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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杂质的眼波,与他的年龄仿佛不协调。
第三卷 8 风飘万点正愁人
光绪抱过孩子逗弄,看着孩子阳光下无邪的笑容,也不由得烦恼皆无笑逐颜开。
“宫里很久没有娃娃的笑声了。有时候老佛爷闷了,就喊那些亲贵们抱了孩子来玩耍,只是奇怪呢,是个孩子见到老佛爷就哭个不停。”珍妃说罢咯咯偷笑道:“有过几次,老佛爷也不去讨这个没意思了。”
珞琪听到这里心里一沉,生怕自己的凤儿被带去宫里哄老佛爷开心受惊吓一般,眉头一蹙,但只是一瞬间又舒展开来。
珍妃并未觉察,仍是操着那口不纯正的京腔说:“听说皇上四岁那年连夜从醇亲王府被抱进宫里。见到老佛爷就大哭不止,哭得天昏地暗,任是多少太监和嬷嬷都哄不好他。”
珍妃递个无奈的眼色给珞琪,那双会说话的灵眸中似是在说:“这怕就是八字不合。”
“这宝宝真是可爱。”光绪说,也从荷包里摸索出一串系了红线的太平金钱系在孩子襁褓的系带儿上说:“姨爹给的,多福多寿。”
珞琪正要谢过皇上,光绪摆摆手笑了将孩子还给珞琪,看了眼珍妃问:“何时珍儿也能为朕添个宝宝?”
珍妃拿捏地望天,又甩开扇子低头叹息,调皮道:“自然是可以,若是奴婢为皇上生个阿哥,日后皇上可是要立他为太子。否则宝宝委屈了不肯出来。”
言语的肆无忌惮,光绪非但不恼,反是逗她道:“君子一言!”
二人对视一笑。
众人在大殿后的丁香花丛下一张青石桌前坐下。小沙弥奉来新下地雨前茶,清香扑鼻。
品着茶,众人只是叙旧说些趣事,也不谈国事。
正在说笑间,就听到一声喊:“大哥。嫂嫂,你们怎在这里?”
冰儿从夹道跑来,身后还跟了谭嗣同。
珞琪心想,这真是巧了,如何在这里遇到了冰儿和谭三哥?
冰儿跑到了桌子前,云纵瞪了冰儿一眼正要制止,冰儿也发现了石桌边笑望他的珍妃小主儿,顿时一惊。下意识一侧头,就看到了一旁耍玩着折扇的皇上。
张张口正要下拜见礼,珍妃眼明手快的喊了声:“五弟小
又缓声道:“还不见过你姐夫?”
珞琪心里暗笑,这辈分都排到不知绕去了哪里?
待谭嗣同过来时,冰儿略带惊慌,他想点名眼前皇上的身份告诉谭三哥,却被珍妃一个眼神制止,似乎不想让外人得知。
谭嗣同落落大方地过来同云纵、珞琪攀谈寒暄,见到了珍妃和光绪,也觉得相貌不凡。只没多想,猜是云纵地朋友。
谭嗣同平日好结交朋友,上至官宦中满腹经纶的大儒,下至江湖匪类。因为他生性侠义又没有许多门第观念,许多人愿意同他交往。
珍妃起身拱手道:“兄弟是广东佛山人士,进京赶考。小弟姓甄。”
又指着光绪说:“这位仁兄姓艾。”
谭嗣同同众人见礼,珞琪才指了谭嗣同介绍给光绪和珍妃说:“谭三哥是珞琪的义兄,是浏阳巡抚谭大人的公子。”
谭嗣同拱拱手,抱过凤儿在手中,听那姓艾的公子问了句:“那殉职在台湾任上的谭嗣襄是
“正是家兄!”谭嗣同愕然地望了光绪反问:“这位仁兄可是认得家兄?”
光绪神色黯然的点点头道:“谭嗣襄在京城赴任去台湾时,侥幸得见一面。不想明月不归沉碧海。”
听光绪谈到了亡故的二哥谭嗣襄,谭嗣同本欲离去,如今也踟蹰了脚步。
光绪喃喃地叹了声:“台湾,台湾
珍妃却噗嗤一声笑出来说:“小弟还曾听到一则笑话,说是李中堂向老佛爷请旨割让台湾,老佛爷就问李莲英总管。一路看中文网台湾是多大一片地方呀?。李总管就说了那台湾呀,比方说大清是一只老虎。那台湾就是虎尾巴尖上一根毛那么小。老佛爷当时就说了,那就割给小日本吧,可怜见的跑到大清来撒回野,这老鼠进了粮仓,一粒米也吃不到它也不甘心。就是可劲儿让它去吃,它也喂不成一只猫,更何况要成虎!”
