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星 第 5 部分阅读

文 / 情伤灰太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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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够党政纪处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是不希望他们乐极生悲啊。”

    原来是这样!韩星明白了,老书记这是不希望出事啊。当然,卫书记这样考虑,也有他自己的原因,现在的党风廉政责任制实行的很严格,一旦班子里有人出事了,作为班长的卫书记也难辞其咎,至少要背个处分。

    如果从这个角度讲,卫书记的确是用心良苦,自己是最不容易出事的,到海洲工作七年,连吃请都没参与过一次,至于受贿,就更谈不上了。但是,韩星也感到非常悲哀,廉,从某种意义上是对干部的最起码的要求,可现在,清正廉洁,如果老百姓是发自内心地把这四个字送给哪位领导干部,那已是一种莫大的荣誉了。

    回答完韩星的问题。卫书记又把话题转移了回来“小韩啊,不是我托大,我现在已经是五十多岁的人了,我儿子都已经大学毕业了,比你也小不了几岁。今天,我不是以领导,而是以一个长者的身份和你聊聊。你的情况我还不是很了解,但我从你的精神状态可以看出,你肯定有一段十分不寻常的经历,可能还遭受过非常重大的打击和挫折,但是,这都不能作为自暴自弃的理由。毛泽东同志,那么多亲人为了革命牺牲了;小平同志,一生大起大落,儿子都在文革中残废了,可他们不是都坚持下来了嘛,最后都创下一番不世伟业。人不能总生活在过去的阴影里,你已经浪费了七年的光阴了,人的一生,能有几个七年啊?小韩啊,作为一个老人,一个政治生命已经到头的老人,看到你这样,我心痛啊。小韩啊,这次选举,无论是成是败,都不重要,只希望你能振作起来,年近而立,你还风华正茂啊。好了,这人年龄一大,说话就唠叨了,不说了,说多了你们也不爱听,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唉!”卫书记结束了他语重心长的说教,并没有停留,而是自顾自地拿起了自己的文件包,走出了会议室。

    “谢谢您,卫书记。”韩星目送卫书记离开,向他说了一声谢。这个老人的话,无论听还是不听,都当得起他的一个谢字,这年头,这样善良的人,不多了。

    正待离开,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尾数是三个八,一接,是一个陌生的男声:“韩部长,故人相约,你先不必问我是谁,今天晚十点我在镇海医院门口等你,届时一见便知。”

    “董小方吧?久违了。”韩星平静地打了个招呼。

    “你知道是我?”电话那头的董小方张口结舌。

    回到医院,已经是下午六点了,离董小方约见的时间还有四个小时。这四个小时,韩星一直静不下心来,倒不是见董小方有什么大不了的,而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他很清楚,七年的平静生活,就要被打破了。

    最初的迹象,实际是大牛出现以后。那一天他知道,自己的生活远非想象得那么平静,从那时候起,他不有一种预感,再想象这样维持下去,只怕是难了。

    紧接着是董小方兄妹的出现,韩星相信,这不是一种巧合。

    再就是这次市纪委书记的选举,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发生了,一个别人梦寐以求的机会摆在自己面前,可这件是对他来说,却是一个巨大的麻烦,现在,只能希望在公示的时候,能想办法让选举委面会取消掉自己的这个候选人资格。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吧。韩星并没有太多的选择,他现在,真的很被动。

    十点,韩星和平常一样,准时离开病房。出了电梯,刚进入病房大楼的门厅,就看见几名年轻的护士在向门外指指点点,小声地议论着什么,依稀可以听到白马王子、还是你嫁给他好了这些一些断断续续句子,韩星心中暗笑,这几个女孩子,估计又在发花痴呢。

    出了门,韩星也是一愣神,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房车,这不禁让他多看了一眼。他是那种典型的虽然没吃过很多猪肉却看过形形色色的猪跑的人,在北京工作的时候,也结识过不少太子党,这种车,却是国内的那帮太子党们都求之不得的东东,难得一见啊。因黑色的劳斯莱斯一般只卖给国家元首、皇室成员和贵族,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当初落到他手上的那个北京陈公子那么牛,出入也就是三辆凯迪拉克而已。可以这么说,每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的背后,都有个让人如雷贯耳的名字,今天,怎么会在海洲见到这样的车子呢?

