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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商津津有味地看了一上午材料,快中午的时候,从大门外开进来两辆轿车,一辆奔驰320S,一辆新款的宝马750iL。一位三十岁左右的青年和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分别下了车,边走边说走进办公室。
两个人正讨论着什么,用的是广东的客家话,赵启明一句也听不懂。不过从两人对自己视若无睹的态度上,奸商可以断定他们是这个项目的老板。
果然,罗工放下手头的事,把赵启明叫过去介绍给两位老板。年长的那位说了两句好好干之类的话,简简单单就把他给打发了。
无所事事地过了两天,赵启明没有具体的工作任务,除了摆弄几份简单的文件,有时间就跑去工地瞎转悠,平时跟着罗工后面问东问西,长点知识。
这天是灌注桩进场,他一早就跟着两名工程师去了打桩的试验现场。只见工人们在基坑边的定点位置上架起个大三角架,把一根三四米长、手腕粗细的钻杆支在中间,插在地上。
钢制钻杆的尾部拖着一条长长的橡胶管,连接在不远处的压力泵上。做好准备工作之后,一名工人开动机器,钻杆开始旋转起来,转眼间就钻入了地下。紧接着,另一名工人启动了压力泵,橡胶管猛然一抖,开始工作了。
眼见灰褐色的泥水从地上冒出来,赵启明愣没看明白是怎么回事,问了旁边的罗工才知道施工程序。
那根钻杆是中空的,尖部留有一个比小指还要细得多的小孔。水泥沙浆通过不断旋转的钻杆,以极高的压力从小孔中喷射出来,将地下50公分半径范围内的泥土排掉,最终在地底形成一个直径一米的水泥柱。不过目前地面上是看不出来了,只有开挖之后才会露出水泥桩体。
赵启明听他介绍完,总算是长了回见识,心想等基坑开挖一定要看看这水泥柱到底会长成什么样。过了半天见没啥可看的了,他延着工地绕了半个圈回办公室。
刚走到半道就遇见了杨灿,这小子正带了两个年长的工人在路边拌水泥沙浆,旁边堆着几袋水泥和沙子。
赵启明这两天没见着他,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嗨,忙什么呢?”
“别提了……!喏,就这玩艺。”杨灿一脸无奈,用下巴指了指正在拌着的一堆水泥沙浆。
赵启明扫了一眼旁边堆着的正方形生铁盒子,一共十二个,每个都是二十公分大小的,他不大明白这是干什么用的:“啥意思?”
杨灿左右看了看,小声说道:“老板吩咐的,要做一批试块送检……。”
原来,土建工程每道工序中所需要的材料,国家在质量上都有着严格要求。不论是水泥沙浆、混凝土、钢筋还是别的什么,一定要经由当地的检验部门检验达标后,才可以进入正式施工阶段。
比如旋喷灌注桩用到的水泥沙浆,根据工艺要求,送检的混凝土试块必须要达到标号425#以上的抗压强度,低于这个标号,对基坑的防护作用就会降低,有可能出现危险。钢筋也要根据不同的型号,要求达到一定的抗拉强度。
而老板让杨灿拿去送检的,是另外专门制作的抗压试块,并不是从施工现场取样的水泥沙浆……。
(注:本书中提到的海口明珠广场确实存在,但施工质量并无问题,这里只是为了情节需要进行的处理,纯属故事虚构。)
下部第二百零三章升职了
老奸巨滑的奸商心中顿时恍然大悟,不用说,这么做的目的当然是为了偷工减料。
他看了一眼远处围在打桩机旁边的几个工程师,眨眨眼睛故作不解的问道:“噢,那不是有施工监理吗?他们难道不管这事?”
杨灿瞅了他一眼:“你傻了吗?要是你当监理,收了钱还会问吗?再说,咱们老板也不敢那么黑,水泥沙浆的强度差不多就行了,万一基坑壁塌了,再埋进去几个人,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呀!监理心里也都清楚的……。”
奸商一脸羡慕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真行呀!老板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做,一定非常相信你吧!”
“哪能呢……!其实这事交给谁做都无所谓,反正是花钱办事。这差使我也没干几天,不过听说这行当就这么回事,大家都是这么干的。……说归说,你可别到处乱讲呀!”说到最后,小声叮嘱了一句。
奸商看着眼前杨灿,坦然的笑了:“放心吧。就我这样的打工仔,说出去别人也不会相信呀!”心想,小伙子,你太年青了,不知道江湖的险恶呀!