光绪瞪了珍妃一眼,冰儿却接了话题道:“如今不是喂鼠,是畏鼠不敢去一战!却拿了白花花的库银去养一群在山沟里逃出来的野狼!”
“冰儿!”云纵制止道,他忽然恍悟过冰儿定然不会放过这难得的机会,这些时日冰儿都在忙于和谭嗣同大喊变法维新之事,少年意气,锐不可当。
“冰儿,若没旁的事,大哥和朋友在此小聚,你陪谭三哥自去忙你们的事。”云纵道,有意支开冰儿和谭嗣同,也是担心谭嗣同议论时事慷慨陈词一番又不知道皇上的身份,惹祸出来。
而光绪反是说:“谭兄请坐,云纵的朋友的就是朕地朋友。”
谭嗣同也不推辞,在一把竹椅上落座。
“小弟近来看了谭兄几篇高论,可真是感触良多。”光绪道。
一句话切到正题,云纵也是心头一惊,不想皇上在宫里还是看了维新派的言论。
“说到维新之论,前些时候听说那举子们公车上书,提出下诏鼓天下之气;迁都定天下之本;练兵强天下之势;变法成天下之治。,我却有些困惑。谭兄,你说这迁都可是良策?当年南宋若不是迁都,动摇了国本,怕也不会招致惨败!”
“艾兄此话谬矣!宋高宗赵构屡次迁都。那是因为大宋的国库尽数进贡给了金人。他手上没有强兵,又贪图偏安一隅。WWw。lwen2。com及至十年后,岳飞、韩世忠这些中兴大将本已手握重兵,盼望提锐旅踏破贺兰山。但宋高宗只会一味求和。若是不同金人开战,他或许守住江南一小城镇也还算个皇帝;若一旦同金兵交战。战败就是宋徽宗的下场,成了阶下囚,不再是皇上。人都有私心,执掌天下者为了一己私利,弃中原百姓于水火之中,饱受蛮夷铁骑蹂躏。朝中像岳飞这般耿直地臣子坚持要收复河山,却被自己的君主绞死,用以表示向金人求和的诚意。如此的国家。不灭亡更待何时呢?”
云纵和珞琪脸上沉寒,都担心谭嗣同的言语激烈。
只是光绪却握紧茶杯,同谭嗣同辩论此事。
“民为先,还是君为先?这确实是个难停地争议。谭某从浏阳北上,一路看到灾民流离失所,饿殍遍野,而官兵却苛捐杂税盘剥,还要为老佛爷六十华寿筹银子上贡。民将无存活之路,奈何江山?”
珞琪忙接道:“西方人同大清有所不同。西方人好钱,无利不动。来大清贩鸦片也好,枪炮侵略也罢,不是要争皇位,是要大清的市场。是要钱,要利益。西方人是富民,富民后强兵;大清是强兵,但是民弱,民弱兵自然无力。”
众人争辩起来,只到最后光绪忽然慨叹一句:“法源寺,若是没有记错,此地是当年宋徽宗亡国后被俘北上。路经燕都关押拘禁之所。”
“正是这里!”谭嗣同道。
眼见光绪神色黯然,痴痴地望着眼前一树树凋零的丁香花发呆。
珍妃忽然打破沉寂问冰儿道:“冰儿,听说你会试高中头名,后日殿试姐姐可是期盼你蟾宫折桂地消息。”
冰儿淡然的一笑,玩笑道:“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
话音未落。云纵大喝一声:“放肆!”
怒目而视。紧咬了牙关。
皇上也不由呵呵地笑了两声道:“少年轻狂,难不成也要去学那奉旨填词的柳三变。一辈子流落江湖?”
