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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少宇摇头,微笑:“我来这儿探望病人。”
谭少宇笑盈盈看了眼伊冉,问道:“这位美女是……”
“哦,忘了给你们介绍。”我拉过伊冉的手,“这是我女朋友,她叫伊冉。这是谭少宇,我哥们儿,大律师!”
两人点头致意,谭少宇一眼看见了小伊恋,弯下腰,笑眯眯地问她:“这位漂亮的小朋友,你叫什么呀?”
伊恋有点发怯,可还是奶声奶气地回答:“伊――恋。”
我笑了:“这是伊冉的妹妹,我未来的小姨子。”
我看见谭少宇亲昵地刮了下伊恋的鼻子。这下把我吓了一跳,因为我知道伊冉最反感外人去碰伊恋,尤其这里是医院,即便是衬衫革履风度绰约的谭少宇,如此随意的一捏也难保不会触怒了我的女朋友。
偷眼看伊冉,她没任何表情。
我纠结地听见谭少宇说:“哟,这孩子的小脸烫得厉害,是不是发烧了?”
我点点头,谭少宇又说:“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我想说没有,伊冉抢在我的前面。她微笑着轻启朱唇:“谭律师,还真是有点小麻烦,医院的刷卡机坏掉了,我们来得太匆忙,没带足够的现金……你能不能帮我们垫付一下呢?”
“没问题。”谭少宇笑吟吟掏出钱包,拿出一叠现金。
035 白玉娃娃
“用不了这么多,五百块就够了,”我从中抽了五张,其余的塞回到他手里,“跟你我就不客套了,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还。”
谭少宇笑:“那可不行,外债收不回,我寝食难安啊!明天,连本带利一并送到我手里。利息嘛,就是你负责找上雷磊桃宝,带上各自的美眷来我家小聚,对了――也带上这位伊恋小朋友。”
我礼貌地笑笑回答了句“好啊”。结果,礼貌有余诚意不足,一下子就被谭少宇看穿了。“好什么好?你敷衍我吧,”他说,“我的新家你没去过,新手机号你也没问过,你找得到么?”
我掏出手机递到一半时候,谭少宇已经念了一串数字。
到这里,我有必要讲讲谭少宇了。
如果真的把男人比作一部车的话,那么谭少宇无疑是个至尊限量版。这个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人注定活得碌碌而平庸,而谭少宇则是平庸世界之所以谓之平庸的那个参照品。他的生活仅仅用精彩来形容有些浮皮潦草,我觉得用“梦幻”这个词更准确一些。他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子弟中的子弟。他降生的时候,他父亲谭玖光已经率先完成了第一个百万积累。那仅仅是八十年代后期,二十五年后的今天,“玖光”这个品牌已经无孔不入地渗透在地产,物流,贸易等领域,旗下的资产翻了何止百倍。
谭少宇的家境仅仅是他梦幻生活的一个小小方面。你能想象到如此优越的男生会以全奖进了美国最好的政法大学么?不仅如此,他还提前修完了所有科目,通过了所有资格考试,并且在成为律师后不久便将一个板上钉钉的凶杀大案成功翻盘。平步青云。
说点花痴小女生感兴趣的话题吧――你愿意嫁一个身家数千万,前途无量,又有娃娃脸倒三角优美的鼻廓清澈的眼睛,一笑会让韩国那两个“彬”含恨而死的完美男人吗?
说得连我都快淌鼻血了。
谭少宇便是我,雷磊,桃宝这个小集团当中的第四人。从五岁至今,算算已经20个年头,这真是一件既幸运又挺伤神的事。谭少宇从小就是我们的幸运符,保护伞,带着他混我们便有吃不完的水果花不完的零钱。在尼桑蓝鸟还是一款高级轿车的时候,我们仨便已和谭少宇并排坐在凯迪拉克里上下学。我们仨在一副不属于自己的光环里闪耀了整整一个童年,当然,这种光环容易包裹住一个人,也容易将一个人反噬或是灼伤。
我记得有一年夏天少年宫附近开设了第一家露天游泳馆,我们一人一块钱在池子里扑腾了一个下午。只有谭少宇迟迟不肯下水。他穿着全套的澳洲游泳装备,金丝银线一样的泳衣,悻悻地问我。
“乐天,你确定这水池里洒了足够多的消毒水吗?”