    再一看,引人注目的并不仅仅是车子,还有人。一位全身白衣的男子,正懒散地倚靠在车门旁边,漫不经心地往门内望着。韩星明白那几个女孩子为什么在门厅里面犯花痴了,因为他们看到的,就是典型的白马王子啊。

    白色的T恤,白衣的休闲裤,白色的软面皮鞋,唯一的饰物就是腕上的一块运动手表,似乎并没有太刻意的打扮,人也并不高大,反而有些纤弱,可他在不经意之间流露出的那种气质,却可以让绝大多数习惯于目不斜视的美女把眼神不自觉地锁定他,然后,又慌忙躲开。

    此时,见韩星走了过来,白衣男子把眼神投放了过来,向门内微微一笑,韩星正准备回他一个笑脸,却听见后面的几个女孩子突然一起惊呼起来,一个女护士尖叫了一声:“坏了,娜娜晕过去了。”

    韩星知道,这应该就是董小方了。两个人显然都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董小方的笑得更加得意了,似乎在问韩星:哥们儿,看我的魅力怎么样?韩星心有灵犀,冲董小方悄悄地一坚大姆指,那是在说:“哥们儿,你牛!”一段小插曲,让两个仅有一面而且七年没见的同龄人一下子轻松了起来。

    两个了握了手,董小方顺手把副驾驶座的车门打了开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韩星也不客气,左腿一抬,闪了进去。董小方等韩星坐定,这才把门关好,绕到左面去启动车子。

    车辆在平稳地行驶,但两个人并没有说话。董小方手指轻点,车载音响流淌出一段轻松而又欢快的音乐。这是柴可夫斯基的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首章,韩星很喜欢的一首曲子,全曲最高潮处激烈的节奏有一种透人肺腑的力量,很容易让沉醉其中、不能自己。

    “喜欢这支曲子吗?”董小方淡淡地问,好像是没话找话说。

    “是啊,真好听!可惜这首曲子难度太大,很少有机会在这样的小地方听到现场的演奏。你这辆车的音响不错,发烧级的,没有机会到音乐厅,听听这个也不错了。”韩星感慨。他又想起了从前,他和林清雅在一起的岁月。那时,他们经常在周末的夜晚,穿上晚礼服,去大剧院听音乐会。当时的范志杰,正如日中天,三十多岁的中纪委十三室主任,最年轻的副部级干部;小鸟依人般挽着他胳膊的,是风华绝代、美丽不可方物的林清雅,而且,这个女孩,还是圈子里众人皆知的名门之后、金枝玉叶,用郞才女貌、珠联璧合这样的词来形容他们大家都觉得实在地普通了一些。他们的每一次出现,都会吸引无数的眼球,而他,则矜持地微笑着,边向熟人挥手致意,边在大家艳羡的目光中走进贵宾包厢……

    “这也是一支命运多桀的曲子啊。”董小方无限感慨:“当时,柴可夫斯基的创作完成以后,把它献给了最优秀的小提琴演奏家奥尔,可是,奥尔对这首曲子的评价是:怪诞、粗糙,很多地方根本无法演奏,以至于这本谱子在奥尔的桌子上躺了有两年之久,也没有得到正式演出的机会。后来,布罗茨基看中了它,这首被后世誉世界四大小提琴协奏曲的D大调才得以问世,并且被布罗茨基介绍给了全世界。而这个时候,离柴可夫斯基去世已经只有几个月了。”

    “呵呵!”听完董小方说的事,韩星笑了:“老柴遇到这样的事情还真不止一次,他的那首bb小调第一钢琴协奏曲也有过同样的遭遇。这一首是题献给鲁宾斯坦的,可鲁宾斯坦在听完老柴的强弹后,给他的评价是陈腐、拙劣、俗不可耐,而且东抄一句西凑一句,毫无价值可言,要求老柴重写。老柴也是个有个性的家伙啊,当时就说,我一个音符都不会改,后来,这支曲子得到了封。彪罗的欣赏,由他在波士顿首演,并一举成名。后来,鲁宾斯坦也曾多次演奏这个曲子,而且大获成功,于是他又回头说:这是一部真正的、不朽的作品。”韩星知道,董小方找到,肯定是不会是听听音乐聊聊天这么简单,不过,他不着急,该说的,董小方总是要说的。于是,他就顺着董小方的话题侃了下去。

    “是啊,对于艺术家来说,这种现象似乎很常见了。老柴还算是幸运的,想想巴尔扎克,一生不被肯定,穷困潦倒,死了以后却留芳千古;凡高活着的时候,他的画一文不值,等他死了以后却价值连城。这个世界就这么奇怪的。”说到这里,董小方把头转了过来,看了韩星一眼:“韩星,我们是同龄人,你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

