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世奇材1-233章 第 55 部分阅读

文 / 范范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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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兴邦重视这件事的程度,从他办事的效率就可以看得出来。奸商告诉他明天要给人家答复,结果第二天上午不到九点,赵启明就收到了有关霍多尔科夫斯基详细资料的传真,包括他的一张近照。

    老葛在电话中还提醒赵启明,重点看一看有关尤科斯石油公司和梅纳特帕银行这两家企业的资料,让奸商看完之后到市委来一趟,有事情要交待。具体什么事葛兴邦没在电话里说,只是提到能源部和商业部从1994年11月开始,正式和俄罗斯政府讨论某个大项目,到目前还没有定论……。

    刚收完传真,奸商立刻通知秘书把所有业务电话都转接到陈致远的办公室,然后锁起门抱着传真纸仔细看了一个上午。

    “霍多尔科夫斯基,1963年出生于莫斯科,父母是工厂里的工程师,1986年毕业于门捷耶夫化工学院工程化工系,当年成为莫斯科伏龙芝区共青团区委副书记。

    当时的苏联共青团开始实验让自己的成员创办企业,免税并保留利润。在他的带领下,所在共青团先是开办了一家咖啡馆,失败后成立了“青年科技创造中心”。这个中心向工厂及政府机关出售新技术、做咨询、倒卖进口电脑以及自己组装的兼容机,包括法国白兰地。

    ……利用苏联货币体系的漏洞——‘非现金信用’以及他在政府的关系,霍多尔科夫斯基套取了大笔现金。1988年,他的年收入达到8000万卢布(当时相当于1。3亿美元)。“青年科技创造中心”拥有员工5000多人……。”

    奸商看到这里啧了啧嘴巴,1988年自己才刚上高中,人家的年收入就已经是上亿了,而且还是美元。他一时间心里百感交集,自己怎么就没有这样的机会呢?如果有的话,是不是也能够达到霍多尔科夫斯基这种境界呢?

    随后,奸商看到了有关梅纳特帕银行的介绍:

    “……1989年苏联进行经济改革,霍多尔科夫斯基创办了梅纳特帕银行。这家银行是苏联自十月革命以来第一家私有银行、第一家上市公司、第一家(1991年)在莫斯科开设外币兑换业务的银行……。

    梅纳特帕银行不仅为他的生意提供了融资便利,还负责处理国家资金。

    苏联解体之后,九十年代初,叶利钦开始实施私有化改革,把大型国企实行股份制改造,中小型国有企业则通过出售和拍卖的形式直接成为私有化。

    一些与政府关系密切的企业,成为出售拍卖活动的主要参与者,很多人通过循私舞弊的行为倾吞国家财产,霍多尔科夫斯基也参与基中……。

    梅纳特帕银行于1991年开始了大规模的收购行动,与此同时,它已经发展成为财政部、税务局、莫斯科政府、俄罗斯军备出口以及俄政府与古巴的红糖交易的指定银行。在外汇市场,它仍然通过各种方式牟利,并把所得用于收购国有企业……。

    到1995年3月,梅纳特帕银行已经控制了40多家实业公司……;据统计,截止到1996年12月底,霍多尔科夫斯基手里所掌握的企业达到107家。涉及房地产、钢铁、塑料、纺织、化工和食品等领域,拥有员工12万5千人。

    ……1996年,梅纳特帕银行对外公布的总资产为67亿美元。(备注:据商业部某部门分析,霍氏目前实际上的资产在130—145亿美元之间……。)”

    扩号里的备注是中国商业部某部门的分析结果,一组组数字把奸商看得心惊肉跳。从1986年到1996年,十年里就能够拥有107家企业、赚到140亿美元,这他妈简直就是抢劫!

    他咽了咽口水,接着往下看,后面是有关尤科斯石油公司的资料:

    “……1995年12月4日,尤科斯石油公司进行拍卖,梅纳特帕银行以总价3。09亿美元的低价成功收购。……霍多尔科夫斯基在这次的收购中存在两处问题。

    一是尤科斯公司当时估价为7亿美元,而他通过与拍卖委员会和相关部门之间的私下交易,只花了不到一半的钱就买下了这家远东最大的石油公司;

    二是通过确切消息证实,梅纳特帕银行购买尤科斯的钱,恰恰是来自于尤科斯公司本身。换言之,霍多尔科夫斯基利用他在尤科斯的关系汇集资金购买了尤科斯公司……。

    ……此次收购没有动用梅纳特帕银行一分钱,1996年5月2日,尤科斯石油公司在莫斯科证券交易所上市,市值为70亿美元……。”

