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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我轻描淡写地冲梅兰妮笑笑,“在童话里,作者给白雪公主配了七个小矮人。现实里,你虽然没那么排场,不也是说喝酒就有人陪着你喝嘛。”
说完,我兀自又喝了一杯。我心说,梅兰妮你知足吧。我那么一个无肉不欢的人,一个肉串没吃能让我喝下两瓶啤酒的,姐儿,你是第一个。
不知怎么,刚开始梅兰妮喝得比我快,可喝着喝着我就变被动为主动了。我觉得我是在自己灌自己,如果非要给这种“灌”找一个天经地义的理由,我觉得孤男寡女共同面对10瓶啤酒的时候,作为男人,有责任装模作样地抵挡一番。
后来,老板终于把那20个肉串和一盆土豆烩大茄子端了上来。
热气腾腾的茄子上面,飘了一层雪白晶亮的葱花,那么诱人,简直香气扑鼻。
我说:“你点的,你吃不吃?”
她面露难色地摇头。
我觉得《格林童话》应该这样续写白雪公主的故事――小矮人替白雪公主吃她不愿意吃的葱花。一边吃一边想,多幸福啊,这是王子才有的特权。
梅兰妮说:“哎哎哎,吃那么多大葱,待会儿别冲我说话!”
我说:“吃大葱怎么了?辣气直冲鼻孔,过瘾,舒泰,别告诉我你从来没吃过。”
梅兰妮说:“不瞒你说,我还真吃不惯这东西,追求过瘾舒泰也可以吃洋葱嘛,而且更雅观。”
“早知道你会这么说,”我告诉她,“其实大葱的特点洋葱全都具备,而且哪儿哪儿都比大葱要好――质地嫩,水分足,卖相好,没有葱叶不会干枯,还是印第安品种,血统好……也罢,我们就不拿公主和王子举例了,我们拿葱来说事儿――其实你想过没有,我跟雷磊桃宝就像土生土长的大葱,而少宇则是一棵独特的圆葱,他能让女孩子吃出甜的味道,他能给她们那种柔和的清新的刺激,他能让女孩为之流泪……总之,你命好,你手里的那棵葱跟我们不是一个品种的。”
那盆撒了葱花的土豆烩茄子我自己消灭了一半。秋土豆,噎得慌,所以我喝得更欢了。
再后来,再后来我就有点醉了。
看得出,梅兰妮还是有些酒量的。如果十瓶啤酒五五分,我们可以各自扶墙回家,但是如果三七分,我就可以让梅兰妮搀着我回家――这笔帐我还是会算的,她架着我的肩膀,我伏在她身上,即便有些情难自禁的举动,我也可以在醒酒之后一脸惊异地告诉梅兰妮昨晚我一路抱着一棵带香味的树。我多老奸巨猾呀?
121 男女授受不亲
最后两瓶啤酒都让我一个人喝了,为了公平起见,我把瓶子里剩的那些靠着张力留下液体倒给她。
“谢谢,我不喝啤酒沫。”梅兰妮盯着我摇摆不定的瓶口,这样说。
“这不是普通的啤酒沫,这叫‘福底儿’,”我说,“喝了‘福底儿’一辈子都会有福。”
也许,我真的喝高了。我不断定自己是不是这么说的,但我断定自己是这么想的。
梅兰妮,我祝你一辈子都幸福。
于是,在梅兰妮借酒消愁的夜晚,我好歹身体力行将她点的十瓶啤酒三七分。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危难时刻一个武林高手挺身而出,替另一个高手挨了一掌,奄奄一息。
我琢磨着下一个镜头怎么也该演到俩高手对对坐,手对手,口对口,输真气疗伤了吧?
梅兰妮说:“老板,再来四个。”
我一下子蹦了起来:“你丫还有完没完啊?”
“嘿嘿,”梅兰妮一笑:“乐天,听了你的解劝我心情大好。可我还不想回家,我想多喝几个‘福底儿’。”
于是我知道了,每一个想喝“福底儿”的美女身后都有一个喝到挂的酒懵儿。
我摆摆手:“我真的不能再喝了。”
梅兰妮若有所思地端详着我的醉态,像在观赏一件艺术品。好半天,她笑了:“乐天,你可不可以不这么善良?”
