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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司机态度不怎么样可车技还真不错,沿着上海通南京的高速路一通狂飙,不到六点他们就在陈致远家附近一家银行下了车。赵启明把包里的十三万块存进了自己一向倒腾邮票赚起来的私房户头,剩下几千他想了又想还是打算先放在手上以备急用,毕竟那时候的银行可没现在这种二十四小时都能取钱的服务。
从银行出来的,赵启明本打算拉上陈致远去吃个庆功宴。可两人兴奋之下一时还不觉得饥饿和疲倦,看天色也还早,于是陈致远兴冲冲的邀请赵启明去自己的新家试试他爸从香港弄来的热水器……也当是凯旋之后一洗征尘了……
那时候,热水器这玩意还没流行起来,赵启明也算是超前体验了一把。当陈致远把电视机的频道换来换去的时候,赵启明正悠闲的躺在大号的浴缸里,拿着陈致远的刮胡刀和自己脸上那几根初生的幼苗进行一场“歼灭战”。遗憾的是,这次初战看来可没邮市里那么幸运,赵启明手里的刀把一滑,在自己下巴上留下了一道初次的战绩。
看着刀刃上的血迹,赵启明有些不快的把刮胡刀一放,起来在镜子前细细查看。瞧起来出血倒不怎么厉害,赵启明于是把它放在一边,照旧把澡洗完了再说。
陈致远斜着眼瞄了瞄才从浴室出来的赵启明,边回头去翻药箱边笑道:“见红了啊,好兆头啊……”虽然他也知道尤其头几次用那玩意,把自己拉几道出来也是常事,不过能笑笑眼前这哥们的机会可不会是常常有的,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完全把赵启明当成自己的兄弟了。
赵启明轻轻挑挑眉,只顾对着镜子偏着头好不让血滴到衣服上,也没理会他。
“不好意思,我这的创可贴前几天用完了还没记得补呢,不知道有没什么可以替代的,要不我给你来点盐,虽然痛点,可男子汉就是要挺得住嘛……”陈致远一边到处乱找一边阴笑着说。
赵启明连连摇头笑骂着道:“扯什么蛋,这点伤倒没什么,不过盐对伤口的收敛力太强,我虽然不靠这张脸吃饭,但也不怎么想在脸上留条疤啊。做生意的要和气,和你那样一脸凶相就完蛋了……”
数分钟后,陈致远不得不宣布确实没药了,于是两人同去买药,解决吃饭问题,还准备顺便去逛上一逛。
在走前面的赵启明比陈致远大概晚了三四十秒发现情况不对,这也是他比较缺乏这方面的经历,但没经历过好歹也听说过。当他突然看见前后左右好些原本象在各干各的的人注意力突然集中到了自己背后的一点,听见原本跟在身后不远的陈致远脚步一滞,以他的聪明也不难猜出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赵启明脸上依然保持着一无所知的欢快表情,脚步也一点没停的避过那些围拢过来几个混混模样的家伙,如同其他一无所知,或者明明知道却因事不关己而装做一无所知的路人一样。迅速拐过一个街角的时候才借机回头一看,少说有好几十号人隐隐的将陈致远围在了中间。怎么办?
第二十七章流氓的转变
陈致远看着赵启明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不由得又暗暗佩服这家伙反应实在是快,以他的拳脚留下来一点忙也帮不上,还不如尽快去搬兵来。
“陈致远,哥们等你很久,这次看你往哪跑!放心,老子不砍你,嘿嘿……!”一个留着长头发的家伙手里拎了根棍子,在陈致远眼前晃悠,满脸狞笑。
陈致远冷笑了一声,他认识这家伙,是七中高三的一个混混,上次被自己带人堵在学校们口打断了一条腿,今天肯定是冲着自己的两条腿来的。
另一个年纪大一点的家伙骂道:“废什么话,兄弟们,动手!”