云纵灼然的目光瞪了冰儿,仿佛要将这成器的弟弟吞噬。
珞琪轻轻用脚踢了冰儿一下,暗示他不可胡言乱语。
但珞琪已猜出,怕是冰儿真是决意不去参加殿试。
冰儿随意吟地这句词,是当年恃才放旷地北宋词人柳三变地名句,柳三变当年就因一阙词,说什么“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青春都一饷。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惹得仁宗皇帝大怒,讥讽说“且去浅斟低唱,何要浮名?”只一阙词,断送了柳永一世的前程,只淹没于烟花柳巷,索性自称“奉旨填词柳三变”。
但冰儿绝非如此轻狂之辈,只是冰儿自来到京城,对朝政有诸多不满,似乎觉得做官无用。再者也心存同父亲赌气地念想,故意让父亲难堪。
珞琪也只能拿些家常的话绕开话题,但不出几句话,光绪竟然又将话题绕回到维新变法。
珞琪为难的看了眼云纵,似乎皇上如今对维新的话题颇为感兴趣,凡是西方的见闻新奇的东西他都感兴趣。
再去看珍妃时,珍妃向她挤挤眼示意她不必担忧,起身对珞琪道:“姐姐,他们谈得话题太无趣,我们去前面看花去。”
珞琪会意地抱了孩子随珍妃来到跨院,珍妃才安抚她说:“琪姐姐莫急,皇上最随和不过,他在宫里还时常同小宫女们玩笑,一时说错话他不会计较。上次也是为了救云纵才在老佛爷面前说了过激的话,不想云纵被杨大人打残,心里难过了很久。如今得知姐姐生了一女,欢喜得如孩子一样,总是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还总说可惜不是个男孩子。我就是怕他成了心结,才带他来这里寻你,也看看孩子。”
珞琪心里暗想,按说皇上九五之尊,也是杀人就在弹指间,他何来的愧疚?
悲天悯人之人,怕当不得一国帝君。
回到了家中,云纵不容吩咐就喝了珞琪抱了孩子避去卧房,自己揪了冰儿直去书房。
进到房中,云纵喝骂一声:“跪下!”
冰儿翘了嘴,赌气的撩衣跪倒在当中。
“混账东西,越发地口舌轻狂!今日若不教训你,怕你也不知道个家规王法!”
冰儿委屈的一扬头,满眼的泪,就是梗了脖子道:“大哥若是要打,自管打,只是冰儿定然是不去科考了。冰儿没有玩笑,冰儿觉得仕途无用!”
“你放肆!”
云纵也不知道如何鬼火撞头,抡起竹篾子照了冰儿背上一顿猛抽,冰儿伏跪在地抽噎不语,那篾条抽在背上、臀上,一下重似一下,云纵边打边骂:“若不是看你身负功名,也不小了,大哥真恨不得剥光了你一顿好打!”
“云纵!”珞琪进来,焦虑的目光充满责怪,来到丈夫面前夺了篾条劝道:“治水不定都要堵,我和冰儿谈谈。”
劝走了云纵,珞琪拿来药蹲在冰儿身边为他解开衣衫,涂抹着伤口,劝他说:“冰儿,你不想去考,没人去拦阻你。这科考考了风光是给人看的,嫂嫂明白你的心。只是,你的理想,谭三哥的理想,所有地想法主张,放在民间只能是个理想,是个盼望,必须有人采纳实施,才能救国救民。就像你大哥,在龙城家里空喊报国,嫂嫂会看不起他,动动嘴谁都会。他只要亲身去沙场,去军营,才能履行军人的职责,才能报国不是?”
冰儿缓缓抬起头,尽管伤口沙痛,但眼睛闪过莫名的希望之光。
正在迟疑了要说话,门外忽然传来雨娆的敲窗声:“五爷在吗?黄姑娘家的丫鬟春草求见,说是有急事要见五爷面禀。”
第三卷9 梦里寒花隔玉箫
“哪里也不许去!”窗外传来大哥的呵斥声,冰儿慌得拉住嫂嫂的袖子跺脚央告:“嫂嫂,冰儿必须去见春草,子清她若没有急事,不会深更半夜派人来找我!”
看着一脸焦躁的冰儿,珞琪低声劝道:“你扭了你大哥只有惹他更恼,你且等等,嫂嫂去会会那春草,问问可是有什么事?”
珞琪紧握了冰儿的冰冷的手,安抚的目光望着他,低声说了句:“相信嫂嫂。”
珞琪出了门推了气势汹汹的云纵回屋,劝他道:“你凶什么?再把凤儿也吓到。人说,小孩子这个时候是养性子的时候,若是你总这么凶,多半孩子随了你去。”
“你哪里去?”云纵问。
珞琪戳了他的额头责怪:“你呀!你看看你,人家小姐差人来,定然是有个什么要紧的急事,如何也要听听罢。我去听听,若是没大事就说与冰儿听,若是有什么不便的事,就瞒了他,你何苦如此堵他?冰儿这些年也是被你惯出的脾气,性子这么倔!”