    “不必客气。”韩星自然不会介意。

    “我想说,艺术的价值是不受时间限制的,真正伟大的作品,无论被尘封了多久,都可能有被人肯定、大放异彩的一天。但人不同,人的价值是受时间限制的,人如果被封闭起来了,无论他多么有才干,他都无法体现出自己价值。韩星,你说是吗?”董小方很有深意地问。

    · 第一卷 惊蛰 ·

    ~第10章 青梅煮酒~

    又是一个说客!韩星心里暗下判断,面上含笑不语,心下掠过两句被无数人奉为座右铭却又很难做到的对联:笑看庭前花开花落,漫随天外云卷云舒。我现在已物我两忘、宠辱不惊,一首小提琴协奏曲就能打动我吗?你董小方是不是过分自信了些。

    见韩星不为所动,董小方也不以为意,似乎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沉默间,劳斯莱斯已经开进了一个院子,为他们打开大门的,竟然是两个高大健壮、孔武有力的黑人保安,而他们的打扮,居然有点像英国的皇室卫队。这个董小方很张扬啊,开黑色的劳斯莱斯,用私人卫队,他想扮贵族吗?不过还好,他的居住地选在了偏辟的海边,周围都是起伏连绵的群山,唯一的通道也应该是属于董小方这个别院的私人通道,周围并无人家居住,应该不会有太多的人知道。可是,建这么一个别院,究竟需要多少造价,韩星一时还拿不准,把土地的价值抛开,就是建筑工程这一部分,只怕也要上亿。

    韩星的估算其实还算是保守的。这个院子,实在是太大了些。

    整个院落像一个高尔夫球场,在幽蓝的草坪灯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非常神秘的视觉效果。几株高大得有些离谱的橡树很是突兀地散落在草坪上,夜空中的轮廓看起来有些恐怖。建筑物并不多,最醒目的是位于院子右面偏后位置的一栋主楼,四、五层的样子,从外形上看属于典型的哥特式建筑,高大的石柱,高耸的尖塔,在柔和的灯光衬托下,端庄而又优美;离主楼不远的地方,有一个略带现代感的不规则椭圆形泳池,清澈见底的湖水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像一块挂在美女颈上的海洋之星;池边并排摆放着两张休闲椅,显示可以用这个泳池的人一般不超过两个;在主楼的四周,或远或近点缀着一些附属的建筑物,风格和主楼浑然一体,这让韩星产生了一种错觉,难道自己来到了十五世纪的法国?

    车子在主楼门口停下,一名黑人保安上前,举手向他们敬了个动作怪异的礼,然后弯腰把韩星的车门打开,直到韩星跨出车门,站直了身子,他才敢站起来,向韩星做了一个手势,口中说:“韩先生,请!”韩星不由地向他多看了一眼,这个长得有点像大猩猩的家伙,说得居然是一口标准的普通话。

    走入正厅,踩着图案晦涩的阿拉伯羊毛地毯,扫视了一圈四周高墙上那些面目狰狞的青铜面饰做成的灯具,韩星把目光停留在董小方的脸上,心中暗骂:你他妈这是什么品位啊。

    似乎看出来韩星的想法,董小方面色矜持,没有得意,当然也没有惭愧。

    黑猩猩打开了大厅右侧的一个房门,请两人进去。韩星也不客气,昂首阔步放内,环视室内,又是别有洞天。

    这是一间私人酒吧,很空旷,没有壁灯吊灯,四角只有白炽灯泡垂了下来,灯头是那种黑塑料壳做的,旁边还有拉线开关,韩星已经好多年没看见过这东东了,印象中还是小时候在家里用过,那时候这也是家里唯一电器化的东西。地面全以未经抛光的青石铺就,桌凳都是圆的,韩星被引至靠近吧台的那间最大的桌子旁坐了下来,这才看清楚,桌子和凳子居然都是从原木上直接锯下来的,连树皮都还保留着,平放在地上。

    吧台也是带皮原木搭成的架子,上面横七竖八地散放着人头马、拿破仑炮架、轩尼诗等法国名酒,也有俄罗斯伏特加、红方威士忌、荷兰杜松子酒,还有一些中国的名酒,茅台、五粮液、双沟、洋河,普通瓶装红星二锅头,成坛的东北红高梁,像个卖酒的杂货铺。韩星暗暗地质疑起了董小方的品位,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二次了。

    黑猩猩在茶几上放了一只盛着几只青梅果的小果篮,一台小型微波炉,一个不锈钢茶壶,最后,抱了一个泥坛过来,一切安顿好之后,弯腰对董小方轻轻问了一声:“先生,您吩附的都已安排好了,还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吗?”