看看左右围上来的这些家伙他慢慢向后退着,他们都拿着各种棍棒,真动起手来自己应该能撑个三五分钟,只希望赵启明叫援兵的动作够快,在被打成残废之前救了自己一条小命。
虽然陈致远也是个有名的硬手,不过一个打翻一群的的梦他还是不会做的,数根棍棒劈头砸下,陈致远手里啥都没有,一个劲的用手臂挡,在被这些人围住之前像条丧家犬似的抱头鼠窜,一群人跟在后面狂追,几个砖块从他头顶上飞过,背后挨了两下,陈致远咬牙忍着疼,脚下半步也不敢停。
一串急促的警笛声给陈致远疲劳到极点的身体注入了力量,他连忙向声音的方向急冲过去。那些围攻他的混混们听到声音越来越近,也只有不甘的丢下棍棒砖块匆匆四散。
顺着声音的方向陈致远猛的一个右拐,一抬头正看见赵启明那似笑非笑的脸,一只挺漂亮的玩具警车正在他手中闪烁着红光,发出那熟悉的“呜~呜……”声。陈致远只觉得浑身一松,就地坐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陈致远放了学再也不跟那帮难兄难弟们蹲在学校门口了,也不主动参与打架斗殴的事,除非别人找到他头上。从嚣张跋扈变得沉默寡言,简直是换了一个人,可他这种人无论如何都没有同学敢靠近,唯一来往的人就只有赵启明。
命运经常会让人发生这种巨大的转变,对于陈致远来说,这种转变百利而无一害。如果说他仍然按着过去的性格发展下去,今后必将成为一个不折不扣的青皮流氓,而即将站在风口浪尖上撒网捞钱的赵启明,是不可能带着一个流氓过家家的,即使两个人的交情不减,今后的他出于生意上的考虑,最终也只能跟陈致远分道扬镳。
正是陈致远在人生紧要关头的这番感悟,让他跟上了赵启明的步伐,从而改变了自己的将来。
每个人都有一种本能,一旦接触到更高的层面之后,整个思维都会随之发生改变,从此再也不愿意回到过去的那个档次上。赵启明同学从上海回来之后,对今后的挣钱思路进行了细致深入地思考,手里已经有了十几万的资本,几个月前在学校里挣零钱的鸡毛小事,用不着再干了。
方针很明确,批量炒作是主要的挣钱手段,追着市场炒庚申猴这类龙头票,虽然是利润率最高的办法,但凭自己这十几万是远远不够的。基数太大,吃进的量太小,就算是涨到天价也挣不了几个钱。
看来最适合的办法,还是炒新票。眼下的邮票市场火到冒烟,任何邮品都像屁股上挂了串鞭炮的老鼠一样恨不得窜到天上去,只要能拿到低价邮票,一枪打出去就是几倍的利,量是越大越好。
让赵启明最先想起的人就是远在大别山马尾镇邮电所的王所长,这位把自己一手拉扯起来的老大爷可真是个好人呀!既然是好人,就不能轻易放过。
赵启明原打算这个星期打着看望舅舅的名义进一趟山,可一时竟抽不出时间来。星期三那天开始,陆续有不少同学来找赵启明,把上次从他手里买的邮票卖给了他。几乎所有的同学都很聪明,他们选择自己比较喜欢的邮票,买了多套重复的,然后自己留下一套来,把多余的再卖回给赵启明,同学们自豪地告诉别人,这叫“以邮养邮”,这全都要感谢待人厚道的赵启明同学呀!
两周之内逐渐收回了同学们手里大部分的存货,赵启明才安下心来,当初他心里还有一层顾虑,担心大部分同学会通过别的渠道了解到邮票市场火爆的行情,把上个月买去的邮票压在手里,可现在看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他稍一琢磨就明白了这里面的问题所在。淮南三中是全市的重点高中之一,高二下半学期又是今后考大学的重要阶段,广大同学在老师和家长的双重压力下,看书学习占用了绝大部分的业余时间。看电视之类的娱乐纯粹是痴心妄想,有机会忙里偷闲发展一下集邮这个爱好,不在家长们的唠叨中被阉了就算万幸了,哪还有多余的时间去心邮票市场成了什么样。
几万块钱的邮票又重新回到了赵启明的手里,这家伙趁着旁边没人,又咧着嘴笑了,这都是托了教育制度的福!虽然赵启明一向认为目前的制度烂到掉渣,却没想到在这件事上帮了自己的忙,看来再烂的事都有它好的一面,确实是真理呀!
又等了两天,再没其他的同学来找自己了,赵启明从邮局给张志诚打了个长途电话,对方一听他手里又有货要出手,马上按电话里谈好的价安排人带了张汇票,专门从上海来了一趟。赵启明对这次的收获完全没了感觉,投入资金共计五万六千块,其中成本四万九,给同学的利息七千,卖给张志诚是八万二千块,纯利润两万二。
拿到钱之后赵启明叹了口气,可惜回收的不是整版的邮票,不然的话至少还要高出一成的利来。
第二十八章奸商劫色
当天中午,他就约了陈致远去迎春酒楼搓了一顿海的,一个人能耐再大,要是没人见证自己的成就也是件挺无聊的事,何况也只有陈致远是自己唯一的朋友。赵启明毕竟还是个少年,城府再深也不至于跟谁都戴着面具做人。
而目前正在认真反省的小陈同学,自从上次在上海邮市长了见识之后,基本上明白了赵启明一个月前疯狂卖邮票给同学们的原由。这会儿见这个长得类似钱串子的家伙连本带利全回来了,一边为兄弟感到高兴,一边骂了一句:“你大爷的,啥都让你给算到骨头里去了,要生在旧社会,连周扒皮的钱都能被你刮得一干二净!”
