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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加优豁出去,转头看着她,“谢谢你甄小姐,但我认为你不会真的理解。”
甄曼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过了片刻她笑起来,“有时间吗,聊两句。”
“请说。”
“在这里?”她环顾四周,摇摇头,“换个地方吧。”
最后还是去咖啡厅,这个时间没什么客人,她们找了个露天的座位,点了一壶黑咖啡。
“其实我原本喝不惯黑咖啡。”甄曼宁说。
“那我们可以换别的。”
“不用,”甄曼宁笑着拒绝,“少航喜欢黑咖啡,这些天跟他在一起,我每天都会喝一点。”
池加优木着脸看她,“甄小姐,明人不说暗话,你想说什么就不要拐弯抹角了。”
甄曼宁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黑咖啡,眉毛皱起来,她皱眉的样子不大好看,眉梢垮下来,有点八字眉。
“我要你离开他,彻底地。”甄曼宁望向池加优,目光直接,毫不掩藏眼中的欲望。
“你要我?”池加优觉得荒谬,“理由呢?”
“我知道你们离婚了,但是他还不能忘记你,不过这只是时间问题,我不相信有忠贞不渝的爱睛。”
池加优挑眉,“所以?”
“男人最紧要的还是事业上的成就,这也是他把所有精力投放在公司的原因。可是我想你也听说了,他现在面临的处境相当糟,我表哥是个惜才的人,不单要他的公司,还要他这个人,所以把我从美国叫回来拉拢他。”
池加优的目光冷下去。
“我以为这只是生意,却想不到我比他还早陷了进去。”甄曼宁顿了一顿,不知在想什么,脸上露出微笑,与之前所有的笑容不同,这次是发自真心的。
池加优看得暗暗心惊。
“我爱上了他,我要得到他。”甄曼宁说,无比坚定。
池加优缓缓地笑出来,“那不需要跟我说,你爱他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你错了,跟你有很大关系,”甄曼宁尖锐地反驳她,“你对他痴缠不清,他的心都装满了你,怎么可能为我空出来?”
池加优看着她,“你想怎么样?”
“我们做一个交易。”
“我认为爱情不应该存在交易这回事。”
“你又错了,这世上一切有价值的东西,都可以拿来交易,爱情的价值更高而已。”甄曼宁看她的眼中充满不屑,“池小姐,你不要觉得交易这个词肮脏,爱情面前,清高道德都是最没用的东西。”
“那是什么交易?”池加优随口问她。
“他撑得有多辛苦,你也看得到。唐氏集团财雄势大,别说收购一个公司,即使十个二十个,我想都不是难事。”甄曼宁靠近她,“可是如果你给我一样东西,我就去说服我表哥放弃收购的想法,怎样?”
池加优心脏猛跳,直直地望定她,“你凭什么保证你一定能够说服唐均年?在利益面前,他首先是一个商人,其次才是你的亲戚。”
“我的意见是左右不了他的决定,但是我妈可以。我表哥以前在美国受我妈照顾良多,若是我的幸福跟一家公司,你说哪个更有分量?何况将来我同少航结婚之后,我们就是一家人,收购不收购有什么区别?”
“你要什么?”
“一枚戒指。”
池加优不明白,“什么?”
“我要你和他的结婚戒指。”
“为什么?”
“只有这样,他才会对你死心。”
池加优摇头,“我不会给你。”
要她亲手将戒指转送给她,这不止是让一个人死心的方式,更是伤透一颗心的方法。
“不用急着答复我,你还有时间考虑。”甄曼宁信心满满地说,“你要是能回到他身边,你不用答应我,若是回不去,何不放过他,也放了你自己?”
甄曼宁最后这番话深深刺中了池加优,她整个下午都心神恍惚。关少航很安静地睡着,她在一旁久久地注视他,想到再也不能拥有这个男人,她的痛苦无法言喻。
她此刻意识到,今生今世她不可能再爱第二个男人,可是她的未来还很漫长,她要如何排遣余下的人生?
这让她感到恐惧。
池加优很快又意识到另一个事实:关少航对于她是无可替代的,那么自己对于他呢?
她不敢想下去。如果注定不能再一起,是不是真如甄曼宁所说,离去对彼此都好一些?
