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去接挡,这比精神之力更强的战斗力,纯以信念而成,若非戚战有这般无上的战意,也难做到。若非两人均晋升至宗师级的人物,这根本绝不可能发生。
薛匡带着沈七退开三步,完全回复了安然和平静,凝立如山,实相庄严,凝掌肃容道:“原来戚兄还藏有如此厉害的杀着,薛匡倒是迫不及待的要领教后面两势了。”面上变成天真好奇的模样,似乎对戚战后面的刀灭与刀缺充满了憧憬。
戚战的天刀果然厉害,交战至此他施展出第二刀,每一刀都教薛匡不敢重施故技,只能以压箱底的另一方式应付。
可是沈七却清楚的知道薛匡技非止耳,当是还有另一深层的意思,只是自己尚未领悟到罢了。
戚战淡然一笑,似进非进,似退非退时,薛匡带着沈七头下脚上的来到戚战上方,钉子般下挫,撞人戚战刀光中,竟是以头盖硬憧戚战头盖,一派与敌偕亡的招数。
如此奇招,沈七想也没想过,但却感到正是应付戚战无懈可击的刀法唯一的救命招数。
戚战刀光散去,左手疾拍薛匡头顶天灵|穴,薛匡单手从侧疾刺归中,两手中指同时点中戚战掌心。
‘噗’!
戚战风车般旋转,化去薛匡无坚不摧的指气,薛匡一个翻腾,回到原处,左手一晃,指尖舒展,悠悠然一掌望天朝阳,油然面对戚战往他遥指的刀锋,重成对峙之局。
第七章 心境之遥
戚战站定,悠然道:“天刀一法,生于战意,亦败于战意,无论戚战的战意有多重,也难以战胜心中好胜之心。然则刀缺一出,讲究大成若缺之意,有道是天地万物哪能境至完美之境?有缺方有盈。”手中天刀不住的颤抖,似是在应和着戚战的言语,嗡嗡着响。
薛匡能感受到戚战言语中的真诚,无论是为了印证心中天地还是战胜自己,戚战都已经站到了刀道的最高之境,此去刀之极矣。点头道:“薛匡自参悟玄冥诀以来,亦觉万法不如一法,道家讲究天地道一,戚兄能守一抱元,不愧天刀之名。”
沈七听得心中一震,所谓万法不如一法,指的是有用无用,恰是天刀有法无法,无法有法的精义,但此仍不足以形容天刀的妙处,故似是而非,未免乎累,只有在千变万化中求其恒常不变,有时龙飞九天,时而蛇潜地深,无誉无毁、不滞于物,得刀后而忘刀,才可与天地充盈之理想吻合,物我两忘,逍遥还自在。
毕竟人力有时穷,到底不能和天地争辉。
正因两人均臻达如此境界,始能拼个旗鼓相当,势均力敌。
戚战主攻,薛匡主守。
谁都不能占对方少许上风。
薛匡忽然放开沈七,心神完全沉浸在自己营造的境地之中,双手如抱混元,每一分的移动都给人天地动静相宜的感觉来,似乎若大的水球之中尽在他所抱混元之中。
沈七虽然不能感受到薛匡此刻的真意,却知胜负在此一举,无论是戚战还是薛匡都没有办法把握到将来发生的结果。
戚战双目奇光大盛,目光深注的凝望横在胸前的天刀,似如入定老憎,对薛匡出人意表的手法和奇异的进攻方式不闻不同。
沈七却是倒抽一口凉气,心想若换自己下场,此刻必是心神大乱,纵然手足完好,完全被薛匡夺去精神,被压制的死死的,根本谈不上还手之力。
薛匡脸上现出似孩童玩弄的天真神色,左顾右盼的瞧着两手间阴阳互生,天地初生时半点种种变化。沈七且感到一个混元未分的天地似在薛匡双手间升起,不知道是薛匡站在水球之中,还是水球抱在薛匡的手中。无数的变幻和充满生气的生命在他双手间闹玩,所有动作似无意出之,却又一丝不苟,令他再分不清什麽是真?什麽是假?何为虚?何为实?