我们三个望了一眼堪比澡堂的游泳池,四处都是黝黑的小孩子在水里嬉闹翻滚着。我们不知道毒是什么概念,更不知道消毒水是何物。那时多大年纪?大概有十来岁的样子。阳光下的谭少宇像个满脸忧伤的白玉娃娃,他居高临下站在池边。而我们第一次隐约感觉到,那个俯视我们的伙伴跟我们来自两个世界。
036 冲刷耻辱
攀比意识和嫉妒心,就像是一场天花或水痘,每个人,或早或晚,都能体会到个中滋味。起初,我们在潜意识里死扛着不承认谭少宇的优越。尤其是我。我比他高,比他结识,眉毛比他重,笑起来比他阳光。直接体现在女生们选我当了班长,并且我一意孤行地认为那是一种示好的讯号。
补充一句,那是初二。
后来我们发现,家境这种东西所体现出的价值优势,每一年,甚至每一天,都会像核聚变一样激增。
高二的时候雷磊看上了邻班的校花,仰慕之情,滔水不绝。
仰慕到什么程度呢?
雷磊说:“乐天,如果有一天你能追她到手,并且让她吻了你的额头,我就甘愿拿你脑门儿蹭我的脸。”
桃宝开始起哄,谭少宇若有所思地从书本里抬头,灿然一笑。
说实话,我也或多或少垂涎着那位校花。我摇摆在试与不试之间,拿不定主意。
就在某一天自习的时候,邻班那位绝代佳人在一片寂静中径直来到雷磊的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在众目睽睽之下吻了雷磊的脑门儿。
教室里一片沉寂,大家连起哄都忘了。呆若木鸡。
直到校花又来到谭少宇的座位旁,掷地有声地说:“你让我吻他,我已近做了!那么你什么时候才会承认我们的关系?”
终于,全班掌声雷动。只有我们三个,僵硬的手臂反射性地端了端,却悬在半空落不下去,活像断了线的木偶。
谭少宇显然没料到女孩能有破釜沉舟的气势,但他很快就冷静一笑:“对不起,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后来谭少宇专门向雷磊道了歉。雷磊很兴奋,大呼刺激,并且请我们吃了顿烤串。吃到一半的时候谭家的司机来接少爷回家,而后的雷磊越吃越high,第一次点了啤酒。半瓶下肚之后雷磊喝不下去了。
“这玩意,太他妈苦,跟猫尿似的。”
我们以为他会把酒倒掉,或是丢进路边的垃圾桶,而雷磊却是把酒瓶高高举起,瓶口向下对着自己的额头,浇了下去。
或者说,冲刷。
八年过去了,这件事谁也没再提起过。我们仨与谭少宇也在两年前失去了联系。如今医院重逢,他单凭后脑勺就把老朋友认了出来,真是让我百味杂陈。
如果世上有“惊喜”这个词汇的话,我想,就一定有种情景叫做“惊哀”。在我汗巴流水地冲着一丝不苟的谭少宇微笑寒暄的时候,在我朝他借五百块钱看病的时候,在他转身离开走出五米开外,我的伊冉仍旧目光流连的时候――这一场惊喜的重逢里,也不乏“惊哀”。
037 红色平脚裤
我看了看伊冉,自嘲地笑笑:“如果我也有一个这么拉风的lv钱包,我也会装上几千大洋随身携带。”
伊冉慢慢把目光撤回来,说:“那不是lv,是hermes,看样子是个限量版。”
“坏了!”我说,“我忘了记电话号码――最后两位是97还是79来着?”
“看我有什么用?”伊冉低吼,“我哪有心思记这个!”