我可以毫不夸张地叙述接下来半个小时里发生的事――梅兰妮就那样心情愉悦地自斟自饮,偶尔欣赏着马路对面的街景,悠闲得就像坐在咖啡厅里享受tetime。梅兰妮喝酒跟我们不一样,我们咕咚咕咚地喝,人家是小口小口地啜,就像在喝功夫茶。半小时过后,四瓶啤酒都被她一个人解决了,每人身后7个啤酒瓶。
我忘了,电影里真正的武林高手都是金刚不破之体百毒不侵之身,你要是出手相救,那就等于瞧不起他。
我永远也忘不了接下来那一幕。
梅兰妮把四个酒瓶里的“福底儿”凑到一起,倒满了一杯,递在我面前。
“乐天,我也祝你永远幸福。”她很真挚地说。
夜的锦缎下,她的眼睛像是一对无双的玛瑙。明亮,美丽。
我多想伸手摘下那缕光芒,缝进粗布枕头,在朴素里做一个奢华的梦。
你能想象梅兰妮在夜间十点钟徒步搀着我回家是个什么情景?
胜利路的两旁灯火阑珊,这是一个璀璨的静夜,行人稀疏,星斗漫天。偶尔有风,从头发上轻飘飘地蹭过去。
梅兰妮一边架着我一边嚷嚷:“我说乐天,你手脚能不能别乱动啊?”
梅兰妮说:“想不到你还挺封建,我又没烫着你,干嘛总想着挣扎摆脱?”
我说:“我真的没事儿,真的不用你扶……男女授受不亲……那个,你还是让我扶着那些不带香味的树吧……”
122 捧起她的脸
我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因为我看见路边有家小旅馆,我看见小旅馆里携手走出一对情侣,亲昵无间。男的是梅兰妮的男朋友谭少宇,女的和我家伊冉长得一模一样。十米之外是一个冷饮摊,冷饮摊旁停着谭少宇的宝马x5……一切一切,超乎想象的逼真。逼真得让我直想问问梅兰妮,你看,世界上居然有如此相像的两对男女……
梅兰妮说:“乐天你扶着树站好,我去给你买冷饮,醉酒的人嘛,最容易口渴……”
梅兰妮回头,微笑地看了我一眼,慢慢走向冷饮摊。
我目瞪口呆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这是时空静止的两秒钟――月光,路灯,两手相牵的背影,十米的距离,梅兰妮的微笑,廉价小旅馆和旅馆外的宝马车……
梅兰妮刚一转身,我已经蹿了出去,一把攥住梅兰妮的手钻了小胡同。
“哎――”梅兰妮大惑不解,“你……”
我把她抵在胡同口的墙上,眼睛茫然地看着她,一半的灵魂已经出窍,飞到了胡同外那对男女的身上。
我听见了她上了他的车。
我听见车发动的声音。
我听见车子马上就要经过胡同口,即将在我们身侧一米的地方通过……
梅兰妮肯定会看见,肯定!
梅兰妮的心在扑通扑通地跳,她说:“乖,别闹了啊,我去买水……”
我一闭眼,捧起她的脸,对着她颤抖的嘴唇,不加犹豫地吻了上去。
车子从身侧驶过,轰隆隆的车轮像是从心头碾过去一般。我感觉到那片湿濡,不知不觉间,我已经撬开了梅兰妮的牙关。
可我更觉得那湿濡来自眼睛里,心里。更像是眼泪,和绝望。车里坐着我的女友,她和我的富二代朋友刚刚从房间里出来,房间!房间……
梅兰妮使劲一推,我离开了她。
她粉面通红,低着头,胸口紧张得一起一伏:“乐天……你,你……喝多了……你这样……我得去买水……”
她急着向外逃,再次被我抓住手。
“等等!”我说,“梅兰妮,我有话对你说,这话对我很重要!”