戚战的天刀转瞬即至,几乎也随着薛匡双手抱圆的同时生在其中。
忽然间薛匡的双手中多电闪雷鸣,就是戚战天下无双的天刀。直至薛匡手间新生的天地临身的一刻,戚战往横移开,拖刀疾扫,电光火石间拉开激烈鏖战的序幕。两道人影在忽然间破开了水球,到了莫天涯数千武林人士中追逐无定,兔起仍落的以惊人高速闪挪腾移,但双方姿态仍是那麽不合乎战况的从容大度。
戚战的天刀每一部分均变成制敌化敌的工具,以刀柄、刀身、柄们,至乎任何令人想也没想过的方式,每一击不合情理的撞击在薛匡的双手间,而薛匡阴阳化成的两道真气可钻进任何空档缝隙,对戚战展开密如骤雨、无隙不入、水银泻地般的近身攻击。
双方奇招迭出,以快对快,其间没有半丝迟滞,而攻守两方,均是随心所欲的此攻彼守;其紧凑激厉处又隐含逍遥飘逸的意味,精采至难以任何语言笔墨可作形容。
以阳顶天和张正常的眼力,也要看得眼花燎乱,感到跟得非常辛苦。至于莫天涯内的其他人早已经目瞪口呆,根本不相信天地间尚有如此功法,更有人认为自己是在做一场大梦,梦醒来后还能记得多少?
沈七被薛匡放开后,便不能借他的精神之力去感受两人的精妙之处,只是如今他的精神之力也也有了极大的提升,加上得薛匡精神融合之力,竟然可以紧紧跟着两人的精神之后,丝毫不拉。
‘叮!叮’
两响清音后,而人回复隔远对峙之势,就像从没有动过手。
戚战手中的天刀如弯月一般一闪而没,所有的光芒全都随着戚战的寂静而变得黯淡无关。戚战看着手中失去光泽的天刀,欣然道:“薛兄果然技高一筹,戚战亦终见识到玄冥诀的玄奥之处,难怪乎以薛兄只能也要借助他人之力方能成就自己。其精要在乎一个‘极’字,物极必反,故此能无生有、阳生阴、虚生实,穷极之间,态虽百殊,无非自然之道,玄之又玄,无大无小。”
戚战话才落音,笼罩着九人的水球轰然坠地,碎成一片片梦幻也似的冰莹,夕阳的余晖中闪烁着淡淡的金黄之色。
天刀尽矣!
高台之下的王志心神一跳,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悲呼道:“师父!”和三名师弟飞奔向高台上,跪倒在戚战的身边,颤声道:“师父!”
戚战轻轻抚摸着王志的额头,微笑道:“师父求仁得仁,窥觊刀道之极,痴儿何必悲乎?”右手的手指竖在王志的额前,泛起淡淡的白光,点他他的神庭|穴处,低声道:“为师最后送你一件礼物,希望你能善用!”
王志浑身一震,不能相信的看着戚战,却发现教导自己十几年的恩师已然含笑而终。
莫天涯数千武林人士全都站起身来,望向戚战这边,谁都已经知道天刀一战而终,败于薛匡之手。再瞧薛匡悠然站于另一旁,满脸的惋惜,似乎全没有半点受伤。中心皆是骇然:试问以戚战的无上战意也不能伤薛匡半分,那么天下见还有谁是他的对手?
王志取过戚战的天刀,坚定的挂到自己的腰间,缓缓走到薛匡跟前,丝毫不让的望向薛匡的眼中。
沈七虽然手足如废,心中却是瞧得明白,心惊道:难道王大哥伤心天刀之逝,要找薛匡报仇?这也太莽撞了。心中固然焦急半分,却苦于口不能言,目不能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王志的身上,萧铭烈更是眉头一皱,正要飞身上前,薛匡大袖一挥,叹息道:“戚兄穷极刀道,那是他的造化,薛某却无此福泽。”
王志看定着薛匡,忽然将天刀举到额头上方,沉声道:“家师虽然身死,神志未灭。王志必当秉其战意,十年之后,胜负易主!”他缓缓转向萧铭烈,朗声道:“萧铭烈,我和你尚有一战,今且记下,希望十年之后你还在人世!”最后看了沈七一眼,低低叹息一声,抱起戚战,和三名师兄弟坚定的向莫天涯外走去。
不论是八派众人还是炼狱门下,都震惊于戚战施展出的无上战意,目送着这天下第一刀客的远去,从此天下见少一人矣!
就在王志踏出莫天涯的那一刻,阳顶天和张正常忽然动了,一左一右出现在沈七的身旁,阳顶天呵呵笑道:“薛兄,连戚兄都败于你手,看来你已经领悟到玄冥诀的精髓之处,这沈七还是留给我们好了!”