可杨灿却愁眉苦脸:“唉……,我这差使也不好干哪!前两天送去的一批虽说是另外做的,但还是有两个不合格。今天这是最后一批四组送检的试块,要是再有一个不合格,我都不知道怎么跟老板交待。”
他看了看旁边正在往模具里倒水泥沙浆的工人,一脸忧郁。
奸商不忍心见他这么小的年纪就背上沉重的压力,随口给他出了个主意:“这事再简单不过了,你跟检验中心那边的人搞好关系,还有不合格的?”
杨灿面露难色:“我知道呀!可我没干过这种事,不……不太好意思去呀!”说着,他扭过脸去。
赵启明主动请缨:“要不我帮你去吧。你先去把检验所那边负责人的联系电话或者传呼机号,回头请他出来坐坐。”
杨灿一听他愿意帮忙,顿时喜出望外:“真的?那可真太好了!”
奸商想了想,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来:“不过办事的钱我可不能帮你出……,来的时候只带了几千块,一路上花得差不多了。刚上了两天班,还没有发工资……。”
“嗨!费用当然用不着你出,到时候我跟老板报账。”说着,他压低声音小声道:“告诉你件事。听说我们老板负责土建工程,跟这块地的开发商是亲戚,打一根桩他能赚两万块呢。要是加上省下来的材料,还不止这些!哪会在乎花点小钱……。”
两个人嘀嘀咕咕商量了半天,赵启明才回了办公室。他一进门就找出相关的施工图翻了翻,这个基坑周围一共要打三百一十六根桩,要是按一根桩二十万计算,只是这一道工序就能赚六百多万。
赵启明把施工图放在一边,心里暗骂:妈的,难怪都说房地产是暴利行业,李胖子负责的明远房地产公司,一年只要接一个稍大点的项目,也能挣好几千万呀!
奸商为了弄清楚偷工减料能省下来多少钱,中午下班之后他跑了趟书店,买了本建筑材料方面的书研究起来。
根据相关的施工标准,不同标号的沙浆或者混凝土,对于水泥自身的标号以及与沙子、石子的配比是不一样的。按照明珠广场的基坑的深度,一根桩最少有好几十立方的水泥沙浆,只要一立方少放一包水泥,每根桩最少都能省下近千块的材料费。
这三百根又是几十万……,要是加上后面建筑主体偷工减料抠下来的钱,又有多少呢?算到这里,奸商心里稍稍有了点底。看来自己早上的估计还是不够确切,按照这种比例算下来,这个接近四亿的项目,只是在土建工程就应该能赚到好几千万,这还不包括土建工程结束后整个建筑物的装修工程。
如果大厦盖好之后,根据工程造价另外加价30%~50%或者更多再卖出去的话,那又能赚多少呢?奸商想到这里,都不敢再往下想了。
现在看来,卖药赚的那点辛苦钱真是太麻烦了,跟房地产开发比起来更是小巫见大巫。如果说药品行业是暴利的话,那房地产开发的整个过程都是在抢劫!
他妈的李胖子,等回头这事完了,非逼着他多找点这样的项目来干不可,而且要从土建工程、装修工程到成品房发售,一揽子全包!
可眼下这个工程难道就这么放过了吗……?
奸商回到办公室里,整个下午都在思考这件事。眼瞅着赚那么多钱的机会,他一点都不甘心。可广东的那个开发商八成是有一定背景的,要不然也不可能从李胖子这个钱比命重的家伙嘴里抢去这块肥肉。
一直捱到快下班,赵启明脑子都是这件事。傍晚吃饭的时候,杨灿从外面慌慌张张地跑到饭堂来,挤眉弄眼给奸商使了个眼色,赵启明端着饭碗跟他走到门外。
心神不宁的杨灿凑到他耳边:“那边的传呼机我要来了,你看怎么办?”
赵启明看着他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咧着嘴直乐,饭卡在嗓子眼里,差点没呛死:“你瞎紧张什么呀?不就是请人出来吃个饭聊聊天嘛!搞得跟特务似的……。现在给那人打个电话,就说晚上九点请他喝夜茶,别的啥也不用说。”
“行不行呀……!”杨灿将信将疑地看了看赵启明。他十五岁中专毕业之后,一直是在淮南市地方文工团跳舞,从没做过这种事,心里一点把握也没有。
奸商白了他一眼:“让你打你就打!不试试怎么知道?要是今天能跟他商量好,以后你就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杨灿想想也是,没办法,只好到办公室打电话去了。赵启明回到饭堂,可他还没顾得上扒拉几口安稳饭,这小子又转回来了,嘴咧得跟烂西瓜似的:“哈哈,他答应了!”说完他才想到话不能乱说,连忙缩着脑袋向旁边看了一眼,好在饭堂里没什么人注意他。
奸商正低着头跟碗里的一块带鱼搏斗,连头都没抬:“……那行!晚上咱们一起去。”
杨灿走到桌边坐下,小声说道:“我这有五百块,你看够了吗?”