赵启明皱着眉头摇了摇脑袋感叹道:“唉……,我这也是没办法。看着别人挣大钱,咱没本,只有挣点小钱了。”
“!”陈致远狠狠地啐了他一口,用这个自认为最过瘾的字眼,痛快地表达了自己的心情,然后一昂脖子喝光了杯里的啤酒。跟这种贪得无厌的家伙,说得再多也都是废话。
“嘿嘿……”赵启明用平时埋藏在心里的奸笑回应了陈致远,伸手掏出五百块钱递了过去:“拿着,多了没有,我知道你手大。”
陈致远接过来一把揣进口袋,另一只手夹着块烤鸭塞进嘴里,满嘴的油吱吱乱冒。换了别人,这钱陈致远绝对不会要,但是要跟赵启明客气,出门准给汽车撞死。
和陈致远交往之后,赵启明的性格中逐渐产生了一个优点:从不怠慢自己真正的朋友,而陈致远就是他第一个当作是自己朋友的人。这是他从陈致远身上学来唯一一样东西,话说回来,那家伙也没其它优点值得别人学习的。
人与人之间是可以相互影响的,谁都知道近珠者赤、近墨者黑的道理,却不知道这种影响力的大小,与当事人的秉性和人格魅力有着很大的关系。一个真正的强者,能够影响周围所有的人,却不会学到别人的缺点,这两个家伙算不上是强者,充其量也能算是秉性不坏的人。
才喝了半杯啤酒,赵启明就有点晕了,只是脸色还比较正常。他的酒量差到没量,跟陈致远比起来,就像是陈致远跟自己比挣钱的本事一样。两个人吃了近一个小时,整桌菜还有一半没动过,最后全便宜了服务员,结完帐,两个人晃晃悠悠回到学校才中午一点,离上课的时间还早。
赵启明脸上带着酒后的憨笑走进教室,头还在晕,抬眼就看见胡雪怡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书,奇怪的是教室里除了她没别人,这让他本来就不清醒的脑子更迷糊了。
“这教室里的人都哪去了?”他醉眼朦胧的走到胡雪怡身边坐了下来。
“你不是人吗?”胡雪怡合上课本,横眉冷对。
赵启明笑了笑:“我说胡雪怡,你长的这么漂亮,为什么非要绷着脸说话呢?咱们都是同学,不要对我这么凶嘛!”酒壮三分胆,他原本就不怕胡雪怡这种女孩子,现在更是肆无忌惮。
胡雪怡看出他有点醉态,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这种情况,依然冷脸说道:“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管你什么事?”其实自从上次卖邮票的事件之后,她一直在默默留意着赵启明的一举一动,幸好有肖静这个好朋友主动及时的把他的消息传过来,这才免去了胡雪怡不了解情况的烦恼。
赵启明歪着脑袋傻笑道:“不过我倒是挺喜欢你这样子的!”他两眼直直地盯着胡雪怡细腻的脸庞,这个凶巴巴的女孩子在他眼里越看越漂亮,看着看着,竟痴了。
胡雪怡在他的注视下心里有点发慌,坐立不安,站起来就要走。谁知赵启明竟然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别走呀,正有话要跟你说呢!”胡雪怡被他这么一扯,重心不稳险些摔倒,侧身一仰,正倒在赵启明的怀里。
赵启明来不及反应,一把抱住了她,这醉鬼开始还是一惊,这会儿见她没事,又咧着嘴笑了起来。两个人鼻尖对着鼻尖,赵启明丝毫没有意识到要放开她,这么近距离的看着自己心里喜欢的女孩子,还是第一次,至于双方是什么姿势,他倒是没留意。
很多意外都是发生在酒后,比如说一夜情之类的重大事故,赵启明同学今天中午也没能幸免于难,好在对方没喝酒,天还亮着,教室里也没有床……
但既然是意外,在发生的时候就不会给人以思考的时间,胡雪怡当场愣住了,而意乱情迷的赵启明同学,在这个空档里做了一个正常男人在酒后常干的事,吻她!