    “没有了,你在外面候着吧。”董小方回了声。

    “韩先生,您慢用。”黑猩猩恭敬地向韩星很中国化地告了个别,退出了房间,门,也被轻轻地关上了。

    “董小方,你这是准备跟我演哪一出啊?”既来之则安之,韩星没有兴趣和董小方比耐心。

    “青梅煮酒。”董小方高深莫测地一笑。

    “你想当曹操?”

    “不,我是孔明,但你不是刘备,这人我不喜欢,你还是当曹操好了,如果三国时候的孔明是曹操的合作伙伴,那中国统一的进程可就快多了。不过,现在中国统一的这么点小事不需要我们来关心,我现在对中美俄三分地球比较关心。”

    “这事难了点,我没兴趣。”韩星知道董小方是在和他开玩笑。

    “那咱们就研究一下怎么把你推到纪委书记宝座上的事吧,这你应该会感兴趣。”董小笑半真不假地笑望着韩星。

    “咱们还是来谈谈三分地球的事吧。”显然,这个桥段两个人都很熟悉,等韩星说完,两个人一起大笑了起来。从车上到现在,气氛终于难得轻松了一次。

    谈笑之间,董小方已经拆开了泥坛,芬芳的酒香扑鼻而来,这酒香韩星很熟悉,那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又涌上了韩星的心头,这让他眉头一紧,他分明感觉到了胸口的钝痛。

    董小方把酒倒入茶壶,放上微波炉,然后用夹子夹了两枚青梅果放了进去,然后打开微波炉烹煮。酒味愈盛,韩星眉头愈紧。韩星已经明白了许多,董小方显然是有备而来,他这是准备从他心底最痛处下刀啊。

    “触痛你了是吗?”董小方似乎对一切都了然于胸,然而,他并没那种一切都在我掌控之中的得意,语调反而变得伤感了起来:“其实,被触痛的何止你一个。从我开始去P县取这坛酒的时候,我的心就一直在痛。伤心的往事,不是你一个人不愿意想起。”

    “这是从P县挖来的?”韩星明知故问。

    “是的,这是谈叔在晶晶出生的时候为她埋下的女儿红,有两坛,一坛被你们在S的基地喝了,这一坛,我们今天喝。二十八年的女儿红啊!今年,我也刚好二十八岁了,你,我,晶晶,还有我妹妹,都是同龄,都是同一年大学毕业的。这二十八年,对我来说,真是一场恶梦。七年前我曾经发过誓,今生再也不踏上P县的土地了,不,是今生再也不回这个生我养我的国家,可我还是回来了,昨晚,我还亲自到了谈叔叔的旧居,亲手挖出了这坛酒,然后,连夜用直升机运了回来。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啊。”董小方神色黯然。

    “你何苦……我值得你如此煞费苦心吗?”韩星被触动了。无论董小方是出于何种目的,哪怕他来找自己的目的是想把自己往火炕里推,但这一番心思,已经足够说明他对自己的重视了。更何况,韩星怎么也看不出他对自己如此有什么敌意。

    “值,太值了。因为在你身上,肩负着两代人的理想和希望,如果我这次可以打动你出来,即使做再多,也是值的。”董小方的眼中放射出了热切的光芒,这让韩星不明所以。

    “董小方,你,你言重了吧。”韩星不能明白,他一个与世无争的人,怎么会像董小方说的一样,承担着两代人的理想和希望。

    “算了,不说这个了,一下子说出来,你肯定接受不了。先告诉你一件事,又是一件伤心事,去年,玉纶姐她去世了。”

    “你说的是钱玉纶?”韩星很容易就想到了那个在法庭上为丈夫下跪的女人,那个柔弱而又刚强的女人。不过,韩星不大明白,董小方说的是去年的事,已经过去一年了,可他的悲伤还是很容易让韩星一眼就能感觉出来,那是一种失去亲人的悲伤,韩星不明白,他们之间,怎么会有如此深的感情?

