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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君筱长叹一声道:“孩子,叔叔我知道你说的有道理,不过那可是从我手里打出去的钱,好几十万就这么没了,你让我心里怎么能不在乎呀!”
“看您说的,你觉得我今后就只有挣这几十万的本事?”赵启明笑了,他换了种方式开导杨君筱。
杨君筱果然上当,摆了摆手道:“叔叔可没这意思,启明是我见过最有前途的孩子,以后还会有成百上行个几十万等着你去挣呢!”
赵启明露出天真而自信的微笑:“这不就得了!所以杨叔叔也别把这事放在心上了,不然我也会过意不去的。这笔钱的事咱们以后都不要再提了。”
赵启明最后提醒杨君筱,做生意吃亏占便宜是常有的事,花钱买个教训也是件好事,至少这笔钱自己现在还花得起,。说到后来连他自己心里都觉得好笑,一个中学生开导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还从没听说过。
杨君筱不得不承认赵启明说的有道理,思想包袱减轻了许多,虽然这件事的负面影响还是有的,但至少他的心情不像前几天那么沉重了。
狡猾的刘光伟现在正躲在上海的一家宾馆里,从张志诚和赵启明那里黑了六十万之后,他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并不怕这两个人告自己吞了他们的钱,而是担心遭到非法手段的报复,当时的安徽淮南,和河南郑州、福建石狮、湖南邵阳并称全国四大匪城,为了六十万花几个钱买条人命并不是难事,更不要说卸了自己身上某个部件了。
在这件事情上刘光伟其实是早有预谋的,第一次炒《夜宴图》他就想下手卷了赵启明的八十万,但没找着机会,一是因为他和张志诚一起留守在上海,拿不到大笔的现金,二是赵启明这小子实在是太精了,每次划给自己收票的钱都不超过二十万,而李胖子和张志诚又都主张由赵启明管账。
分完了钱之后,他的心理稍稍平衡了一些,毕竟自己也捞了三十万,能挣到这么多也是赵启明的功劳,他卷款的念头淡了一些。
第二次炒《兰花》的时候齐雅婷引发的危机让刘光伟再次萌发了这个想法,虽然最终还是挣了一大笔,但在他看来这钱挣起来也不是这么稳当的,说不准哪次就要全赔进去。于是他就准备瞅准机会再弄他们几十万,洗手不干了。
这个机会终于让他给等到了,赵启明安排了个外行杨君筱负责上海这边的事,使他欣喜若狂,随便编了个理由就从这个傻瓜手里弄了一大笔。
每个人都有对钱的贪欲,只不过大多数的普通人知道自己有多大能耐,所以能够克制自己的贪念;少数像赵启明、张志诚这样的人,能够将自己对钱的占有欲化为积极进取的动力,通过自己的努力争取挣到更多的钱;而刘光伟这类是最无耻的,为了能弄到钱,可以放弃任何做人的原则。
从上海回去之前,齐雅婷给了赵启明一些与股票相关的国内外资料,让他回去看看。这小子研究了两个星期才知道,原来炒股票与炒邮票有这么多的相似之处,看来要想通过股票来报复刘光伟,还是有可能的。但是炒作这种行当需要人气,目前只靠少数个人就想像炒邮票一样在单品种上进行炒作,简直是痴心妄想。
赵启明仔细分析了齐雅婷所买的四支股票,发现她买的全都是国有企业的股票,这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按照中国人的心态来看,国营企业的可信度要远远高于集体、乡镇企业,看来这小妮子在研究股票上还是下了很大功夫的。
敏感的赵启明随后打了个电话给上海的杨君筱,让他从自己的资金当中抽出五万块买进这四家上市公司的股票,然后就不大过问这件事了,就凭目前的上海证券交易所的行市,还不值得自己去花那份心思。
转眼之间从上海回来已经快半个月了,赵启明一直过得很郁闷,每当看着胡雪怡坐在教室里的背影,他心里总觉得堵得慌,情绪也变得十分低落,即使是上海那边传来的好消息也不能使他从失恋的阴影中摆脱出来。
少年人的感情总是稚嫩和脆弱的,越是早熟,对这种感情上的事体会也就越深,赵启明正是这样的人。
而胡雪怡也是如此,自从看到那一幕,伤心、痛苦、失望这几种复杂的情感一直在折磨着她,那个陌生女孩望向赵启明的眼神,让她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赵启明的话。她总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再想起这件事,可一点作用也没有,只要一个人静下来,脑子不由自主的就会浮现出赵启明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喜欢一个人有时候真是件很痛苦的事。