据当时的计算,胡雪怡愣神的时间只有三点五八秒,即使如此,赵启明还是不假思索把自己的嘴贴在了她了樱唇上,这一瞬间是迅速而又漫长的。其结果就是,相貌出众的花季少女胡雪怡同学,珍贵程度仅次于贞的初吻,葬送在了一代奸商赵启明的嘴下。
事后经赵启明回忆,在胡雪怡额外奉送的那个耳光扇在自己脸上之前,感觉一直是非常美好的。
好在当时教室里没人,不然这件事只怕当天就会传遍学校,胡雪怡愤然打了赵启明一耳光之后便跑出了教室,留下那家伙一个人傻愣愣地坐在那。
两个人之间只要有了点什么之后,一切就会变得微妙起来,再也回不到原先那种各不相干的状态了。尤其是女孩子,初吻的感觉是难以言表的,事后更是会让她们回味无穷,和自己心仪的男孩子亲吻,让女孩子感触最深的不仅是那一瞬间过电般的感觉,还有结束之后的羞涩与兴奋。
第二十九章野心
这件事之后,胡雪怡对赵启明再也装不出无动于衷的样子来了,正如这个奸商当初想到的那样,她那层勉强维持的人格面具,在初吻的轻触之下有了蒸发的迹象。赵启明虽然很在意那个初吻,但是在平时的学习生活中仍然没有很积极地向她靠近,渐渐的,他发现自己在教室里的一切行为都在胡雪怡的密切关注之下。
有一次,赵启明不知因为什么事跟姬鸿雁聊得比较开心,姬鸿雁笑着槌了一下他的肩膀,这在以往是常有的事。这一幕刚巧让坐在不远处的胡雪怡一不留神看到了,小辣妹当时就寒起了那张俏脸,气鼓鼓地推开桌子站起来走出教室。等到中午赵启明去找她说话,刚坐下就觉得屁股上一阵巨痛——胡雪怡事先在旁边的凳子上放了一枚图钉。
赵启明经常暗自感叹,比较起来,还是妇人更难养呀!可是他偏偏就喜欢胡雪怡这性格,在她面前经常不是鼻青脸肿就是脑门上多了几个疙瘩,碰一鼻子灰算是命好。这家伙吃了亏,转过脸来却美得直冒泡,陈致远刚开始看到他的那副惨状,还以为是让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打的,嚷嚷着要给他报仇,在得知真相之后,认为这家伙患了严重的精神病——肉体受虐狂外加精神受虐狂,正儿八经地劝赵启明去看看心理医生。赵启明反倒认为陈致远病得不轻,男女之间打情骂俏纯属正常,根本没搭理他。
胡雪怡心里非常喜欢赵启明,可她偏偏学不会别的女孩子那样的温柔。总是用这种特殊的表达方式,而赵启明也乐意她这么对待自己,要是哪天胡雪怡对自己露出了笑脸,这家伙肯定心理特别扭,反倒不想去理她了。两个人的关系就这样看似不正常地发展着。
陈致远用一句大白话高度概括了赵启明的心态和种种表现:贱骨头!
可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喜好,谁也管不着,也许在挣钱方面有着特殊才能的赵启明,就喜欢让这个比磨刀石还硬气的女孩子来磨练自己的承受力。只不过这家伙现在更累了,除了挣钱、学习、应付老师和家长之外,又多了一件,和胡雪怡谈自杀式的恋爱。
而兰梦雨的心情却更不好了,同在一个教室里上课,赵启明和胡雪怡的事情早已经传到了她的耳朵里,幸亏他们俩主要的交往时间是在中午放学之后,平时课间很少有所表现,要不然兰梦雨可能早就受不了这种折磨,要求转到别的班了。
兰梦雨的心里始终只有赵启明一个人,即使在数年后她跟别的男人结了婚生了孩子,还是真心喜欢着赵启明,这种情况或许正是因为没有得到的才是值得怀念的,一段比兔子尾巴还短的初恋,这个无情无义薄情郎,在感情上影响了她一生。要是人世间真有因果报应这一说,赵启明肯定要在这件事上受到老天爷的惩罚。
恋爱在进行着,但钱也不能不挣,好不容易得到了父母的许可,赵启明终于可以在开学后的第三个星期天去大别山了,这是除了胡雪怡之外,他目前最感兴趣的事情。
赵启明在舅舅家里只呆了半小时,连饭都没吃就直奔王所长的家里,只是走之前私下里给了黄毓玲三百块钱,留她零用。
他这次来,准备了更为丰厚的礼物,上等的好烟和好酒是不必说的,另外还有一块价值五百块的手表。
“你能来看看俺就好,这些东西说啥你也要拿回去。哪能让你一个小孩子花这么多钱!”王所长坐在赵启明对面,坚决不收他的东西。
“王大爷,不瞒您说,上次您帮我买的那些邮票,我朋友挣了几千块钱,分了两千给我。这些东西您要是不收,我不成了见利忘义的小人了吗?我虽然年纪不大,但老师教过我们知恩图报的道理还没忘。”赵启明说的义正严词,俨然是在党和政府多年教育下培养出来的优秀少年,不由得人不信。
“挣了几千块?”王所长听见那个数字,略感惊讶,却不大明白他的意思,那些邮票还能挣钱?
