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星 第 14 部分阅读

文 / 情伤灰太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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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晶晶,是我。”短短的四个字,让在一旁关注陈可仪都为之动容。没有甜言蜜语,没有海誓山盟,只是普普通通的四个字,却道出了这个男人大地一般厚重的柔情。陈可仪不由得多看了韩星一眼,这个男人的外形并不出重,而且满脸的憔悴,可是,他的此刻声音,却可以穿透人的心扉,这声音里,包含了让人无从割舍的苦恋,让她这个在职场打拼多年、见识过各种各样男人的女子都为之动容。很长一段时间以来,陈可仪感觉自己已经麻木了,她不认为男女之间还有真正的爱情,不过是欲望和利益罢了,可现在,韩星这短短的四个字,却改变了她的看法,人间自有真情在,这是真的,只是自己没有经历过而已。她可以想像,在电话那一端的晶晶会是怎样的动容,怎样的震颤,她甚至可以想象,那个让人无比怜惜的女孩子,此刻,她的灵魂和身体,一定都在颤拌。陈可仪甚至在想,如果是自己,有这么样一个深爱自己的男人,她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哪怕是生命。

    没有回应,生命一般漫长的沉默,韩星忍不住了,又说了一句:“晶晶,是我,我来找你了,跟我回去,好吗?”

    依然没有回答,但已不再是沉默,韩星听到的,是话筒里传来的极度压抑的涰泣声。涰泣声里,韩星听到了留恋,听到了不舍,同时也听到了无奈,听到了绝决。也许,她已经拿定了主意,也许,她正在矛盾之中,可有一点是明白无误的,她并没有答应要跟自己回去,她依然没有和自己说一句话。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电话断了,话筒里传来的滴滴滴的忙音,像带锋利尖齿的小锤一样,有节奏地敲打着韩星的心脏,韩星似乎可以看见,自己的鲜红的心脏在锤齿的敲击之下,绽开了一个又一个小洞,很快就密密麻麻,洞口,红得发黑的血液汩汩地流了出来,很快注满了他胸腔,他的腹腔。随之流逝的,还有他的希望,他的梦想。

    韩星还没有放弃最后的努力,他一遍又一遍按那个重复键,手机没有关机,长长的铃声在枯燥地回响,不见回应,这把韩星的心绪拉进了一个深井,潮湿,冰冷,漆黑。

    青山如黛,残阳似血,此刻,韩星正静立在海边,如一尊雕塑。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样离开的炎黄集团,也不记得自己是如何找到的这条特布尔湾的海岸线,更不记得他是如何拒绝了那们姓黄的驾驶员的护送,昏昏然,浑浑然,他来到了特布尔湾的这片沙滩。

    大西洋的海风带着呜咽声,轻卷海浪,温柔地冲刷着韩星脚下金色的沙滩,也冲湿了他的皮鞋、裤脚,他浑然不知,心里,只有郁闷、绝望和一个名字。

    一首古老的歌,在他心中隐隐响起。

    一个人一个号码

    只想听你的电话

    请你不要挂你知道吗

    我总在牵挂

    每个人都是号码

    擦身而过总记不下

    我在人海之中找一朵浪花

    你用最残忍的方法对我回答

    电话打错了却接通了心底

    你轻轻叹息感动了这城市

    雨下了是否都是你的讯息

    你是否就是守护天使

    你的呼吸是一首哀苀歌词

    在最神秘的距离

    哽住了我的哭泣

    晶晶,你不接我的电话,我又何尝想这样一遍又一遍地拨打?那铃,我听如锤击,你听来,又如何不如刀割?今夜,我注定难眠,你,又怎能安睡?