她是亏欠了谈粤,但关少航并没有亏欠自己。
手机陡然震动起来,是之前设定的闹钟,提醒她是时候前往机场了。她按掉,将手机放回大衣口袋。
池加优握住关少航搁在被子外的手,放在脸上轻轻摩挲。
她要走了,从香港回来时,大概什么事都成定局了。她低头不住地亲吻他,渴望他醒来,好让她再看看他专注墨黑的眼眸,却又害怕他醒来……他任何一句话都可能瓦解她的勇气。
最终,她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在眼泪漫过眼眶之前大步跨出病房。
若是她此时回头看一限,便会发现床上的男人眼角同样滑过一丝晶莹。
将戒指交到甄曼宁手里。池加优一直随身携带着它,视若珍宝。
甄曼宁合起手,笑道:“你放心,我一定遵守承诺,若是我做不到,你再来跟我要回去。”
池加优勉强笑了一下,“好好照顾他……还有,我们的交易……请不要告诉他,医生说他现在身体很虚弱,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我知道。”甄曼宁打量她红肿的双眼,“你其实很爱他,我看得出来。”
池加优勾了勾唇角,钻进驾驶座里把车开走。
因为临时空中管制,飞机晚点。池加优买了杯咖啡,走出候机大厅,冷风呼呼灌进领口,她看着外面的景致出神。
周围一片惊喜的喧哗声唤回她的注意力。
她抬头,看见一道光从天际划过。
怔了怔,她反应过来,是流星。
紧接着,不断有星光划破深蓝的夜幕,她看呆了,只听附近一个年轻女孩激动地同身边的男孩说:“是双子座流星雨,就是今晚!快快许愿!”
她了然一笑,在心里许了三个愿望。
九年前,她独自一人在学校操场看狮子座流星雨,那时她无忧无虑,星星都快掉光了才想起要许愿,想了很久许下的唯一心愿是找个很爱很爱的人来相爱。
现在想起来,那个心愿早就实现了,只是她不知道,等到她知道,这个愿望要被收回去了。
掏出手机,她给关少航发了条短信:祝君安好,勿念。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看到,但总会看到。
12月的香港,热闹得就跟它的的名字一样,到处香气袭人,似个人间天堂。
走到哪里都能看到布置得光辉璀璨的圣诞树,还有热情派送小礼物的圣诞老人。
池加优无心欣赏这些美丽的烟火气,她来香港已快半个月,每日和安小朵通电话,今天得知关少航出院,她稍稍安下心来,随后被谈母遣着出门买各种年货。
买了一堆干果回去,看见小花园里,谈粤坐在轮椅上,她笑着走过去,“怎么在这里吹冷风?”
“等你,”谈粤拉她的手,“累不累?”
“不累,我们进屋吧。”
谈家门槛是改造过的,轮椅可以直接推进去。屋里电视机开着,音量调得很大,谈母坐在沙发上津津有味地看着TVB连续剧。
池加优给自己倒了杯水,端到房间里去打电话。
谈粤跟进来,池加优一愣,问他:“有话跟我说?”
谈粤点头,说:“爸妈的意思,是让我们圣诞假期之后就去注册登记。”
池加优一僵,然后笑了笑。
“你的意思呢?”谈粤察觉到她情绪不对。
池加优喝了一口水,“这句应该我问你。”
“我当然也想,不过我不希望你太勉强。”
“就照你说的办吧,”池加优沉默下来,过了很久才想起来,“对了,小朵后天会过来玩,我打算跟她到处逛逛,那几天可能没什么时间陪你。”
“应该的。”场面僵冷,谈粤看了看她,“请她来家里住吧,我可以尽一点地主之谊。”
“她是跟团的,再说吧。”
将谈粤的话转告,安小朵连连摇头,“才不要去,我受不了他妈的后娘脸,幸好你聪明说我跟团。”
“不用来住,不过到时一起吃顿饭吧。”
安小朵想了想,“行。”
池加优犹豫了一下,“你最近有见过他吗?”