赵启明答道:“是呀,现在有不少喜欢集邮的人,他们都在到处购买邮票,我这次来也是打算从您这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想办法从你们县订购全年的邮票。”他大致算过一笔账,要是这事能办成的话,一套新票少说也能挣个好几千。
国家发行邮票,每一年的年底会将明年准备发行的邮票公布出来,包括邮票的具体发行日期、名称、面值多少、设计者等详细资料。一般的集邮爱好者,会在这时候到邮电局按全年邮票的面值一次交纳费用,购买“邮票预定本”。在邮票发行的那一天,拿着这个“预定本”直接去邮局取邮票就行了。
在一些偏远的地方,由于经济相对落后,购买“邮票预定本”的人很少,所以只有按计划发一定数量的新邮票到当地邮局,但这些地方最终还是卖不掉。这就是上次赵启明能挖到这个金矿的原因。
既然决定炒新票,就一定要有量,他这次野心的很大,想通过王所长这条线,把三河县计划内和计划外的邮票全吃进来,理由很简单,反正你们卖不掉,留在这也是封存在仓库里。
好在目前邮市只是在大中型城市比较火,消息还没有传到山里来,自己如果不趁早下手,通过王所长把这条关系拉在手里,要是等全国人民都知道邮票是好东西的时候,就只能看着别人吃这道菜了。
第三十章良心
王所长这会儿听明白了他的意思,点头道:“这样呀……!回头俺帮你打听打听,县里的钱局长跟俺是老伙计了,这事应该不难办。要是发到俺们所的新邮票俺可以做主,全给你!”他对赵启明的看法和别的孩子不一样,王所长总觉得眼前这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家伙,浑身透着股机灵劲,长大以后肯定不是个凡角。
别的不说,就冲着他这次拿来的礼物,王大山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值钱的东西,烟他没抽过这么好的,但是见过,是一百多块钱一条的红塔山,四条;酒是几十块钱一瓶的,也是四瓶,外加一块手表,尤其是那块表,光从盒子上看就知道值不少钱。这些东西要值不少钱,在镇上最少能买一头大水牛!
对于一个月的工资七七八八加在一起才342块7毛4分钱的人来说,这上千块钱的东西绝对是沉甸甸的。王所长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连说话的时候都有意无意的在礼物上瞄一眼,东西他不是不想要,而是不敢要。
奸商赵启明早把他的心思看得透亮,从口袋里取出三千块钱放在桌上,王大山一看到钱,吓坏了,急忙站起来说道:“你这是干什么?”那年头拿点别人的贵重物品对于当干部的人来说,已经是在玩火了,而收现金更是一个原则性的问题,山民出生的王所长虽然没什么文化,但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赵启明笑道:“王大爷,您别着急呀!这三千块钱是我给您用来买邮票的钱,可没有别的意思。马尾镇这里每次新票下来也有一两百套,总不能让您拿自己的钱帮我垫付呀!您先拿着,回头要是用完了我再给您汇。”
王所长听了这个道理想想也对,帮别人干事,总不能让自己垫钱,再说自己那几百块钱是全家的生活费,也垫不起呀!对于赵启明来说,更是不可能连这一点都想不到。
三月和四月都有一套新票要上市,面值虽然不高,但整版的邮票也要不少钱,按一个月发行一两套来计算,要是垫钱的话还不要了王所长的命。
“噢……”王所长这才放下心来,暗骂了自己一句,刚才在年青人面前失了态,一张老脸还真有点挂不住。
“我一会儿就要赶回去,您看您现在有没有时间帮我跟县里的钱局长联系一下,我好听个准信。”
赵启明打蛇随棍上,他可不是那种办事拖泥带水的人,钱都已经准备好了,只要这边同意,他马上就能拿出两万块定金。
王所长寻思了一下,点头道:“成,俺现在去所里给钱局长家挂个电话。”说着他穿上件外套带着赵启明去了邮电所。王所长让他把礼物带上,赵启明执意不肯,说自己呆会还回来,拿着东西办事不方便,王大山这个朴实的山里人相信了他的鬼话。
事情进行的比较顺利,钱局长一听有人愿意把县里一直卖不动的邮票全订购去,非常爽快的答应下来,同意除了极少数邮票供给县城里已经购买了预定卡的人之外,其它的全卖给王所长的这个亲戚。
这事让赵启明在心里偷着乐了足足两个礼拜,山里人真他妈比神仙还善良呀!