陪伊恋挂完吊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我送她们姐俩回了家,并且通知老妈今晚不回去住,随时听候伊冉的调遣。
我说:“今晚我得留下,如果高烧不退的话,我就背伊恋去住院。”
我满意为伊冉会同意,结果她一反常态:“你回去吧,如果有什么差池我再给你电话。伊恋病成这样,我也没心情留你。”
我觉得她误会了,我说的“留下”和她想的“留下”不在一个平面上。我说的那个“留下”不需要心情。
我就这么走了。
我出门时白衣胜雪,回家时满脚稀泥,再加上伊冉时不时爆发的小脾气,你能想象出我有多失落。
我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妈的眼睛。
“有什么心事吧?”她说,“从回到家你就盯着脚面在走神。”
我说:“妈,是这样,有一女的,美女,挺有钱的。她总能被我碰见,我每次碰见她都会倒大霉。”
我妈想了片刻,一本正经地告诉我,这件事妈给你想法子。
实事求是地讲,我妈有当街道主任的天赋。她会用科学的,发展的眼光和手段去摆平一切棘手问题。我如释重负地上线,通知桃宝雷磊明天那场聚会。俩人的反响十分诡异。听说谭少宇回来了,他们先用一句“真的呀”拉开序幕,继而说到聚会,俩人说“好吧”。也听不出到底是情愿还是不情愿。
酒精,反季节的涮肉,辣椒,让我辗转发侧了一夜。起床的时候我妈已然满脸堆笑地立在我的面前。两手各扯一角,亮出了一个红色的,粗布的,连边儿都没锁的,平角*。
“这什么呀?”
“这就是妈给你想的办法。”
“……”
“我起了一个大早去山上求回来的大宝贝,只要你穿上,保准那个什么小人不会再附你的体。你你你现在就把它穿在身上!”
“……”
哪弄来的一块红布?连松紧带都没有!这玩意儿新的旧的啊?有没人用过啊?天可怜见,我宁愿被小人附体,也不愿意被这东西附体。
“您这是封建迷信啊!”我说。
“怎么跟妈说话呢!”我妈把眼睛一瞪,“这叫民俗学!”
在老妈的威逼利诱之下,我把这条红*穿在身上绑好,外面套上牛仔裤。低头看看,一个红色的蝴蝶结在腰间若隐若现。
038 平脚裤磨得慌
为了避免聚会迟到,第二天一大早我给女学员们打了一圈电话通知她们当天的中级踏板课提前一小时。她们中的大多数是二十七八岁的公司小白领。岁月终是不饶人,单纯在活力上,28岁的女人已经难以匹敌24岁的小姑娘。于是心态,便成了她们跟小姑娘一较高下的第二战场。
我很喜欢我的课堂气氛。姐姐们头系发带,挥汗如雨,双腿即便不够纤细,但在紧绷的状态下也一样好看。中级踏板对我来讲,就是黑色的高帮运动鞋,洁白的棉袜,带着节奏和一点点美式发音的“ e on”;“one more”;“yeh yeh”, 还有偶尔在门口观战的老公团那微微惊讶的目光。
每次走进电梯间,摁下17楼的键子,我都是愉悦的。除了上次拜那女孩所赐被困电梯半小时,还没有什么事可以让我耿耿于怀的。
然而今天,我怀疑我又穿越回了那一天,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物,同样的事,又发生了一遍――我刚刚走进电梯间,就听见一串玲珑的高跟鞋快速啄地的声响,紧接着,关闭了一半的电梯门向两旁滑动,那位身材瘦高栗色卷发,洒了blossom香水的“奔驰女”再次挤进电梯里!
我马上就觉得民俗学其实是门顶高深的科学。
还是两个人,还是上次的角度,她站在我的身前,掏出小镜子补妆,她把所有的头发握在手里,熟稔地向脑后一抛,妩媚而芬芳。
妩媚是姿态,芬芳则是味道――就在她的头发几乎快抛在我脸上的时候,重力转化为向心力,长发像丝滑的蒲扇一样,唰,飘落回到她的肩膀。只剩一片馥郁,在鼻尖扫过。
又是她?!我像个基督徒一样在心里猛划十字。这次不会又出闪失吧?一眼看见了腰间的红色蝴蝶扣,我拍了拍小腹念念有词,没关系,大宝贝在此,妖孽退下!