安小朵立即会意,“没有,我现在跟他能有什么交集?本来还可以借牛奶的名头,你现在把牛奶要回来了,我更没理由找他了,他出院的事还是我问了好几个他公司的员工打听到的。”
池加优无言。
安小朵到的那天是平安夜,池加优去机场接她。
安小朵远远就看见她,笑着奔过来,到了她跟前惊呼:“怎么瘦成这样?谈家虐待你啊?不给你饭吃?”
池加优一哂,“别胡闹!”
安小朵穿得特别有圣诞气息,一件火红色的厚外套,艳到极致,衬得她的雪肤更加细腻明亮。池加优自己则穿了一身黑,和她站一块简直要自惭形秽。
先去预订好的酒店房间里稍作休息,安小朵像个孩子般扑到大床上滚了两滚,然后抱住池加优说:“差点跑不掉,这眸子老唐要我顶你的位置,我干了一堆糗事,回头你要帮我收拾烂摊子。”
池加优含笑,“小朵,我看见你心情就好起来,真奇怪。”
安小朵把头凑过去,“那是我人见人爱。”
“是是是,快起来,咱们去大吃一顿。”
安小朵瞅了瞅她的衣服,嘀咕,“你本来就瘦了不少,还穿得黑漆漆的。”说完她把脖子上的围巾摘下来,裹到池加优身上,“是不是好多了?”
池加优照了照镜子,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黯淡的皮肤好像多了几分光彩。
谁知,安小朵盯着她的脸连连摇头。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气色这么差,还憔悴、浮肿、皮肤干燥,你已经不是十七八岁了,再不注意着点可是残得很快的哦。”
“你是天生丽质,我可没你这个本事。”她不是不懂保养的道理,只是女为悦己者容,如今她美给谁看呢?
“我天天敷面膜啊,现在天气又干又冷,很容易被风吹皱的好不好?”安小朵从包里找出洗面奶和一片面膜,“去洗把脸,我给你敷脸。”
“不要啦,要去吃饭了。”
“吃饭急什么,晚点去也行,我又不饿,快点去洗!”
池加优拗不过她,只得拿洗面奶去浴室,出来横躺在大床上,任由安小朵折腾。
安小朵撕开面膜包装袋开始操作,手法相当娴熟,边弄边说:“这个滋润效果很好,一会儿你就知道。”
“小朵,你怎么不交个男朋友?”
“我有男朋友啊。”
“啊?”池加优惊讶得要坐起来,被她一把按住。
“别乱动,躺着才有利于皮肤吸收精华液。”
“你什么时候有男朋友的啊?我怎么不知道?”
“我们吵架了,我在等他找我。”
“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池加优将信将疑。
安小朵笑嘻嘻地说:“很像天方夜谭吗?可事实就是这样啊,他不一定会找,但我也不是一心一意在等他,也许会有一个比他好的男人出现。”
池加优不知道说什么好,安小朵也安静下来,池加优敏感地察觉到她情绪起了变化。
睁开眼,看了看她,“想他了?”
“有点,不知道他会不会想我,”安小朵一脸惆怅地坐在一侧的地毯上。
“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冷酷,无情,面瘫,喜欢教训我,生气会摔东西,不会服软,明明是他的错也不肯认。”
“这……综合分高得了吗?”
“护短,很保护我,给我买各种好吃的甜品,会砸核桃给我吃,把信用卡给我不管我花不花,怀抱很温暖,肯让我枕着他的手臂睡觉。”
池加优听明白了,“有他的照片吗?”
安小朵从地上爬起来去拿皮夹,池加优看见她背着自己抹了抹眼睛,不禁感触良多。
美丽洒脱如安小朵,也有难解的感情困扰。
把皮夹打开,递到池加优眼皮底下,安小朵问她,“帅不帅?”
池加优由衷地说:“很帅。”
不是恭维,相片里的男人五官有些欧化,高鼻深目,线条坚毅,薄唇紧抿,目光极具震慑力,没有关少航的温煦和善,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池加优联想到一种动物,没好意思说出来,客观来说,这个男人是非常英俊的,而且还很上相。
“我们不是一类人,我在学校就认识他了,后来他帮过我很多次,用他的方式对我好,我慢慢就陷进去了。”
“你后悔吗?”