    奸商看到这里,简直就要疯掉了。大脑受到了强烈的刺激,眼睛瞪得滚圆,脑门上直冒汗。他像个老鼠似的,在办公室里窜来窜去,直晃悠了半个小时才感觉平静了一点。

    安静下来的奸商想起以前看过的几篇报导,是香港转载自美国《华尔街日报》和日本《读买新闻》的,内容中对霍多尔科夫斯基大肆吹捧。难怪他在日本、美国和欧洲都有这么大的影响力,石油作为战略物资和大量消耗的能源,对于发达国家来说,就是他们的血液。

    而现在,这个生在俄罗斯的犹太人手中恰恰掌握着这个能源,那帮家伙能不拍他马屁嘛!

    接下来的消息更是让奸商触目惊心:“……霍多尔科夫斯基与莫斯科的黑帮势力的头目尼古拉斯•别列佐夫关系密切,并且于1992年6月秘密招募了一批前苏联的突击队员,具体人数不详……。”

    看到报告的最后,还罗列了一长串与霍多尔科夫斯基有关的官员,从俄罗斯国家杜马到财政、交通、军队等,算得上有份量的人物就有20人之多。

    奸商把这份详细的材料翻来覆去地看了三遍,越看感受就越多,根据商业部的这份报告,他总算是知道了霍多尔科夫斯基是个啥样的人。

    他想起了葛兴邦提到的有关梅纳特帕银行和尤科斯银行的两个部分,这说明中国政府对这个人也是相当重视,而且有计划借助对方达到某个商业或者别的目的。

    弄明白了这一点,奸商知道该如何去做了,把报告锁在桌子里之后,这家伙准备去市委见葛兴邦。刚走出门他又觉得不妥,转身回来又把那份传真折起来塞进了提包里。

    这些文件虽然算不上是国家绝密文件,却也是非常重要的东西,万一被别人看到,可不是什么好事。

    一路上,奸商对孙黑子的老板更感兴趣了。这个人一定是那份名单里的其中一位,但究竟是谁,也许只有见了面才能知道。

    一进市委书记办公室,老葛也正在看一份材料,见奸商来了,取下老花镜把材料放在桌面上:“看完了?谈谈想法吧。”

    奸商笑了:“我哪有什么想法。就是觉得霍多尔科夫这位斯基同志绝对不是普通的司机,钱来得比咱们这些人可容易多了。”他虽然不欣赏这个人捞钱的手段,但对人家的财富还是非常羡慕的。

    葛兴邦一脸严肃:“坐。他的那一套你就别指望了,中国是不可能允许这种人存在的。”

    赵启明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口水,脸上露出怀疑的表情:“呵呵,我看不一定吧……!我是没那想法,不过有这想法的人肯定不在少数。”

    倾吞国有资产的情况在中国也有,葛兴邦心里当然清楚,但中国政府对于拍卖国有资产的监管控制还是比较严格的:“即使是有,也不会有霍多尔科夫这种如此猖狂的人。他那哪是挣钱,简直就是强盗!”

    奸商耸了耸肩膀:“反正咱也没那能耐。您找我来不是为了给我上课的吧……?”

    葛兴邦佯怒地瞪了他一眼,抬手把桌上的材料递了过来:“看看这份东西。这次去俄罗斯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尽力促成这件事!”

    赵启明一看,居然又是一份机密材料,题目是:《扩大与俄罗斯的能源合作:安加尔斯克——大庆石油输送管道项目》

    奸商对葛兴邦如此信任自己非常感激:“怎么又是国家机密文件……?您老就不怕我泄露出去?”

    葛兴邦沉声道:“量你也不敢!别费话,快看吧。这事谈了好几年,去年才有了点眉目,可眼下听说又出了问题,能源部那边急得直上火。”

    奸商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贫嘴,安下心来看手里的材料。这个项目被称作安大线,是1996年4月中俄政府正式确立的能源合作项目。但是由于遭到了俄罗斯自然资源部的反对,由此引发了一些问题。

    俄罗斯自然资源部的职责类似于中国环保部门,他们虽然无权直接否绝这个项目,但是对其最终能否实施却有着极为重要的影响。

    而这个项目的具体实施方案,正是尤科斯石油公司提出的。

    下部第二百二十二章陌生人

    “……按照尤科斯石油公司的计划,中俄输油管道应当沿着贝加尔南部铺设,直接靠近贝加尔湖,相距80公里。管道从安加尔斯克伸出,经过布里亚特,沿西伯利亚大铁路穿越赤塔州,并在外贝加尔斯克与中国管道相接。