她依旧那副慵懒的样子,依旧等着别人去操作电梯按键。我伤脑筋了。
我上来一股倔劲儿――我又不是电梯服务生,凭什么总帮你叫梯啊?思考了半秒钟,我果断地摁下…3。转瞬间电梯开始下降。
她扬了扬长长的脖子,感觉到了方向不对。
“哎?你不是要的上行梯吗?”她头也不回,冷漠地问。
我说:“抱歉,我又想下行了。”
她不高兴了,伸出手指“啪”的点了下“17”。指尖上的丹蔻划出优美的弧线,动作之张扬,让我觉得这是一种挑衅。我二话没说,直接又在“…3”的上方点下“…2”。在美女张口结舌的表情下,我挤到她身前,在地下二层昂首阔步下了电梯。
不好意思,拜拜了您,去17层之前您还得多逛一会儿。您知道为了把这双鞋刷回本色我用了多长时间么?您知道相亲的电梯里被困半小时是件多悲摧的事儿么?您知道大夏天弄一粗布的平角*穿有多磨的慌么?
039 完美曲线
电梯间里飘来一句低低的“**”。我刚刚得以平衡的心态又被打乱了。
嗯?!
竟然?胆敢!
我是个乏趣的家伙,此前一直觉得恶作剧是种*的行为。跟一个女生,尤其是美女玩恶作剧,性质跟调戏也差不多了。也许是大宝贝激发了我的雄心壮志,这个早晨我酝酿出一股复仇情结。我决定把这场调戏进行到底。
一抬手,我在地下二层又叫了上行。十秒钟过后,我已然大步流星顺着步行梯蹿到了地下一层,伸手再叫上行。
……
这是一座萧条的大厦,除了18层的旋转餐厅和17层的健身会馆之外,鲜有公司在中间的楼层安营扎寨。搭梯的人少之又少,楼道里幽暗寂静,电梯通常会畅通无阻地上下,中途很少停顿。
我无法想象电梯在每一层都停顿一次,缓缓开门,阴森的楼道里并无一人,再缓缓关闭这样的过程重复几次才能让一个美女毛骨悚然继而抱头尖叫。
因为无法想象,所以决定试试。
至于次数,如果体力允许,那就18…(…3)等于21次吧。
这样想着的时候,我已经蹿到了第九层,额头上微微见汗,脚步也沉重起来。眼看着电梯每隔二十几秒就停一次,数字也才显示到3而已,我遥遥领先,内心大快。
当然,爬楼梯这项热身活动未免有点太过激烈了。上到15层,心跳已经上了140,胸前被汗浸湿了一大片。奔驰女蜷缩在电梯一角,瑟瑟发抖的恢弘场面无孔不入地钻入神经,支持我爬到了最后一级台阶。我跌跌撞撞地扶着栏杆,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心想我怎么没听到尖叫声?莫不是直接吓死过去了吧?我拄着双腿,喘得像夏天里执行任务的警犬。映入眼帘的一幕让我惊呆不已。
我听见“叮”的一声,另一部电梯到达顶层,陆陆续续走出些学员。那个女孩就在她们中间,表情恬淡,面不改色,看都没看我一眼就阔步朝前走去。
两个前来上踏板课的学员一眼认出了楼梯旁边,扶着栏杆瑟瑟发抖的警犬。
“呀,这不是乐教练么!”
“你怎么了?不舒服?”
她们一连串地问。
我摆摆手:“别……别让我说话……让我再……喘一喘。”
她什么时候改乘了另一部电梯?我俩眼模糊地看着她的背影,这到底谁调戏谁啊?
在淋浴间,我的心跳和张大的毛孔终于在10分钟的沐浴后恢复正常。我换上一身桔红色紧身t恤,一边拿毛巾擦着头上的滴水,一边拿钥匙打开阳光大厅的门。阳光大厅是我们中心最豪华最大的一个健身厅,瑜伽,普拉提,踏板,民族舞……都在这个大厅进行。
一抬头,我看见她就站在我面前。短短的十分钟里,她变换了装束,长发在脑后绾成了一个髻。她已经换掉了那身水钻蝴蝶扣的连衣裙,把自己缩进了一件淡紫色的瑜伽服里。我这是用的是“缩进”,因为我看见了莱卡和曲线的完美结合。
040 女健身教练
我心虚,可我不能被她吓住,在这里我才是健身教练,我得强势一点,得不怒而威。更何况,守着这么个衰神,从踏板上滑倒扭了腿闪了腰等等等也不是不可能的。我的第一反应是把她赶出去。
我说:“很抱歉,你这身装束不适合进行踏板运动。”
“我知道啊,”她眨了眨眼睛,“我不是来教踏板的。”
我心说多新鲜啊!你是来教踏板的那我是干嘛吃的?