梅兰妮停止了脚步,回头,面无表情:“你说。”
我说:“你给我二十秒钟酝酿一下。”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着,每一秒都像带毒的蒺藜在我的心头翻一个滚。我想,二十秒钟,足够他开得远远的,足够他离开她的视线。
身前的梅兰妮还在默默读秒。
“时间到了,你到底想说什么。”她的语气已经几近冰冷。
我茫然的表情迅速回暖,又变成了方才的醉酒状,我不好意思地笑着,挠挠后脑勺。
“我在听。”梅兰妮说。
我说:“嘿嘿……我……我突然……忘记自己想说什么了。”
梅兰妮怔怔地看着我,毫无征兆,她扬起手打了我一个嘴巴。我没躲没闪,脸被打得重重一歪。即便那样我也没趔趄,我的手指早就抠住了墙,狠狠地抠着,手指都破了。
梅兰妮的眼泪溢了出来,夺路而逃。
小通知
慢热本文现已进入第一个**阶段,让大家期待已久的梅兰妮乐天狂吻的镜头终于出现了!!
一边是高富帅的谭律师带着女友伊冉出入小旅馆,一边自己也陷入情网,乐天该如何摆平四个人的关系~
请大家尽情预测~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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衷心感谢!
123 谁是崭新的
市政府广场的门前,电子喷泉的水柱像犹如换着颜色的花瓣,在夜空里安静地绽放。
我一直超喜欢这里的喷泉,最热的夏天里,我好几次驻足观赏。无奈,天热人多,嘈杂的广场上众乐乐不如独乐乐。我总是在想,如果一个人在安静的夜里,近距离面对那如梦如幻的水花,该有多么惬意?
伊冉发来短信的时候,我一个人站在水柱里,从头到脚湿透了。秋夜里的喷泉,冰冷冰冷的。凉水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封住我的口鼻。我抹了一把脸,假装没有一滴眼泪。
掏出手机。伊冉说:对不起,我刚刚去洗澡才回家,没看见你的短信。亲爱的,我冷落了你……
文字的后面是一个又大又圆的笑脸,眯着眼睛呲着白牙,很无耻的那一种。
我刚刚看到这里,手机进了水,屏幕上一团花。我慢慢蹲下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我告诉自己要冷静,要蛋腚。我想起三个月前自己跟伊冉在小公园里嬉闹的情景,她追着我,拍打着,她说“如果不把你的屁股打肿你怎么会蛋腚呢”……
人真是奇怪,难过会流泪,委屈会流泪,生气会流泪,脆弱也会流泪。最为奇怪的是――我不难过不委屈甚至没怎么生气也没觉得自己有多脆弱,可我竟然也流泪了。
我不难过,是因为爱情本身就是个分裂的东西――爱是冲动,情是责任――本来就谈不上“专一”;我不委屈,是因为我根本就没办法同谭少宇一争高下――我就算花一千块包一间总统套房伊冉也未必欣然前往,而谭少宇开着他的小宝马随便找个破旅馆就可以把事儿办了;我不生气,谭少宇在泡我女朋友的同时我也和梅兰妮泡在一起。只是我心慈面软,我宁可自己背黑锅也不忍看见她伤心的样子,我心甘情愿的,我傻;而对于“脆弱”的解释,这个最简单了,我已然经历过一次这样的事。与其留两道疤痕给我,莫不如在同一道疤上重新划开一次。越麻木的地方就越没痛感。
我说我一点都不疼。信不信?
我只是冷森森地想着伊冉,想着她站在乔治阿玛尼店外那恬淡的表情,想着她说“我会和你结婚”时的语气,还有她撒谎的短信,以及短信末尾的笑脸……她凭什么在做了那样无耻的事情后还发那么无耻的表情给我?凭什么!
饭在锅里
女人在床上
锅里的馒头上有一个牙印
床上的女人
脸上还挂着潮红
只要你没当场摁住她的手
她就会告诉你
我是崭新的
没错
男人拼的是发育
如果你刚好比他发育得多那么一寸
就会有一寸的崭新属于你
简直
崭新如初
我靠在柱子上坐到天明,中途打了梅兰妮的电话试图道歉,听到的只是关机提示音。
这一夜发生的故事对于平淡无奇惯了的我来说实在是太充实太丰富多彩了――我先是跟美女飙了一个晚上的酒,又目睹自己的女友爬下别人的床。为了给他们*,我强吻了自己奉若至宝的姑娘,她扇了我的耳光,这会儿关机不理我,即便电话接通了我也不知该怎么解释……我他妈算衰到家了。
124 火烧事务所!