赵启明找肖静辩解的事情,最后还是让胡雪怡知道了,这当然也是肖静的一片好意,作为旁观者,她看得出这两个人心里面在想什么。这样继续下去对双方来说没有任何好处,所以肖静还是替赵启明求了情。
还是那句老话,时间会冲淡一切,在这段时间里,赵启明的闷闷不乐胡雪怡是看在眼里的。思想经过几天的斗争,她觉得还是应该给这家伙一个解释的机会,于是这天中午她再一次的留在了学校,之前为了避开赵启明,她已经有好些天不在学校吃午饭了。
胡雪怡还在心里暗暗做了个,如果赵启明今天中午在教室的话,就说明她们之间还有继续下去的可能,否则的话就从此不在跟他来往。
可巧赵启明这个倒霉蛋中午放学之前接到李胖子打来的寻呼,刚下课就出去回电话了,胡雪怡以为他回家去了,心里一酸,站起来就想走,转念一想,还是留了下来。
原来李胖子已经回到了上海,从张志诚那里得知刘光伟卷款潜逃的事,气得他破口大骂,骂完后又联系小财神爷,在电话里接着再骂。不过李胖子心里还是感到庆幸的,好在他的那一份钱是由自己带着收票去了,不然也是难逃此劫。
赵启明现在没心情扯这些烂账,可李胖子的好意自己总不好拒绝,在电话旁边听他骂了十来分钟,敷衍了几句了事。李胖子听出他有些没精打采,还以为小财神爷还没缓过劲来,长吁短叹的安慰一番之后挂断了电话。
蔫了吧叽的赵启明被李胖子这么一折腾,心里更不爽了,午饭也不想吃就拖着沉重步伐回到了教室,一进门他就习惯性的看了看胡雪怡的坐位。
无意中的一瞥之后,赵启明愣是停下了脚步,郁闷的心情为之一振,他看到的是连日来从未留在学校的心上人胡雪怡,真是意外。
第六十七章找回爱情
赵启明的心情立刻紧张起来,站在门口不知该如何是好,傻呆呆地看着胡雪怡,比目鱼一般的目光动也不动,类似花痴病患者。
停了几秒钟,这家伙的手心里已经全是汗水,胡雪怡看似无意地向他瞟了一眼,只是这个细微的动作,花痴赵启明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励,勇敢的迈出了坚定的步伐。
他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趁这次机会一定要跟胡雪怡掰扯清楚,管他妈的三七二十一,是死是活就看这一次了!
因为喜欢而产生畏惧心理,这也是恋爱中的一种心态。赵启明一边走一边给自己打气,只不过七八米远的距离,可让他觉得比骑自行车回趟家还要累。
提心吊胆地走到胡雪怡的桌前,她还是坐在原位,眼睛望向窗外,姿势动也没动。赵启明这次再也没有把小辣妹掌握在手的感觉了,心里只觉得小鼓乱敲,连说什么话都没来得及想。恋爱中的人确实都是没理智的,这句话确实是至理名言,连奸商赵启明也不例外。
“你……没回去呀!”赵启明没敢坐在她旁边,站在桌前问了一句,纯属没话找话。
胡雪怡明知道赵启明会走过来,可她此刻的心情还是莫名其妙的有些紧张。等这家伙已经半个小时了,正当自己准备吃饭的时候,他却出现在眼前,胡雪怡只好放弃了吃饭的念头。
赵启明见胡雪怡虽然不搭理自己,却也没有避开的意思,胆子大了起来,心里暗自偷笑,她八成是在等自己,看样子有戏。他这会儿有了点底气,又像以往那样坐在胡雪怡身边。
谁知屁股刚挨着板凳,胡雪怡就转过脸来,用一种说不出是生气还是怨恨的眼神盯着他,赵启明有点慌,没等她说话就急忙说道:“我是来跟你说件事情的……”
“什么事,说吧!”胡雪怡故意把脸又转了过去,心中却期待着他的解释。
赵启明左右里看了看,教室里还有四五位同学在,他低声说道:“咱们去场聊聊好吗?这里……”
胡雪怡白了他一眼,心想也是,这几个同学只怕都竖着耳朵等着听赵启明要说些什么呢。她站了起来,独自走出教室,赵启明咧着嘴眉开眼笑,马上站起来跟了上去。
身后远远看着他的胡传兵重重地咳嗽了一声,赵启明回头一看,这家伙嘻皮笑脸的做了个“OK”的手势,赵启明冲他扬了扬眉毛,满脸的十拿九稳。
胡雪怡找了块有草皮的地方坐了下来,赵启明凑了过来,在距离她十几公分的地方并肩坐下。路上他想到了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这会儿更是把握十足。
“还在生我的气呀!”赵启明见她并没有与自己保持距离的意思,心里美得不行,这句话随口就蹦了出来。
胡雪怡看也不看他,张口说道:“没那必要!”