    “有很多事情你还不清楚。”董小方开始了对往事的叙说:“事情发生了以后,玉纶集团被查封,钱玉纶作为玉纶集团的主要负责人,自然也被关押了进去。当然,那个时候你已经跑到这个世外桃源过你的隐居生活了。不久,案情真相大白,钱玉纶是作为不知情者,被无罪释放。获得自由后,她无心在S市再继续生活下去,便带着孩子去了非洲。”

    “那她怎么会知道去非洲的呢?”韩星问了一句。他自然也知道,钱玉纶是不知情者,非但如此,她还对破获谈氏集团一案提供过线索,按道理,她是不应该知道集团在非洲还有个基地的事。

    “是我们找到她的。S市的基地毁灭了以后,老一辈人死的死,亡的亡,没有给后人留下什么。而且,非洲的这个基地作为谈叔的大本营,和玉纶集团不同。玉纶集团的财产大家都有份,但非洲基地所有人只有三个人,一个是我爸,一个是钱叔,还有就是谈叔了。按照他们当初的约定,谈叔在非洲的持股是百分之六十,钱叔百分之三十,而在非洲打江山的那批人,几乎都是我爸的老部下,他们两人也给了我爸百十之十的股份,但我爸坚持不要,可谈叔和钱叔还是以法律文书形式把这事给定了下来。”董小方现在说的,都是韩星所不清楚的,他早知道,谈新权对孙、许二人是不信任的,没想到,居然对他们防备到这种地步。

    “当时国内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可非洲基地并不清楚。后来,消息传到非洲,非洲基地的人才发现他们已经群龙无首了。不过,那帮人可真是忠心啊,他们并没有把集团的财产瓜分,而是费了很大的力气到美国找到了我。说起来,当时的情况和我现在来找到你差不多,我一个正在念书的研究生,放弃了自己学业,别离了和我相依为命的妹妹,开始经营这个资产有三十多亿人民币的基地。再后来,我又想办法从国内把玉纶姐和玉成兄弟找到接了过来。”

    听董小方说到这里的时候,韩星对董小方多了一分好感。如果一切如他所言,那么,曾经有一段时间,他是这个基地的唯一继承人,而且,下属也都是他父亲的老部下,他完全可以把这个基地资产据为己有,但他没有这么做,而是把更大的股东钱氏姐弟接到了非洲,仅仅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董小方的人品。

    “玉纶姐不问世事,甚至连活着的勇气都欠缺,如果不是有个孩子在支撑着她,玉纶姐可能早就死了。玉成那时候和我一样,也是在读的研究生,大家都很年轻,但玉成没有什么生活经历,就挂了个公司董事长的名,让我做了执行董事。我对政治和军事上东西不感兴趣,上任以后就在南非成立了个投资公司,安安心心地做生意。那支特种兵的武装,也没有发展,所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时间久了,原来的那批战士年龄大了,战斗力反而下降了,这是我的失策啊!我毕竟没有谈叔的雄才大略,玉成他又没什么长进,整天声色犬马,否则,公司也不会陷入今天的危机啊。”董小方说到这里,很是追悔莫及。

    “什么危机?”韩星对这个很关心,钱氏姐弟的情况反而被他放在了一边,看来,钱大富的那个儿子和他老爸比可能要逊色不少。

    “这个先不说,这和我今天求你的事有关,条件不成熟我先不告诉你。还是先说说玉纶姐的事吧。”

    “嗯,你说。”这些是韩星比较关心的。

    “他们姐弟到了非洲以后,一直因为你在吵架,吵了很多年。”

    “因为我?”韩星大惑不解,两姐弟一直在因为自己吵架,而且吵了很多年,这让他很是不理解。

    “的确是因为你,因为玉成他一直要杀你报仇,而玉纶姐一直不同意,所以,姐弟俩就一直在吵。”

    “原来是这样。”韩星明白了,他是这个案子的实际主持人,可以这么说,他们的父亲就是死在自己手上的,现在他们报仇,也非常容易理解。

    董小方并没有被打断:“其实,当时我也想不大明白,玉纶姐怎么会如此维护你。但我也不同意玉成的看法,他说你是中纪委派到S市的卧底,利用和晶晶的恋爱关系,打入到了谈叔的身边。之前我们曾经见过一面,还有过一次很成功的合作,我感觉你不是玉成说的那么阴险的人,但又不相信你是玉纶姐说的那么有情有义的人,所以,我成了和事佬,为了搞明直相,这些年我一直在调查你,当然,也在保护你。玉成这家伙很冲动,说干就干,好几次派人到海洲来杀你,都被我拦了下来。”

    “那个大牛是你派来的?”韩星又想起来大牛的话,想起他说的自己身边发生的事,当时他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现在想来,应该是真的。

