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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什么他看起来很犹豫的样子,跟他在场上的利落身手大相径庭。
“叶先生……我这么叫您行吗?”
他的声音很低,并且隔着全罩式头盔显得不甚清晰,但是我立即就发现了其中的违和之处。
等他把碍事的头盔摘下来之后,我才发现那条长辫子不是帝国主义为了污蔑中国人安上去的假货,而是这个演员本有的东西。
这……这个被艾米虐得够呛的龙套演员,居然是个女孩啊!是个梳着一条长辫子的瘦弱女孩啊!看上去不过17、8岁,清秀的脸上带着一种远离故土的漂泊感,左眼下的一颗泪痣更增添了她略有悲苦的神情……她低眉顺眼的样子显然是有求于我啊!
“那个,叶先生,您能帮我说点好话,让艾蜜儿小姐别……别把我从剧组里赶走吗?”
203固定角色
龙套演员不好做,做的不好是失职,做的太好是抢戏,我今天亲自做了一回以后深有体会,于是就对她多抱了几分同情。
“好吧,我会提一提这件事的,你不用太担心……不过,你总应该把名字告诉我吧?不然我怎么跟艾米说呢?”
穿盔甲的长辫子女孩愣了一下,对于我称呼“艾蜜儿小姐”为“艾米”,她在场边已经听过多次,想必这也是她认为我和艾米关系非比寻常的证据之一。
“对、对不起,我太紧张了,居然都没有自我介绍……”
女孩局促的样子像是面对面试官的考核。
“我叫苏巧,家乡是河北吴桥,就是人们常说的‘中国杂技之乡’……不过练杂技太辛苦了,不管是空中飞人还是转碟子都让我肩膀疼得睡不着觉,于是我就从家里跑出来,跟着一个从前杂技团里认识的远房表姐,一块来冬山影视城寻个差事了……”
原来是前杂技演员吗?怪不得身手这么利索呢!跟空中飞人比起来,在平地上翻几个跟头的确要轻松得多了。
虽然颈部以下都被盔甲保护起来,但是苏巧说话时显得很没有安全感,她的身体在坚实盔甲的衬托下更显瘦弱。
杂技演员和体cāo运动员类似,身体内的脂肪都是非常少的。我听说吴桥杂技团最出名的节目之一就是“肩上芭蕾”,一个女演员在男演员的肩膀上跳芭蕾,如果不是女演员不是特别瘦,而是像大喇叭一样心广体胖的话,男演员早就因为被泰山压顶而工伤退役了吧?
“那个,叶先生,您上午在片场帮我解了围,我很感谢……您可能也看出来了,我的脚受了伤,如果勉强继续拍下去的话,出什么事故也说不定……”
“别叫我叶先生,也别对我用敬称了,你这么叫我好像我是个老头子啊!”
我不知道这句话哪里可笑,但是苏巧确实被我这句话逗得笑了一下,不过她的笑容很快就在嘴角凝成了苦笑,她自始至终都对我低着头。
“不,这么叫您我安心一点,虽然我不知道您和艾蜜儿小姐,还有我们的武术指导是什么关系,但是我看得出来您心肠很好……”
看得出来?难道我终于遇上一个识货的,能透过我这张杀气横溢的脸看出我其实是个好人吗?不,冷静,这只是一个形容而已,她一定在片场听到了我阻止艾米虐待她的话,所以才猜测出来我本xìng不坏的,更何况她现在有求于我呢?
看来我还是不够勇敢啊,我还是像鲁迅先生说的那样,做真的猛士,直面鲜血淋漓的惨淡现实吧。
苏巧抱着头盔的双手绞在一起,显出非常焦虑的样子。
“……虽然我知道这么突然跑过来请您帮忙有点得寸进尺,但是我没有其他办法了!我刚来剧组两个星期,没有什么熟人,而且我听说,在剧组里一旦被艾蜜儿小姐看不顺眼,一定会被赶走的!之前已经有两个化妆师被辞退了,今天的道具师傅也在办解约手续啊!”
诶?就算艾米既是主演又是人气偶像,她在剧组里的权力也过于强大了吧?难道是因为背后有艾淑乔的势力吗?
“所以,叶先生,您能帮帮我吗?我从没见过别人敢那么和艾蜜儿小姐说话,您帮我求情的话,一定行的……”
她说到这里,竹林外有一个同样全身铠甲的龙套演员对她招手道:
“苏巧!你干什么呢?快来上戏了!”