    “晶晶…………”韩星冲着大海,用尽全身的力气叫了一声,如同一只受伤的狮子。

    “嗨,先生,来本杂志好吗,《花花公子》。”韩星正在沉思呢,被一个听起来有点流里流气的英语打断。

    韩星回头看了一眼,是几个吊儿朗当的黑人青年,五颜六色的发型,花里胡哨的廉价首饰,光着膀子,露出强健的肌肉和怪异的纹身。原来是几个兜售杂志的小贩。韩星没有在意,礼貌地用英文说了一声:“谢谢,我不需要。”

    “这可是《花花公子》,男人都喜欢的花花公子,正宗的美国货,一本只需要十美元。”为首的小贩不死心。

    “对不起,我真的不喜欢。”韩星依然很有礼貌,而且说得很诚恳。

    “他说他不喜欢?这个中国人居然说他不喜欢!”

    “怎么会有连花花公子都不喜欢的男人呢?难道他是个BL?真是不可思议。”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聒噪起来,而且,语言中带有明显的侮辱和轻蔑。

    韩星有点烦了,他不想再和这几个人纠缠,说了声:“对不起,我还有事。”就欲转身离去。

    “嗨,别走啊。”

    “等等,等等。”几个人纠缠不休。

    “你们还有什么事?”韩星脚下没停,出门在外,孤身一人,看这几位也不是什么好鸟,他不想惹麻烦。

    “我们没有吃晚饭的钱了,你可以给我们一点钱吗?”杂志卖不出去,几个家伙居然直接开口要钱了。

    “对不起,我身上没带零钱。”韩星再也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

    “喂,喂,别走得那么快嘛。没有零钱,整钱也可以啊,要不开个支票,或者把信用卡给我们,告诉我们密码?”黑人青年的口气也不象刚才那样调侃了,声音严肃,而且有了几分威胁意思了。

    坏了!遇上抢劫的了。韩星早就知道,在海外,经常有人以华人为抢劫对象,没想到,今天居然让他给碰上了。怎么办?一个对三个,而且对方那么壮,又是有备而来,自己那点三脚毛的功夫,硬拼估计是不行。三十六计走为上,跑吧!韩星趁几个人没留神,伸手推开一个离他最近的,撒腿就跑。

    三个黑人一愣神,他们没想到这个中国人居然说跑就跑,还没反应过来,韩星已经跑出十米开外了。不过,几个人没放弃,拔腿就追。

    奔跑中的韩星在听着后面的动静,这几个鸟人追的时候嘴里可没有闲着,一边追一边叫唤:“抓小偷!”“中国人偷了我们的杂志啦!”这不睁眼说瞎话嘛,自己两手空空,手上哪来的什么杂志。

    韩星不管,拼命地往人多处跑,他清楚,跑到有警察的地方就安全了。

    可是,他失算了。韩星的速度本来不慢,大学的时候很注意煅炼,百米跑个十二秒不成问题,这两年年龄大了,而且生活没有规律,体质已经大不如前,但暴发力还在,跑个十三秒应该问题不大,这也算快的了。可惜,这是跟中国人比的,十三秒的速度,对四肢发达的黑人来说,基本不算是个什么速度,五秒钟之后,韩星才跑了三四十米,就感觉几个黑人的脚步声已经在自己的身后了。

    第一招行不通,韩星开始用第二招,他开始拼命地喊叫:“help!help!”这是常识,在遇到危险而且附近有人的情况下,既然跑不掉,最好的办法就是喊救命。不一定真的管用,但胆小一点的劫匪有时候也会被吓跑。

    韩星又一次失望了,这第二招也行不通,几个劫匪并没有被吓跑,依然紧追不舍。而且,也没有人来帮自己。不但没人帮忙,离得近点游客反而避之不急,都疾步走开了,根本没有见义勇为的打算。中国古代剑客有路见拔刀相助的传统,可这个传统在国内都已经失传了,南非这种化外之邦,咱们的汉唐遗风就更不指望能吹到了。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呼救也没有用,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韩星反而镇定下来了。他停下来,不跑了,而是转过身,冷冷地看着这几个黑人。