这话让别人听了可能觉得有点伤自尊,而赵启明的脸皮和防弹钢板属于同一种材料,根本没当回事,反而说了一句让胡雪怡意料之外的话:“你要相信,我只喜欢你!”
如此露骨的表达,在那年头还是不多见的对白,胡雪怡听了面红耳赤魂不守舍,她真想站起来就走,可心里又很想听听他还会说些什么。
“来找我的那个女孩子,是上海邮票交易所的一位摊主的女儿。那两天我和我的合伙人被一个骗子卷走了六十万,生意上需要有人加入,她是来找我谈合作的。”赵启明很诚恳的说出了实情,这句话却让胡雪怡感到头晕。
“被人骗了六十……万?”作为一个高中生的胡雪怡对钱的概念只是十元、五元的零用,就连上次帮赵启明卖邮票得的那一万块,也是直接从银行里转的账,没接触过大笔的现金。此刻的她简直难以想像六十万是多少钱,忽闪着一双惊讶的大眼睛问道:“那可怎么办呀!”她并没有怀疑赵启明这句话的真实程度,只是为他感到很担心。
赵启明苦笑了一声,摇头说道:“没办法,这笔钱肯定拿不回来了……”
胡雪怡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舒了口气:“这些钱都是你挣的?”她这才想起赵启明的话里是不是掺了水。
“那你以为是从哪来的?喏,这是存折,自己看吧!”赵启明把自己随身带着的存折递了过去,里面的余额只剩下十来万了,其余的都在上海邮市。但每一笔进出账都有记录,最大的几笔全在一两百万以上,最少的也有十几万。
胡雪怡对钱这东西并不是敏感,一个个数字数下来,有几单流动的款项竟然有七位数之多,那可是百万位呀!她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赵启明一直在注视着胡雪怡的表情。她娇美的面颊因为惊讶和激动而泛起红晕,柔嫩的肌肤延伸至颈后的发根,在正午的阳光下如羊脂白玉般细腻,瑶鼻挺秀,曾经被自己强行霸占过的樱唇小口更是诱人。
他对自己的眼光还是很满意的,小辣妹虽然脾气不好,相貌确实是一流的,真奇怪学校里的那些阿猫阿狗怎么没来打她主意。估计这可能要归功于陈致远,看来回头还得问问他,这种好人好事可不能让兄弟白干。
“这件事情学校里除了陈致远,谁也不知道。这下你总相信是为了生意上的事了吧!”赵启明使出连环绝招,先是主动表白自己,接着又将这个不为人知的秘密透露给胡雪怡。他并不是有心想在小辣妹面前臭显摆,只是要在澄清自己的同时,表示出对胡雪怡绝对信任的态度。
奸商的这个用心不可谓不老辣,胡雪怡性格偏执、脾气倔犟,让人难以接近,可在赵启明的阴谋面前她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只是片刻的功夫就被俘虏了。所以赵启明认为,谈恋爱也是要讲究策略的,发现机会就不能轻易放过,一路穷追猛打直到对方投降为止方为上上之策。
心里有了底,赵启明把自己最近所干的勾当一五一十向胡雪怡做了汇报,态度之惶惶,情义之切切,连葫芦瓢子听了都会为之动容。当然,他尽量不提到齐雅婷这个小妖女,免得扯出别的事端。
这番话果然让小辣妹心里涌起阵阵甜蜜,赵启明连这么大的秘密都告诉了自己,其心可鉴呀!她喜欢这家伙并不是因为钱或者其它什么别的东西,纯粹只是因为喜欢。当然,奸商这么能干完全出乎胡雪怡的预料,原以为他最近东跑西颠忙来忙去,最多只是挣了几万块钱而已,那年月对于一个中学生来说,弄个几万块也已经是到顶的事了,可没想到他竟然做得这么大。
满心欢悦之余,胡雪怡忽然想起了那天的学校门口的陌生女孩,脸色黯淡下来,女孩子的目光这些天来一直在胡雪怡的心中晃动着,成了她的心病。
“那个姓齐的女孩子……,现在跟你们一起炒邮票?这么说她也是很厉害了……?”胡雪怡试探着问了一句,她只想搞清楚这个女孩子和赵启明之间的距离究竟有多远。
赵启明心里惦量着这句话的份量,无奈地点头说道:“厉害倒算不上,只是家里有点钱而已,跟我们合作也是她们家里人的意思……”这句话的每一个字,赵启明说出来都感到特别费力,女孩子心眼多这是连狗都知道的事,万一被抓住什么话柄,刚才所做的努力可就全扔臭水沟里了。
胡雪怡想想他说的也对,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多像赵启明这样的人,而她最不放心的事并不是这个:“我觉得……她……喜欢你!”胡雪怡终于吞吞吐吐地说出了自己心里的顾虑,那个满怀柔情的目光又浮现在眼前。
正在为自己闯关成功暗自得意的赵启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得愣在当场,心跳也跟着加快了,他瞪着眼睛嚅了嚅嘴巴:“这……这怎么可能?”