听了同伴的催促,苏巧的语调一下子激动起来,同时脸上露出非常脆弱的表情:
“叶先生,您……您一定会帮我吧?求求您了,我好不容易加入这个待遇还算不错的剧组,练杂技实在是太辛苦,我不想回去,也没脸这么灰溜溜地回去见家里的父母了……”
她那漂泊在外,凄苦无助的样子让人同情心爆表,我劝慰了她两句,让她别那么揪心,我会力保她不会被艾米赶出剧组的。
苏巧再次对我表达感谢,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出了竹林,和同伴一起走去摄制场地了。
我看着她藏在盔甲中的瘦弱背影,颇有点龙套演员之间同病相怜的感觉。
为了一餐一宿而辛苦奔波到底有多么不容易,说不定艾米永远都不会懂吧?我这个降生在大富之家的妹妹啊,我不期望你马上就能理解,但是至少不要再轻易夺走别人安身立命的机会了。
我决定为苏巧说情,在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艾米能通过理解他人来获得成长。我不知道艾淑乔是怎么用上流社会的高贵礼仪来教育女儿的,但是我这个哥哥,却要用平民百姓的人之常情来教育妹妹,到底是哪一方得胜,就rì后见分晓吧!
怀着高尚的情cāo回到房车的所在,我却差点被眼前所见的景观给活活气死。
填饱了肚子,露天烧烤告一段落以后,艾米和小芹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两根法国长棍面包,一人手里拿着一个,正在玩拼剑的游戏!
艾米大喊道:“看我西斯武士的光剑!”
小芹不甘示弱:“代表月亮惩罚你!”
两根面包“剑刃”交错,飞溅出大把大把的碎屑,引得几只胆大的麻雀飞来脚边,开心地啄食起来。
艾米突然把面包放低,皱着眉提醒小芹说:“你说错了,你应该说‘原力与我同在’。”
小芹把面包举过头顶:“月亮与我同在!”
“是原力!不是月亮!”
“看打!”
“接招!”
两个女孩一边斗嘴,一边开始了另一轮食物大战。
混蛋啊!这么浪费食物,班长看见了会揪你们的耳朵啊!刚才抢烧烤的时候最终目的还是为了吃,现在只是单纯地玩了吗?
我二话不说,上去就把两根面包给夺了下来,还别说,法国长棍面包真特么硬,说不定真能当武器打死人,恐怕不适合任何人类直接食用。
“浪费食物有罪,你们不知道吗?”我向着她们俩个呵斥道。
小芹和艾米仍然代入刚才的角sè没出来,居然一个个都用狐疑的眼神看着我,好像我是突然闯入战阵的怪兽。
“能空手夺走我们的光剑,他到底是哪个派系的大师?”
艾米说来说去都是在引用《星球大战》的设定。
小芹却突然捂住了胸口,“啊!我的紫青宝剑被抢走了!他就是我等了500年的意中人,我再也不要离开他了!”
你够了啊!《大话西游》里面的紫霞仙子什么时候和西斯帝国的黑暗原力武士战起来了啊!你们穿越也有个限度啊!
我把两根面包交给一旁看热闹的厨师,就算是喂鸟也好,如果法棍(法国长棍面包的简称)被当做武器的话,热爱和平,总是在第一时间投降的法国人也会伤心落泪的。
艾米觉得我扫了她俩的兴致,掐着小腰很不高兴,“我们正玩得高兴,你来凑什么热闹!”
她说着指了指厨师右手边的一盒甜甜圈,“就算是凑热闹,也应该向我们发shè甜甜圈飞镖吧!”
小芹眼睛一亮,拍手笑道:“好主意!不如艾米小姐向我发shè甜甜圈飞镖,我用法棍把它们都串起来吧!”
为了不让食物遭到她们的进一步凌‘辱,我抱起装甜甜圈的盒子,并且对带头胡闹的小芹处以揪耳朵的惩罚。
“啊啊啊啊!疼!叶麟同学,别揪了!好疼!”
小芹忙不迭地求饶,我还想过去也揪艾米的耳朵,但是小芹在中间拦住了。
“如果非要惩罚的话,就惩罚我一个人吧!是我先用面包打她的头的!这么可爱的艾米小姐不应该被残忍的揪耳朵啊!”
小芹一边捂着自己发红的耳朵,一边义正言辞、又稍有畏惧地喊道。
不管怎么说,总算安静下来了,我趁机向艾米说了苏巧的事情。
“苏巧?苏巧是谁?”艾米一脸纳闷的表情,“喔,你是说那个龙套演员吗?赶她走?我为什么要赶她走?她也太自我为中心了,居然觉得我会在意她这种小角sè吗?”
艾米接过小芹递过来的果汁,懒散地坐在遮阳伞下面的rì光椅上,“哼,她既然觉得我会赶她走,我就遂了她的心愿,明天起她就不用来上班了!”