薛匡也出现在沈七的身前,一指点向沈七眉间的‘神庭|穴’,悠然道:“道既成意,两位还是再做打算吧。”一股无与匹敌的庞大真气劈天盖地的从沈七眉间涌进,跟着在他脑后的‘风府|穴’也有一股真力传人,两股真力都搅着沈七的神绪,就像两股大力同时要将沈七的一点思维从脑中扯出。
腾地一股模糊的念头从沈七的心思中传入薛匡的脑海之中:“师弟,你和我的争斗,到底是你赢了还是我赢了?”这股神念随着薛匡真气的流转而不住的扩大,到了后来薛匡眼中所见、耳中所闻、心中所想皆是百损道人狂傲的啸声。
沈七脑中轰的一声,再不受任何控制,再次陷入深深的暗寂之中,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看到一个清朗之极的老道向自己微笑道:“是时候了,沈七,醒来,贫道要送你一份大礼。”
一股寒气从丹田中升起,盘旋到了腑藏之间的时候,又是一股暖气从灵台而下,两股寒暖之气交融在一起,没有半点冲突,一切都显得极为自然。沈七的思绪一点一点从两股寒暖之气中涌入脑海之中,这些天的种种遭遇汹涌而至,不但有几位宗师的争斗心法,更有戚战的战意、薛匡的‘天道’、阳顶天的体验、张正常的剑道,脑中一幕接一幕、似放电影般的回忆起来,跟着这些年的经历也挤进沈七的脑海之中,变得刹那般的清晰,渐渐思维到了二十年前,沈七似乎变成一个没有任何意识的婴儿,静静的躺在母亲的怀抱中。
阳顶天和张正常也自察觉到薛匡一六开的更新速度快变化,两人对望一眼,心意相通,同时运起无上的心诀,将毕生的功力渡入沈七体内,借助沈七为媒介毫不歇止的想薛匡攻去。
薛匡闷哼一声,嘴角泛起丝丝鲜血,站定到数丈之外,冷然看着阳顶天二人。
阳顶天和张正常则是翻身出现在薛匡身前数尺处,阳顶天哈哈笑道:“原来是这样,薛匡你的一场大梦也该醒了吧!”
张正常则是一掌拍到张宇清的身后,冷笑道:“薛匡,沈七未死,你神诀难成,我儿未死,且看你神功又能成几分。”
嘶嘶劲气磨擦激荡的尖音,像骤起的风暴,好半晌忽然止竭停顿。
来得突然,去得更突然。沈七突感如受雷殛,不但劲气消失无踪,无以为继,难受得要命,更令他惊骇的是四大宗师的精神之战换成了自己的脑海为战场,你争我夺之间让他生出往无尽深渊仆跌过去的可怕感觉。
在气机牵引下,沈七已一丝无误地感到薛匡将他锁紧锁死的精气场正吃力地随沈七的思维而转移,且因随他不住不住清晰起来的记忆而减弱,显然薛匡因为沈七忽然之间恢复了神智而感突然,有种措手不及之态。同一时间他把握到了四大宗师的无上心境,虽然不能完全领悟,却已经是一份天大的豪礼,纵观千百年江湖,能有如此奇遇者,唯沈七一人而已。
这宛若他借着薛匡之战,对四大宗师每个人的功法心境都了长足的了解,这样的经验非同小可,对沈七的益处,庞大得难以估计。
在他身后的阳顶天一声冷笑,如。电脑看小说访问www.1бkxs.com同雷鸣暴雨般的传入沈七耳中:“薛匡啊薛匡,可笑你机关算尽,竟然也着了别人的道。”
薛匡的精神在不住的减弱,对沈七的影响也越来越小到了随后沈七生出与大自然浑成一体的动人感觉,没有生!没有死,生命只是偶然发生于宇宙问的一场小玩意。
蓦地浑身轻松。
沈七心神无限的扩大,渐渐感受到丹田处的极寒之气:正是当初百损道人传入自己体内的‘种丹’,而灵台顺着心脉而下的暖气则是张三丰传下的‘参商诀’,两股真气水**融,虽然仍极为微弱,却能保住沈七的真气一点一点的恢复。同时他心灵的境界竟往上提升,那种抽离战场,同时又是对整个形势以更超然的角度了然于空的感觉,满盈心间。他生出对薛匡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玄奥至极点的触感。
沈七的眼睛明亮起来,看到了一向疏忽了的大自然美态,其中每一棵树、每一道夕阳的馀晖、每一片落叶,都含蕴着一个内在的宇宙,一种内在恒久的真理,一种超越了物象实质意义和存在的美丽。
世界从未曾若眼前的美艳不可方物。
一股莫明的喜悦?
( 武当问道 http://www.xshubao22.com/6/654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