难题又来了,赵启明努力让自己冷静一点,关键时候可千万不能让胡雪怡有这个想法,现在的女孩子咋就这么多心呢?他仔细想想,齐雅婷留给自己那个总也捉摸不定的感觉,似乎确实是这个意思,只不过自己一心放在胡雪怡身上,没往这上面想罢了。
胡雪怡一改往日的冷漠,低下头去,白嫩的小手轻轻揪着地上的小草,神情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我看得出来,她的眼神……”
小辣妹这个柔情似水的姿态赵启明还是第一次见到,一瞥之下只觉得自己阵阵头晕脑涨,竟然有种搂住她的冲动。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想要揽过她的肩膀,猛然间回过神来,竭力克制住这个近乎疯狂的念头,转而偷偷握住了胡雪怡靠近自己的另一只小手,心里一阵狂跳,头更晕了。
他只是见别人这么干过,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耍流氓。那年头的中学生大多都是谈精神恋爱,上升到肌肤之亲这个层面的少之又少,赵启明够胆握着胡雪怡的手,也算是打破传统的先驱人物了。
正等着他答复的胡雪怡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被抓住了,脸色瞬间变得红彤彤的,头也垂得更低了,只听赵启明在自己耳畔说道:“不要乱说,这次跟你的误会就是她搞出来的,我还没找她算账呢!”
“她?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称呼这个人了?”胡雪怡的敏感程度已经达到了超一流水准,说话间脸色微变。
赵启明正在心里品味着她的小手,心中的感觉好得无与伦比,忽然见她没由来地吃干醋,急忙劝慰她道:“你怎么这么不信任我呢?等这笔生意做完,我一定再也不这个齐家的臭丫头打交道了!”他这句话说得信誓旦旦,表情比入党宣誓还要庄严。
胡雪怡见这家伙如此紧张自己,脸上露出了开心的微笑,又是如桃花般灿烂。赵启明生怕自己流鼻血,根本没敢看她。
克制着自己的胡思乱想,他努力定了定神,终于对“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句话有了进一步的理解,不由得在心里暗骂:这美人关还真他妈不是什么人都能受得了的。
人生总是要去品尝很多种情感的滋味,不论是酸甜苦辣还是咸,然后再用这种种滋味酿成自己的一生,留到夕阳西下的时候慢慢回味,其味无穷。赵启明觉得初恋时的体会是最多的,正因如此,哪怕是一辈子的时间,也无法完全摆脱初恋对自己的影响。
他喜欢胡雪怡,并在她难得一见的笑容中彻底陷入迷醉……
不过还好,赵启明本着恋爱事业两不误的原则,陶醉归陶醉,他总算还没忘记自己当前要考虑的几件事情。
从上海回来之后,陈法林就致力于筹备医药公司的事情,并依约把药厂的股份出让给张廷四分之一,目的当然是为了和他联手合作,想把生意做大必须要有这样的人一起干。而赵启明和陈致远这两个家伙给拴得更紧了,经常被董事长和总经理拎着满世界转悠,美其名曰:熟悉业内情况。
陈法林毫不留情的把他们所有的课余时间占用到苛刻的程度,不是去厂里听那帮车间主任扯裹脚布,就是去张廷那上课,每逢星期天还要出远门,两百公里之内自己开车,远了就坐飞机,这么高的工作强度把奸商累得经常走路都觉得腿打软。
他经常私下里和陈致远商量着啥时候一起撂挑子不干了,可一见到张廷那两道从眼镜后射来的目光,所有的怨言立刻忘得一干二净,又一心一意当起孙子来。人世间一物降一物,老天爷还真是不偏不袒。
刘光伟这家伙却活得挺滋润,张志诚的朋友经常看见他出入上海证券交易所,想起埋在他手里的四十万赵启明就恨得牙根痒,可现在还腾不出手来收拾他,只好让他多快活几天。
上部第二卷一飞冲天(中)
第六十八章药业公司
这些天值得高兴的只有两件事,一是和胡雪怡的恋情处于持续稳定的发展阶段,在爱情的魔力下,小辣妹的脾气日渐温柔,偶尔一起溜大街很是惬意,拉拉小手也成了正常节目,只是怕被熟人看见,有点跟做贼似的。
另一件事就是上海那边的邮市的情况还不错,据杨君筱传来的消息,收购的差使大家都干的不错,齐家也比较合作,齐雅婷隔两天就和他们互相通报个数目,并且约定了出仓的价位,这次利益共存的合作让大家心里都很踏实。
这天中午赵启明刚准备去药厂,就接到了齐雅婷打来的寻呼,他最怕就是跟这个小妖女扯不清楚,但目前双方处于合作阶段,不搭理她又是不可能的事,赵启明只好回了个电话。
“赵启明,最近那几支股票涨得不错呀,我准备继续跟进,你要不要也一起?”齐雅婷说话的语气里透着开心。
赵启明没想到她因为这事专门通知自己,但既然是赚钱的事就不能轻易放过:“都涨了吗?涨了多少?”