    三个黑人见他忽然停了下来,而且神色镇定,也不由得心里一惊,但脚下可没闲着,很快形成一个等边三角形,从三面把韩星围住了。

    “钱,美元!”一个家伙嘴里嘟囊着。

    “好,钱我可以给你,但你拿到钱以后要立刻离开。”事出无奈,韩星打算化财消灾。他身上并没有带大额的现金,信用卡放在住地呢。韩星把皮夹子拿了出来,取出护照给几个家伙看了一下,示意里面没有现金,然后,把皮夹子里面的现金一股脑地拿出来递到几个人面前。说是全部拿出来,其实也不多,三百多美元而已。

    “手表,手机。”一个家伙接过钱,又说了句。

    坏事了。手机无所谓,给他拿去就拿去了,这手表可不能给他们,这是清雅给他的礼物,是不是贵重他倒没放在心上,但丢了他会于心不安的。这块手表,在韩星眼里,是他们感情的见证。心中想着,手上把手机递了过去,口中还在和歹徒周旋:“手表是我太太送给我的礼物,我把钱都给了你们,请你们允许我保留这件礼物。我可以不报警。”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韩星没有任何筹码,只好搬出一个不是筹码的筹码。

    可是,事情出现他意想不到的转变,为首的一个人并没有像刚才那样贪婪地接过他的东西,而是突然眼放凶光,对他的两个同伴嘀咕了一声:“笨蛋,可以动手了。”

    韩星心里一惊,心里说,坏了。他可以感觉到,这个动手的意思,绝对不是动手抢劫,而是要动手杀人。人都有求生的本能,也有感觉危险的本能,从对面这个人的眼光,从他的表情,特别是他身上放射出的那种杀机,韩星很清楚地知道,这几个人是想要他的命。

    而且,韩星也在一瞬间发现,这几个人,根本就不是一般的小混混,都是装出来的。等他们准备跟自己动手的时候韩星才发现,三个黑人的动作、姿态都变了,不再像开始的时候那样流里流气,而是目光锐利、凶残,像三条面对着美食的恶狼,他们的动作、姿态都不是一般的小混混能做出来的,这是三个训练有素的杀人机器。三个人的站位也很有讲究,一个人在前面与自己周旋,两个人在自己的身后虎视眈眈,别说自己是个三脚毛,就算是真正的格斗高手,在这样的形势下也很难全身而退。

    形势比韩星预料的还要糟糕,这三个人,并没有打算与自己徒手格斗,而是一齐从后腰拔出了军刀。

    绝对是军刀,而且是大名鼎鼎的猛虎刀,世界众多特种兵战士的至爱,这种刀,甚至可以切割钢管和防弹玻璃。怪异的刀身,特殊的虎纹,看起来,异常的狰狞、充满杀机。

    晶晶,我完了!一个赤手空拳的普通人对三个手持利刃杀手,韩星知道,自己这条小命,只怕要永远留在这美丽的特布尔湾了。心中一阵无法形容的巨痛,死则死矣,可至死都没有见到他日夜牵挂的晶晶,韩星死不瞑目。

    · 第二卷 清明 ·

    ~第04章 绝处逢生~

    形势危急。如果能活,一切都好商量,可这几个家伙明显是要他命的,韩星怎能坐以待毙,这绝不是他的个性,他毕竟和田海龙练过几天格斗,此刻韩星拿定了主意,就算是死,也得想办法拉个垫背的。

    眼睛盯着面前的杀手,这家伙正耍宝,把一把猛虎军刀玩得让韩星眼花缭乱,这是动手的前兆,目的是给韩星一种震摄,让他失去抵抗的意志。韩星知道,正面之敌他是拿不下来的,只能出其不意。眼角的余光看着地下的身影,韩星动若脱兔,一个撩阴腿,向侧后方弹了出去,顿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杀猪般的嚎叫,韩星心里一喜,中了。

    “狡猾的中国猪!”正前方的一人把这一切得看很清楚,也顾不上玩弄手里的刀了,唰地一刀向韩星挥了过来。

    这一刀真快,真狠,而且是斜肩而下,重点是前胸,韩星根本避让不及,何况,他身后还有一个人在等着呢。毕竟只是三脚猫的功夫,他的战略和战术思想都对,就是动作和技术无法给他的思想提供支撑。韩星本来的想法是踢倒一个以后,借着反弹力,往他踢倒的那个敌的对面的一边闪,这样,就可以直面三个人,避免腹背受敌的局面,问题是意到身不到,刀刃带着风声已经到了他的身前。来不及闪了,韩星本能地一抬胳膊,只听唰地一声,小臂一麻,衣袖里,一股温热液体就顺着胳膊流了下来。