“不行!”我严厉地阻止道,“我已经答应人家要帮她保住工作了,你执意把她赶走的话,就显得我言而无信了!我会不高心的!”
艾米不以为然,“仆人本来就是哄主人开心的,我为什么要管仆人们高不高兴啊?”
在我凌厉的目光注视下,她又不太自然地改口道:“哼,这年头狗不喂饱都要咬主人了……好吧,反正剧组里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我就姑且留着她当笑话看吧!”
下午艾米的戏份不多,而且不是武戏是文戏,我在场边听他们讲大段英语听的头疼,刚想坐一会歇歇脚,却见到任阿姨拎着两瓶矿泉水向我走过来了。
她把矿泉水分给我一瓶,我身边的小芹一瓶,自己没喝,我觉得不好意思,刚想把手里的矿泉水递回去,说我和小芹一起喝一瓶就行。
结果小芹抢在我前面说到:“妈妈你自己留一瓶吧,这一瓶水会我会小心地含在嘴里,带着满满的爱心,嘴对嘴地负责喂给叶麟同学的!”
你妹啊!普普通通地说两人喝一瓶不行吗?难道间接接吻已经满足不了你了,必须口对口地喂食喂水才能让你高兴吗?可你妈妈一点也不高兴啊!她鄙视着我好像是我把你带坏了一样啊!
最后这两瓶水都被任阿姨塞到了我怀里,我总觉得任阿姨的眼神像是在说:水要多少有多少,别碰我女儿就行。
我在任阿姨的敌视目光中受尽煎熬长达半小时之久,尽管小芹一直说着傻话活跃气氛,任阿姨仍然保持着可怕的沉默。
最后任阿姨突然告诉我:导演要给我加戏,要让我演一个更能发挥我脸部特长的角sè。
“诶?可是我不会说英语啊?难道要让我上去胡念台词,然后找人配音吗?”
“连配音都不用,”任阿姨面无表情地说道,“导演想让你演的是第一季BOSS血王子的跟班,鲜血七卫中最坏的那一个,聋哑恶僧,你只要能发出嘎嘎呜呜的怪叫就可以了。”
是让我演和尚吗?是让我演聋哑人吗?虽然会增加收入但是总觉得被美国人嘲讽了啊!而且导演也太草率了吧?难道他不知道我是学生只有节假rì才能参加拍摄吗?
我突然心念一动:“任阿姨,你知道苏巧在剧组里的未来工作安排是怎样的吗?”
任阿姨一愣,“苏巧?你怎么认识她的?说起来,她刚得到血王子侍女的饰演资格,戏份比你多出两三倍,她英语算不得特别流利,我不知道她怎么得到这个角sè的。”
这就对了,是艾米在暗中向导演施加了压力吧?为了能让我到片场陪她,所以给我安排了一个不用会说英语也能演的角sè。出乎我意料的,还给了苏巧一个莫大的证明自己的机会,我本以为艾米只会做到最低限度,不赶她走而已呢!
艾米居然给了苏巧一个戏份多过我三倍的角sè,真的是让人惊讶……不,我完全不嫉妒,只是觉得艾米突然一下子心胸变得如此宽广,作为哥哥稍微感到欣慰。
苏巧不知道要有多高兴了吧?
204发抖的女孩
我觉得艾米这么快就能将心比心,实在是进步神速,需要有所奖励(比如摸摸头之类),于是我跑到房车附近去找艾米,却发现除了那两根法棍面包被留下喂麻雀以外,人和车都不知去向。
听工作人员说,艾米完成了今天的拍摄任务,已经离开片场回家睡大觉了,不过她似乎是在这之前通过小芹要到了我的手机号。
真不坦率,想要手机号直接管我要不就好了!让妹妹知道自己的手机号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嘛!而且为什么要着急回家呢?难道知道我要过来夸奖你,你不好意思地先跑了?
因为你给了我,尤其是给了苏巧一个角sè,做了一回不符合自己xìng格的大好人,所以害羞得逃跑了吗?
做好事反而要害羞,你是在纳粹和三K党那里受的教育吗?
我若有所失地回来的时候,任阿姨又告诉我:因为明天导演要让我试镜,所以我必须熬夜看剧本,至少要把自己角sè相关的那一部分看一遍。
“没问题,”我豪情万丈地说,“反正不也沾着武侠的边吗?就当看武侠小说了!”
稍后又很没信心地补了一句:“不会是全英文的剧本吧?”
任阿姨哼了一声,“特地为你这种没上进心的人准备了电子版中译本,稍候会打印出来给你的。”
我哈哈一乐:“没问题,我拿到了以后会回家仔细阅读,一定不会给咱们中国人丢脸的!”