“5月中旬到6月下旬这一个多月,豫园从7块7涨到了9块8,凤凰化工从4块2涨到了5块5,飞乐股份、真空电子这两支的涨幅也差不多这样。怎么样,听我的没错吧!咯咯……”她说着轻笑起来,连赵启明都觉得这是件值得高兴。
倒不是因为涨了这点钱有什么了不起的,一个来月20~30%左右的利润,虽然不算少,但是跟邮票比起来还有一定的差距。不过这个消息让奸商觉察到一个问题,股票市场是值得下注的,不过出仓的价位应该如何把握,还有待研究。
赵启明客气了一句:“真是不错,先谢谢你呀!回头我让杨叔叔帮我再买点,你打算再投多少?”
齐雅婷轻声答道:“我想再投十万进去,有你一起我就更放心了……”这句含糊不清的话让赵启明感到不对劲,虽然齐雅婷并没有露出明显的痕迹,但凭着赵启明对人的敏感,还是感受到了这语气里潜藏着的那缕温柔,胡雪怡的判断确实是对的。
他不敢往下想,要真是扯上这种事那可是真够麻烦的,尤其是齐雅婷这样的人:“行,回头我让杨叔叔去找你,到时候你再跟他商量吧。”这家伙不敢再跟她说下去,随便支唔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齐雅婷的确实是个能力很强的人,连她相中的那个不起眼的股市都产生了利润,这让赵启明逐渐关心起自己的股票来。为了尽可能地避免引出麻烦事,他不再和齐雅婷联系,只是让杨君筱帮自己多往股市跑跑,有什么情况及时联系,而且还拨了二十万给他建了个专门的账号。
杨君筱虽然掌握了这笔钱,却因为上次的事情变得谨小慎微,没敢进行大的投入,动用每一笔资金都事先和赵启明商量,这让赵启明心里觉得很不是滋味。
转眼已经是六月中旬,和齐雅婷在邮票上的合作接近尾声,《编钟》早在半个月前就抛完了,《甲子鼠》还在爬升中,整版一个月涨了四十五块,从利润率上来说,也算过得去,到了六月十七号,大家把《甲子鼠》也全部抛空平仓。
这一笔赵启明个人赚了六十七万,但投资额却超过了以往任何一次。加上陈法林的一百万,两个人总共扔进去两百六十万。帐算下来,大家分到手的钱都比以往两次要低得多,可见现在的市场情况确实已经到了本大利薄的高危阶段。
赵启明根据《编钟》的后期收益,重新分析了市场,最后郑重其事的告诉李胖子和张志诚:“咱们现在是收手的时候了,要玩就抓点新票跟着捞几把,再接着炒下去,早晚会出事。”
从三月到六月这段时间,大家一共作了三次,李胖子两人的资本比刚入市的时候翻了好几倍。看着烧红了半边天的邮市仍然火爆,他们虽然心痒痒地想再作一把,但看着眼前的利润,在听了赵启明的劝说之后,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而李胖子和张志诚对小打小闹已经没了兴趣,挣惯了大钱的人都容易养成这毛病,李胖子见杨君筱经常去股市转悠,随后也混了进去找机会。他对股票也是门外汉,只是投了几万块钱淌一淌深浅,据说有一次还碰见了刘光伟,可那小子做贼心虚,比泥鳅钻的还快,没等李胖子反应过来人就不见了。
挣钱是无止尽的,但风险总是要预先考虑进去,见好就收是一个成功商人必须具备的素质,尤其是投机生意,行情最好的时候,也就是坏的开始,这是金科玉律。全部抛售工作完成之后,赵启明把手里的二百多万暂时存入了银行,邮票他是不准备再玩了,就是再捡起来,也要等到这次的高潮过去。
物极必反,是天下间所有事物发展的必然规律,当一九九一年十月份邮票市场开始进入疲软阶段之后,一直留守邮市的张志诚来向赵启明求援,到年底的时候,他也搭进去一百多万。看着这些被套住的人赵启明感到非常纳闷:都是成年人,为什么连“物极必反”这个是人都懂的成语也弄不明白呢?他也不知道他们是装作不懂,还是让钱蒙住了眼。
张志诚是万般后悔,而得到消息的李胖子暗自庆幸自己躲过了这一劫,而且更加确定了赵启明在他心目当中的地位,假如不听这孩子,绝对要吃这眼前亏。
而这期间还发生了另一件让赵启明感到欣慰的事情,那就是杨君筱的案子终于水落石出,他于六月十号坐上了上海飞往北京的飞机,从北京再转道去伊春,回去继续干他的外经贸局进出口主任。临行前还嘱咐赵启明放假一定要去黑龙江找他,粗大的手掌用力握了握赵启明瘦弱的肩膀,眼里满是愧疚。