安小朵摇摇头,“没什么好后悔,我相信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即使重来一次,我还是会爱上他。”
池加优撂下面膜,站起来抱了抱她。
两人去吃烤肉,叫了红酒喝。
池加优的酒量不错,让她意外的是安小朵并不输她,两人大发酒兴,你一杯我一杯,渐渐有点斗洒的意思,一晚上下来已经记不清喝了多少。
安小朵一手支着下巴,脸颊绯红,眼神迷离,“来,祝我们友谊长青,早摆脱和男人有关的所有烦恼。”
池加优笑眯眯地举杯,“干杯!”
又是一饮而尽。
一阵轻快的铃声响起,安小朵到处找手机,拿出来按下接听键喂了半天,冲池加优说:“是你的在响。”
“是吗?”池加优把身上口袋摸了个遍,才想起在包里,拿出来没看就接起来,“喂……你找谁啊……你是哪位啊?听不见,听不见!你大声点!”
谈母快气炸了,尖着嗓子说:“池加好,你少跟我装蒜,你给我听好了,不管你跑去哪里疯,限你一个小时之内回来!”
池加优静默了一下,笑着喃喃,“听不见啊听不见……”
她掐了线,趴在桌上呜呜哭起来。
安小朵推了推她,“你怎么了?”
“我这里堵得难受,想吐又吐不出来。”池加优抬起头,指了指心口的位置,她刚才明明在哭,脸上却干干净净。
安小朵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心口,一脸茫然无措,“我好像也是……”
池加优抓起安小朵放在餐桌上的手机,调出关少航的号码拨出去。
“小朵?”关少航的声音很快传来。
池加优鼻子一酸,热流像要从眼眶里冲出来,“老公,我好想你……”
那头顿时安静了,过了片刻听见关少航咬牙切齿的声音,“池加优,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就是很想你……”她侧趴在宽大的沙发椅上,将身体蜷成一团。
关少航这时听出她声音不对劲,问她:“你在哪里?和安小朵在一起?”
“嗯,在香港。”
关少航沉默了一下,“你喝酒了?”
“嗯,喝了……”
“喝了多少?”
池加优开始数地上的瓶子,“一、二、三、四、五、六……九……”
关少航的声音变了,“池加优,把手机给安小朵,我跟她说话。”
她抬起身体看了看对面趴在沙发扶手上一动不动的人,叫了几声,然后说:“她睡着了。”
“就你们两个人在喝酒?”
“是啊,小朵酒量也很好,我都喝不过她,下次你来跟她喝……”她打了个酒嗝。
“你们现在在哪里?把餐厅的名字报给我。”
“好像是什么悦什么什么,哎我记不清了……老公,今天是平安夜,你还没跟我说那句话。”
关少航知道她喝醉了,心里焦急得不行,又无计可施,被她连番催促,只能顺着她,“HappyChristmasEve。”
早在许多年前,他就见识过她醉洒的样子,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跑,一会儿跳,简直比孙猴子还能闹腾,还一反常态特别喜欢撒娇。
那时她在他眼皮底下,怎么闹都随她尽兴,可这时远在天边鞭长莫及,他只能希望她们待的地方安全点,别闹出什么事才好。
池加优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关少航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声音渐渐小下去,“啪”的一声,手机好像掉到地上。
关少航连忙叫了她几声,通话没断,过了片刻,一个男音在说:“您好,跟您通话的这位女士喝醉了……”
池加优翌日醒来,发现自己和安小朵并肩躺在一个房间里,她意识还很模糊,一时想不起来自己怎么会在这里,坐起来,头痛欲裂,这提醒了她……昨晚她跟安小朵喝得酩酊大醉。
她在房里转了几圈,觉得可疑,昨晚实在醉得太厉害,她完全想不起来是谁送她们来这里的。
她去洗了把脸出来,安小朵还在睡,她开门出去,准备去入住登记处问问,结果她刚关上门,隔壁房门就开了,一个理平头的男人走出来,冲她笑着说:“你醒了?”
池加优倍感困惑,“你是?”
“我叫简飞,是少航的大学同学。”
“哦,幸会。”池加优忙说。
简飞看出她的疑惑,笑着解释,“其实我们以前见过面的,有一年暑假关少邀请我去他家玩了几天,他介绍你们姐妹给我认识。”
池加优有点印象,“哦,我想起来了,可是你怎么会在这里?”