一切都在赵启明的计划之中,他把两万块钱现金交给了王所长,让他代为购买邮票。王老头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每个月经手处理的汇款,加起来最多也过两三千块,他拿着两扎百元大钞,紧张得连点钱的手都有点颤抖。幸好所里有保险箱,要是让他拿回家,这么多钱他真不知道该放哪。
就这他还是不放心,赵启明前脚刚走,他便救火似的跑回家里抱了床铺盖回到邮电所,寸步不离地守在保险箱旁边,一夜都没睡着觉。这笔钱要是弄丢了,那可是卖了他全家也赔不起的呀!
从邮电所里出来,赵启明真心实意地向王所长表示了自己的谢意,然后就直接回去了,任凭王所长怎么说,就是不愿意去他家。王所长这才回过神来,原来赵启明压根就没想回他家,心道这小家伙实在太聪明了,难怪城里人个个都比山里有人钱,连这么大的孩子都比自己这个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头精明……
坐在长途汽车上,赵启明心里美得无与伦比,脸上时不时的露出傻笑,搞得坐在旁边的乘客还以为这孩子有毛病。他一点都不傻,就连那笔两万多块的购票款,临了还让王所长给打了个收条,赵启明做生意,事无巨细从没有出过一点差错。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好景不长,这笔生意做了连三个月都不到,钱局长那边就变了卦,从此在大别山这个金矿里他再也没能挖出一粒金子。王所长因为收了赵启明的礼物,在这件事上一直耿耿于怀,几年后赵启明专程去看望他的时候,他执意要把那块自己保存完好的手表还给赵启明。
看着已经退了休的王所长,赵启明深有感触,跟眼前这位真诚而朴实的老人比起来,那些贪得无厌的官员真是猪狗不如。他为了让老人在心理上得以平衡,拿回了那块手表,并一直戴着,直到后来王所长去了世,赵启明才脱下手表,放进王所长的棺材里当作陪葬。当时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但总觉得自己如果不这么做,良心里会不安。这块表,包含着他对王所长的那份感谢,虽然两个人接触的并不多,赵启明却是打心眼里尊重这位朴实的山里人王大山。
人活着,怎么着也不能一点良心没有,生意归生意,但是要连一点人情味都没了,钱挣得再多,活着又有什么意思?赵启明永远都在心里怀念着这个帮助自己挖到第一桶金的人,没有他帮自己挣到的那十几万,自己不知道还要熬多久才能出头。
第三十一章还是需要钱
这些都是后来发生的事情了,眼下的赵启明心里面只有赚钱念头,他美美地盘算着今后的收入。每次发行到县里的邮票有七八十版,这样的话,即使按一倍的利润来算,一年下来至少也能挣上近十万块钱……
可算到最后,对于不久前才一次性挣了十几万的赵启明来说,还是觉得还是太少,一个月挣万把块钱管个屁用!就算这次的行情两年后才会过去,那也捞不着几个钱。
所有人的生意都是在永无止境的贪欲中越做越大的,这是一种动力。要是你拿了十年的月工资突然从五百块变成一万块,照这么发了一年之后,又突然变回五百,想必任何人碰上这种事都会感到很不爽,没有谁会去认真想想,原来拿的那五百块才是自己该得的。其实道理很简单,本性中的贪欲在作怪而已,谁都一样。
但有得挣总比没钱挣要好,他盘算着回头得找刘光伟和李胖子再商量商量,这两个家伙玩邮票已经成了票精,手里肯定捏着不少钱,要是能和他们联手炒一炒,再动员几个人一起干,估计也能炒出不少钱。
赵启明直觉地认为:把个人有限的资金归拢在一起炒作,在单品种邮票的作上,自己就可以从邮票市场外围的闲家变成庄家,其中的利润绝不是大别山里这个小小金矿可以比的。
在两年后才进入成熟期的邮票市场很有自己的特点,在低谷的时候,多数情况是从上海北京两地的一级市场向全国的二三级市场放量,但一旦行市开始走高,一夜之间情况就会逆转,变成一级市场从二三级市场收量。想成为庄家或跟在庄家后面喝汤的人,基本上都会在收量期间安排人到这两个市场驻守,吃进各地发来的货,等到行情合适的时候再抛出去。
赵启明接下来的作,将直接采取与此相关的手法,引导着众人走向致富之路,这孩子总是富有想象力的,尤其是结合实际情况产生的想象力,那就是挣钱的金点子。