我连比划带解释:“你没听懂我的意思,我是这里的踏板教练,我要求学员必须穿短裤运动鞋,你这身装束不适合来上踏板课。”
“踏板课?”她诧异了,回身去看墙上的课表,“这明明应该是球操课呀。”
我这才发现,在中级踏板的课表上方,清清楚楚地加了一节――健身球操!而站在大厅外等候上课的女学员们也是一半短裤一半瑜伽服。
“球操课?”我汗,“我们中心什么时候开设了这门课?”
她说:“就今天啊,我是球操课的教练,这是我第一次来上课。”
我撇下众人跑去问主管,得到了同样的回答。不仅如此,我还在墙上的教练阵容里看见了她。靓照下面是一行小字――健身球操高级教练:梅兰妮。
她一吐舌头,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乖巧得像一只鹌鹑。
但凡这位叫梅兰妮的女生敢摆出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跟我对峙,我就敢端起健身会馆资深教练的架子和她周旋到底。可这女生似乎没那么可恶,至少苦情戏演得不错,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懵懂中透着诚恳,表情颇具煽动性――那些学员们已经不耐烦地拿眼白翻我。
明明是我通知学员时间提前,这会儿我羞得无地自容,连连冲姐姐们示好:“要不,咱们先等等?”
球操学员们开始搬器械,轰隆轰隆入场。梅兰妮冲我点头,笑得一个真诚:“谢谢啦。”
大厅里,梅兰妮把几个pvc材料制成的健身球分发给学员,这会儿正在给她们做基础讲解。健身球操分为两种,一种比较高级,就是通常意义上的艺术体操。芭蕾舞演员一样的表演者手持保龄球大小的健身球抛来丢去,还可以在臂弯里随意滑动,令人唏嘘不已。另一种较为低级,健身球是那种半米多高的大球,柔软且富于弹性,学员们借助球体做一些仰卧,俯撑之类的动作完成身体的拉伸训练。梅兰妮所教的就后一种。不甚花哨,却也有着足够的吸引力。此时此刻,我率领着我的踏板学员们镇守在大门外抱着肩膀看热闹,方才还在闹情绪的姐姐们在梅兰妮的讲解下,渐渐目不转睛。
041 奔驰女的腰肢
我撇撇嘴,心里压根不屑一顾。心说好歹我们这儿也是规模宏大设备齐全的正规健身会馆,从哪整来这么个花瓶教练,上来就要教最具难度的球操课。您有上岗证么?那球挺滑的,回头别再摔了。
刚想到这儿,身后便响起一片惊呼。
那位姓梅的美眉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做了个高难度示范,展开双臂向后一仰,后背和腰臀悄无声息地弯了一个夸张的弧度,牢牢地裹住球面,双手缓缓撑地,完成了一次球形的下腰。柔软得就像一片舒展的新叶,缱绻着清晨的甘露。
大厅内外的学员同时拍起巴掌。
真的假的啊?
我揉揉眼睛。这个世界太疯狂了,奔驰女都能演杂技了。
然而我很快就发现,梅兰妮的教学比演杂技更让人窒息。演杂技的小丫头们在上演高难度动作之前好歹放点音乐加个鼓点给观众些预警呢,梅兰妮刚表演完下腰,这会儿一个小*就前后分腿坐在地上,标准的一百八十度,没有丝毫水分。我试图从她的表情上捕捉到痛苦的痕迹,遗憾的是,人家气定神闲面不改色。
我担心的一幕到底发生了,我身后的踏板学员们有点跃跃欲试的意思。球操课中场休息的时候,几位姐姐笑吟吟地围拢过来。
“那个……乐教练呀……能不能跟那位美女老师说说情,也让我们进去蹭半节课……”
“对呀对呀,不枉我们起个大早嘛。”
“这样……不好吧,”我面露难色,“我跟人家初次见面,连话都没说过,怎么好上来就提要求?”