赵启明一听这话,又差点挂了。这次是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嘴里的饭菜给噎死:“五……五百块?你打发要饭的呢?”
杨灿傻眼了:“那怎么办?两个老板都不在……,要不我去借点吧。”说着他就要往外走。
“别去了。我这还有三千块,先拿去用吧。”赵启明连喝了几口水,终于顺畅多了:“真服了你小子……。再被你折腾几下,我这条小命非送你手里不可。”
杨灿憨笑了两声:“呵呵……,真不好意思,等明天老板来了,我报了账再还你。……赵大哥,你真是个好人。”
奸商听见“你是好人”这几个字,心里忽然一热,眼泪在眼眶里直转悠。多少年了,这句陌生而简单的话,从来没有人用在他身上过,太让他感动了:“放心,我一定帮到底!”
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对“士为知己者死!”这句成语有了深刻的体会,要不是因为他不希望引起杨灿的怀疑,这三千块钱哪还用得着借。
赵启明吃完饭,去小卖部买了个红包回来把钱装好,晚上九点,带着杨灿去了第一百货前面的一家茶馆。海南人和两广人的饮食习惯差不多,都有吃宵夜喝早茶的爱好。又特别爱吃,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怎么吃也胖不起来。
赴约而来的客人姓符,也是个干瘦的人,专门负责水泥、混凝土试块的抗压试验,对杨灿的目的显然是非常清楚。杨灿见了他,脸憋得通红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幸亏赵启明及时接上话茬,自我介绍说是杨灿的上司,特意请符先生过来交个朋友。
赵启明给符先生倒了杯茶,紧接着就轮起两片嘴皮子,侃得只见刀光不见人影。符先生被奸商一番甜言蜜语哄得晕头转向,差点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一顿宵夜吃到十一点,奸商见时间差不多,掏出红包塞了过去,这个点睛之笔运用得恰到好处,符先生拿了钱,反倒跟欠了奸商天大一个人情似的,感激涕零。
小杨灿这次算是见到真神了,从茶馆里出来,愣是蹲下身子仰望奸商,佩服之情就像周星驰在电影里所说的那样:有如涛涛江水连绵不绝……,就差没当街跪下拜师学艺了。
办了这件事,奸商心里舒服多了,他长这么大还极少让人家帮忙,这算是还了杨灿一个人情。不过这小伙子心地不错,为人做事也够踏实,虽然眼下缺乏社会经验,假以时日好好调教一番的话,倒也是个可用的人。
第二天早上,赵启明准时从环岛泰得大酒店打车去了公司,抱着专业书继续研究建筑知识。可没过多久,杨灿就找来了,先是塞给他三千块钱,接着说吭哧了一句:“大老板找你……”
赵启明愣了愣神:“找我?找我干什么?”来这里上了几天班,就那见中午见到了老板,他到现在连对方姓什么都不知道呢。
杨灿一脸尴尬,像是干了什么亏心事:“我……我刚才把昨天的事说了,他让我喊你过去,他在二楼……”
对于杨灿的不居功是个美德,但这个美德或许会给自己带来麻烦,这就不是赵启明所希望的了。奸商目光收缩凝视一处,略一点头:“我知道了。”他把书收好,站起来走了出去,走到门口侧目问了一句:“老板姓什么来着?”
“姓韩……!”杨灿扫眼瞥见他难以捉摸的眼神,不知为什么,连大气也不敢出,像个跟班似的乖乖跟在后面。
瞅着赵启明的背影,他越看越觉得这个人不像个凡人。
进了老板的房间,赵启明换了双拖鞋,一脸坦诚的微笑:“韩总!您找我……?”
韩老板见他进来,脸上仍然没有什么表情:“是啊!坐。”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沙发。房间不大,虽然只是临时居所,但装修得很精致。
直到现在,赵启明才开始对这个人进行评估。对方体型健硕,头发有点自来卷,神色间不怒自威,显然经历过不少风浪,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的人。
韩老板目光直视着他,让人心里忍不住产生一种回避的冲动:“听杨灿说昨天你帮忙搞定了检验中心的人?”