“回家?”任阿姨的疑问语气里夹杂了不少嘲讽,“对于你这种未决定最终采用的人员,剧本是不允许随便带走的,你今天别想回家了。”
“诶?不回家的话我睡哪里啊?”
“我和小芹今天睡哪里,你就睡哪里。”任阿姨回答道,之后她发现我的脸sè有点古怪,这才意识到我误会了她的话。
“混小子你想什么呢?我说的是住在剧组给我们安排的宾馆里啊!我和小芹住在4层,你住在3层的一个单人间里,别给我胡思乱想,好好给我背剧本啊!”
之说以说是“背剧本”而不说成是“背台词”,是因为我出演的角sè“聋哑恶僧”一句台词也木有,只要会用鼻子哼哼就行了。
除了用作电影、电视剧的拍摄场地外,冬山影视城还是本市著名的旅游景点,游乐园、饭店、宾馆、桑拿中心、保龄球馆、夜总会……各种设施一个也不能少。
我被安排在距离拍摄场地最近的基地宾馆里,这是一座银灰sè的后现代风格的建筑,到底是三星级还是四星级我没弄清楚,总之比小学四年级我跟老爸去běijīng旅游时,住的那个只有风扇没空调的旅馆高级。
坐在3层单人间的柔软床铺上,手里拿着跟《世界历史人教版》差不多厚的剧本打印纸,听着门外小芹被任阿姨强行拉去4层的抱怨声,我才意识到今天对我来说是值得纪念的一天。
不敢怎么样,今天我第一次正式出现在镜头前,把自己的身影记录在了胶片上,虽然是不怎么光彩的被妹妹一脚踢飞的画面,最终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导演剪掉,但毕竟是朝着童年的梦想迈出了第一步。
不过我没有自己预想中那样兴奋,很难说成为武打明星的童年梦想已经消失了,只是当前它变得没那么重要。我现在坐在宾馆里研究“聋哑恶僧”的人物xìng格,接受在美国人主导的影视剧中饰演一个反面角sè,充其量只是为了生存罢了。
并不是说网店的收入支撑不了我和老爸的生活,这么多年的诚信经营,就算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也不至于生活窘迫的。只是面对艾淑乔可能发动的攻击,我要做两手准备,三手甚至四手都不嫌多。
更何况我还要把那不属于我的2万元钱还给艾淑乔呢,既然在运通公司的王专员那里夸下了海口,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我首先给老爸打电话,想告诉他我今晚不回家,但是家里没人接,老爸的手机又占线,我只好给老爸发了条短信,说我和同学在网吧包夜,今天不回去了。
有一个醉鬼老爸的好处之一,就是你用这样的理由不回家也不会挨骂。
说起来美国人真是财大气粗,居然把我这个还没有通过最终试镜的人,安排在这么像样的宾馆里。
房间装饰得很有格调,整体呈现出一种温和典雅的西洋风,落地窗的窗帘缀着很好看的金sè流苏,在空调风的吹拂下微微晃动着。
床垫坐上去也很舒服,而且这张单人床很是宽大,虽然彭透斯那样的巨汉只能睡下一个,但是换成我和小芹的话,估计两个人挤挤也能睡下吧?
不,不好!我怎么能想象那么可怕的场景呢?都怪小芹被任阿姨拽走之前曾经喊过:
“我要留下来帮叶麟同学暖被窝!妈妈你放心好了,我暖好被窝就会上楼去找你的!”
你那种谎话能骗得了谁啊?你当任阿姨是白痴吗!现在是夏天,夏天啊!谁会喜欢被窝里凭空多出一个热源啊!同床共枕这种事,等到你修炼出降温功能再说吧!
我刚看了10来页剧本,就听见有人敲自己的房门。
“咚咚咚,”连续三声之后,似乎犹豫了好久,又敲了两下,这才透过门小声问道:
“叶先生,您在房间里吗?”
我长吁一口气,不是小芹太好了,她在这里有主场优势(任阿姨),如果她对我图谋不轨的话,就算我意志坚定超过柳下惠,也肯定会被她烦的焦头烂额,别想再读通剧本了。
不过在片场附近会叫我“叶先生”的女孩,不是只有苏巧一个吗?现在已经超过晚八点了,这么晚她找我有什么事呢?
我走到门口去给她开了门,半路上无意间扫了一眼电视侧面的柜桌,桌面上摆了许多任君取用、但是过后要付费的小玩意,其中最醒目的莫过于杜蕾斯安全套了。
哼,真是腐化堕落的宾馆!一个单人房还摆这么多安全套干什么?而且一想到这些安全套居然不是从我家进货的,我就更气不打一处来。
倒是在杜蕾斯的左侧,两片散装的杂牌子安全套灰溜溜地躺在桌面上,旁边的文字说明表示它们属于免费赠送,不用白不用,用了也白用。
我暗自决定把这两片安全套带回家去,至少可以当成网店的赠品来增加人气嘛!