“这不正好给你一个搭讪的机会嘛!乐教练,我们可是体恤民情的。”
“……”
“拜托,你们公道一点好不好?”我指了指自己青春洋溢的脸,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们看看我,再看看她,形象上真的相差很大?真的大到连搭个讪都能让我乐得屁颠儿?”
学员们大概觉察到我的不高兴,不好意思地互相望了两眼,然后难为情地点点头。
“真的。”她们齐刷刷地说。
我真后悔教她们这么长时间。
我说:“原则上呢,你们去上球操课我不反对。可是呢,上完了球操你们还有没有体力来上踏板可就值得商榷了。”
几位姐姐面面相觑:“哎呀呀,乐教练,正好你今天赶时间,像踏板课那种东西什么时间不能上啊?我们发善心,给你一次假,前提是你得放我们去学球操。”
学员给教练放假也就基本意味着踏板课从此可以解体了。自从见了这个梅兰妮我就一直在走衰运!就拿这个上午来说,她一句轻描淡写的“**”就足以诱使我在三分钟之内从地下二层跑到十七层差点猝死在楼梯上。这会儿她又不甘寂寞,一个下腰,一个*,转瞬就把我的场子给踢了。
042 柔若无骨
我不无自嘲地说:“这东西有什么好练的?不就是拿个半米高的皮球当器械?又不是那种正规的球操,又练不出个奥运冠军来……横竖都是健身,凭什么球操就比踏板高尚?”
当然,学员姐姐们没一个人理我。一扭头,梅兰妮正在我身后的饮水机旁打水。她的目光在我的脸上啄了一小下,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于是下半场,大厅外只剩我一个人透过大落地窗还在巴巴地向大厅里望着。学员们放了我的假,可我突然哪儿也不想去,只想看看这个梅兰妮到底有多大的神通。
大概是初次上课有些腼腆,梅兰妮加快了进度,明明是半小时的课,她只上了一刻钟便准备收场。刚刚倒戈的踏板学员们意犹未尽,不满声四起。
梅兰妮一笑,用生涩的台湾口音说:“不好意思美女们,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因为开课仓促,和下一堂课撞了车,我们的帅哥教练已经在外面等了一小时。下面我们就把时间交还给他怎么样?”
“不怎么样,”女学员们笑眯眯地回答,“我们已经放了他的假,踏板课今天取消。”
梅兰妮尴尬地看了我一眼,继续地说服大家:“可今天的训练课已经结束了,实在没有什么内容可以安排。”
不知哪个多事的插了一句嘴:“教练可以做一段示范表演给我们看呀。”
此语一出,立刻得到众人的附和。
梅兰妮无辜地用眼神向我求助,我咬牙切齿微微一笑摊开双手做了个请便的手势,并且告诉她:“如果示范的话,我可以帮你放音乐。”
一句话,就把我们的美女教练晒在了台上。
梅兰妮笑眯眯冲我做了个“kill”的手势,看样子并不像真的生气。她不慌不忙地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艺术体操正规用球简单擦拭了一下,赧然一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给大家简单示范几个动作好了。”
我向唱机了塞了一张雅尼卫城音乐会的碟片,《until the lsent》徐徐而起。与此同时梅兰妮已经立在场地中央,微微昂头,摆了一个美妙绝伦的开场式。
接下来的三分钟更是让众人目瞪口呆。诚然她的表演没有奥运水准,也没有那些叹为观止的高空接抛,但每一个动作都彰显功力。柔若无骨的腰肢,如水泻地般一气呵成,真真正正地做到了人球合一,就连她投入的表情都美丽得难描难画。尤其是那个动作――她将健身球别在腰后,无比柔和地仰过身去来了个后手翻,再无比柔和地接了一个前后分腿,健身球就像小孩子坐滑梯一样听话地顺着她的腿滚落在下来,魔术一般接在手里。
我不甘心,但我服气了。和她的表演比起来,踏板不过是单纯的体力训练。梅兰妮用三分钟就让我领教了健身中的艺术。
我低估了这位梅教练。我以为她不过是个一无是处的花瓶,在奔驰车内,在电梯里,用人工气息很浓的冷艳来筑起她的高雅。她的柔韧性,她的低调和厚积薄发无不让我羡慕嫉妒恨。
作者题外话:大家新年快乐~悦读2011~
043 丰不见肉
我在淋浴间认认真真地洗了个澡,头发吹干,吹出层次,再用发泥塑型,再用干胶定型。最后在衬衫上洒了点从地下商场买来的20块钱10毫升散装高夫香水。没办法,待会去谭少宇家,形象是个小问题,态度是个大问题。
这一?饬就有点磨蹭了,磨蹭到和一个美女卸妆的速度有一拼。半个小时后,我背起包包准备离开健身会馆。刚刚叫了下行电梯,身后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等一下!”