要是普通人,只怕早就把头低下了。而赵启明却是个久经沙场的老将,见了部长级的人物都不曾有丝毫畏缩,更何况只是个身家还不如自己的老板。
但对方毕竟是自己眼下的老板,他只好点点头,努力装出一副谦逊的样子:“是的。”
韩老板还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神态,只是语气稍缓了点:“不错。你应该是个聪明人,以前干过哪些工作?”
这几年习惯了颐指气使的赵启明,现在装起孙子来倍感吃力,尤其是在这样的人面前。他小心翼翼地答了句:“我跑过两年业务,早几年还做过点小生意……。”
“嗯。你现在拿多少钱一个月?”
“七百块……”奸商继续装孙子,心里却在继续对这个人进行评估,干大事的人都是这样的,话不多,却句句说到实处。
果然被奸商料中。韩老板接下来说道:“明天我跟财务说一下,先把你的工资调到一千二。作为我的秘书,你暂时配合罗工的工作。”
尽管奸商心里非常乐意,却不想让自己表现得太露骨。他充满感激的笑了笑,接着眨眨眼睛显得犹豫不决:“谢谢韩总……。不过我没干过秘书的工作,只怕上手没那么快。”
“嗯。有你这句话,我就知道你会干的不错。平时你在工地,如果我有事需要你办,再通知你。”韩老板说完点了点头。
奸商脸上再次露出了感激的笑容:“谢谢韩总,我回去了……!”说着,他不缓不急地转身离开了韩老板的房间。
出了门,他只觉得心里压力顿消,很久没那么吃力的跟人谈过话来,一时半会儿还真不适应。他想想不妥,要是长此以往,迟早有一天非生病不可。
下部第二百零四章晋光实业的实力
赵启明回到办公室,歪着脑袋想想,总觉得秘书这个差使不能长干,事情容易办,不过干久了难免被韩老板看出弥端来。他脑袋侧到另一边,却又觉得这是个机会,要是能从中搅起点风浪,或者这明珠广场这只别人手里的烤鸭也能有自己的份。
“赵哥,老板找你有什么事?”杨灿跟在后面追问,他心里非常担心,不知道老板会对赵启明怎么样。刚才这家伙一直守在房门外,看赵启明若有所思的出来,没敢吭声,直到下了楼才忍不住开了口。
奸商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说要升我的职,让我给他当秘书……。”
“真的?我靠,你这下发达了!”杨灿险些跳起来,心里的担忧也一扫而光,得意的晃着脑袋笑道:“怎么样,多亏了我吧!”
奸商笑得甜蜜蜜的:“是噢!晚上咱们不去饭堂了,我请你去毛家饭店!”
如果杨灿是个老江湖,肯定能从这笑容中看出点什么来。可惜他不是,反而一脸崇拜的仰望赵启明:“赵哥,你后我就跟着你混了。你可要照着小弟呀!”
“哪的话呀!要不是你,我还没有今天呢!”赵启明说着,抬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旁人看在眼里,这两人好得跟同性恋似的。
下午上班,罗工已经接到了韩总的通知,说赵启明作为自己的秘书,配合他的日常工作,让罗工把手头上与技术无关的事情都交给他。
罗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心说这小子还真能混,才来没几天就搭上了老板。不过他是个实在人,没在心里多想,照着韩总的意思办了。
两天下来,赵启明渐渐摸清了这家建筑公司的情况。韩总在家排行老二,那天跟他一起的是老四,有个大姐,是开发商那边的负责人。韩总挂靠的是广东省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三工程处,他的大姐在广东晋光实业总公司当老总。
说白了,这项工程就是他们韩家一手包揽的买卖。
奸商想了想,能做到这一步,必然跟广东省政府方面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就不难解释李胖子为什么会被踢出局了。
海南省八九年建省,就是从广东划分出来的,由于这些年经济上出了问题,现在只有以广东马首是瞻。有了这样的关系,他李胖子又能算老几?
现在看来,这事只怕自己还真不好插手。
不过赵启明对韩家的势力还是很感兴趣的。除了医药这一块,明远集团的实力主要分布在长江两岸的内陆省份。经过这段时间的经营,以安徽、河南、上海两省一市为中心,向周边扩展。
而延海的发达省份,自己还没有任何关系,从长远的发展角度来说,这是个很大的问题……。
要想在一个经济发达地区为明远集团这个商业王朝开僵辟土,在当地没有良好的政府关系是不行的。而广东、福建和江浙这些个富得冒油的地方,各行各业的大型企业多如牛毛。要是想插一脚进去,没有一两年的过程是不现实的,这还必须要借助多方面的优势条件。
赵启明觉得有必要查查晋光实业的底,但现在自己正跟那帮家伙闹别扭来着,让谁去办这件事呢?