和股票一样,跟着庄家走的这种作当中,难度最大的就是把握抛出去的最佳时机,有时候早上1000块钱一版你不愿意卖,很可能到了下午700块一版也没人要,所以当庄和跟庄的人虽然获利巨大,但风险也很高。在股票和期货市场成为投资主流之前,国内大部分热衷于资本运作的有钱人,都把眼睛盯在了邮票上,赵启明现在虽然还没资格成为他们之中的一份子,却也看中了这块肥肉。
赵启明一回到家里,马上就开始着手考虑这件事,这些天他一直有种腾云驾雾的感觉,脑子里满满涨涨地只有一个字,钱!第二天中午放学,他没有像以往那样去找胡雪怡磨牙,而是骑着自行车溜到了李胖子的家里,还把刘光伟也叫了来。
人到齐了,赵启明简单地提出了合作炒邮票的设想,一句话还没说完,刘光伟便狐疑地看了看他,提了个最直接的问题:“小赵你能拿出多少钱?”在他眼里,赵启明充其量是个不务正业的中学生,平时靠着对邮票行情的了解在同学里挣了点零花钱。虽说前段时间赵启明让自己陆续从上海稍了几万块钱的邮票回来,肯定也是卖给同学而已,而参与炒作邮票,那可是要下大本钱的买卖,是一件连自己这个做了几年邮票生意的人都不敢轻言的事。
赵启明眨了眨眼睛,用最直白的语气说道:“不是很多,三十万吧!”他故意把自己的本钱夸大了一倍,其实目前能动用的钱,除了放在王所长那的两万三之外,最多也就十六七万。他这么做的目的,是想把这两人拉上炒票这条船。
刘光伟脑子根本没往多了想,主观上的错觉让他把“三十万”听成了“三万”,刚想搭话,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听错了。李胖子却在一旁听得真真切切,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瞪着眼睛问道:“你说多少?”
“三十万。”赵启明故意装着若无其事,李胖子的表情让他很满意,而接下来两个人的反应更是大大的满足了他的虚荣心。说完这句话,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存折,打开递给了李胖子:“这是十三万,其它的在另一个存折上。”
李胖子脸上的肥肉抽动了两下,盯着存折上的数字,他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刘光伟这下听清了赵启明说的那个数字,脸色突变。两个人半晌才回过神来,用难以置信的目光交换了一下眼神。现实摆在他们眼前,不由得他们不相信,这两人不知道赵启明哪挣来这么多钱,虽然这小家伙脑子好使的优点在交易所里可是公认的,但三十万在九一年初可是能买七八套商品房的大数目,这钱在赵启明手里就这么好挣?
别人脸上的表情越是惊讶,说明赵启明的成就越大,让成年人认可自己的能力,一直是赵启明在做生意最初阶段的源动力。
过了一会儿,两人才静下心来仔细考虑赵启明的说法。“小赵的想法不错。我想过这么干,只是手里能动用的钱不多,最多只够买点势头好的小型张存着。胖哥你觉得怎么样?”刘光伟表了态之后,目光转向李胖子问道。
李胖子抹了把脑门上的汗,对于赵启明的了解,他比刘光伟要多了一点:“主意挺好,只不过就凭咱们几个人,能翻起多大的浪?要是跟着别的买家走,那可要看准了才行。”他虽然没去过几次上海,对眼前的行市却看得很清楚,像大多数散户一样,把手里大部分资金押在了涨幅潜力比较大的小型张上,要让他换品种去炒新票,心里还真没什么底。
第三十二章一窝奸商
要想挣钱,首先要考虑的是不能赔钱,生意是将本求利,利润再大也要先把风险考虑清楚,大家都想稳中求胜,急功近利一般是落不着什么好下场的。
“胖哥说的一针见血,就算咱们能凑个几十万,扔到邮市里也不见得能有什么效果。”刘光伟直视着赵启明,目前中流露出询问的意思,李胖子也转过脸来。冲着刚才的那个数字,他们也不敢再把赵启明同学还当作小孩子看待。
在两人不约而同的注视下,赵启明像做报告一样搬出了自己的理论:“我想过了,目前市场上任何邮品都在涨,而且这种行情还在逐渐升温。前个星期我才去了趟上海,发现全国的投资者都在向那里集中,每天的成交量都非常大。所以说在今后的几个月里,整个市场的行情是不会有暴跌的风险的,你们觉得这一点我说的对不对?”