“我惯他,就能打他!我看他敢跟我犯脾气!”云纵怒道,大步在屋里踱来踱去,珞琪一笑,转身出了门。
门口立着一名小丫鬟,葱绿色的大襟衫子,梳一条乌黑的长辫子,见到珞琪道个万福问:“是少奶奶吧?”
珞琪点点头,带她进院,她却不肯。只是说:“少奶奶,我们家老爷太太带小姐走了,不会再回来,小姐留给杨少爷一封书信。”
珞琪一惊,多问了一句:“那黄侍郎一家去了哪里?”
春草哽咽着屈膝跪下哭道:“少奶奶。行个好,能留下春草伺候少奶奶吗?我们老爷和太太走得急,就给了我们这些下人一人一些安家的银子,让我们自寻出路去了。Wp.16 K.Cn春草伺候小姐的年头没有秋香冬梅姐姐长,就留了她们两个随了小姐走了。”
天黑夜深,一个女孩子抱了个包裹在门口,珞琪立刻明白,这丫头是想。如果收留她就留下,如果不留她,她也不用进门,另寻它处。
珞琪点点头说:“留不留你,我要去同家人商量,不过夜已深了,你且进来,在此暂住一夜,再做定夺。”
春草低头随在珞琪地身后,小心谨慎的进到院。迎面看到杨云纵背了手立在院里。
珞琪低声道:“黄大人一家离开了京城,府里的仆人遣散了,这姑娘无家可归,我暂且收留她一晚。”
云纵责怪地望了望身后冰儿的房间。埋怨珞琪多事。
珞琪摇摇头示意他小声。
忽听身后一声尖声叫嚷:“咦?这不是黄小姐身边的那个丫鬟吗?”慌得众人一看,竟然是心月披头散发鬼一般地立在身后。
心月一直被云纵安排住在了乡下,才回到京城几天。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见过春草,只是这一句惊叫,屋里的冰儿不顾一切的冲了出来。
珞琪心里暗恼,云纵大骂道:“蓬头垢面,成何体统,还不滚回你房里去!”
心月满腹委屈。又不敢顶撞云纵,知道他厉害起来没个情面。
“我们家老爷辞官不做了。”春草一句话,云纵震惊。
“怎么?黄侍郎辞官了?”云纵大惑不解。
“听说是老佛爷对我们老爷不满,前天翁同和大人来府里同我们老爷谈了一夜,前天老爷上朝就回来很晚,今天一早就说辞官回家种田。wwW。lwen2。com老佛爷还要将我们家小姐。许配给诚王府的贝子。就是那个在龙城不慎坠楼摔残的贝子爷。我们夫人听了哭了一夜,说是小姐同杨家少爷走得太近。碍了十三格格的眼,不知道说了什么,这才匆匆的老佛爷给指了婚。”
“那你们老爷答应了?”冰儿紧张的问。
“就是没答应,才辞官了。带了小姐匆匆地离京回老家去了。”春草揉了眼睛哭道。
“老家在哪里?”冰儿急得追问。
“在广州,听太太说,广州也不是常驻之地,要带小姐去香港投靠亲戚,然后想法子去国外。黄家的三老爷在国外有买卖。”
珞琪恍然大悟,事情连在一起不难明白。
冰儿就要高中三甲,不出意外就是新科状元。老佛爷要将十三格格许给冰儿,是天大的恩典。十三格格发现冰儿对子清情有独钟。为了断了子清的冰儿,老佛爷做主将子清许婚,许配的人家也十分有趣,就是当初因调戏冰儿而被云纵设计智残的废人诚王府的纳定贝勒。
这中间最值得钦佩的反而是子清的父亲黄侍郎,他在自己的前途和女儿地幸福间选择了女儿,而且要远道去广州,取道香港出国远避他乡。这样对子清或许是个好的结局。
冰儿怅然若失地立在院里问:“走了多久了?”
春草揉了眼睛哭道:“早上,一早就走了。是去天津做大火轮去广州。”
“冰儿,你先回屋,追是追不上了,若是有缘分,日后还能见面。”珞琪安抚了冰儿回屋。
冰儿忽然立在门边回头问:“大哥,若是在老佛爷和冰儿之间挑选,大哥会挑哪个?”