他想了想,终于想到个最佳人选——杨君筱。
找了个上班时间,赵启明跑去外面公用电话厅给他打了个电话。接到黑龙江伊春外经贸局局长办公室那旮,杨君筱听见小奸商的声音,第一反应就是惊讶。
他已经得知了赵启明离家出走的事,可万万没想到这小子首先会跟自己联系:“你小子躲在哪呢?致远他们到处找你,都快急出病来了!”
赵启明笑了:“杨叔叔,看在咱们叔侄俩多年的情份上,你可别出卖我!我也就是吓吓他们,谁让他们把我当傻子来着,简直就是污辱我的智商,还蹂躏了我那颗纯洁善良的心!”
杨君筱知道劝不了他,只好笑道:“呵呵!既然你开了口,叔叔我就当不知道。不过可别玩过了火,大家可真的是很担心你呀!听说自从你走之后,小雅婷就生病了……”
奸商一听雅婷病了,心里一阵难过,可想起他们忽悠自己的事,又狠狠了心:“我在外面呆不了多久就回去。杨叔叔,托您个事,帮我查查一家公司的底。”
“哦?哪家公司?”杨君筱不知道他想玩什么花样,还以为奸商想收拾人家。
赵启明答道:“广东晋光实业公司,老总姓韩。”
杨君筱愣了愣神:“这家公司……。跟我们外贸有点业务关系,听说实力不错。”
赵启明想起件别的事来:“那最好,您帮忙打听仔细一点。对了,姚小胖在你那边干的怎么样?”
提起姚俊峰,杨君筱眉开眼笑,这小家伙在伊春给自己挣了不少面子:“呵呵!挺好,你小子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呀!他刚来没多久,正筹备着鸿福超市开业的事,我的一帮朋友对小姚是赞不绝口,个个夸他懂事、能干!听他说,打算这个月底在伊春先开一家。”
听别人夸自己的手下,赵启明心里也特满足:“那小子还行!帮我提醒他,多关注和俄罗斯边贸的事,我们在香港生产的小家电,看看能不能打开那边的市场。”
两个人又聊了会儿赵启明才挂断电话。杨君筱刚撂下听筒就狠狠地拍了拍脑袋,他忘记问启明这孩子现在在哪里了。好在下次还要联系,要不杨君筱非把自己给抽死不可。
赵启明心里都是事,上班时间也不好在外面呆得太久,急忙赶回了工地。可他还没走到大门口,就被一个没礼貌的家伙给叫住了:“喂,你……!说你呢!过来帮我拿点东西!”那人说话的态度就像是在唤一条狗。
赵启明转脸一看,一个不到四十的男人抱着一大捆卷在一起的图纸,从后面喊自己。这人个头不高,长着个蒜头鼻子,头发乱得像堆稻草。奸商认识他,工地施工部的负责人黄顺发。
奸商来了快一个星期了,跟黄顺发没说过两句话,对此人没什么感觉。可他一听这种拿别人不当人的口气,对这家伙顿生恶感,站在原地故意问了句:“叫我?”
姓黄的眉头一皱,拿鼻孔冲着奸商嚷道:“不叫你还能叫谁?快过来呀,帮我把这些图纸送到监理办公室!”说着,他走了过来,把图纸递到赵启明眼前。
要是换成过去,赵启明只怕立马会找人抽这家伙。可眼下这情况他只有忍气吞声,强压着无名怒火接过东西,上了二楼的监理办公室。
奸商平时走到哪都跟众星捧月似的,但凡招惹过他的人,不是送进监狱关起来,就是被这家伙抽了两嘴巴还丢了官,哪受过这种待遇。可现在倒好,刚成韩老板跑腿的奴才,在这家伙面前转眼又降了个档次。
从监理那边下来往办公室走,赵启明缓了口气,心里顺了许多,他想想还是算了,这种人哪都有,自己计较个什么劲……。
可他刚想宽宏大量一回,还没进门就听见有人在里面大声说话,一听就知道火气不小。竖起耳朵一听,黄顺发正跟罗工发牢骚呢!
只听这家伙扯着破锣似的嗓子冲罗工嚷嚷:“……哪找来的野小子?一个臭打杂的,喊他干点活还跟我来这套,什么玩艺!”
罗工是个老好人,刚想替赵启明说句好话,抬眼一看奸商正推门进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赵启明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是没当回事,心里却堵得喘不过气来,肺都要爆了。黄顺发看见赵启明进了门,翻了他一眼,转身走到自己办公桌坐了下来。
奸商打了牙往肚里咽,走到他面前低声下气地赔不是:“对不起黄总。我刚才肚子疼,没注意您喊我,不好意思呀!”