面对着这位替自己消费掉四十五万人民币的长辈,赵启明心里感到有点怅然,丢钱的事他从来没怨过杨君筱,而这位为人率直的杨叔叔却是因为自己背上了沉重的包袱,他觉得怪对不起人的。
还有件事情在杨君筱走了之后,显现出问题来,那就是股票市场的情况,现在只有借助于齐雅婷了。命运往往就是这样让人感到无奈,打心眼里不希望它发生的事情,它却就是要跟你纠缠不清,真是天不从人愿。
杨君筱就这样来去匆匆的走了,赵启明的老爸始终不知道一个多月之前,杨君筱和赵启明走了之后究竟去了什么地方,只是打了个电话来说是在上海的一位朋友家里。赵爸总觉得这里面有些不对劲,依杨君筱的性格不会这样随便才对。他隐约觉得这事和自己的宝贝儿子有关,但任凭怎么问,赵启明就是打死不承认,赵爸看着他满脸无辜的表情,感觉自己这个儿子越来越让人琢磨不透了。
收拾完这一堆乱事之后,赵启明翻了翻日历,再有三天就是六月二十五号,那是自己十七岁的生日。
陈致远这最近这两个星期全力复习,为随后的大考做准备,赵启明有一天去他家里,见这小子正在自己房间里刻苦学习,一脸坏笑的挖苦他:“兄弟,你知道‘考场’这两个字咋写吗?假模三道地捧本书冒充文化人,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有多大学问呢……!”
“滚一边去!”陈致远听见这话来气,也不管有人没人瞪着眼睛张口便骂:“你个无耻奸商真不是玩艺,自己日子不好过就拿我开涮,你倒想呆在家里看看书听听音乐呢,有那命吗?”这小子知道赵启明的日子不好过,他自己也是借口考试才逃离了怀圣堂药业的折磨。
一招点中赵启明的死|穴,这家伙当场就痿了。高二升高三的暑假时间就那么几天,眼看着就要开课,可还是整天被那辆奥迪拖到怀圣堂药厂去开会、培训,赵启明都有点开始痛恨这辆高级轿车了。他毕竟还是个少年,趁着近来不用忙挣钱的事,和同学们搞点别的娱乐节目还是渴望的,再说还有胡雪怡等着要侍候,可在厂里呆着,真是度日如年。
本周是跟着新招聘来的十几名公司人员一起,接受张总经理的业务管理培训课,这些人是作为上海新公司骨干成员培养的。第几堂课,张廷把厂里正准备正式投入生产的三个品种向大家进行了详细的讲解,一个是抗感冒的新药,另两个分别是治疗胃病和胆结石的专科用药。
在于选择生产品种的问题上,陈法林在建厂之前就进行了全方位的考虑,感冒在任何地方都是一种常见的多发病,他从国外弄了一个新的配方,准备作为重点品种向全国推广。反正眼下中国的经济没和世界接轨,仿制药品国外原研发单位根本告不着。
而胃病和胆结石这两种毛病,最是让患者心烦,治疗胆结石只有两种办法,要不就是开刀取石头,要不就是靠吃药这种保守疗法。胃病就更不用说了,什么慢性胃炎、胃溃疡之类的毛病只要得了就能拖人一辈子,平时没什么大碍,但只要犯起来立马让人吃不下睡不着;
而且这两种病常见于中低等收入的人群,非常符合中国大陆市场,对于企、事业单位那些吃药看病都能报销的患者来说,在家庭经济上根本没影响。
这几条都是陈法林这位客串老师在和赵启明两人聊天的时候,私下里跟他们分析的,为了确定这三个品种,他在申报建厂的时候跑了不少地方做市场调查。目前的中国仍然保留着计划经济的特色,没有药店,连私营的小诊所也很少,有点头疼脑热的小毛病,全是去自己单位的附属医院吃药打针。经济效益稍好的,医药费都可以报销90%以上,这对于市场销售来说,是非常具有诱惑力的。
陈法林和张廷在淮南建的这个药厂,所带来的不仅仅是经济上的投资,还有很多全新的东西,他们不是以企业领导的眼光去管理和经营,更多的是以资本家的眼光去透视市场。选中淮南这个中小型内陆城市,也是陈法林的独特之处,他的产品定位在国内市场,况且三年免税是国家的统一政策,不需要在沿海城市去挤。而且安徽东部属于泛长江三角洲地区,不仅靠近上海,与武汉、郑州等几个大城市也只是几小时的车程,交通运输还是挺方便的。