刘光伟点了点头,他经常往上海跑,对那边的行情还是了解的,李胖子去得不多,但凭他在邮票市场多年的经验,不用人说也知道现在是旺市,所以他们都吃进了一些自己觉得涨得稳的小型张,这是外盘市场的行家比较普遍的做法。
“如今这行市不论吃进什么邮票短期内都不会亏钱,因为眼下所有的人都在干这件事,只不过在选择品种上,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看法而已。大家都知道,发行量越少的邮票升幅就会越稳,可这种票的价位一般比较高,不是咱们能玩得动的。拿十几万买一枚《全国山河一片红》,或者是几版《庚申猴》、几盒《长城》、《爱科学》这样的小型张,办法不是不好,但相比新票而言,它们的涨幅由于基价高,一般都不会再成几倍的向上翻,而且相对来说涨得慢……”赵启明涛涛不绝地发表着他的长篇大论,这些道理大家都懂。
要是这时候有人进了李胖子的家,一定会让这个难得一见的场景给吓到: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和一个中年人,像学生一样听一个|乳臭味干的中学生说教,态度很是恭敬。
赵启明话峰一转说道:“……所以,只有新票,才有更多的人炒作,不仅如此,炒新票的周期短,咱们可以打一枪换个地方,选出最有潜力的新票,把利润提到最大,根本用不着在哪一个老票上吊死。不过一两个人的资金肯定不够,咱可以在行里多找几个人,集中它个一二百万抓住一套新票炒一把,价格翻个两三倍就抛出去……”赵启明这番极具专业性的演讲进行了半个多小时,李胖子和刘光伟听得是五体投地。
这番话对于市场方面的研究既专业又精辟,跟这个中学生比起来,自己花几万块吃进一批小型张等着升值的做法,简直就是小孩子玩的把戏。其实赵启明说的道理并不复杂,按说李胖子和刘光伟这两人也是生意场上的老狐狸了,应该不会想不到,关键是单打独斗的心态,让他们压根没往这方面想过。
这是观念问题,不能从以往陈旧的观念当中跳出来,就很难突破自我,幸运的是,他们遇到了奸商赵启明,这个为了利润不择手段的年青人是不按常理出牌的。
市场火的时候,再低能的人都赚得钱,但是用有限的资金换取最高的回报,就是一门高深的学问了。赵启明仅仅只去了一次上海市场,便抓住了行情的关键,提出了这个非常有建设性的挣钱方案,让李胖子两人不得不服,难怪人家十来岁就积累了三十万的资本。
天底下任何一件事要是想干好,勤学苦练刻苦钻营是必不可少的,但要是想干得比所有人都强,仅仅靠努力绝对不可能达到。达到这种“会当凌绝顶,一揽众山小”的境界,一是天分,二是努力,三是兴趣,这三种因素起着决定性的作用,缺一不可。
经赵启明这么一说,联手炒作所带来的好处非常有吸引力,几个人共同在一种邮票上进行投资,最终按投资额度拿自己应得的一份。由于实际运作到最后,利润计算起来相对简单,而且每一单都是一锤子买卖,不像别的生意一样容易在分配利润上产生的分歧,因此也更容易让人接受。
不过新的问题又出现了,远的不说,从八十年代中后期到当前的一九九一年初,就已经发行了上百套邮票,这个关键性的问题就是:究竟应该挑选哪一套邮票进行炒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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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山河一片红(撤销发行票)
1996年10月19日中国嘉德’96秋季拍卖会,一件“全国山河一片红”直双连(两枚),以30。25万元人民币成交。1997年4月20日中国嘉德’97春季拍卖会,一件“全国山河一片红”邮票四方连,带右边纸,以74。8万元人民币成交。1997年10月1日在广州举办的中国邮票博览会首次展出了全新50枚一整版“全国山河一片红”邮票,堪称“国宝”。
目前市场标价:每枚145000元。
第三十三章韩熙载夜宴图
十六岁半的赵启明知道人格魅力是什么东西,更清楚由此产生的凝聚力有着多么强大的力量。中国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谁也不服谁,但当你在大事件上表现得确实比别人高明的时候,真正有头脑的人,是不会蠢到跟你背道而驰的。
李胖子和刘光伟也不是傻子,赵启明这个主意当中有多大的含金量?
( 旷世奇材1-233章 http://www.xshubao22.com/6/658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