我向健身会馆请了三天的假。这三天我有如大病了一场。
在这三天里,雷磊的qq头像频繁闪烁,几乎是每几个小时就汇报一次辉煌战况。
薛老师终于和他共赴了一次晚餐,三文鱼鸡肉卷意大利面fichips……俩人还整了一瓶香格里拉藏秘!
薛老师的室友对雷磊大加赞赏。
薛老师的脚伤痊愈了,可仍旧没拒绝雷磊的二八破车。
薛老师甚至逛街时在elnd专卖店里给雷磊打了个电话,问他是红蓝格子的裙子好看还是蓝黑格子的好看。
薛老师……
我建了个二人群,跟雷磊说咱俩群聊吧。
雷磊说,一共就咱俩,群聊和私聊有什么不一样啊?
雷磊刚加了群我就一把将群消息屏蔽了。心里默默地说,这就是不一样的地方。哥伤心的时候不想听你罗嗦。
三天里梅大小姐没有丝毫消息。
我心说,梅兰妮呀梅兰妮,我缺心眼,你比我还缺心眼!不仅如此你思想也很狭隘――强吻就一定是非礼么?善意的强吻你懂不懂?即便我有一百二十个强吻你的心,我会挑一个满嘴大葱味儿的夜晚跑一脏兮兮小胡同里去强吻么?我就那么不懂浪漫那么不会营造气氛么?嘁――
伊冉给我打了数次电话,我既没接听也没挂断,就那样由着铃声从头响到尾,有时还会孜孜不倦地再响一遍。
终于一天晚上,我不厌其烦地接起电话准备跟她提出分手。电话一端响起了甜甜的童声,伊恋问我:“乐天,你最近是不是不高兴?”
我问她何以见得。她说:“我想听你吃带沙拉酱的汉堡,可姐姐说你最近不高兴,不让我打扰你。我不相信才偷偷给你打电话。”
我心说你姐姐的育婴工作真是出色,当小孩子的面放着自己的丑事不讲,把帽子扣给别人。我说:“请我吃汉堡?你哪来的钱?”
伊恋在电话里偷偷地笑,她说:“我的身高已经1米14,超过儿童线一点点。如果司机是个阿姨,我就猫着腰上公交车,这样我就可以省下一个硬币。”
她说:“我请你吃汉堡,你可不可以别跟她生气?还有……我想你接我下幼儿园。”
我说:“我可以去接你,但是你不能再猫着腰上公交车。还有,小女孩总弯腰,长大了就不亭亭玉立了。”
她说:“什么是‘亭亭玉立’?”
我说:“就你姐姐那样。”
伊冉的样子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我有种莫名的忧伤。
又一个上午,我打电话给谭少宇。他还是一贯的套路,微笑着答话,礼貌地寒暄。
我说:“谭少宇,别整那些虚的。你给我下来。”
谭少宇愣了一下,问:“你在哪儿。”
“就在你们事务所楼下!”我说,“给你五分钟整理你的岸然道貌,晚一秒我一把火点了你的事务所!”
我真的在楼下等了他五分钟,并没看见他下楼。相反,我看见成群结队的律师大惑不解地夹着包出门,又一脸迷茫地纷纷离去。谭少宇打来电话:“我把人员疏散了,你上来点火吧。”
125 你跟我一样龌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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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不幸中的万幸?
谭少宇继续冷笑:“怎么了?又切中要害了?莫不如我们立个契约吧――梅兰妮归你,伊冉归我……”
我再次挥起拳头,这一次谭少宇轻而易举架住了。他说:“别看你比我高比我壮,可我在跆拳道比赛中获过奖,真正打起来你未必是对手。乐天,有太多的事你不了解,可我不能告诉你。我唯一能说的是,我真的很想和你立那份契约――你带梅兰妮走,把伊冉给我留下。正合你意吧――你对梅兰妮的喜欢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我挣开了拳头:“姓谭的,你也不要太嚣张。是的,我承认,我喜欢她,但是我没有非分之想!我也可以坦白地告诉你,如果她不是富家千金,如果我有一个富庶的家境,我会由着你样对她?我不需要你假惺惺地施舍!你能耐,你得逞了!你左拥右抱还说这样污蔑她的话!你知不知道梅兰妮有多宝贝你多重视你?她一心想做你谭少宇的妻子,你他妈辜负了她一片真心!”