沉默,没有回应,冰儿苦笑了回房。(电 脑阅 读 w w w 。1 6 k 。 c n)
清晨时分,珞琪为冰儿整理着朝服,冰儿如今是去参加殿试,何等的荣耀。
临行前,冰儿规矩的给云纵磕了三个头,也在祖宗牌位前上了香。
云纵扶起弟弟,知道他心里地委屈和不甘心。可也只能安慰说:“不要乱想,考过就快回家,大哥等你,其他的事,再议!”
冰儿点点头。出了家门上轿。
傍晚时分,珞琪没有等到冰儿回来,家里特意做了冰儿最喜欢地饭菜,但也不见冰儿的影子。
珞琪开始不安,她抱了小凤儿在院里徘徊,它妈妈接过孩子责怪说:“起风了,快把孩子放回屋里。”
珞琪揉了帕子,心月过来从院子里摆的一桌菜上捏了一截拌黄瓜塞进嘴里嘎吱地嚼了说:“五爷八成是没考好。怕他大哥不饶他,不敢回家。你想呀,半大个小子,就说才十六岁,那要是一回家被云纵当了那么多人叮咣一顿暴擂,让同窗们看了多没面子,再说,他的同科们考好了,他心里也不舒服。若是考得好,早就回来风风光光报喜了。”
听了心月奚落的话。珞琪瞪了她一眼,云纵已经骂道:“你长嘴了?”
天津小站新军地名气越来越响,北洋南洋比武后,天津新军首屈一指。
云纵这些天总看到弟兄们志得意满地样子。总有人在说,哪位大人检阅了,又哪位高官来到天津小站。
竟然有一天,醇亲王带了李公公亲自来小站,云纵负责安排校阅部队后,李公公取下腰上的一个荷包系在云纵的腰上,边系边说:“哥儿是越来越出息了,不光老佛爷和杨大帅看了心理高兴。老奴看得也高兴呢。”
云纵留意到李公公话里并未提到皇上,心里明白一二,又故作糊涂地搀扶李公公去休息。
送走李公公,鹿荣大人来过几次军营,见到云纵也是上下打量,问些无关痛痒的话。
自此后云纵极其厌恶上面派人阅兵。总是有意推给秦瑞林和冯老四去代劳。自己乐得耳根清静。
这天营房里的侍从们又在议论纷纷,说是朝廷有大官今日来小站校阅新军。云纵毫不犹豫说:“让秦统领,让他安排。”
“可是,杨统领,这回是高官,听说仪仗就多少里的,来了三条大船,是大官。”
云纵鼻子一吸,瞟了眼没见过世面般地属下,说了句:“大官也让秦统领去安排!”
直到吃过饭在操场打靶演练时,秦瑞林匆匆来找他说:“云纵,今天来地朝廷钦差还是你去。”
云纵不解的望了秦瑞林一眼,心想不知为何。
“云纵,是令尊大人来了。”
一句话云纵惊愕,心想父亲如何来了。惊愕之余不免苦笑,他总是来了,也该来了。
“秦大哥,还是有劳大哥,兄弟真有些不便,不想让人看出知道我,我讨厌被人看低。”云纵低姿态地话,秦瑞林也不好拒绝,知道云纵是条汉子,不想让人知道他是靠父亲的荫庇得到这官职,毕竟云纵年轻,就点头道:“哥哥知道了,兄弟你放心。”
“让无疾去帮大哥。”云纵提议道,秦瑞林拍拍他的肩头。
回到家里,云纵抱起小凤儿又舔又亲,抱在怀里腻个不够。
珞琪笑了责怪:“看你,还有点做爹爹的样子吗?快去换衣服洗手,给你做了你爱吃的朝鲜菜。炸豆腐,还有泡菜。”
云纵将凤儿递给珞琪说:“琪儿,你快收拾一下东西,去乡下凤儿奶娘家住一阵子,我这些时候忙,营里估计要开拔去远处演练。不能陪你,这里都是男人,不安全。”
珞琪笑道:“就是强盗再多也不敢在天津小站撒野,你们尽管去忙,我还有雨娆陪我,还有这么大的军营有人把守。”
“琪儿,听话,不是万不得已,我不会让你离开。”
珞琪望着丈夫,试探问:“云纵哥,你不是有事瞒我?”