    俄方还可通过这条管道向日本和韩国出口石油。这条安加尔斯克…大庆直线管道,在俄境内大约1450公里,在中国境内795公里,简称安大线,俗称南路……。”

    看完文件,赵启明把这几页纸轻轻放回葛兴邦的桌子上,比排雷的工兵还要小心。明远集团虽然拥有上百亿港币的资产,但是跟这个项目比起来,也只不过是大象身边的一只猴子。

    葛兴邦看了他一眼:“整件事情你都清楚了吧。我还是刚才的意见,如果有机会的话,你首先要想办法促成这件事。实话跟你讲,这件事直接关系到2000年以后国内的经济发展,连中央首长都非常重视这个项目,马虎不得呀!”

    “葛书记,这项目可不是小事情,让中国石油总公司出面不是更好吗?这是他们的本职工作呀!”奸商并不打算淌这趟浑水,搞不好就会弄自己一身泥。以他的直觉,这件事绝对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事实证明,奸商的预感是正确的。后来在俄罗斯出现了一系列意想不到的问题,赵启明甚至参与到对方复杂的政治斗争当中,如果不是他凭着自己头脑灵光,差点连小命都送掉了。

    葛兴邦有他自己的想法,而且他相信小赵一定能够胜任:“他们是公开接触这个项目,而你要借助这次机会从中协助。提醒你一件事,听说日本人提出了另一条石油输送管道的计划,其中还包括对俄罗斯远东地区提供70亿美元的经济援助,俄罗斯方面有不少人都支持他们。这个消息是绝对机密,你谁也不能说!”

    机密不机密倒还无所谓,这句话本身就是雪上加霜:“小日本愿意掏70亿美元……。那咱们能提供什么给人家?”赵启明绝望地看着他。

    葛兴邦轻描淡写地摇摇头:“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奸商差点哭了:“您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嘛。我就是把整个明远集团搭进去也不够呀!”

    “但是你有另一个很好的机会:霍多尔科夫斯基本人支持安大线!如果你能说服他利用自己的关系帮助我们,这件事会有很大的把握。”

    奸商一脸诧异:“他为什么支持我们?”

    葛兴邦老奸巨猾地笑了:“没有人知道。也许他喜欢中国吧……!去干吧,如果办成了回头给你发勋章。”

    奸商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市委办公楼,心说你聪明我也不笨,拿个破勋章就想让我替你们卖命,别开玩笑了。谁要是能办成,我给他发一卡车勋章!

    安大线能不能谈下来,奸商才懒得管,不过既然有机会和俄罗斯三巨头之一的霍多尔科夫斯基合作,该赚的钱还是赚的。

    安顿好上海一堆杂七杂八的事情,三天之后,赵启明和孙黑子一起离开了上海。

    事虽多,但奸商并没有忘记钟全山的使命还没结束。怀圣堂派过去的几个骨干目前刚开始接手工作,最少还要一个多月的时间才能发动对朱广文的致命一击。

    不过钟全山还是挺乖的,计划执行到这一步,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现在只等着时机成熟,把宏天公司在药品这一块的业务彻底清洗干净。

    如果依着奸商的意思,仅仅把对方踢出药品市场还不够,一定要把朱广文收拾到掉渣才满意的。毕竟以宏天公司微弱的实力,不要说壮大之后的明远集团,就是凭怀圣堂自己的实力,随时都可以把它捏碎。不说药品的收入,光是一千五百五十台血液透析机,一个月一千三百多万的进账就不是闹着玩的。

    陈致远明白奸商的心思,私下里跟他说,得饶人处且饶人。虽然朱广文那个傻哥们做事不太靠谱,但给他一条生路也算是自己积了德。奸商知道这小子见过魏含嫣,又是个嘴硬心软的人,也就随他去了。

    但是奸商强调了两点,首先就是不能让宏天公司在药品方面存有一丝幻想。然后就是抓紧搞好透析机的业务,一定要以此为切入点,把该收拢的关系全掌握在手里,迅速进入医疗器械的行当。

    对于猪头陈来说,这个任务并不复杂。相对来说,比朱广文借助器械的关系打入药品市场还容易得多。

    事情明摆着,临床科室主任的关系是现成的。最近因为透析机的事情,怀圣堂不仅没吃亏,反而借此在媒体炒了一把。弄出这么大的名头,再加上陈致远手下这帮业务人员做事的风格,医院管理层方面总得要卖怀圣堂几分面子。

    唯一没有接触过的就是器械科主任,但作为一个中层干部,只要大家都点了头,谁愿意干那种上下都得罪的蠢事呢?因此拓展业务的道路,奸商在透析机的运作当中早就已经给铺好了。