“你错了,”谭少宇扬了扬下巴,一字一句地说,“她要做的不是谭少宇的妻子,而是谭玖光的儿媳妇!如果你觉得她就是一个美貌中带着普通,碌碌无为的富家女,你就大错特错了!你以为就凭我这个小小的律师事务所,能养得起她和她那颗吓死人的野心!”
“还有,你知道她爸爸……”
“我不想知道!”我吼。
“家族联姻,你懂不懂……”
“我不想懂那些!”我怒吼。
“谭少宇,今天我是来跟你讨公道的。我不管你的话是真是假,我只懂得感情的付出与婚姻的取得要一致!如果你真的喜欢伊冉,想娶她。那么我让给你,我祝你们白头偕老,我他妈有成|人之美的瘾!”我顿了顿,又说,“如果你履行婚约娶梅兰妮,那么请把你的脏手从伊冉这里拿开,从此别再打她的主意!”
这番话,能从一个“grr”的嘴里说出来,着实够忍让了。
我闭上眼,看在梅兰妮的面上,我放过你了,谭少宇。
我没想到,即便我放他一条生路,他也不愿意就这么乖乖逃生。
他说:“我没法不履行婚约,跟梅兰妮结婚是板上钉钉的事。可我同样不能放弃伊冉,她是我这辈子喜欢的唯一的女人。我没法答应你。”
“乐天,”他缓缓仰起脸,眼睛里的血丝细细碎碎,像是哀伤的纹脉,他说,“我爱上了我朋友的女朋樱――这是最不幸的事,又是一件万幸的事。我……”
随后,谭少宇向我展示了他过人的口才,我冷笑着,愤恨着,断断续续听完了他的话。
他的中心思想如下:
他娶不了伊冉。
他离不开伊冉,她也离不开他。
他不想剥夺她自由嫁人的权利,他希望她有个温暖的家,一个爱护她的老公。
……
下面就无须再说了,我已经听懂了他的意思。他想把伊冉寄存在一个放心的舒适的环境里,譬如他最好的朋友的家里。如果某一天他离开了父母妻儿的监视想和她单独在床上待一会儿,他那个最好的朋友就得乖乖下楼去打酱油。这就是他所说的“不幸中的万幸”。
127 这哥们得了脑瘤
“乐天,”他说,“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可事到如今我想不出别的办法。我愿意拿一切东西来补偿你,金钱,房产,一切一切,哪怕是我自己的妻子,哪怕是梅兰妮……”
谭少宇的话没有说完就紧紧地闭上了嘴。因为我已经把汽油顺着他的头发,他的脸,浇了下去。
我咬牙切齿,看着他心如死灰地闭着眼窒息着,任由那桶五升的汽油完完整整浇在他的身上。办公楼里充溢着那股刺鼻的味道,恐怖而绝望。谭少宇,你知道“冲刷”是一种多难受的感觉么?就像雷磊用啤酒浇自己的前额,就像我站在冰冷的泉水里任凭它铺天盖地冲着眼睛和鼻孔……今天我就把屈辱二字从你的头上倒下去,让你感同身受。
浇完最后一滴,我把油桶一丢。“咣当”一声之后,谭少宇慢慢睁开了眼睛。
“你敢把这句话再对我说一遍!”我怒目而视。
谭少宇没说话,默默地从抽屉里翻出两样东西,打火机,以及一张发黄的b5大小的纸。
他把打火机抛了过来。我顿时傻了,连忙伸手接过――我生怕它掉在地上砸出个火星将他燃成火人。我只是吓一吓他,他却反过来吓到了我。
“再说一遍,我还是那番话。”他说。
我震惊了。我不能不震惊。从伊恋发烧的那晚,到我带着女友去谭家官邸做客,再到那件阿玛尼的衬衫,到三天前的晚上……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让谭少宇对她如此死心塌地。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我慢慢地自语,“我不明白,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伊冉?你已经有了普天下最优越的东西,为什么要做得这么决绝……”
谭少宇的嘴角错动了一下,笑了,慢慢将那张b5纸展开。那是一张人民医院开具的诊断书。
姓名谭少宇,年龄25岁,原发性颅内肿瘤……
“脑瘤,去年查出来的,压着闹神经,没法手术。我等死已经等了一年!”他说。
“这就是我的逻辑,或者说,乞讨,”他说,“我时日无多,想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那个人不是梅兰妮,是伊冉。可我给不了她长久的幸福。乐天,你是最好的人选,你是那个可以照顾她一辈子的男人……我不该踏进你们的二人世界里,可是我忍不住……你知道的,内疚在自私面前可以卑微得什么都不是……我内疚,可我爱她。这就是我的全部秘密,你们的寿命还有五十年,而我最多只有一年。就算是自私,就算是掠夺,我也只有常人1/50的时间和机会――就凭这个,我祈求你的宽恕,行不行?”