门打开之后,敲门的手仍然忘记放下的长辫子女孩,果然是苏巧无误。
脱去盔甲的苏巧显得更瘦弱了,个字虽然比小芹高一点,但是没有到达班长的程度,由于自信不足,她看上去比实际身高要矮一些,样貌也显得比实际年龄要小。
今晚她穿了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外面套了一件蓝sè的薄羊毛衫,这种羊毛衫通常是开chūn时穿的,现在穿似乎有点热了。我挺奇怪地问了一句:
“你很怕冷吗?”
“不……不是,”苏巧羞愧地揪着自己的羊毛衫下摆,“我事先没有准备,出租屋里只剩下这么一件还算好看的衣服了……”
我不太理解她的话是什么意思,女人的思维总是很难理解的,但我还是客气地把她让进屋来,并且拿了一瓶任阿姨留在屋里的矿泉水给她喝。
“谢……谢谢!”
苏巧受宠若惊地接过矿泉水,但是并没有拧开瓶盖,而是有些失魂落魄地坐在床沿上,我放在枕头边的剧本似乎勾起了她满腹心事,让她愁眉不展的。
诶?你不是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个长期固定角sè吗?为什么没有显示出一点高兴的样子来啊?
由于苏巧已经坐在床上了,我和她不熟,便移臀到床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去,和苏巧之间隔着长方形的茶几。
“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我单刀直入地问。
我不觉得这句话有多古怪或者多突然,但是苏巧居然打了一个冷战,眼睛里带着恐惧望向我,2、3秒之后才理解我说的是什么。
自从房门关上以后,她好像一直在等我发话,无论我第一句话说了什么,她恐怕都要打一个冷战的。
“对不起,叶先生,我刚才走神了,叶先生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是来专程表示感谢的……”
她强作欢颜说出这番话,但是手里的矿泉水瓶却微微颤抖着——练过杂技的人不是应该很擅长保持稳定吗?
“嘿,这么晚了,你跑这一趟多不值得啊!”
我不觉得自己对苏巧有什么功劳,她要感谢的话也应该感谢艾米吃错了药一样突然大度起来了。
“感谢的话,在竹林里你不是已经对我说过了吗?就算你觉得不够,也可以留到明天,在片场见到我再聊嘛!
苏巧略微抬起头来,我觉得她嘴角的笑容是为了迎合我而挤出的苦笑。
“叶先生,我本来……只要继续演龙套就知足了,没想到,您居然帮我要到了一个有名有姓、有台词能露脸的长期角sè……我实在是,受之有愧……”
205潜规则
我冲她摆摆手:“不用在意啦!反正我只是随口一说,我也没想到他们会给你安排好角sè的!”
本来是为了让她放松而做出的发言,反而让她更加局促不安了。
“叶先生,这么困难的事情,您随口一说就能办到吗?我知道自己不该猜测您的身份,但是您在剧组里的权力实在是……”
我大笑着打断了她,“我哪有什么权力啊!我要是有权力的话,就不会自己演一个又聋又哑的坏和尚了!我干嘛不演主角呢?”
苏巧弯月形的眉毛略微蹙起,思索了片刻。
“拍戏只是您的业余爱好吧?我……我听说《蜘蛛侠》的作者也在电影里客串过一个路人甲,像你们这种层次的人,做事只是为了自己开心,根本不会在意戏份和薪酬吧?”
怎么不在意啊?你把我说的也太与世无争了吧?照你的说法,我岂不是超级富二代+权二代,享尽人间富贵,看惯红尘浮华,就差造个蝙蝠洞骑个蝙蝠车,出去行侠仗义,跟布鲁斯·韦恩争风吃醋了吧!
我看苏巧那既崇拜又羡慕的表情就知道,就算我实话实话她也不会相信的,何况最关键的我和艾米的关系又不能说,于是我干脆不做反驳,给她来个默认。
“要是你觉得是我说的话起了作用,那就那么认为好了!反正都一样,你也不用谢我,努力把新角sè演好就行,早点回去休息,明天的试镜可是很重要的!”
有一瞬间我看出苏巧非常想起身告辞,但是她隔着牛仔裤掐腿上的肉,终于把自己给压了下来。
“那个,叶先生,我下午得到通知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是真的,只要明天的试镜没有大问题,剧组就会跟我签一个长期合同,并且预付一部分契约金给我……”
诶?固定演员有预付契约金的说法吗?任阿姨怎么完全没跟我提起呢?难道是厌恶我那种万事向钱看的贪婪嘴脸,所以想让我自己发现这件事,她好图个清静吗?