云纵笑了摇头,搂过珞琪母女用唇吻吻她的额头低声道:“真是不放心你在这里,听话去乡下待几天,现在就走。”
“这么急?”珞琪迟疑道:“带上孩子很麻烦,她的尿片,换洗地衣衫,包裹襁褓,都要打理。”
“你先走,我找人给你送去。”
几日来总有闻讯到小站来参观新建陆军大营操演的,云纵和许北征等人应接不暇。
尤其很多人是朝廷中大员,于杨焯廷同朝称臣的老人,见到云纵都像对待晚辈一般鼓励:“焕豪,年少有为,我与令尊那是多少年的交情。焯公有子如斯,堪为欣慰。”
云纵只得陪笑,心里却咬牙切齿。
这日云纵收到志锐哥从伊犁地来信,急忙扫了一遍,正要拿给夫人看,就听乐三儿进来回禀:“哥,又来人阅兵,原大帅让大哥去。”
“才走一批,又来一批。”云纵抱怨着系上腰带,乐三儿脸上的表情奇特,坏笑了说:“哥,是督抚大人来了。”
第三卷10 莫向东风怨别离
“谁来了?”云纵仰头喝了杯凉茶问。
“鹿荣鹿中堂。”秦瑞林看着云纵,神秘地说:“这可是原大帅吩咐要你去安排他。”
云纵鼻中轻轻哼了一声,不屑道:“不过一个中堂,来就来了。”
鹿荣视察过新军,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云纵带他校阅新军,虽然头一次在龙城,没有如此壮观的规模,此次确实是七千兵勇各个神勇,举枪齐鸣欢迎,礼炮震天,打靶时号令一出百枪齐发,弹无虚发。打炮轰击目标也是弹弹中的;单兵操练越壕沟翻障碍,各个士兵生龙活虎。
鹿荣一身官服头上顶戴花翎,手把千里眼向台下观看,频频点头。
同云纵和原仲恺进帐时才叹息道:“树大招风,难怪有人对老佛爷和皇上说,原仲恺的新军,只知道有原大帅,不知有朝廷!”
不等原仲恺答话,云纵骂道:“什么混帐话!这里流汗流血为朝廷练兵,那些尸位素餐的人还胡言乱语,让为将在外之人如何去做!”
鹿荣哈哈大笑,原仲恺喝了声:“放肆!”
云纵插手退在一旁。
“仲恺,不必责怪云纵,他才真是仲恺你的左膀右臂!一心为了仲恺你。”鹿荣一句话,云纵冷笑道:“焕豪身为大将,自然要惟朝廷任命的主帅之令是从。难道军中人人不听号令就是忠君?”
“杨焕豪!放肆!”原仲恺骂道,低声恫吓:“待回后帐再与尔计较!”
云纵低头沉眉,愤懑委屈。
鹿荣呵呵地笑道:“云纵。你也有个怕?”
意味深长道:“既然鹿某说出来,就没有此心,此番回到京城,定然向皇上和老佛爷禀明实情。朝廷有人议论天津小站的新军,这也是自然。朝廷欲派人来视察。是鹿某不才自请命而来。”
送鹿荣到车站,鹿荣拉了云纵的手问他:“听说令尊近来在京城,你可去京城一见。”
云纵笑笑不置可否。
“云纵,为人子弟者,不能如此执拗。”鹿荣沉下脸。
送走鹿荣回到营中向原大帅回话,原大帅在书房,吩咐云纵在外厅候着。
这一句候着,云纵心头一惊。撩衣跪在地上,知道原大帅恼了。
直到两个钟头过去,许夫人来送食盒,才惊讶地发现云纵跪在外间,忙扶他起来说:“云纵,起来,怎么又惹你二叔恼了?”
云纵抬头,眼中无限愤慨委屈,咬咬唇侧头不语。。。
原仲恺出来,背了手。骂道:“自作聪明!朝廷不派鹿荣来,也要派旁人来,你可都拦得住?嘴长在个人身上,你还堵得住?清者自清。何须去计较,反显得小气。你如今一举一动,外人看来都是代表我原芗城,你说你该不该打?”
“算了,云纵他也是为你好,听不得人说你地坏话。”许夫人劝道,拉了几把云纵,云纵偷眼看着原大帅不敢起身。
原大帅哼了一声摇头:“起来吧。但愿你心里生敬畏,而不是给人看的。令尊近日在京城,你带珞琪去看看。”
云纵一惊,咬咬唇道:“大帅,最近来了安徽新募的新兵,军务繁忙。改日吧。”
求助的目光望向许夫人。许夫人忙劝道:“老爷,云纵既然这么说。就别再逼他,慢慢来。”
“我就是见不得这种目无君父的东西!”原仲恺骂道:“顶撞钦差,罪无可恕,自己去军法队领二十军棍!”