那么高傲的谭少宇,在说完这些话之后,眼泪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我早就惊得木雕泥塑一样。我指着那份诊断书问他:“这个病,真的……治不好?”
他说:“如果采取手术,九成会直接死在手术台上。保守治疗可以维持生命,十几个月来我经常疼得痉挛,动辄呕吐,可我不能去手术!你有什么资格说上帝不公平?是啊,不公平,在我们小得不懂什么叫羡慕和嫉妒的时候,这种不公就已经显效了。”
128 可不可以别这么善良
“她们……知道你这样么?”
“她们不知道,”他说,“你一定要替我保密,尤其是伊冉,我不想她太难过。”
那一天,我就这么走了。留一个浑身汽油的脑瘤患者在办公室里。至于那个荒谬的请求,我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我的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的生命已将近终结。
他爱上了我的女朋友。
他会和自己的未婚妻结婚。
他未来的妻子,我爱着的梅兰妮,最终会成为深宅里最美丽的小寡妇。
他好像天生就是来跟我抢东西的。
他仅有1/50的时间,他的爱需要一个50倍的放大镜。他的每一分钟都要活出50倍的精彩。
我也有七情六欲,可我无处安放。
同样是爱,我的那一份,只有放在显微镜下才能看得出来。我从来都是那么卑微。
耳畔是梅兰妮的声音,她天真地看着我笑,她的笑声那么好听,她说乐天你可不可以别这么善良,别这么善良,别这么善良……
当天下午伊冉发了短信给我,她说:你已经消失很多天了,你能不能来我家和我谈谈?伊恋很想你,还有……
她在“还有”后面发了一串看不懂的字母“”。
我左看右看没看懂。
一分钟之后,她又发了一条:看不懂的时候,可以倒过来看。
我把手机屏旋转了一百八十度,看见了那句。我攥紧了手机,闭上眼,陷入到前所未有的哀伤之中。
那个女人,她把她的感情和**给了她嫁不了的富人,把一句“想念”给了她要嫁的穷人――所谓裸恋,不外如是。
我问雷磊:“如果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但是我得了绝症,你会不计嫌隙原谅我么?”
雷磊寻思了半天:“你是不是又偷我菜了?”
我骂了一句娘:“偷个菜至于我拿绝症咒自己吗!我是在正儿八经跟你探讨问题呢。”
雷磊说:“那得看什么事儿。”
我说:“比如,我害你不能和薛老师在一起……”
“我操,”雷磊说,“这比喻够歹毒的呀!”
歹毒?我兀自笑笑,我差点没说成我把薛老师睡了从床上下来时正好被你在小胡同撞见。
雷磊又沉思了一阵,他说:“我应该不会记恨你。朋友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而人命关天。从这个逻辑推算。人命大于兄弟感情大于女朋友。反正我是这么觉得的。如果你是那个垂死的人,你想干什么我都由着你。”
我想进一步跟他探讨这个问题,雷磊又特真诚地补充了一句话。
“甚至,”他说,“你想偷什么菜我都可以种给你,白给你偷!”