“叶先生,您可能不知道,我和远房表姐是住在月租600元的小出租屋里的,在影视城周边几公里远的地方,路途远,条件也差,如果有了预付的契约金,就可以住的更好一点,更近一点,每天可以少走好多路了……”
那不是很好吗?听起来完全是追梦少女梦想成真,丑小鸭变白天鹅的节奏嘛!演艺事业就要一帆风顺了,怎么你还不高兴呢?
“我……吃晚饭的时候,跟表姐说了得到角sè这件事,结果表姐把我给数落了一顿,她……她骂我不懂事,说我自以为天上会掉馅饼,半点规矩也不懂,如果我什么也不干的话,肯定会丢掉这个角sè的……”
说到此处,苏巧的头垂得更低了,双手握在自己的长辫子上,攥得很紧,她似乎在通过自言自语的方式来积攒某种决心。
我不明白她今晚出现在我房间里意义何在,也不理解她表姐那番话有何深意,我只是一心顾念着刚读了三分之一的剧本。
为了打破尴尬的局面,我拿起空调遥控器,想看看室内温度是否需要调解。苏巧那身不符合季节的羊毛衫再次引起了我的注意,我随口又问了一句:
“你穿这个不热吗?”
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我的这句话摧毁了苏巧最后一层心理防线,她咬了咬牙,苍白的脸上浮现出认命的表情,居然双手拉住羊毛衫的下摆,猛力一掀,把羊毛衫从头顶上给脱了下来!
我勒个去!羊毛衫下面什么也没穿啊!因为没有好看的内衣,所以就干脆没穿吗!?上半身真空啊!连根线也没有啊!像小白羊一样水嫩水嫩的肌肤啊!虽然我知道君子非礼勿视,但是你这突然袭击也太犯规了吧!你那对虽然不大但形状很好看的白玉山峰,还有峰峦顶端粉红sè的小粒宝石,已经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了啊!
你到底是要干什么啊!你突然脱衣服是要吓死爹吗!我纯真少年的双眼被污染了啊!(仔细想想的话,其实早就被网上随处可下的A片给污染了)不过近在咫尺的真人,仍然是刺激度爆表,不是A片所能比拟的啊!
难道,难道你表姐说你不懂规矩,指的是所谓影视圈里盛传的地下法则——指的是潜规则吗!?
听了你表姐的话以后,你认为我平白无故地送给你天大的好机会,是因为贪图你的**,希望对你进行潜规则吗!?
经过了你表姐的批评教育以后,你认为如果不快点对我献身的话,明天肯定通不过试镜,做了一半的美梦就要像肥皂泡一样破碎了是吧?
混蛋啊!在竹林里还说过我看上去像个好人呢!就是这种利用权势来潜规则女演员的好人吗?因为我目光凶恶,所以你表姐很容易就把你给劝服了对不对?
我好想哭啊!为什么我怀着高尚的情cāo想办点好事,却被认为是怀着无耻下流的龌龊目的呢?
“你……你为什么要脱衣服?”我目瞪口呆地质问道。
“因……因为叶先生您问我热不热,这难道不是暗示我脱衣服吗?”
我吐血了啊!被你气吐血了啊!
尽管嘴上这么说,苏巧还是用脱下来的羊毛衫掩住了自己的胸脯,因为在男人面前裸露身体,她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少女白皙的脊背像待宰羔羊一样剧烈颤抖着。
“我没有让你脱衣服啊!我只是真的觉得你会热而已啊!”
苏巧凄惶的样子几乎要哭出来,“可是,表姐跟我说大人物们是不会直接提出要求的,我必须察言观sè才行……是我太笨所以理解错了吗?叶先生,我惹您不高兴了?”
“嗯……倒是没有不高兴,只是吓了我一跳,”我语无伦次地回答道,“如果非要在高兴和不高兴之间选择一个的话,可能是有点高兴的,不,不对!我是说……”
在房间的欧式吊灯照映下,苏巧裸露的香肩反shè着炫目和暧昧的光芒,她半是慌张,半是恐惧地打断了我的话:
“叶先生,总之,您觉得……我行吗?”
“什么行不行啊!如果你指的是角sè的话,那个角sè早就是你的了!”