“几年前被公司派遣过来的,昨晚接到关少的电话,才知道你来香港玩。”
池加优脸一白,终于想起自己昨晚干过什么事了,她瞬间石化在原地。
简飞的手机响,他看了眼显示屏,接起来说:“这么早啊,关少。”
池加优忐忑不安地听着。
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简飞回应,“她醒了……没事,你跟我还有什么好客气的……嗯,好,行,你稍等。”
简飞望向她,“关少说你的手机打不通。”
池加优慌忙从上衣口袋掏出来,一看,“哦,没电自动关机了。”
“那你跟他说吧。”简飞说着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她。
池加优迟疑了一下,接过来,简飞指了指自己的房间,自觉回避了。
“喂……”池加优声音发涩。
“酒醒了?”他淡淡地问。
“嗯,醒了……”她咬唇,绞尽脑汁地想,“昨晚真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
“你要这么跟我说话吗?”
池加优语塞,呆了半晌换话题说:“我昨晚都跟你说了什么?”
“说你不想失去我。”他的语气云淡风轻。
池加优的脸噌地烧起来,“我……我我……真这么说?”
“嗯。”
池加优心里懊恼,“你就当我说醉话吧。”
“你本来就是在说醉话,难道你认为我会当真?”
池加优说不出话来。
“你哪天去的香港?”
“13日。”她如实说。
关少航笑起来,“你还真是迫不及待啊。”
池加优忍受着他话里的恶毒,说:“你身体好些了吗?”
“你在乎这个吗?”不等她回应,他收了线。
“在乎的。”池加优慢吞吞地说了一句,然后把手机拿去还给简飞。她已经猜出昨晚大致经过,她醉酒打给关少航,关少航让简飞找过来。
简飞有事先走了,她再三道谢。
回到房里,池加优把自己关进浴室。
洗了个热水澡,她发僵的大脑慢慢回复运转,把前晚的衣服套回去,叫醒安小朵,退了房,送她回下榻的酒店,接着回谈家。谈母和谈粤在客厅吃早点,见她回来脸立刻垮下来,正要说话被谈粤拦下。
谈粤说:“昨晚跟小朵去玩了吧?”
“嗯,一起吃了晚饭,太开心结果喝醉了,就在酒店过了一夜。”她抱歉地冲谈粤说,“你昨晚等我了吧?对不起。”
“没关系。”谈粤停了一下,又说,“昨天妈请人找了个好日子。12月28目,你觉得怎么样?”
池加优要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是说去注册登机的事,迟钝地点了点头。
安小朵来港就三天时间,第三天,谈粤请安小朵吃饭,因为他行动不便,池加优就提议在他家附近一家有包厢的餐馆里吃。
安小朵欣然赴约,只要不是去谈粤家,让她去哪吃饭都行。
安小朵有阵子没见谈粤了,最近的一次还是在医院,今天看到变化颇大的他,心里有些吃惊,但她很小心地克制住自己,没有表露出来。
一顿饭下来,她发现谈粤改变的不仅仅是外表,他的情绪也很有问题,变得敏感、易怒、阴郁和寡言。
安小朵想了想,笑说:“我们喝点酒吧,光吃饭不喝酒不太像话。”
池加优奇怪地看她,“你有这么爱喝酒吗?”
“我其实是酒鬼,你不知道吧?”
“谈粤不能喝。”池加优说。
“他不能喝,我们两个喝啊,怎么着?他不能喝你就不让我喝啊?”安小朵打趣。
“行,陪你喝。”
池加优叫来伙计,要了两瓶红酒,“意思意思就好了。”
“那多没趣,这样吧,我们玩骰子,谁输谁喝。”
池加优只能依她,可让她大跌眼镜的是,安小朵居然是玩骰子的高手,两瓶红酒基本都灌进了她的肚子。
谈粤也感到惊奇,连说:“安小朵你行啊,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有这个本事?”