    韩星知道,自己受伤了,不过,胳膊好像还能动,应该没有伤筋动骨,但他更清楚,负伤,仅仅是开始,接下来的肯定会更残酷,必须在自己没有丧失战斗力之前解决一个。此刻,韩星并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泛出了一丝幽默感。当年中国足球队出征韩国世界杯,提出了三步走的目标,进一球,得一分,赢一场,可惜最后还是背了个大大的鸭蛋回来了。自己刚才一脚踢中了那家伙的下阴,侧过身后他看见,这小子还在沙滩上翻滚,这应该算是进一球了吧,下面得考虑得一分了。韩星把目标选定了,离他最近的这个刚刚砍了他一刀的家伙。

    黑人的心理素质往往不好,在对抗中技术和体力是绝对占优的,可论战术和大局观跟韩星相比就差得多了。这个黑小子刚刚一刀命中,眼中流露出一丝嗜血的快感,而且,他从韩星的动作上看,知道这个对手虽然出其不意地踢出了他的同伙,但绝对是个菜鸟,再来一刀,最多两刀,十万美金可就要到手了。

    可是,他忽略了韩星在死亡之前的的勇气和胆略。

    韩星没有给他好整以暇从容调整的机会,以飞萤赴火的姿态,一个虎扑,把这个比他高了半个头的黑人大汉连人带胳膊紧紧地抱在了怀里。人在生命危急状态下爆发出的潜力是惊人的,黑人杀手怎么都没想到,这个中国人的力量居然如此之大,一时间,他非但挣不脱,反而有一种窒息的感觉。而且,奇#書*網收集整理他脚下是柔软的沙滩,扑击带来的强大冲击力让他脚下一滑,两个顺势倒了下去,在沙滩上翻滚着。这也让那个至今还没有参加的黑人无从下手,虽然手持利刃,他却不知道如何是好。

    韩星这边可没闲着。田海龙给他传授的简单的格斗要领一句句地在他脑海里出现。

    人体,最柔弱的部位是眼睛,一旦受到攻击,会在瞬间失去战斗力。他想攻击这个黑人的眼睛,可是,腾不出手,在黑人的挣脱下,他抱得很吃力,如果把手松开去插他的双眼,可能手还没到,对方的刀就招呼在自己后心上了。

    怎么办?这样抱着,是抱不死人的。另外一句话又飘了出来。

    人体,最富有攻击力的部位是牙齿,牙齿的切割力,远胜于拳头、肘、膝。

    黑人正感觉窝囊呢,对付这个中国菜鸟,原本十拿九稳,没想到却被他抱的有劲使不出,真他妈的窝囊。

    可是,一瞬间,他的窝囊就变成了恐惧了。丝毫不夸张,是发自内心的、让他汗毛都竖起来的恐惧。

    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国人,在他眼里,本来是一只羊羔,可现在,已经变成一只恶狼了。这个人,而目狰狞,张开了大嘴,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

    “他要咬人!”黑人杀手惊恐地缩着脖子,他已经忘记了要挣脱韩星的束缚了。

    黑人这一次的判断是对的。韩星,真的是要咬人,很坚决,像一头恶狼一样,而且,他还没有丧失思考能能力,他还能找准要害,对着这个黑人的颈动脉,一口咬了下去。

    眼前,一片红光。韩星有点恶心,他想吐,但他又知道,不能松口,现在不是恶心的时候。

    又腥又咸的血液直喷了韩星一头一脸,而且,还有一部分,象高压水龙头一般涌进了他的口腔,并且,还在往胃里灌,这个黑人的心脏功能还真是强劲啊,黏稠而且难闻的液体喷涌不断。