听我这么说,苏巧的脸上一瞬间显现出心安的神sè,接下来又有些后悔,后悔之后短暂出现了倔强和不服输的反应,随后是巨大的恐惧、更多的后悔,但是到了最后,全变成了无法回头的木然。
她似乎抽泣了一声,眼角带着泪光,任君采撷般仰面躺倒在床上了。
羊毛衫仍然覆盖在她形状优美的胸脯上,但是她已经做好了即使被脱下更多的衣物,也绝不会反抗的心理准备。
“叶先生,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
苏巧说不下去了,而且她不必说,她的来意已经非常清楚了。
如果说当时我完全没有动心,那是骗人。
就算我对男欢女爱持坚决的怀疑态度,异xìng**的吸引力也是致命的。
苏巧的左眼下方有一枚泪痣,就算她难得微笑的时候,那张脸也显出几分不幸的兆头,何况她真的在流泪呢?
可能我比较变态吧,我觉得苏巧因为抽泣而微微耸动的双肩,没能被羊毛衫遮住而露出来的雪白腰侧,甚至仰面躺倒、带有自暴自弃意味的屈辱姿态,都深深刺激着我体内的男xìng荷尔蒙。
奇妙的错位感也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苏巧的年龄明明比我大,但是身形和脸孔都显得比我小;她在片场上曾经使出过漂亮的前滚翻,在杂技团里表演过空中飞人,此刻却如同折断了翅膀的鸽子一样躺在我的床上,显得如此弱小无助;作为深感危机四伏,随时可能受到攻击的我,居然被误认为手中捏有重大的权力,yīn差阳错地成了潜规则的受益者,可以把身体里的压力毫无保留地宣泄在这个女孩身上吗?
喉咙发干的我,突然听见有什么东西嗡嗡地响了起来,我充血的大脑(或者是缺血的?)用了好久才惊觉是我放在裤兜里的手机。
我把这个电话当成了救命稻草,希望是老爸收到了我的短信之后打来的,至少可以借助它冷静一下。
没想到电话那边有一个甜美的女声问道:
“请问先生您需要特殊服务吗?”
去你妹的特殊服务啊!老子这边正是特殊服务进行时啊!你们这些失足妇女不要再火上浇油了好不好!
突然发觉哪里不对,一般来说,这种电话不是应该通过座机打进来吗?为什么居然直接打到了我的手机上呢?我的手机号码根本就没几个人知道嘛!
仔细辨别了一下电话里那个吃吃笑的银铃般的女声,我立即七窍生烟——果然是小芹啊!是小芹的恶作剧电话啊!因为被任阿姨关着不能下楼来找我,所以打sāo扰电话逗我玩吗?
你知不知道我床上正有人酥胸半露、玉体横陈,如果不是你这通电话,我就此结束处男生涯也说不定啊!
206我才是受害者
有心叫小芹来帮我解围,又觉得这么干对苏巧太残忍了,而且如果惊动了任阿姨,她本来就对我印象不好,说不定会怎么误会我,搞不好我连小命都要搭上。
说起来,未来娶了小芹的人可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原因还用问吗?丈母娘是北斗神拳继承人呐!稍微对老婆不好就会被北斗百裂拳伺候啊!“天将奔烈”、“岩山两斩波”之类的招数,绝对会把你的脑袋打到秀逗,逢人就叫“革革”(请读第二声),最后眼含热泪,口水顺着嘴角直淌,大吼着:“我的人生无怨无悔!”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嗝屁了啊!
思前想后,我没有对小芹发出求救信息,只是告诉她我要熬夜看剧本,不准再来打扰我,否则就要把她从秘密女友的位置上开除。
不知是紧张还是别的原因,我舌头有点大,居然把“看剧本”说成了“干剧本”,幸好小芹没有注意。
挂了电话后,我把目光转回床上的剧本。
请思想不纯洁的同学注意,我说的是我放在枕头边上的,用我国伟大发明家蔡伦先生发明出来的纸张打印出来的真正剧本,不是床中间那个衣衫半解、眼含泪光等我翻阅的。
我决定尽量不靠近苏巧的身体,单纯用嘴炮来劝她放弃潜规则的行为,既然动漫男主角都有LV999的嘴炮能力,我觉得自己也未尝不可一试。
不谦虚地讲,虽然我学习成绩不怎么样,但是自认总比《火影忍者》的男主漩涡鸣人智商高,他能劝得一个个中小BOSS痛哭流涕痛改前非,我怎么就不行呢?
于是我对闭目等死(用这个形容词最恰当)的苏巧说道:
“你误会了,我,我对你没这个意思!”
为了让我的话更有说服力,我用空调遥控器挡住了自己的裤裆,为求完美又加了上电视遥控器。
双持了两个遥控器以后,我信心大增,觉得就算是宇智波斑站在我面前,我也能劝得他哭天抢地,因为对我进行**贿赂而自惭形秽……不对,弄混了,总之就是那个意思。
我记得动漫男主发动嘴炮技能的时候,常用的语气词有“难道”、“也”、“不都”,虽然看起来似乎毫无意义其实意义重大,闯关斩将和扩大后宫全靠它们了,当然还有“大家”这个在rì语里读作“米娜”的高频代词。
一般实际应用起来是这样的:
“难道大家不都是木叶村的忍者吗?”