“我是真人不露相,”安小朵笑着给自己盛了一碗汤,“酒喝完了,我们来玩个心理测验吧。”
池加优挑眉看她,谈粤也表示不解。
安小朵去收银台要来纸笔,“我们各自在纸上写五个跟自己关系最密切的人的名字,只是写给自己看的。”
池加优和谈粤依言写好。
安小朵接着说:“划去一个对你来说最不重要的,想象他永远离开你,不一定是死亡,但你们从此永不再见。”
两人很快划去目标。
“然后在剩下的四人里,再划去一个,理由同第一个。”
两人略微思考了一下,划去。
“在剩下的三个人里,再划去一个。”
池加优皱眉看着纸上的三个名字,她有些犹豫了。谈粤的表情跟她差不多。足足停顿了近两分钟,他们才动笔。
“关键时刻到了,在你们纸上的这两个人,请想象其中一人不幸离世,只留下最后一个。”
池加优望着白纸上两个名字,这时候她深深体会到安小朵的用意,她收起笔,说:“不玩了,这什么心理测验啊?”
安小朵按住她,“一定要玩到最后。”
池加优无奈,在纸上划掉一人,然后折起来。谈粤的脸色有些难看,他看了看池加优,默默将纸揉成一团。
安小朵笑道:“其实这个心理测验很简单,就是让你正视自己的内心,剩下的那个是你最害怕失去的人,不管你肯不肯承认。”
说完,她看向谈粤,“你敢摊开给我看看吗?”
“小朵,别玩这个了,我们喝酒吧。”
安小朵呵呵笑起来,“两个胆小鬼。”
池加优没反驳她,她确实是个胆小鬼,翌日她在谈粤换洗的口袋里找到那张被他揉烂的纸,摊开来看,上面仅存的名字是张玉芳,他的妈妈。
池加优没有什么感觉,将纸冲进马桶,继续忙活。
回到房间,给手机充上电,她栽倒在床上,明天就是28日,她心里压抑到极点,几乎要透不过气来。
谈母打电话的声音陆陆续续传过来,她抓过枕头盖住自己的头,隐约听见手机铃声响,她拿过来看。
是关少航。
她接起来,他也不说话,一时僵持着。
最后,还是关少航先开的口,“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没定。”
他像是在犹豫什么,过了一会儿他下决心说,“你要跟谁在一起我不管你,谈粤要真爱你,你让他带你回来,不要待在香港。”
池加优一愣,“为什么?”
关少航不想说原因。那天晚上他跟服务生问来具体地址,然后打谈粤的手机,想让他找人去接,结果说不到两句话谈母就把手机夺过去,用极尽刻薄低俗的言辞要他不要多管闲事。关少航从没有跟这类型的妇女打过交道,他的口才此时完全没有用武之地。一想到他宝贝了那么许多年的女孩要到这样的家里,被这样对待,他的心脏就像被插上一把钢刀似的疼。
“小池,为我回来好吗?”他终于说出这句话。
池加优的眼泪马上涌出来,关少航那么骄傲的人,几时肯低声下气求人,她欠他实在良多。
“明天,我就要跟他去注册登记了。”眼泪夺眶而出,她死死地咬住唇,不允许自己哭出声。
关少航沉寂了,池加优在他之前挂了电话,把脸深深地埋进枕头里恸哭起来。
这夜池加优被谈粤推醒,她茫然地睁开眼,屋里的灯光刺目,她微微睁开一条缝,看见谈粤不知几时进到她房里来,一脸沉郁地看着她。
“怎么了?”她问,发现自己声音嘶哑。
“你睡梦里又哭又叫。”谈粤目光悲戚,“要和我结婚就让你这么痛苦吗?”