黄顺发又拿鼻孔冲着赵启明冷哼了一声,猪鬃似的鼻毛差点戳到他脸上:“下次当心点。搞清楚自己在这里是干什么的!”
奸商赔着笑脸连声答道:“是……是,以后我一定注意。”这家伙早就气过头了。
就冲着此人说话的态度,奸商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心里给黄顺发狠狠地记上一笔,有朝一日非要跟他算算这笔账。
也活该黄顺发倒霉,遇上奸商这么个称霸一方的恶人,平时仗着自己在工地里算是个人物,除了老板谁都没放在眼里,压根没想到自己的好日子即将到头了。
不过打这天开始,赵启明为了能活得更久一点,免得被心脏病、中风、心肌梗塞之类地提前送回姥姥家,大老远望见黄顺发马上就绕着弯走。只要这家伙在办公里坐着,奸商是能有多远躲多远。
想想也真好笑,自从做生意以来,他赵启明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骑在脑袋上。
三天后,杨君筱那边有了回音,晋光实业的底子摸清楚了。这家公司是从政府部门分出来的,九十年代后期国家实行政企分家,把原来挂在地方政府名下的公司全都划了出去。
不出奸商所料,晋光实业果然有着政府背景,过去是广东省政府的直属企业。这家公司的几个上层,基本上都是省府的亲信人物,这几年生意做得不小,下面还有三家分公司,进出口贸易、房地产、轻纺产品、电子产品……,至少经营七八项业务。
赵启明最关心的是晋光实业的总资产,杨君筱也是费了不少心机才打听到了个大概。晋光的固定资产约三亿四千万,目前在海口投资的明珠广场,是晋光实业的老总韩冰亲自抓的项目。
前期投入了接近四个亿,大部分资金是韩冰通过政府关系,从银行贷的款。而且据说以韩冰制定的投资计划,这幢商业大厦建成之后,并不准备卖掉,而是由晋光实业自主经营。
至于对方和银行签订的还款周期属于商业机密,杨君筱没打听出来。不过他倒是了解另一个情况,晋光实业打算等着明珠项目结束之后,向中国证监会正试提交上市申请。
奸商听到这个消息,嘀咕了半天,又问了问晋光实业在经营外贸方面所占的比重。杨君筱答复说,进出口贸易是晋光实业经营的主要业务之一,每年的贸易总额将近一亿美元,主要是通过香港和越南这两个口岸,伊春这边只占了不到十分之一。
通过杨君筱了解到的总体情况,可以给晋光实业下个定论。这确实是一家实力比较强的公司,不仅业务面广泛,而且又有着一定的政府背景。看来韩老板的这位大姐韩冰还真是个有能力的人物。
赵启明听杨君筱说到这些情况,心里总觉得这里面应该有点文章可作,但究竟该怎么做,他脑子里却理不顺。连杨君筱最后在电话里跟他要联系方式的话都没听见,“叭”地就把电话给挂了,把杨君筱气得吐血。
根据奸商的经验,做大生意就像是在雕刻一件艺术品,要想做出完美的东西,下刀的每一个细节都必须要尽善尽美。
这对于个人才能的要求很高,首先就是要有大胆的想像力和创造力,还要有全方位的大局观和细腻的手法。审时度势,匠心独具,这样才能在出手时十拿九稳万无一失。
奸商之所以能在商战中屡战屡胜,无往不利,并不是凭着一点小聪明或者运气。而是他能够结合一切可利用的条件和因素,环环相扣把整件事给串起来,别人想不到的东西,在他手里却成了奇招妙招,因此就成了他特有的杰作。
说到具体的例子,奸商的这个才能在郑州一战中得到了最大的发挥,利用红十字会和鸿福超市的影响力,使怀圣堂在绝境中反败为胜,这是包括齐雅婷在内的任何人都不具备的能力。而奸商也是正通过这样不停的锻炼,像个有天赋的艺术家一样,得以慢慢成熟起来。
杨君筱带来的消息,在赵启明脑海中产生了灵感,让他整整一夜都没睡好,第二天到了公司还在考虑着。
直到中午吃饭时间,靠在桌边的奸商手里端着讨饭碗,开心得像个刚拿到工资的民工,脸上露出了傻笑。
下部第二百零五章地头蛇
每个艺术家在动手之前,都需要进行长时间的艺术构思,这个阶段有时候会等很久很久。好在奸商的运气不错,在他的这件艺术品中所需要的外部条件,基本上都是现成的。
这家伙就像是一位捡到块好材料的雕刻家一样,只需要按着材料本身的纹理下手就可以了。当然,一旦动起手来,每一刀都是至关重要的。
想好之后,奸商马上又给杨君筱打了个电话,让他通过自己的关系在俄罗斯找一家有进出口资质,但经营状况不怎么样的公司。不用太显眼,只要有三两年的历史就够了,最好是稍稍有点信用度。
杨君筱不大明白他的意思:“你小子又在想什么鬼主意?这种垃圾公司那地方到处都是,80%都是中国人自己开的。这几年的生意不像前些年那么好做了,他们成天就是靠套汇、倒买倒卖挣点小钱。”
“先别急嘛……。找到之后,你让姚俊峰以他个人的名义买下来,然后给个账号给我,我会汇给他一笔钱……。”奸商在电话里跟杨君筱讲了快半个小时,对方终于听明白了,这小子最终的目的是:兼并广东晋光实业!