    “是啊。不过,说起这件事我还真佩服你。大牛是我安插在海洲调查你的,七年了,你们几乎没有过什么交流,但是,你居然把大牛给打动了,连我的意图都被他含蓄地告诉了你,你的人格魅力还真是不一般啊,看来,玉纶姐的遗言是对的,我的确是不如你。”董小方一声苦笑。

    “遗言?他的遗言和我有关?”韩星莫名其妙。

    “不错,玉纶姐留下了遗言,和你有关,现在不告诉你,你还是先安心听我把故事说完。”

    “嗯,你说。”韩星按下心头的不解,静听董小方说下去。

    “这七年,除了炎黄集团的经营,我们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那就寻找、保护和治好晶晶,要知道,她才是集团真正的老板,是炎黄集团最大的股东。”

    · 第一卷 惊蛰 ·

    ~第11章 君子协定~

    “那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韩星想知道自己留下了什么样的线索,这对他很重要,如果董小方能够找到他,岂不是想找他的人都能找到他?

    “找你可费了不少心思。”董小方笑了笑:“当时,集团陷入混乱,也没有人负责跟踪保护晶晶,等后来我们决定寻找晶晶的时候,几个月都过去了,你又来个隐姓埋名,真是麻烦啊,我们唯一的线索就是你带晶晶走的时候,晶晶依然是植物人状态,我们只好从这里入手,从北到南,在全国二级以上医院里逐个查找,皇天不负有心人,二十多天以后,终于给我们找到了。”

    “只用了二十多天?”韩星惊讶了,要知道,他们不是国家机器,而且是在谈新权集团在大陆的势力已经支离破碎的情况下做这件事的,能够动用的力量非常有限,从北到南,那就是从东北三省开始的,到东南沿海的海洲,二级以上的医院何止几千家,他们居然只用了二十多天,这种效率,的确是让人叹为观止了。

    “如果是谈叔在的时候,我估计最多也就一个星期。”董小方的口气听起来反而有些失落,他在为集团实力的下降而伤怀。

    “那你们找到以后怎么没有任何动作?”韩星想,以他们的办事风格,应该不可能无所作为。

    “当时的计划是有的,但经过论证以后,并没有实施。计划的第一条是准备把晶晶接到美国治病,但是,我们在美国寻访了很多这方面的专家,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晶晶的这种情况,现代医学根本就无计可施,只能维持现状等待奇迹的出现。而且,如果坐飞机漂洋过海,还有可能恶化晶晶的病情,所以这第一条计划就搁浅了。”董小方说的和当初韩星做这种决策的道理是相同的,为了晶晶的病,他和林清雅也费尽了心思,如果有任何一种可能让晶晶康复,他又怎么可能把晶晶带到这个地方来。

    “至于另外一个计划,就是复仇计划,坦率地说,你并没有足够的力量保证自己的安全,在找到你之后,想杀掉你很容易,但在这个问题上,玉纶姐和玉成产生了巨大的分歧,两姐弟一直在争吵不休,我的意见是先找到你利用晶晶的证据,然后再动你不迟,所以,我把大牛他们派到了这里调查你,没想到,这一查就是七年。这七年里,你不问世事,甚至放弃了自己的前途和事业,一门心思照顾晶晶,如果没有刻骨铭心的爱,是绝对做不到的,你感动了我们,也打消了我们的疑虑。但有一点我们不理解,既然你这么爱晶晶,为什么又和林清雅在山洞里发生了那样的事呢?”董小方看了韩星一眼,神色很是暧昧,带有一种男人间的揶揄。

    见董小方问了这样的话,韩星不禁老脸一红,看来,董小方还没有完全知道他的故事,但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董小方也算是善解人意,见韩星尴尬,也就不等他回答了,连忙打了个圆场:“熟悉的地方纠纷多,陌生的地方故事多,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发生点故事也没什么不正常,韩星啊,原来你也不是个完人。”

    韩星不便回答,只有沉默以对。

    “好了,不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了,咱们现在谈谈正事,我还是告诉你玉纶姐的遗言吧。她让我和玉成找到你,请你出任集团的董事长。”董小方终于说出了答案。

    “你说什么?”这个要求对他来说过于突然了些,韩星有脑袋有点大。

    “你不必惊讶。你是晶晶的未婚夫,并且义无反顾地照顾了她七年,早就尽到了一个丈夫的责任。晶晶是谈叔财产的唯一继承人,但她现在没有行为能力,你现在就是晶晶实质上的监护人,晶晶的财产,自当由你来管理;即便是晶晶醒了,你们也会结婚,除非晶晶要求和你做婚前财产公证,否则这笔财产就是你们的共同财产,晶晶为你,连生命都可以不要,当然不会在婚前因为这点钱斤斤计较,你和晶晶作为集团持股百分之六十的大股东,由你来出任董事长,本来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我不过是来尽一个告知的义务罢了。”董小方说得倒是很客观。