    最想不通的就是朱广文,胃宁胶囊在南宁和武汉明明已经遭到了全面封杀,但没过多久,事情居然就这么烟消云散了。他并没有想到是奸商玩手段摆平了此事,只是怀疑这小子肯定又是通过政府关系才逃过了这一劫,恨得牙痒也无可奈何。

    齐雅婷因为有了身孕,被奸商强行剥夺了一切工作上的权力,专心在家休养。为了避免齐雅婷偷偷溜去公司,他还通令上下全体员工,任何人在怀圣堂见到齐雅婷,必须要立刻向自己报告,否则的话立刻赶回家。

    同样,没等胡雪怡回到安徽,她的工作就全部由裴斌全面接管了。小辣妹刚当了几天老板,又被圈进了金丝笼里。回去之后胡雪怡才得知奸商的这个安排,想找奸商算账也没办法,那家伙早就跑到俄罗斯去了。

    无奈之下,小辣妹只有央求裴斌分点事情来做。但那小子没等她把话说完,眼圈就红了,反倒让胡雪怡给自己留条生路。他说自己只不过是个打工的,如果让赵启明知道自己私下里给她安排工作,就再也别想在明远集团混下去了。胡妹妹有气没处撒,回到家就把结婚照上的奸商用墨水给涂了。

    走之前,赵启明还和猪头陈商量着成立了一个医疗器械部,全面负责透析机的业务工作,主管由王锐担任。而原来的市场推广和产品调研部重新合并成“产品推广调研部”,负责人是性格腼腆的黄东华。

    如此一来,两个部门的工作全放在了黄东华和王锐身上。原先因为有齐雅婷在,大部分事情她一句话就可以拍板。但现在却不得不先由大家讨论,得出结果之后上报给黄东华或者王锐,最后再由陈致远审批,程序上复杂了许多。

    尽管这样,怀圣堂医药公司还是在张廷的协助下,以明远集团的名义,在当月签下了瑞典DOB医疗器械公司大中华地区的总代理权。新成立的医疗器械部有了新的产品,由此开始进行下一阶段的销售。而怀圣堂在香港和澳门两地,也开始建立自己的销售网络,不过暂时还是由张廷亲自抓这两个地区的销售工作。

    奸商打心眼里不想这么快离开上海。大小老婆都成了大肚婆,而且齐雅婷那边的婚事还要尽快搞定,可自己在这个紧要的时候又要跑,这口不负责任的黑锅是背定了。

    没办法,人在商场身不由已。他只好委托李胖子帮自己预先置办婚礼需要的东西,包括定酒席的事。只等自己从俄罗斯回来就立刻去觐见第二组岳父岳母。

    好在李胖子平时的事情就不是很多,自己孩子还不到结婚年纪,也乐得给奸商张罗这些烂事,算是演习了。

    不过他能有这么多空闲时间也全是托了奸商的福。搞房地产的老板平时都特别忙,并不是因为他们的业务量有多大,而是能管着他们的部门太多了,时间全用在了搞关系上。

    可这几年做下来,上海市土地管理局、城建局、开发办、规划局、建委……等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各个都打听到明远房地产的后台老板跟市委葛书记私交不错。有了这个大靠山,没人敢找他们麻烦。

    韩冰负责的明远晋通贸易公司,业务量也开始逐渐恢复。包括海南明珠广场工程,也在韩绍杰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李胖子这个负责监督工程的老板,个把月才带着老婆飞过去一次,全当是旅游。

    赵启明那天从市委回来,把大家找来开了个碰头会,对于俄罗斯之行,总得跟所有人透个底。韩冰在董事会暂时还是孤立的,这倒不是大家刻意疏远她,作为新加盟的成员,融入明远集团的核心管理层还需要时间。

    而且在事情没有眉目之前,赵启明不打算通知她这个消息。

    ***************

    奸商从来没有去过俄罗斯,这次来谁也没带,只是让刚上贼船的杨灿跟着自己。孙黑子没有回布拉戈市,而是直接去了赤塔州的首府古里卡莫亚市。

    三个人一出机场,就看见两名身穿深色西装的壮汉站在出口处的大门外,正门口停着两辆深蓝色的奔驰,特别扎眼。还没等他们走到近处,车门便打开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下了车。豁达开朗的孙黑子咧着大嘴大声喊了一句,一边和对方拥抱一边用俄语相互问候着。