杨君筱转过向来的时候,简直被他这个大胆的提案搞疯了:“你还是把脑子里的水晾干了再说吧……!”他觉得赵启明虽然是个很有商业头脑的小家伙,但操作这样的事情,就像小孩子玩火,搞不好就把自己家的房子给烧着了。
奸商对他的话毫不在意,笑着说道:“……知道您老人家是为我好,不过这件事情我已经考虑成熟了,具体的方案我会传真一份给香港,张叔叔会替我把关的。您眼下只需要帮我找家公司,然后让姚小胖按我的意思去办就成。”
电话里传来杨君筱的骂声:“混蛋!我有这么老吗?……我也管不了你,那就按你说的办,我马上帮你联系。”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不过这次杨君筱没忘记及时打听奸商在什么地方,赵启明也不想瞒他,说自己在海南渡假呢。
他并不担心杨君筱告诉别人,反正海南这么大,自己又成天躲在工地里很少出去,猪头陈一伙就是想找也找不到自己。
赵启明挂上电话想着怎么跟张廷联系,方案毕竟还是要跟他商量的,只要联系,他肯定会通过来电显示知道自己在海口。奸商算了算,从上海离家出走到现在,已经十天了,齐雅婷的病不知道好点没有。
犹豫了半天,奸商还是先给上海的家里打了个电话,他不放心齐雅婷的身体。铃声响了半天,结果没人接听,看来是去公司上班了。
奸商安慰自己:既然能上班,雅婷的身体应该已经恢复了一些……,那就再等两天吧。
回到公司,正赶上杨灿那小子要送最近的一批混凝土试块去检验所。赵启明早等着这天了,连忙把他叫住,说是自己也要跟过去看看。然后他打开自己的办公桌,掏出个比两块砖头大不了多少的小黑包,拎在手里跟杨灿一起上了车。
检验所也在海秀大道上,过了彩虹天桥没多远就是,跟他们一起去的还有两名工人,负责搬运试块。丰田皮卡驶进了检验所的大院,杨灿跳下车,让工人把好几十块混凝土试块搬进了一个大房间里。
赵启明跟着杨灿一起走了进去,房间里安装了三四台拉伸钢筋和压试块的设备,有三名技术员在。负责试块的符技术员正调试机器,抬眼见到赵启明也来了,马上笑眯眯地迎了过来,奸商趁机跟他请教了一些压力试验的知识。
杨灿和符技术员早就熟了,笑着伸手递了支烟,看着他干起活来。符技术员把一块混凝土试块搬到设备的平台上,放平,然后启动按钮,机器上下两个钢块把试块压在中间。
两个人都看着机器,却没人注意到旁边赵启明的小动作。他刚才特别扫了一眼试块,上面用铁丝划了几个字“明珠146#桩”。奸商随后把手伸进了身上背着的黑包里,把侧面对准了准备受压的试块……。
这次一共带来了十六组,每组三块,一共是四十八块。在压到第三组的时候,随着重力指示标记,试块还没有达标就裂了。一个小时过去了,后面又有四组共五块出现了不达标的情况。
符技术员跟没看见似的,在检验报告的表格上全填上了“合格”两个字,然后推过一辆小车,将这些碎石头扔了进去。
三个人心照不宣,相互之间因为有了这点事,谁也没多说话。等工作完成后,赵启明和杨灿跟符技术员打了个招呼,拿起检验报告带着工人走了。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奸商自己轻轻松松就拿到了明珠广场质量不合格的证据,心里偷着乐。至于下一步他打算干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第二天下午,张廷的办公室里接到了一份传真,根据传真件上的来电显示,是从广东与海南省隔海相望的小城海安县发过来的,上面是赵启明亲笔写的一项投资分析报告。
奸商在报告中根据杨君筱提供的情况,首先对晋光公司进行了细致而全面的分析,又从战略角度对兼并对方进行了说明。随后提出了详细计划:首先由姚俊峰和宋子宏将有目的的与晋光实业建立业务关系,接着展开他的一系列阴谋诡计……。
赵启明最后说道,自己暂时能不露面,也不便于和大家保持联系,如果公司有什么消息,请张廷和黑龙江的杨君筱联系。还让张廷交待陈致远,一定要照顾好齐雅婷,并且不要把自己离开上海的事告诉胡雪怡,如果她问起,就说自己出国考查去了,要一两个月才能回来。