“勇气这东西,你的身体里也有啊!”
“我明白,大家也都明白的!”
于是我依样画葫芦地说道:
“难道你做这种事情,你在家乡的父母会高兴吗?”
苏巧略微睁开了被泪水打湿睫毛的眼睛,躺在床上对我歪过头来。
“可是我听人说,女演员们不都这么干吗?”
诶?你怎么把我的“不都”给抢去了啊!原本设计好的台词一下子失去了爆发力了啊!看你衣不遮体泪眼婆娑的,居然还惦记着跟我抢嘴炮NO。1的宝座吗!
我赶紧又饱含着感情说道:
“大家对娱乐圈的误解竟然这样深吗!刘晓庆不是也曾经说过,中国娱乐圈不存在潜规则吗?”
见苏巧不答话,我以为是自己的嘴炮起了作用,于是立即乘胜追击,连珠炮似地说道:
“难道你觉得自己年轻美丽的**,就只值这个价钱吗?大家……”
“难道即使对方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头子,你也甘愿献身吗?大家……”
我两次想加入一个“大家”开头的句子来增加效果,但是仓促间想不出后面的话,使得这个“大家”听上去像是我的口癖一般,如同某些rì本动画里的中国角sè,说话的时候会在句尾加一个“阿鲁”。于是我的下一句话直接变成了:
“难道这种事情不是应该和自己喜欢的人,比如未来的老公去做的吗大家!”
被我的“大家”流嘴炮轮番轰炸之后,苏巧叹了一口气,带着十分忧愁的语调回答说:
“叶先生,我……我不觉得自己的**特别珍贵,它经常在杂技训练的时候受伤,就算是做这种事,也不会比掰腿或者折腰更难过吧?”
“而且……虽然我没有交过男朋友,但是婚后老公一定会怀疑我不是Chu女的,所以干脆就……”
“诶?”我忍不住插嘴道,“为什么你未来的老公会怀疑那种事情啊?”
苏巧说话的时候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因为……因为练杂技的关系,我12岁的时候Chu女膜就已经破了,当时在训练场地上流了好多血……不过这种烂俗的理由现在应该不会有男人信了,反正要被当做假冒Chu女的骗子,不如干脆就……”
干脆自暴自弃吗?因为要被怀疑不是Chu女,所以干脆就破罐子破摔吗!
“其实……其实能碰上叶先生这样的年轻人,我的运气应该还算好的吧?至少献身的对象不是老头子,我还是勉强能接受的……”
好像突然意识到“勉强”这两个字会触怒我一样,她连忙改口道:“不,我是说,我很高兴对方是叶先生的!”
见我面sèyīn晴不定,她眨了眨眼睛,像是恍然大悟似的对我说道:
“叶先生?您难道是害怕触发法律吗?”
诶?我触犯哪条法律了?潜规则会触发法律吗?而且我连一个手指头都没碰你,jǐng察凭什么来抓我啊?
“那个,叶先生,我的脸虽然看上去有点小,但是我已经成年了,您不用担心违反法律的,我身份证上的年龄已经18岁了……”
原来是害怕我担心“piáo宿未成年少女”吗?你倒是成年了,可我没成年啊!放在美国的话,我才是受害的那一方啊!你得赔给我jīng神损失费才行啊!
当然在中国,就像校医女流氓陈颖然说的那样,像我这样的未成年少男被侮辱是不受法律保护的,就算苏巧跳起来把我强jiān了,我也找不到地方告她。
不过年龄确实是劝她离开的挺好的一个切入点,我把自己切换成流氓模式,大大咧咧地向她说道:
“喂喂喂,你身份证上写的18岁,你到底几岁啊?”
听出我语气中的不耐烦,苏巧颤颤巍巍地答道:
“我……我实际是17岁……”
“喔,17岁啊……那也比我大3岁好不好!”我突然提高了音量,“你作为一个知法懂法的大姐姐,勾引一个14岁的未成年人,该当何罪啊!你知不知道**以后中国的法律进行了修改,你和未成年的我发生xìng关系,不管我同不同意都算你强jiān我啊!”
其实全都是扯淡,但是我那严肃认真的表情把苏巧给唬住了。
“什么?你……你只有14岁?怎么可能?看上去明明跟我差不多……你不是高中生吗?”
因为对于我的真实年龄过度震惊,苏巧连敬语都不对我用了,不过这样正好。
“哼,我不是高中生,我现在只上初二而已,”我回答道,“我本来是非常天真纯洁的好少年,本以为男女随便拉个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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