“老爷!”许夫人急恼道。
“你不要护着他!他不再是当年那个十二岁地娃子!再者,若他果真还是当年的小吉官儿,我早就
原仲恺愤然拂袖而去。
几日来总有闻讯到小站来参观新建陆军大营操演的,云纵和许北征等人应接不暇。
尤其很多人是朝廷中大员,与杨焯廷同朝称臣的老人,见到云纵都像对待晚辈一般鼓励:“焕豪,年少有为,我与令尊那是多少年的交情。焯公有子如斯,堪为欣慰。”
云纵只得陪笑,心里却咬牙切齿。
这天秦瑞林兴高采烈的进帐,大声说:“云纵,令尊大人来了,代朝廷阅兵。”秦瑞林脸上带了神秘的笑,似乎在替云纵高兴。
一句话云纵惊愕,心想父亲如何来了。惊愕之余不免苦笑,他总是来了,也该来了。
“云纵,你没听到营里的兄弟们如何议论吗?说是朝廷来小站视察地官员,那是头顶的顶戴一个高过一个,怕是一辈子无缘一见的朝廷大员如今都有幸在小站见到了。
杨督抚大人今天一来,我营里还许多人不知道他是令尊呢,本来在大惊小怪,听说你是龙城杨督抚大人的公子,那真是羡慕得眼珠都要瞪出来了。
云纵微蹙眉头,他本不想让人知晓这些事,如今却被营里传得沸沸扬扬。(手 机阅 读 1 6 k 。 c n)
“秦大哥,还是有劳大哥,兄弟真有些不便,不想让人看出知道我,我讨厌被人看低。”云纵低姿态的话,秦瑞林也不好拒绝,知道云纵是条汉子,不想让人知道他是靠父亲的荫庇得到这官职,毕竟云纵年轻心气高,秦瑞林见他不似玩笑,就点头道:“哥哥知道了,兄弟你放心。“让无疾去帮大哥。”云纵提议道,秦瑞林拍拍他的肩头离去。
回到家里,云纵抱起小凤儿又舔又亲,抱在怀里腻个不够。
珞琪笑了责怪:“看你。还有点做爹爹的样子吗?快去换衣服洗手,给你做了你爱吃地朝鲜菜。炸豆腐,还有泡菜。”
云纵将凤儿递给珞琪说:“琪儿,你快收拾一下东西,去乡下凤儿奶娘家住一阵子。我这些时候忙,营里估计要开拔去远处演练。不能陪你,这里都是男人,不安全。”
珞琪笑道:“就是强盗再多也不敢在天津小站撒野,你们尽管去忙,我还有雨娆陪我,还有这么大的军营有人把守。”
看着丈夫认真地神色,珞琪也不由得暗自奇怪。揣测云纵的用意。
“琪儿,听话,不是万不得已,我不会让你离开。”
珞琪望着丈夫,试探问:“云纵哥,你不是有事瞒我?”
云纵笑了摇头,搂过珞琪母女用唇吻吻她的额头低声道:“真是不放心你在这里,听话去乡下待几天,现在就走。”
“这么急?”珞琪迟疑道:“带上孩子很麻烦,她地尿片。换洗地衣衫,包裹襁褓,都要打理。”
“你先走,我找人给你送去。”云纵收到志锐哥从伊犁的来信。急忙扫了一遍,正要拿给夫人看,就听乐三儿进来回禀:“哥,又来人阅兵,原大帅让大哥去。”
“就是督抚来了也一视同仁。”云纵心想,一个督抚摆什么谱,就是皇上来了该如何阅兵也是照常。
“哥,是咱们家老爷来了。人到了辕门外了。”
云纵惊得皱眉,踢了乐三儿屁股骂:“说话还大喘气,去,对原大帅说,我不舒服,今天不在营中。”
乐三儿挠头劝道:“哥。这不合适吧?咱们自己家的老爷来了。一面总是要见的。”
珞琪从房里抱着小凤荣出来,对云纵说:“听到了。还是去见见吧。”
乐三儿出去没回来,房里很静,珞琪责怪地瞪了眼云纵怪罪着对女儿说:“荣儿,看看你爹爹,多不听话,荣儿长大可是要乖,要听娘的话。一路看”
逗得云纵笑出声来,伸手接过凤荣在怀里。
原大帅大步进了帐,扫了眼帐内,小夫妻忙去见礼。原大帅沉了脸怒容满面吩咐:“更衣去迎接督抚大人。”
云纵偷眼看原大帅郁怒的脸色,也不敢执拗,回到内室换了衫子出来,一身军装制服,是仿了德国军官制服改的。
笔挺地军服显出威严。