梅兰妮此时换下了瑜伽服,恢复了阔小姐的装扮,带着一路咯噔噔的节奏走了过来。和蔼可亲的梅教练又变回了那个拉风的富家女。我的后背就像爬上一条又湿又滑的眼镜蛇,不知不觉脖颈冒起了凉气。
“你你你要干什么……”我心想不会是她回过味来,准备和我秋后算账了吧?
她把我从电梯口拉了回去:“这部电梯有问题哎,每到一层都要停一次,我劝你还是换一电部梯下去吧。”
悬着的一颗心放回到肚子里。
我一副大惑不解的表情,“我在这里上班快半年了,这种情况我还从没遇见过。”
“不信算啦,”她瞪着大眼睛,“早晨的确是这样,楼道里一个人都没有,电梯却是照停不误,非常恐怖。”
“你的意思是,这电梯灵异了?”
她摇头:“我可是唯物主义者,我才不相信什么‘灵异’哩。”
“那不就结了!”
“但是,按照我们那里的说法,这部电梯有可能被下了诅咒,英文叫curse。”她很认真地说,两个小小的腮帮一动一动,厚嘟嘟的很有质感。
“……”
“谢谢提醒,我不信这个邪,非得试试不可。”
“哎……”没等她说完我再次进了电梯,梅兰妮张口结舌。
“算啦算啦,”她皱着眉头咕哝着说,“今天算我倒霉,就陪你再试一次好了。”
我顿时开始紧张,诚然这美女如此赏心悦目,我实在不愿意和她多待一秒钟。天知道还能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
“不会这么善良吧?明明自己说恐怖,还非要挤进来。”我说。
“我想看看你吓破胆缩在墙脚发抖的样子。”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我害怕的时候从来都不缩墙角,我只会找跟柱子抱。”
梅兰妮低头看了眼自己短裙和两条笔直的瘦而无骨丰不见肉的腿,向后退了一步:“你敢!”
“我叫梅兰妮,还没领教你的大名。”梅兰妮扬了扬脖子问。
“乐天。”我说。
“你也可以叫我的mornny,”她说,“就是梅兰妮的译音。”
我捏着下巴想了老半天,说:“你也可以叫我lotte,就是乐天的译音。”
“噗――”梅兰妮忍俊不禁,“什么嘛,木糖醇啊?”
我说:“也可以是蛋黄派。”
梅兰妮礼貌地伸出手:“蛋黄派先生,初次见面,你是我结识的第一位同事,以后你要罩我。”
044 樱桃小口
我从容一笑说没问题,内心还是忍不住鸡冻地跳了一小拍――那副修长的手指,一定很凉吧,一定像玉一样光滑有质感吧……我伸手去握她的手指,只听“啪”的一声,指尖划起一道小小的静电。我一哆嗦,又缩了回来。
她的裙子是皮毛制品吗?
她的手指是橡胶棒吗?
这是八月天,怎么会有静电啊!
算了算了,是非之地不可久留。我告诫自己。
在电梯里我接了个电话。雷磊说一干人等已经集合完毕,声称再见不到我就快闷得抹脖子。
出了电梯,梅兰妮掏出一副雷朋金丝墨镜,精致的小脸儿更加气势汹汹。
“看样子,你在赶时间?”
“有几个朋友等着我聚会。”
“大致位置?”
“碧湖园别墅附近。”
梅兰妮打了个响指:“我就住在那儿,我可以载你一程。”
我在一排私家车里迅速搜索到梅兰妮那辆酒红色梅赛德斯slk,又用怀疑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我的胆子是不小,可绝对没大到坐在一个衰神旁边,看着她驾车穿梭于公路这么高危的地方!