池加优记起来,她是哭到睡着的,但没料到自己睡着了还在哭,清醒的时候她可以克制自己,睡着了就没有办法。
谈粤伤感地说:“我只是想要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会比谁都爱你。”
“我会遵守承诺和你结婚,但我不可能爱你,我所有的爱情都给一个人了,收不回来,也再给不起了,对不起。”池加优向他袒露心声,这番话她知道谈粤并不是不知道,只是不肯接受。
谈粤想起安小朵趁池加优去洗手间时,跟他说的话,“你只考虑自己要给她你的爱,你有没有考虑过她根本不想收。你的爱给了她负担,让她陷在痛苦的沼泽里,你不是爱她,你是在害她,她这辈子都不会快活。”
他看着池加优,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怨恨无处发泄,他沉默地出去。
不久池加优听到厨房传来“砰”的一声巨响,谈母第一个冲出去,大叫谈粤一声,然后扑过去搂着他,哭骂起来。
一地瓶胆碎片。
池加优慢慢走到谈粤面前,看着他说:“够了谈粤,你折磨自己其实是在折磨你妈,为了她,你也该好好活着。”
穿上衣服走出谈家的门,她感到一阵疲倦,那是从骨子露逐出的倦意。
漫无目的地游走在大街上,她心里的空洞越来越大。
香港这座不夜城,让她更寂寞。
知道关少航的公司被唐氏正式收购,是在池加优决定回去之后。
她正在收拾行李,安小朵的电话来了。
“怎么会这样?什么时候的事?”她震惊不已。
“据说好几天前就谈好了,直到今天才对外公布。”
池加优心急如焚,“那少航人呢?”
“没看到,唐氏昨天在瑞景酒店召开新闻发布会,少航没有现身。”
“我打他手机。”
她挂了线,拨关少航的号码,谁知得到的提示是已关机。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当下打电话去订了最近一班的返程航班。
谈粤自那夜起便不跟她说话,此刻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问了她一句,“要回去了?”
“那边有急事,我要马上回去一趟。”
“是因为关少航吗?”
池加优看了他一眼,“不是,是我工作上的事。”
谈粤挑了挑唇,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那我们注册的事怎么办?”
池加优停下来,叹了口气,“谈粤,注册什么时候去都可以,我既然答应你了,我就会做到,你不用担心我反悔。”
“你是答应了,可我从来没有感受到你的诚意。”谈粤看着她,“你不用骗我,我刚才都听见了,你是回去见关少航,是不是?”
“是,我必须回去。”池加优不再瞒他。
“如果我不让你回去呢?”
池加优无奈,“谈粤,别让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彻底毁于一旦好吗?”
“我们的感情?”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珍惜这段情谊。可是如果你不需要,那我又何必在乎?”
谈粤脸上神色变幻,最后颓然道:“你走吧。”
池加优下飞机已是晚上,她一出机舱就打开手机拨给关少航,仍然是关机状态,这让她极度不安。
打车去他住的地方,按了很久的门铃也不见有人来开门,屋里也没有灯亮,她只能打给张群。
张群迟疑了一下,说:“我不知道他去了哪儿,前些日子他一直在家休养,昨天回公司召开的会议,我也是刚知道,今天一天我都在找他,到现在也联络不上。”
池加优急了,“他能去哪里啊,你有没有打去关家问问。”
“打了,他爸妈说关少今早有给他们电话,只说要出去散散心,究竟去了哪里他们也不知道。”
“那你要是有他的消息,马上通知我。”池加优千叮万嘱之后,在楼下又站了一会儿,无他法可想,只能先去安小朵那里把牛奶接回家。
在焦虑中等了几天,关少航仍是音讯全无。安小朵叫她去喝早茶,她没心情。安小朵放话她要是不来保证后悔,她只能稍微拾掇了下过去。让她意外的是,除了安小朵,在同一张桌上她还看到唐均年,还有另一个男人。
她走近了,不由多看了那男人几眼,然后发现他就是安小朵皮夹里藏的那个,不免有些惊讶。
那男人冲她点了下头,唐均年笑着说:“孝安,我给你介绍,这是池加好,我的得力助手。加好,这是黎孝安。”
池加优伸出手,“你好,黎先生。”
“叫我孝安就可以,”黎孝安与她握手,“你是小朵的朋友?”
池加优看了安小朵一眼,点头。安小朵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坐自己身边。
池加优一坐下,就听见安小朵不高兴地冲唐均年说:“唐大爷,您明知道关少航和我们的关系,您为什么还要对人家赶尽杀绝?”