    孙黑子把来人介绍给赵启明,是赤塔州议员契契科夫的助理阿莫科。赵启明礼貌地向对方打了个招呼,跟着他们一起上了车。他打定主意要以静制动,全看对方怎么表演。

    现在不到五月,前些天下的雪还没有融化。汽车绕过市区,沿着条两边种了许多白桦树的柏油路,一直开到了邻近郊外一处人烟稀少的住宅区。

    乍看之下,赵启明还以为这里是黑社会老大住的地方。别墅外面有一道围墙,两个挎着冲锋枪的人站在门口。

    汽车开进了大门之后,二楼冲着马路的阳台上居然架着一挺轻型机枪,有一名壮汉守在旁边,嘴里还叼着烟。院子四周有三四个手持冲锋枪的人在来回走动着,路边的路灯上还有监视器。

    奸商不动声色地扫眼看了看周围,总算是长了回见识,在国内就算是中央一级的干部也没这待遇。杨灿的表情就更夸张了,瞪着眼睛不停地左顾右盼,赵启明碰了碰他,这小子才老老实实地坐好。

    这跟香港电影里的场面实在是太像了,唯一不同的是,这里保镖们全都是白种人。

    汽车停在了别墅门口,阿莫科带着他们走了进去。来到客厅,孙黑子却停下了脚步,伸手拉住了杨灿,示意赵启明独自跟阿莫科往里走。

    奸商到哪都随便惯了,一点都不喜欢现在这种被限制了自由的感觉。尤其是这里到处都是手持武器的人,或许这个房间的主人感到很安全,但赵启明却觉得极不舒服。

    他跟着阿莫科上了楼,对方打开了一个房门,抬手请他进去。一名年约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站在书桌旁边,看长相就是俄罗斯人。他戴着一幅眼镜,体型中等,只是颧骨、眉骨和鼻梁三个部位显得十分突出,正低着头聚精会神地做一件事。

    让赵启明感到惊讶的是,他的手里居然捏着一根毛笔,在一张淡黄|色的宣纸上写中国字。是一句中国名言:树欲静而风不……。虽然字不怎么样,但他的态度却非常认真。

    这个人写完最后一个“止”字,才慢慢抬起头来望向赵启明,脸上带着微笑,用生硬的汉语对他说道:“不用奇怪,我在布拉戈市住了九年,认识许多中国人,很喜欢你们中国的东西,我唯一的女儿现在就在北京大学留学。”

    说着,他把毛笔浸在笔洗里,走到赵启明面前伸出手:“你好。我是达尔卡季•契契科夫。”

    “你好。赵启明。”赵启明感到这个人的手干燥有力,目光坚定而深邃。

    他的样貌和神情让奸商忽然想到一个中国历史上的著名人物:曹操。

    下部第二百二十三章阴谋还是机会?

    奸商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露出了最有亲和力的笑容:“契契科夫先生,您真让我感到惭愧。我是个中国人,可是连毛笔字怎么写都不会,更不要说学习俄语了。”

    “请坐。”契契科夫的声音有点沙哑,非常随意地摊着手耸耸肩膀:“我觉得这样更好,不需要有翻译帮我们转达。知道吗?我非常不喜欢那些翻译,没有办法完全表达出本人的意思,有时候还会出些小差错。”

    赵启明不卑不亢地坐了下来,表情上却显示出对主人尊重的态度:“您真是博学,我甚至连英语都说不了几句。”

    对方像朋友一样随便的态度,竟然让赵启明无法正常地对他做出以往那样的判断。换句话说,自己原来那些评估一个人的标准在他面前失去了作用。

    看到外面实枪荷弹的情景,他原以为这里的主人是个铁血强硬的人,却没想到对方更像个大学教授。

    其实这不能怪他,东西方文化的差别非常大。以中国人为代表的东方人,任何时候都比较含蓄,尤其是在陌生人面前。而西方人除了在特别重要的公众场合才会显得比较庄重之外,平时基本上不太愿意掩饰自己,更何况是在自己家里。

    奸商在香港的时候和白种人接触的就不多,即使有,多数也是在酒会舞会上,因此对他们并不是很了解。这次单独跟契契科夫会面,明显感觉到缺乏这方面的经验。

    不过这小子适应能力非常强,虽然心里没底,却也不会让对方有不舒服的感觉。他正挖空心思地想着要和对方谈些什么,契契科夫走到酒柜旁边,拿出一瓶伏尔加倒了两杯:“孙告诉我说,您是一位非常有能力的年青人,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做生意……”

    说着,他端着酒杯转过身来,走过来递了一杯给赵启明,脸上带着柔和的微笑:“而您给我的感觉,最多和我的女儿阿廖莎一样大,可她还在上学,您却已经是亿万富翁了。”

    赵启明清楚地感觉到,眼前的这个人掌握自己的一切情况。但是从对方的眼神里,他却看不出任何隐晦的东西,似乎仅仅是在和自己聊天而已。

    他甚至有一种向对方吐露心声的冲动,但话到嘴边还是变了:“可能是我的运气不错吧,朋友们也很支持我。”

    赵启明尽量让自己的态度显得比较随和,他知道,对方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易于相处的,自己还没有笨到被表像所蒙蔽的程度。

    他甚至觉得这个契契科夫是自己遇到最可怕的一个人,在对方和善亲切的外表下面,究竟藏着些什么呢?