张廷刚从董欣手里接到这份传真件的时候,真想揪住赵启明这小子揍一顿。消失了十来天,突然冒出份传真来,一个人在外面混还净打别人公司的主意,压根就没有个离家出走的样,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不过他拿着这份上万字的报告看了整整一个下午,对奸商的提议在脑子过了好几遍,最终还是决定按奸商方案执行。随后,他把这件事告诉了陈法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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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远东地区包括7个俄罗斯联邦主体:哈巴罗夫斯克边疆区、滨海边疆区、萨哈林州、阿穆尔州、犹太自治州、伊尔库茨克州和赤塔州,领土面积269万平方公里。随着中俄边境贸易规模的日益扩大,在俄远东的广大地区,出现了越来越多中国人的身影。
早上8点,上千的中国人肩挑手拎着各种货物,挤在窄小的黑河海关,江对面就是俄罗斯阿穆尔州首府布拉戈市(全称:布拉戈维申斯克市)。
他们带的货物里甚至包括青菜、保鲜的葡萄以及从中国南方运到的甘蔗,全被扛进通往彼岸的的气垫船里。这是本周最后一个可以过关的日子,而第二天将是布市人休息的时间,必须尽快把货物运过去。
姚俊峰也夹在这些人当中,只不过这小胖子手里啥货也没拿,就捏着本护照。杨君筱已经通过自己的关系,在布拉戈市找到了一家符合赵启明要求的公司,他今天过来是为了跟那边联系。
这家位于布拉戈市劳动大街26号的商铺,原来是一位叫契契科夫的俄罗斯人在1992年开办的。那人带了一笔钱,在这里注册了一家贸易公司,请了位警察局的官员当副经理。
26号楼原来是间学生宿舍,随着苏联解体,许多俄罗斯回到了莫斯科,同时带走了当地的生源。这个俄罗斯人当时没有走,反而把街边这间没人住的四层楼从校长手里买了下来,改造成一间间摊位,租出去一大半,留了几间自己经营。
契契科夫挣了一大笔钱之后,不知道通过什么办法,1996年初成了赤塔州的州议会议员,听说还在那里做起了更大的生意,临走之前把这家公司作价八十万美元转给了杨群筱的一个铁哥们。
这个外号叫孙黑子的朋友86年娶了个俄罗斯女人当老婆,从此入了俄罗斯籍在布拉戈市定居下来。已经在这里的黑道混了十来年了,而他接手公司之后,那位警察局的官员仍然给他当副经理。
姚小胖刚挤出海关,就被一个傲慢的胖警察赶到了路边。这小子眼一瞪就想骂人,好在这时候他看见人群中有个写着自己名字的大牌子,姚小胖才愤愤不平地走了。
举着牌子的是个跟姚小胖差不多大的人,身材中等偏瘦,见这家伙直冲着自己走过来,老远就点头笑了笑:“姚先生是吧?别跟这些警察计较,都他妈不是玩艺……!”
姚小胖听他骂了句,心里舒服多了:“呵呵!您就是孙先生?”
年青人摇头笑道:“哪里,我姓季,孙哥是我老板。他让我带你去见他。走,上车吧。”说着,他扔了手里的纸板,带着姚小胖上了旁边的一辆破尼桑。
姚小胖还是第一次出国,只可惜这里比他呆过的地方还穷,延着路边是俄罗斯风格的建筑,厚实的墙头上积着厚厚的雪,给人一种破落的感觉。
车停在了劳动大街26号,小胖子发现这里特别热闹,楼上楼下人潮涌动,中国人、俄罗斯人、阿塞拜疆人……,挤得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姚俊峰跟在小季的后面费了半天力气才上了四楼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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