    “谢谢玉纶姐的信任,也谢谢你们的美意,不过,我真的对这个不感兴趣,对不起了。”韩星也婉拒都算不上,直接了当地拒绝了董小方。

    “你连想都不想就拒绝了我,你知道这是多少钱吗?五十个亿,而且,是美金,有了这五十个亿,晶晶可以得到世界上最好的医疗条件,如果用来消费哪怕是过着世界上最奢侈的生活,也够你们用上个十几代人,韩星你是不是再想想?”董小方有点着急。

    “无论有多少,都不是属于我的,对我来说,就是一个数字,我不想也无权支配它。我和晶晶现在生活得很安定,不需要那么多钱,医疗条件的改善对晶晶来说,也许是件好事,但并没有什么根本的意义,这你也是知道的。董小方,我想,你还是不要再提这件事了,咱们今天的谈话已经有了结果,现在已经过了午夜了,我一早还要到医院照顾晶晶,你是不是可以派人送我回去了?”韩星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七年来,他的生活很有规律,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方式,不希望被打乱。

    “韩星,我知道你不是一个贪财的人,但是,你是一个男人,是男人应该有自己的事业。五十亿美金,可以颠覆一个小国家的政府,可以养活一支小规模的军队,可以让你在这个地球上受到大多数国家元首的礼遇,以五十亿为起点,凭你的才干,我的协助,我们肯定可以做一翻惊天动地的事业,难道,你真的不动心吗?”董小方还在作最后的努力。

    “董先生,我可以走了吗?”韩星有点烦,他尽量地百分制自己不要对董小方说出什么粗俗的话来。

    “韩星,你有种!”率先冒出粗口的居然是董小方:“你他妈是不是有点不识抬举啊,我拿五十亿捧给你,居然还跟求你似的。我就不信了,这世上就没有什么能让你动心,韩星,给你最后一个条件,如果你能让晶晶醒过来,你答应不答应?”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董小方的最后一句话让韩星怦然心动,又有点难以置信。

    “我说,如果,我可以让晶晶醒过来,你答不答应?”董小方的口气恶狠狠的,几乎是一字一顿。

    “如果你能让晶晶醒过来,别说是给我五十亿,就是让我给你五十个亿,我都答应你。”韩星的话斩钉截铁,他相信董小方不会胡说。

    “好,我们成交。”董小方伸出了手,韩星也把手伸了出来,两只有力的手掌啪地击打在了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深夜里,久久地回响。

    “那好,我们现在可以谈正事了,你蛰伏得太久了,必须先出来做点事,这第一步,你要先参加纪委书记的竞选,前期的工作我已经在做了,而且如愿以偿地让你当上了镇海区的候选人,后面就要看你的努力了。我曾经认真研究过你当初参加公务员考试时候的面试录像,我相信,凭你的实力和我们的实力,我们应该会有很大的希望。”董小方现在有点踌躇满志的感觉,显然对今天的谈判结果很满意。

    “慢着,董小方,你是不是有点操之过急了,第一,我只是同意做炎黄集团的董事长,并没有同意做海洲的纪委书记;第二,我虽然答应了你的条件,但你的承诺还没有兑现,晶晶并没有醒过来,我现在还不能按你的要求去做。”韩星是打算不见兔子不撒鹰。

    “这样,我可以先回答你第二个问题。我和我妹妹都是学生物制药的,尽管我中途辍学了,但底子还在。这些年,我们兄妹俩一直在研制一种能够治好晶晶的药物。这种药物的基本原理是利用海洋中一种再生能力极强的线形生物的提取液,把它注射到人的血液里,利用人本身固有的基因记忆功能,让一些极为细微的神经破损部分迅速生长、愈合,经过在类人的灵长类动物身上的试验,效果惊人的好;最近,我们正在非洲的基地对一些在战斗中受伤的植物人进行人体的临床试验,检测的结果也非常理想,相信被治疗的人很快就会醒来。一旦成功,我们很快就会对晶晶进行治疗,你放心,这种生物提取液非常安全,对人体绝对有益无害,只是价钱昂贵了一些,不可能大面积推广。”董小方信心十足。