我说:“知道了。”再也没说出别的来。
左思右想我还是去幼儿园接了伊恋,还是买了汉堡给她吃,直到哄睡了伊恋她姐姐也没有下班。我环顾破败的屋子,陈旧的摆设,她的衣服,她的鞋子,一切如初。并没因为谭少宇的出现而发生变化。如果她只是看上了他的钱,我充其量只是输给人民币而已;可如今,伊冉让我体会到一种彻头彻尾的完败。
十点半的时候伊冉回来了,见到我的一瞬间,眼睛里来不及收起的满足结结实实地变成惊讶。
129 我是来分手的
我说:“你不必吃惊,我今天是来向你道分手的。”
她不说话,慢慢地褪下鞋子,进屋,洗水果。
我说:“伊冉,我们分手吧。”
她不看我,拿起水果刀,削了一个苹果。
我说:“你不用这样,我们不是小孩子,一个苹果就可以收买一段感情。”
伊冉的手明显抖了一下,她割到了手。她吮了一下手指,也没能阻止血流了出来。
她放下苹果,终于说了话。
“为什么?”她说,“为什么说分就分,我想听你的理由。”
不等我回答,她又说:“如果是因为礼金,那么我答复你,我可以一分也不要,我们裸婚。元旦过后我就可以嫁你。”
我低头沉默,表示否认。
她说:“是不是因为我总是刁难你?我保证以后会对你好一些,不,是好很多,是要多好有多好……这样行不行?”
伊冉哭了。
我觉得这场苦情戏毫无看点可言。我只须问一句“伊冉,那天晚上你跟谭少宇在小旅馆里来了几次”,她那人工降雨般的眼泪就会在三秒钟之内云收雨歇。
我笑了:“伊冉,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追你?我现在告诉你一个终极无耻的说法――因为我无人可追。因为我不知道一个男生二十五岁的青春和热情应该安置在什么地方贡献给谁。给你,并非因为我有多喜欢你,而是我们很般配――家境,学历,生活品味,一切一切,都般配得无懈可击。如果世界上有一万种情侣,我们一定是最普遍最合拍而又最庸俗的哪一种。我试着说服你裸婚,你更是像对照说明书一样试探着我,试探我掏钱时的态度,解决问题的能力,你甚至会故意跟我吵一架然后计算着我挨到第几小时零几分钟才会向你道歉……这些,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我跟自己说这没什么不对劲,我正经历这个城市里绝大多数男青年正在经历的爱情。可是如今我累了,我不想再进行下去了。咱们的试探到此结束好吗?我接受失败的告终。”
“再见。”我说。
我百味杂陈地打开门,心里默默地想,也许装傻是一种合理的逃避。谭少宇,我已经做到这个份儿上,你们的丑事我只字未提,希望你满意,祝你们幸福……
在我即将迈出大门的一刹那,伊冉快速地拦在身前。她把门关上,落锁。沉重的声音像落在我的心上,床上的伊恋一下子被吵醒了。
我不想对着那张因为虚伪而愈加漂亮的脸,忿忿地转过身。伊冉就在背后紧紧地环住我,眼泪打湿了我的衣裳。
她说:“我不许你走!”
她说:“我们的试探到此结束,但是――我不接受失败的结果。”
在伊恋的注视下,她姐姐几乎完全放弃矜持地抱住我,任凭眼泪烫着我的脊背。她说:“试探结束了,咱们开始真正的恋爱吧。我说过嫁给你,我一定嫁给你……”
130 私奔?
我几乎愤怒到顶点――我差一点就甩开她指着鼻子告诉她,即便是一只寄生虫,它也不能无耻到同时选择两个寄主!伊冉,你这是在和谭少宇合起伙来骗我。你不能这么欺负我!