    忽然之间,奸商想起了葛兴邦和徐际源。他们和契契科夫一样,都是搞政治的人,而且身居高位,绝对不是等闲之辈。可自己对这两位平时的态度似乎有些过于随便了,还经常在他们面前玩些小花招……。想到这里,他脊背透出阵阵凉意。

    这次赵启明又理解错了,一个国家的整体环境会影响到它的政治家们。俄罗斯和中国的国情差别太大了,而中国的政治家治国的态度和俄罗斯的区别也很大。

    契契科夫回到自己的坐位上,喝了一小口酒,温和的看着赵启明:“您接受邀请到这里来,难道不感到好奇吗?”

    奸商抓住机会,顺着他的意思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非常好奇!我很想弄清楚您为什么会邀请我而不是别人。还有,您打算跟我进行什么样的合作。”

    “不、不……,您理解错了。”他伸出手指点着自己的胸口:“发出邀请的不是我,而是我的朋友。我只是代表他跟您谈一谈。”

    赵启明心里一顿,转瞬间就明白了过来。契契科夫所代表的并不是他自己,而是一个政治团体,或者说是一股势力。

    虽然孙黑子曾经提到过自己的老板是霍多尔科夫斯基的合伙人,却没说是这位议员先生,而且那份报告中并没有指出霍氏有插手政界的倾向呀?

    奸商此刻有点糊涂了。政治和经济虽然靠得很近,但最多只是距离很近的两条平行线,一旦完全紧靠在一起是会出事的。

    而问题就在这里,如果说是霍多尔科夫斯基的经济团体想在国外寻求合作伙伴,为什么会选择一个政治人物跟自己接触呢?而契契科夫现在这么做,显然是在承认自己在经济上与霍多尔科夫斯基有关系,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关系。

    这显得有些不太符合常理,对方似乎过于相信自己了。

    契契科夫敏感地觉察到奸商的心态有些不稳定:“孙应该跟您提到过霍多尔科夫斯基吧?”

    赵启明点点头:“是的。”

    “这句话是我让他转告给您的,实际上我个人目前跟霍多尔科夫斯基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因此您也不可能通过我跟他进行任何生意上的合作。需要和您进行合作的人,是我!”

    契契科夫的答复完全出乎赵启明的预料,他不由自主地追问了一句:“您所说的这个‘我’,代表的是您自己,还是别的什么人呢?”他突然感觉到跟这个人之间的谈话不像刚才那么轻松了,心里顿时有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契契科夫再一次露出了微笑:“暂时还不能告诉您。不过我可以回答您刚才的问题……。”

    他转动着手中的酒杯:“选择找您谈合作主要有两个原因:您非常善于创造机会,在任何情况下都是,同时还是个讲信用的人。在我看来,懂得把握机会的人有很多,但是能够为自己创造机会的人,就非常罕见了,尤其是您的信用度很高……!”

    说着,他的食指竖在额前,表示出对赵启明充分肯定的态度:“当然,还有许多其它次要的原因。比如您还很年青,在国际上并不是那么醒目;您做事的风格很果断,但为人却比较低调……。要知道,我们不会随便选择一位合作伙伴的。”

    这些话并没有吹捧的意思,契契科夫的话到这里打住了,目光直视着赵启明。

    赵启明仔细品味着对方的意思。要说创造机会,自己拉李胖子入伙,当年在上海股市击败吴伟良时用过“诱敌深入”的方法,在郑州借助鸿福和红十字会收拾宏天公司,包括捐赠透析机、并购晋光实业……。

    用不着别人说奸商心里也清楚,这些事情都是自己根据客观存在的条件为自己创造出的机会。

    然而通过契契科夫的这番话,更加证实了奸商之前的想法:他掌握着自己的一切情况。尽管对方什么也没说。

    虽然还没有深谈,赵启明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跟这种像迷雾一样的俄罗斯政客打交道,让他打心眼里发毛。

    奸商感觉自己似乎是光着屁股坐在人家面前,可自己却连对方是什么人都弄不清楚。他还从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有过这样的感觉。