池加优这一惊吃得不小,听安小朵这个口吻,竟是跟唐均年关系匪浅,之前她瞒得可是滴水不露。
“丫头,你再大爷大爷地叫,信不信我对他赶尽杀绝?”唐均年指了指黎孝安。
安小朵撇撇嘴,“随你便。”
黎孝安看了安小朵一眼,虽然面无表情,但是池加优细心地捕捉到他看安小朵的眼神透着一种隐蔽的宠溺。
“唐总,我想知道关于收购……”
唐均年比了个打住的手势,“现在外界都在传我对少航痛下杀手,本来我是不屑解释的,但你是我下属,我不想你有不必要的误会,所以我澄清一下。我是想收购他的公司,但我更器重他这个人,一直以来我是抱着和平友好的态度在找他协商,前些时日他进医院,我都没有趁机发难,直到五天前,他主动找我,同意将公司并入我的集团旗下。”
池加优难以置信,“你说是他的意思?”
唐均年点头,“不信你可以问孝安,他是我们集团的法律顾问,何况公司虽然并进来,名义上是唐氏旗下的子公司,但他仍是掌舵人,我答应他公司内部一切运作不变,这对他公司将来的发展百利而无一害,他必是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定。你真当他病糊涂了吗?”
池加优稍稍安下心来,“那他为什么不出席新闻发布会?”
唐均年苦笑,“我叫他留下来等开完了发布会再走,他就是不听。”
池加优忙问:“你知道他去哪儿了?”
“只说去旅行,目的地我就不知道了。”
池加优的目光黯下来,冰凉的手握住面前的茶杯。
“你也不用发愁,现在我是他老板,他假期时间要找我批示,我就给了他一个月,一个月后他自然要回来上班。”
一个月对池加优来说,无疑是一场持续三十天的煎熬。
接连几晚,她通宵开着MSN在线等他,她有很多话急于告诉他,然而叫她失望的是关少航的头像从没有亮过。
他到底去了哪里?池加优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他的目的地会是什么地方。
去超市买生活用品,结账的时候现金不够,池加优从卡包里抽出信用卡给收银员,突然她灵光一闪,想起一个事来。回到家,她去书房的桌子抽屉里翻了半天,找出上个月的银行对账单,打开网银输入关少航的信用卡号,登录。
查了下未结账单,果然如她所愿找到线索,有几笔近日的支出显示了刷卡地点。
她一看就愣住了,然后她用力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怎么就没想到那里呢!
她找唐均年延长假期,唐均年笑得颇无奈,“他走,你也走,我这个老板真是倒霉,找了你们这对夫妻档。”
“我得解决完私事才有心情开工啊。”池加优答得不含糊。
“订了酒店没有?”
“没有,晚上找找看。”
“我给你推荐一家,保证合你心意,”唐均年说,“老板跟我有点交情,你去帮衬一下。”
随后,他将地址短信给她。
再次来到这个沿海城市。不过间隔了短短几月,她的心态却很不一样。
上一次他们私奔,她心里尚有解不开的谜困,如今她无所顾忌。
池加优照着唐均年给的地址,很顺利地找到了那家叫“日光盛开”的旅馆。
一进门,就是一个很大的庭院,种了很多树和盆栽,在南方的冬天依然有着翠绿葱葱的景象,东西南北各有一个造型雅致的凉亭。她踏着庭院里弯曲的小径走到最里,拉开沉重的木门,才发现屋里别有洞天,与外面的自然景观截然不同。里面的布置极具巧思,左侧螺旋式的楼梯蜿蜒而上,两面墙上挂着小摆设,精致到让人爱不释手的境界。
一个年轻女孩迎上来,“住宿吗?”
池加优点头,从包里取出身份证递过去。
女孩跟她简单介绍了一下日光盛开的设施,旅馆在二楼和三楼,一楼有咖啡馆。
女孩给了她302房的钥匙,然后领她上去。
这里每间房都有一个名字。302这间叫赤道和北极,她站在门口往左右几间打量,突然目光被最右的一间吸引,只见门牌上写着旋转木马。
“我可以换那间房住吗?”她问。
“那间有人住了。”
“哦……”池加优不无遗憾。
“这样吧,要是里面的人退房而你又还没走的话,我就给你换。”
“好啊,先谢谢你了。”
池加优进房里,打量了下屋里的布置,墙壁和天花板采用了强烈的对比色,但视觉是享受的。打开壁灯,橘黄的光线笼罩出一方天地,让人有种安宁的感觉。
池加优一路奔波,已经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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