我摆摆手:“算了,我乘公共汽车吧。”
梅兰妮一吐舌头:“好吧,恭敬不如从命,正好我要去买早饭。”
梅兰妮兴致勃勃地去了。
五分钟之后,我一个人顶着烈日在路边等车。
十分钟过后,我还在等车,候车的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
十五分钟,车来了,我尝试了几次,挤不上去。
梅兰妮的跑车就在这个时候停在我的身边。
“喂,你不是在等我吧?”
“我在等车。”
“瞎说,车都走了,你怎么还在这儿?”
“……”
“上来呀。”梅兰妮很热情。
我摇摇头。汗顺着脖子躺在后背上,和布料粘连的感觉,很难受。
“谁知道你的技术过不过硬啊?”我说。
梅兰妮一笑:“过不过硬,坐一次便知道。对于开车技术,如果我自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我踌躇了一阵,决定还是上吧。我方才说过了,这是去谭少宇家,形象是个小问题,态度是个大问题。形象是由态度决定的,但形象却可以反映态度的。我感觉发胶都已经混合着汗珠,粘糊糊地淌在了脸上。
我一脸陌不开地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梅兰妮慢慢悠悠地开着车,带天窗的,即便是70迈也很拉风。
我感觉到了一丝不安――车速不是问题,问题是你丫开车能不能别吃东西啊?方才我等车的工夫,梅兰妮已经把饭买了回来。她所谓的饭就是最近特流行的一种街头小吃――三个红油抄手,盛在一个小圆桶里,油汪汪一层辣子随着车子的行进有节奏地一漾一漾。我们的梅兰妮教练就把它放在仪表盘旁边。一手驾车,一手拿着牙签,十分小心地挑起一个在桶沿上沥掉最后一滴油,然后无比满足地张开樱桃小口吃进去。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我看得心惊肉跳。
045 自求多福
我并非对街头食品抱有偏见,而是尽可能不去抱有偏见。我咂了砸舌:“你要买的早饭,就是……这个?”
“对啊!”梅兰妮大眼睛忽闪了一下,“非常好吃呢,要不,你也尝一尝?”
“一共就仨。”我说。
“别客气啊,”梅兰妮说,“我吃不下那么多的。”
“……”
我说:“这东西有什么吃的?至于那么如痴如醉?”
梅兰妮重重点头:“在我们那里常年也吃不到这么有特色的小吃,这次回来我一定要吃个够才行呢。”
梅兰妮说话时喜欢用“呢”,“呀”之类的助词拖一个长长的尾音出来,那种语调让你会误以为置身于娱乐节目现场,而梅兰妮就是一个扮演懵懂的女嘉宾。再有,就是时不时汉语里蹦出个英语单词来,好端端的中国话说得鸟语花香。而且我还发现,她特别喜欢说“我们那里”几个字,明明是土生土长的地球人,弄得比火星来客还神秘。
“你们那里,是什么地方?”
梅兰妮说:“伯尔尼,洛桑,日内瓦,苏黎世。”
“那是什么地方?”
梅兰妮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是瑞士国籍。”
我哽住了,半天没说出第二句话。风有些大,我对着反光镜弄下了头发。梅兰妮抿嘴一笑:“乐教练,我觉得你的自恋有些过哎,我们女孩子家都没你那么注意形象,你该不是去约会吧?”
啧――我心说你管得着么,嘴里告诉她:“这可比约会重要。”
梅兰妮吃完第二个红油抄手的时候出现了一点小情况。大概是这辆座驾和女车主太过拉风,后面一辆载着无良青年的雪佛兰一个劲地鸣喇叭,超车的时候冲着梅兰妮打了声口哨,一个加速,绝尘而去。
我偷眼看了下梅兰妮的表情,她很平静地挑了挑眉毛,牙签伸向了第三个抄手。我刚刚暗自赞叹这女孩淡定儒雅有风度,梅兰妮一脚油门,车速就上去了。
我放在小腹上的手已经紧紧地攥在了右上方的安全扶手上。这个时候,与其求大宝贝保佑,我还是靠自己的双手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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