“回去更衣!”原大帅飘了他一眼,显然不满意。
云纵立在原地侧过头,倔强地不动。
“跪下!”原大帅骂道。
云纵毫不犹豫噗通跪地,吓的珞琪胆战心惊,忙劝道:“云纵,你是怎么了?父亲大人远道而来,原大帅的意思,无非让你更换便装相迎。”
再试探了看原大帅,原大帅默许地望了珞琪一眼,然后哼了一声道:“珞琪,不用你点拨他,他心里明镜一般,只是做起事就不是他了。”
云纵负气的起身,回到房中更衣,再出来时,是一件军队的常服,对襟长衫马褂。
原大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挥挥手吩咐:“去更衣。”
云纵愣在原地,扭过头赌气地跪在地上不语,一副认打认罚也不服软的架势,慌得珞琪将手中地孩子交给奶娘,趁了原大帅没发作前揪起了云纵推到后面去。
为他寻出那身当年鹿大人送地鹅黄|色的衫子,泥金一字肩十三太保马甲,系上杨家那块家传玉佩,戴了一顶瓜皮小帽,大家公子地装束,又系了个荷包给他,推了他出到外面。
原大帅上下打量云纵,一身衣装却是多了些子弟的纨绔气,少了些骄矜,只是那神色仍是张狂执拗。
“看看你,看看你这幅样子,哪里有点为人子弟诚惶诚恐的样子,站好!”原大帅骂道,绕着云纵踱步。
云纵垂手而立,微躬了身子。垂了眼不敢抬头,膝窝被原大帅的靴子狠狠踢了一脚跪到地上:“起来!”
云纵咬牙起身。
“把你那副轻浮地样子给我收敛着些,别让老大人见到了怪我在新建陆军纵坏了他地子弟,看看你,这副样子。若不是看在督抚大人今天在,我早恨不得起来!”
云纵见到父亲,上前施礼,都以下属长官之礼相见,十分守礼,也十分拘谨,知道父子关系的人都十分赞叹,竟然杨大帅和公子间没有丝毫的怠慢。竟然是公事公办。
在官员面前尽人子之孝。
阅兵仪式的壮观让杨焯廷叹服不已,终于明白朝廷因何要不惜财力营造新军。
待到去后营歇息时,云纵才迫于原大帅的压力去见父亲,规矩地给父亲磕了三个头,大礼参拜。
杨焯廷这才温和的去搀扶他说:“起来吧,刚才看你,可是这些时瘦了很多,让爹看看。”
杨焯廷抬起云纵地下颌,摸摸他的脸,叹息道:“可是瘦了许多。”
云纵垂下头道:“让大人惦念了。”
“啊。琪儿呢?孩子呢?我的孙女呢?”杨焯廷欣喜的问,眼角反是挂出泪珠。
边拿出一个包裹道:“听说珞琪添了个丫头,老祖宗说先开花后结果,这把小娃娃的衣衫。虎头鞋都拿来了。爹给孩子打了副长命金锁,你看。”
从包里掏出一个金锁片,黄澄澄亮晶晶飘了红色的穗子。
云纵笑道:“大人来得不巧,珞琪带凤荣去了乡下,孩子地奶娘家,离这里很远,怕是大人见不到了。军营里忙乱,她一个妇道人家不方便。”
“那。让珞琪带了孩子回家去吧。”杨焯廷劝道,云纵诧异地目光看着父亲,想说“你那个家比虎狼|穴强不过几分。”,又扮出笑脸道:“还是不给大家添麻烦,她们母女在乡下,开假时我可以去探望。总比离龙城近些。”
杨焯廷点点头。
门一响。外面传来珞琪的声音:“是爹爹来了吗?”
珞琪抱了凤荣进来。一见到公爹,将孩子递给云纵。倒身跪拜。
杨焯廷慌忙道:“琪儿,起来吧,不必多礼。”
“凤儿,快看看,爷爷,是爷爷来了。”将孩子递给杨焯廷时,杨焯廷眼中闪着异彩,抱了孩子左看右看说:“好俊地丫头,眉眼像娘,这鼻子嘴像爹,大耳朵像吉官儿,这对儿扇风耳,吉官儿生出来时一个样。”
侧眼看云纵,云纵正责怪地望着珞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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