    契契科夫的声音继续在他耳边响起:“……所以。我希望能和您在生意上进行合作,或者说在您所擅长的领域进行合作。”

    赵启明硬着头皮问了句:“您所指的是什么领域呢?”他现在只觉得眼前漆黑一片,而且和这个人说话就像是背着个大包袱走山路,越来越吃力了。

    许多事他都想弄清楚,却不知自己该不该问,更不知道该从哪问起。

    契契科夫不假思索的答道:“金融投资!因为我需要一笔钱,很大的一笔钱。”他一口喝干了杯里的酒,接着说道:“事情是这样的:我可以告诉您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然后再投资一笔钱给您,由您作为我的代理进行操作。我将从获得的收益中给您个人20%作为佣金。”

    奸商定了定神,思考了几秒钟:“什么信息,您又可以投入多少钱呢?”

    契契科夫一只手托着颔起了的下巴,拿起毛笔在笔洗中慢慢地搅动着:“您还没有回答我愿不愿意合作的问题。”

    无可奈何的奸商又退了一步:“您至少得告诉我投入资金有多少吧。您应该知道我目前的个人收入,如果测算不出我跟您合作的最终收益,我无法给您答复。”

    他的意思很简单,20%的比例虽然不算少,但如果投入产出比不合适太少的,自己是不会干的。

    谈到钱的问题,契契科夫显得十分慎重:“第一笔是五亿美金,第二笔是十亿。如果您操作得好,这笔钱在半年之内应该至少可以有一倍以上的获利。”

    而听到这个数字,赵启明觉得自己有种头重脚轻的感觉。有十五亿美元的人,居然还说自己需要大笔的钱,居然还是让自己去操作。

    按对方说的,自己可以分到三亿美元,按当时的汇率至少也有二十多亿人民币。

    但是让这么庞大的一笔资金在短短半年之内有一倍的利润,他实在想不到契契科夫将会提供给自己什么样的信息,而且是有关金融投资方面的信息。

    真是有钱都没处用,这让奸商心中更为迫切想知道对方所说的“信息”是什么。但事情是明摆着的,如果自己想知道的话,前提就是同意帮助对方操作这笔钱!

    奸商轻轻地吁了口气,他的心情很久都没有像今天这么激动了,即使是并购晋光实业的计划,也没有对自己产生过这么大的诱惑力。

    房间里沉寂了下来,是否应该答应对方,这个问题在赵启明的心里激烈地斗争着。

    他不知不觉地握紧了双手,手心里全是汗水。眼前的情况和他来之前的估计差别太大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契契科夫利用自己对霍多尔科夫斯基的兴趣作为诱饵,把自己哄到了这里。

    奸商知道这件事情当中存在着极大的风险,但是他实在是无法控制自己心中的欲望。犹豫了两分钟之后,赵启明点了点头,语气沉重的说道:“好的,我……答应您!”

    契契科夫微笑着站了起来,走到奸商的身边再一次伸出了右手,诚挚的说道:“非常感谢你的帮助!我们研究了三位合适的人选,最终决定请您来帮这个忙。刚才我还非常担心你不会同意,这样我们就不得不找另外两位合作了。”从表情上可以看出他现在有些兴奋。

    奸商注意到契契科夫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称呼自己用了“你”而不是“您”。

    他知道这是一种信号,对方在暗示自己,大家已经成为了朋友。因为欧洲人只有在称呼较为亲密的朋友的时候,才会用“你”这个称谓。

    奸商忽然有些后悔了,自己居然就莫明其妙就上了别人的船,甚至连这艘船长得啥样都没看清楚。

    可现在他连后悔也来不及了,面对这样的人,虽然只是口头承诺,但是比白纸黑字还牢靠。

    “契契科夫先生,你还没有告诉我刚才提到的那个信息。”

    契契科夫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抬手看了看表:“今天是四月二十六号,你在五月二号之前赶到新加坡,答案就在那里。到时候别忘了给我电话。”

    听了这个答复,赵启明真想抽自己两耳光。这他妈叫什么信息?

    奸商有种被戏弄的感觉:“我需要知道您所代表的是哪一位先生?因为我不希望为了钱的事情卷进任何麻烦之中。”他心里一点都不平衡,再次提到了这个问题。

    契契科夫扬了扬眉毛,拍着他的肩膀:“等这件事情完成之后,我一定会告诉你的,但现在还不行,相信你能够理解。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和我合作不仅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还将给你带来巨大的收入!”

    赵启明发自内心地后悔自己刚才愚蠢的举动,但现在说还有什么意义呢?