在经济起步没多久的中国,到内地办企业的海外投资者很少,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到了深圳、珠海、汕头、厦门等沿海开放城市。陈法林也是仗着自己的出身,对这里的环境比较熟悉,这才敢回淮南办厂。
他很庆幸自己的选择,若非如此,他也不会遇到赵启明。
今天要讲的是与客户沟通有关的内容,六月末的初夏,天气比较热,赵启明和十几位学员一起中规中矩地坐在小会议室,等着张廷的到来,好在有空调,不然一群人早就受不了了。张廷临时和陈法林商量事情,派人过来通知说要晚几分钟。听到这个消息,会议室里开始有人交头接耳起来,这让赵启明觉得很好笑,原来这帮大人也会趁老师不在的时候说悄悄话呀。
两天来赵启明没跟别人搭过腔,也没人知道这个十来岁的中学生在这坐着是干什么的,主要还是年龄上差距比较大。而且在陌生人当中,赵启明更愿意保持沉默,在一旁观察别人会让他感到很有趣,也是锻炼自己的一个好办法。
除此之外他也没心情跟其他人说话,前几天陈法林和他谈过一些长远规划,最终是打算把他派到上海负责这家公司,同时陈法林改变了原来和赵启明商定的计划,希望他能够到上海就读,并且还是直接跳入高等院校。
第六十九章培训
听了陈法林的解释赵启明才知道,原来张廷的投资公司聘请了一位上海外贸学院国际贸易系的硕士留学生,此人的导师在学校里有一定的影响力。张廷把赵启明的事情告诉了这位部下,请他帮忙托关系为赵启明安排破格录取的事,至于费用方面倒不是问题。对方一听说内地居然有这样的人才,二话没说就跟导师联系了,几天后答复说这位导师愿意帮这个忙。
这让赵启明心里很矛盾,他非常感谢陈法林和张廷如此器重自己,可别的都不打紧,胡雪怡怎么办?去了上海就意味着再也不可能与她保持亲密接触了,可不去的话对自己今后的发展不利……,没想到自己年纪这么小就要面对事业与爱情的取舍问题,这事还真让人头疼。
他正想着心事,张廷从门外走了进来,走到座位旁边,抬眼扫视了众人一番,对其中两人说道:“姚俊峰、裴斌先生,请你们两位先回宿舍把衣服整理好再来。”他的语气很不客气,似乎这两人犯了什么弥天大罪。
赵启明在心里偷笑了半天,刚才他就看到这两个人的衬衫一个解开了两个扣子,而且那个叫姚俊峰的小胖子还没系领带,以他对张廷的了解,这句话还算是给面子的。
这两个人年纪都在二十四五岁左右,除了自己就是他们最小,尤其是那个姚俊峰,样子胖乎乎白的,人活泼好动,眼神里透着精明,赵启明对他们还是有一定的亲切感的。
张廷最近很辛苦,生产经营暂时交给了陈法林去管,他希望尽快培养出这些人来,因为上海的公司不久之后就可以批下来了。可第一节课他就跟这些人强调了个人着装的问题,之后又提过几次,还是会有人不在乎这事。
“最后一次提醒大家:注意自己的仪表。你们今后代表的是公司,而不是个人,大家都是在国内受过高等教育的,希望不要忽视了自身的素质!”看着这些特地从上海挖来的职员,张廷感到有点心痛,当初他看过这些人的简历,至少都是医学药学专业的专科毕业生,在医药行业有过几年的工作经验,可基本素质仍然达不到要求。
赵启明一直觉得张廷在这个问题上太执着了,几乎有点傻。素质这东西,在内地许多人眼里连一斤白菜的价钱都不值,更多的人脑子里连这个概念都没有,讲这些等于是对牛谈琴。不过这也难怪,想必是香港那边的生意人比较讲究这玩艺,张廷的思维一时还难以适应内地的情况。
“今天这堂课的主要内容,是如何与客户沟通,这个问题所涵盖的范围很广,基本上有几个方面。第一条就是我刚才所说的:素质。一个人的素质,首先体现在他的外表,也就是个人形象……”张廷说的这些,在单独培训的时候,赵启明已经听过了,他觉得这些话很有道理,可惜的是在现实当中没什么大用。
“……有谁能告诉我,在谈生意的时候与客户交流,最需要重视的是哪一点?”张廷说了半天的素质问题,转而讲到了正题。
底下没人敢搭话,一个个都生怕自己说错了遭别人耻笑。张廷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回答,把目光转向赵启明:“启明,你来回答吧!”