然而,脑子里有另一种情绪先于愤怒冲到顶点。
那种情绪叫做好奇。
我好奇地想,谭少宇究竟施了什么魔,能让伊冉如此俯首帖耳?他给不了她婚姻,她就不要。他想藏娇,她转头就去寻找金屋。
我不甘心。我想知道答案。
一瞬间,我的邪恶也涌了上来。摆在我面前的犹如一款儿时的卡片游戏机,我对游戏的过程毫无兴趣,但吸引我的,是通关的画面。我隐约觉得其中隐藏着很多蹊跷的故事,等待我去发掘。
我没有甩开伊冉。回过身,看见她哭得悲悲切切,润着泪的双眼皮儿变得楚楚怜人。她的眼泪缓缓滑过右侧眼角的一颗泪痣。传说有泪痣的女孩终生与泪结缘,可伊冉说她是个例外,她说她绝不会轻易掉一颗眼泪,尤其是为一个男人。
我默许了她的请求。轻轻抬起手,用衣袖把那颗眼泪荡掉。我知道,肯让她流泪的那个男主角不是我,我只是电影里一个赴汤蹈火的替身演员而已。
我在热气氤氲的澡堂里泡了一个热水澡。46度的水温,好几个皮糙肉厚的老爷子刚一下池就嗷嗷直叫地蹿上来。
我一动不动地泡着,珠子大小的热汗砸落在水里。人间炼狱的感觉莫过如此。
其实呵,人间,就是个炼狱,其间充斥着形形色色的欺骗。女人和男人互为永恒的主体与客体,婚姻和爱情则是经久不衰的媒介。为了一笔彩礼钱,薛晶晶欺骗了桃宝;为了消耗多余荷尔蒙,雷磊欺骗了薛晶晶;为了她的神秘情人,伊冉在欺骗我;那么梅兰妮呢?为了谭家少奶奶的名号,她真的甘愿去做史上最美的小寡妇么?
我不敢相信,又不敢不信。
伪装下的真面目,通常锋利得让人心惊。那种滴出血的绝望,我怎么敢经历第二次?
看不见星子的夜像是打翻的墨水瓶,黑压压起侵过来,压到了我作呕的那根神经。
我去会馆上班了,迎面正好碰见是非张,张教练。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嘿,乐天,有两把刷子啊!梅教练让你拐跑了吧?”
呃……
莫非我强吻梅兰妮的事迹已经满城风雨妇孺皆知了?
我愣神的工夫听见张教练笑嘻嘻地说:“你消失了整整三天,梅教练就跟你一起消失了三天,直到现在都没露面。我还以为你们私奔了呢。”
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我可是请了假的!怎么,梅兰妮她也没来?”我问。
张教练点点头:“可不,学员都闹翻天了。待会儿馆长肯定逮你,没跑儿。”
果不其然,十分钟之后,馆长面沉似水地把我叫进他的办公室,开门见山地问我:“乐天,梅兰妮最近是怎么回事?不来上课,手机关机,连声招呼都不打。她这个教练还想不想做下去?”
131 酒后动了邪念
我说:“您问谁不好,怎么偏偏问我啊?我哪儿知道啊?就因为她旷工的时候我恰好休假?您这个逻辑有点牵强吧。”
“呵――”馆长冷笑一声,“少跟我摆什么八卦阵,你跟她,嘿嘿,我心里清楚着呢。你不用这么心急火燎地撇清你们的关系,我也没规定男女教练不兴谈恋爱啊。”
……
我说:“我真的和她没那个关系,也真的不知道她旷工的原因。您要是没别的事儿,我可去上课了……”
“站住,”馆长说,“你以为嘴硬就行了?明天上午十点钟,你跟梅教练在大厅集合,我要检查你们的健美操成果。演习不成,你们就可以永久休假了。”
我说:“我保证出席,至于梅兰妮来不来我可说不准。要不您亲自请请?”
馆长把眼一瞪:“那可不行,你们这是集体项目,你身为队长。总之明天我要看见你们两个,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也得把她请来!晚一分钟,你们就直接去财务结工资吧。”
我被馆长一番话噎得翻了白眼儿。
束手无策,真是束手无策啊。
我再次拨了梅兰妮的电话,这回倒好,小丫头直接把来电转移到小秘书,“嘟的一声之后请您留下要说的话”那种。
我第一次留言:“梅教练,请给我回个电话。”
三小时后,我又留言:“梅教练,馆长让我通知你明早十点在会馆演练健美操,晚一分钟的话咱俩就可以收拾行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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