    “有多贵?”韩星问了一句。

    “治疗一个人的剂量约为十克左右,大约要一千万美元,这还不包括上亿元的研发成本,主要是这种海洋生物数量极其稀少,已经濒临灭绝,所以我们的研究成果也不能公开,这个地球上有钱的人毕竟太多了,一旦公开,将会对这种海洋生物造成灭顶之灾,这就会引起全球各大环境和动物保护组织的强力抵制;另外,这种生物生活在深海海底,捕捞成本极高,否则,我们这个项目完全可以申请诺贝尔奖。”董小方的遗憾之情溢于言表。

    “那有没有替代品或是人工养殖呢?”对于这样一个可以造福全人类的科技成果,如果不能推广,实在是太可惜,韩星也非常关心。

    “这种生物的生命周期很长,大约要上千年才能成形,人工养殖的可行性不大;至于替代品,我们兄妹在实验的时候和爱迪生发明电灯的过程差不多,已经进行了几千次了,这种生物是到目前为止所发现的唯一合用的,我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更大的发现,但目前,并没有发现什么很好的替代品。”

    “嗯,那算了,这个问题可以先放一放,我们还是谈正题。你为什么要我做纪委书记,这和集团的事务有关吗?”

    “当然。我们集团的利益在非洲遇到了很大的挑战,别看我们的资产在七年内翻了好几番,但危机却越来越严重。非洲那个地方,本来就是全球各种势力的角斗场,我们本身在非洲也是用枪杆子打下来的天下,我刚才也说了,第一批去非洲的几十名战士年龄都大了,而且在十来年的斗争中伤亡也很严重。谈叔在的时候,我们的兵源补充得很快,数量和质量都能得到保证,可现在是今非昔比了,这几年,我们基本上是靠花钱找国际佣兵维持,但这些佣兵本来就是唯利是图,给多少钱干多少事,缺乏忠诚度,而且,如果让他们了解到太多的集团内幕,搞不好他们明天就会成为我们的敌人。老实说,我也不知道究竟还能维持多久,如果我们的矿山丢了,别说集团的根基没了,从感情上说,非洲的基业是老一辈流血流汗辛辛苦苦创下的,不能断送在我们这一代的手里啊。”说完,董小方眉头锁得更紧了,显然,他遇上了解不开的难题。

    “这和我做不做纪委书记有关吗?”韩星追问。

    “当然。以前我们之所以能在非洲立足,就是因为我们在国内有强大的后盾,现在集团陷入危机,也是因为我们在国内失去了支持。如果你做了纪委书记,我相信,你的能力不比谈叔差,玉纶姐也是这个意思,谈叔能做到的,你同样能做到,这你难道不明白?”董小方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你是想让我做第二个谈……。”韩星没有说出谈新权的名字,在他心里,对谈新权也许还保存着一分敬重:“不可能,这个我绝对做不到。”

    “绝对不一样。”董小方先否定了韩星的判断,又接着说:“我不否认,谈叔他们当初的确是用了一些不太光明的手段,那是因为他们是处在原始积累阶段,这个阶段,本来就是血淋淋的,可你不一样,谈叔他们在国内之所以那么干,就是因为手里没钱,现在,我们有的是钱,完全可以合理合法的去做,而不必损害任何国家利益。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董小方努力地想说服韩星。

    “你让我想想。”韩星摆了摆手,示意董小方停下来,然后,他端起了一酒杯,抿了一小口,陷入了沉思。

    “我还有一句话要说。”董小方没有让韩星想下去。

    “你说。”韩星感觉,这次董小方要说的应该会非常重要。

    “集团现在遇到的困难,和几年前大不相同。最后,我们碰上了一个硬茬子,是一帮小日本,他们对我们的基地很感兴趣,一直欲吞之而后快,今年已经碰了好几次了,我们的损失非常惨重。据我们的老兵们说,这帮日本人绝非普通的社会组织,很可能有军方背景。他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作战方式和日本最有实力的反恐特种部队雄鹰组织如出一辙,而且刚在非洲落脚就展示了强大的经济实力,很多部落的首领都被他们收买了,目前,正在对我们的基地形成战略包围的态势。你想想清楚,就算是我们把基地丢了,总不能便宜了小日本吧。”董小方现在已经是苦口婆心了。

    “对,不能便宜了小日本。”韩星的态度非常坚决。

    “当然。”两个人总算在局部上达成了共识,董小方很开心。

    “那好,我同意和你合作,但是,你要答应我三个条件。”韩星准备抛出筹码了。

    “你说,只要合理,我绝对同意。 ( 煞星 http://www.xshubao22.com/6/66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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