    “差点忘记了。这是我为你的两位夫人准备的小礼物,是俄罗斯特有的东西。”契契科夫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两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动作悠雅地摆在了桌子上。

    奸商刚想说声谢谢,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心中顿时像是被人戳了一刀似的猛然一搐。

    下部第二百二十四章倒霉还是运气?

    赵启明竭力克制着自己因为恐慌而产生的紧张心情,嘴角动了动,勉强露出几分笑意:“契契科夫先生真是位细心的人。我替他们谢谢你!”

    拿起小礼盒,他感觉里面沉甸甸的,却比不上自己沉重的心情。

    让奸商感到恐惧的是对方对自己的情况竟然无所不知。胡雪怡和齐雅婷两个人结婚的事情是见不得光的,只有自己身边的最亲近的几个人知道,包括杨君筱在内都不清楚。

    这个人的身后所代表的绝对不是普通的势力,他这么做哪是在送自己礼物,分明是在提醒自己,心里不要有别的想法。

    以姚俊峰的为人,是不可能把这事告诉给孙黑子的,那么契契科夫一定是通过别的方式掌握了这个情况。这让奸商想起了前苏联著名的间谍机构——克格勃,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对方了解自己的情况就不奇怪了。

    契契科夫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随后露出了笑容:“赵!我非常佩服你的定力。你是个聪明人,一定惊讶我们对你的情况如此了解。其实我只是刚好在俄罗斯联邦安全局有几位朋友,对于重要的合作伙伴,我当然是要通过他们掌握一些情况的。一个成功的男人身边有两三个女人很正常,更何况你还这么年青。”

    赵启明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只好点头笑了笑。心里却骂道,你他妈这哪是掌握一些情况呀,就差没把老子祖宗八代翻个遍了。

    话谈到这里就算是结束了,契契科夫把赵启明送下了楼,一边走一边低声说道:“我的朋友,也许你周围有一些人对霍多尔科夫斯基的安大线计划非常感兴趣,你此行的结果一定会让他们感到非常失望。不过没关系,请你回去之后转告他们:霍多尔科夫斯基这个人是一颗定时炸弹,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最好的伙伴。”

    赵启明机械地点了点头,目光有些僵硬,他对这个神通广大的半大老头已经谈不上惊讶了。契契科夫哪怕说出自己长了几根腋毛,奸商都不会感到奇怪。

    “……俄罗斯的未来不属于寡头阶层,而我和你之间的合作会很多,如果你愿意的话,将来一定可以见证我的话。”奸商对俄罗斯的现状并不了解,契契科夫的话让他听起来充满了玄机,似懂非懂。

    “我也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愉快!”奸商呲着牙笑了笑。俄罗斯未来归谁关自己屁事,这他妈明显是个大泥坑,搞不好就把自己给漩进去!他只希望自己能尽快摆脱眼下的处境。

    走到楼下,契契科夫冲楼梯边上的一名壮实的保镖招了招手:“伊万,你过来!”

    赵启明正奇怪这保镖怎么也听得懂中文,这个叫伊万的人只迈了两步就来到他们身边。

    这个三十多岁的大块头至少有一米九,足足比赵启明大了一号。一身藏青色的西服鼓鼓涨涨地套在身上,那副厚实的胸膛让旁边的赵启明显得像把剔了肉的鸡骨头架子。

    契契科夫转脸对赵启明说道:“伊万前些年在布拉戈市就一直跟着我,已经八年了,是我手下唯一一位懂得中国话的人。以后就由他负责你的人身安全。”

    面无表情的伊万轻轻点了一下他的大脑袋,就像是个毫无感情的机器人。

    奸商一听是安排给自己的保镖,连忙摇头:“这就不用必吧。我们中国的治安情况还是挺好的。”

    契契科夫摆了摆手,一脸严肃的表情:“年青人,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危险的。我们俄罗斯有句谚语:上帝也有丢东西的时候。任何情况下,都要把安全放在第一。你现在是我们的合作伙伴,我有义务保证你的安全。”

    赵启明无法拒绝他的好意,只好苦笑着接受了。没想到这次来俄罗斯,居然还会带个大活人回去,真是让他哭笑不得。

    从此以后,赵启明身边就多了一个大块头的跟屁虫,走到哪都离他一米左右,形影不离,除非赵启明让他呆在某个地方等自己。

    回去的路上,奸商一直阴沉着脸,孙黑子和杨灿都没吭声。杨灿壮着胆子打听了一句,赵启明连一个字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除了好几年前在邮市发生的? ( 旷世奇材1-233章 http://www.xshubao22.com/6/658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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