赵启明正在脑子琢磨着,在他印象里张廷没有跟自己谈过这个问题,此刻突然听他提问自己,心里有点慌,像在学校里回答老师提问一样慢慢站了起来。
“不知道我想的对不对。”他先给自己垫了个台阶,然后定了定神接着说道:“我觉得最重要的是弄清楚对方的想法,这样谈起事情来,才更容易达到目的……”说到这里赵启明停了下来,用探询的眼神看着张廷。这一点他是从齐雅婷那里得来的经验教训,当初对方随便几句话,摸清了自己的底,这才导致后来的重大损失,虽然现在看来齐雅婷当时的确不是有心那么干的,但是却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了问题。
张廷对他的说法感到很有兴趣,从他所掌握的知识来说,了解对方的需求是最重要的,这和赵启明所说的其实是一个道理:“你觉得怎么样才能弄清别人的想法呢?”张廷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小子,旁边坐着的其他人也都想听听这个毛头小子会说些什么,一个个把耳朵都竖了起来。
赵启明得到了鼓励,神侃起来:“这要是聊起来就比较复杂了,大致上来讲,要注意观察对方的言行举止,再聊一些试探性的问题,通过语言交流来进行分析。还有一点,就是从对方的目光中弄清楚他的真实想法,因为别人也可能会这么来试探咱们,这要就弄清对方究竟哪些话才是真的,只凭口说是不够的,所以还要观察他的目光,探察他内心的真实想法……”这家伙抓住机会表现了一把,越说越有劲,云山雾海侃了十来分钟。
玩弄手段、察言观色、见风驶舵等等项目,正是赵启明所擅长的,当初全凭着这些,他才能够把李胖子一伙拉到了一起炒邮票,还说服了陈法林在自己身上进行投资,单从这一点上来说,这个会议室里只怕还没人是他的对手。
在场的其他人对赵启明一点都不了解,此刻猛然间从一个半大孩子嘴里听到这些比书中写得还现实的论调,全都懵了,大眼瞪小眼盯着他,似乎眼前的赵启明是只怪物。不少人是搞医药专业出生,对人情世故不是很明理,更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言论,忽然觉得自己跟这个毛头小子比起来,这些年似乎白活了。
等赵启明说完了,张廷微笑着冲他摆摆手示意他坐下,称赞了一句:“这些天进步很快呀!”所有人这会儿才回过味来,感情这个两天来不声不响小伙子,原来是张总经理眼里的重要人物。
在改革开放刚开始的年头,想要找到素质过硬的营销人员纯属做梦,唯一的一条路就是像张廷这样,自己想办法自己培养。
张廷见这个重点培养对象没有令自己失望,心里由衷的感到高兴,这正是他喜欢的人,眼前这些人的在医药学方面的专业水平他并不否认,但是从做生意搞业务的悟性上来说,没有人能和赵启明相提并论。
他和陈法林这些天来一直在讨论一件事,通过赵启明今天的表现,张廷确信他们的决定是正确的。培训课结束后,张廷把赵启明带到了董事长办公室,摊牌的时候到了。
走进办公室,张廷向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陈法林点了点头,两个人会心的笑了笑,弄得赵启明有点莫名其妙,总觉得这两个老家伙也不是什么好鸟。
“启明,今天专门找你过来,是有件事情跟你商量……”陈法林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赵启明,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肃穆,一看就知道他有正事要说。
“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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