    两个人还在翻滚,下意识地、本能地翻滚,很快,韩星感觉,怀里抱着的人,不是在挣脱,而是在抽搐,是的,他在抽搐,象一头刚被宰杀的牲口一样在不停地抽搐。

    是时候了。韩星松开了臂膀,顺手捡起了起了那把黑人杀手松开的猛虎军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很无力,刚才的垂死搏斗,已经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韩星知道,自己已经胜一场了。

    不过,他没有忘记,旁边还有两个,一个被自己踢中了下阴,不知道现在状况怎么样,但还有一个是完好无损的,他无论如何是不能再胜一场了。就好像中国队,侥幸战胜了哥斯达黎加,后面,还有强大的土耳其和巴西呢,好运,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降临在一个人头上。

    站起来的韩星,眼前还是一片红光,很模糊,这让他很不爽,随手把眼镜给拿了下来,红光没了,却换成了一片模糊,他把眼镜在衣服上随手控了两下,又戴上,清爽多了,已经可以看见了。但他心里却很奇怪,那两个人,怎么还不来攻击自己?

    这时候,韩星感觉,自己的嘴里好像塞着点什么,很不舒服,呸,韩星一口吐了出去。

    “哦,我的上帝。”这个动作,引起了两个惊呼的声音。

    惊呼声中,韩星低头一看,又差点吐了出来,原来,他吐出来的,是一块血淋淋的人肉,那个黑鬼脖子上的一块肉。

    再看面前的两个人,韩星差点乐了,站立的那个人筛糠一般,正在瑟瑟发抖,另外一个,还侧身躺在地上,已经不再翻滚了,身下,却已经湿了一片,这家伙,居然吓尿了。

    韩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究竟有多恐怖,脸上,身上,全是血,而且,刚刚咬死了一个人,现在,又拿着刀,在暮色中,走向另外两个。

    韩星也不知道,他刚才解决的,并不是这个小组里除了他以外最弱的哥斯达黎加,而是最强大的巴西。真正的杀手,是一直在他面前的那个,另外两个,只不过是这个杀手找来的两个小兄弟而已,那是两个真的小混混,他们并没有杀人的勇气。

    “上帝,食人魔!”两个黑人如梦初醒,惊恐地尖叫着,互相搀扶着,连滚带爬地跑了。

    天色已黑,海风渐弱,空气中弥漫着越来越重的血腥气,这让韩星几欲作呕,想爬起来离开这个地方,可是,他起不来,浑身没有一丁点儿力气。也许是因为刚才的搏斗激发了太多的潜能,现在的韩星,完全是一种虚脱状态。特别是另外两个黑人跑掉之后,韩星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动力了。威胁,有时候也是动力。

    又过了一小会,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韩星终于坐了起来,先打了一个报警电话,拿手机的时候,他感觉到胳膊上传来的钻心的痛,这才意识到他的小臂被砍了一刀。放下手机,他艰难地脱下西服和衬衣,见胳膊上被砍了一条将近十厘米长的斜长的口子,好在没有伤到大的血管,血已经自己止住了。为防止感染,韩星把衬衣撒下一条,把伤口简单地包扎了一下,然后到海边洗了洗,头上、脸上、身上全是血,再加上周围的血腥气,韩星觉得自己跟在地狱里差不多。海水又苦又涩,可韩星漱口的时候却觉得味道不错,起码比黑人的血强多了。

    想了想,他没有给炎黄集团和董小方打电话,自己的事情,他还是习惯于自己处理。

    不一会,沿海大道上响起了阵阵刺耳的警笛声,很快,十几名荷枪实弹的警察把韩星包围了起来,韩星举起了手,乖乖地在警察的押送下上了警车。韩星清楚,虽然自己在电话里已把事情的经过说清楚了,但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情,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警方还不能断定他就是正当防卫。

    到了警局,警方的态度很不错,并没有把他当成杀人犯对待,而是先找来一名外科医生帮他处理伤口,清洗,消炎,缝伤口,包扎,费了半个多小时,又在韩星的要求下,用他的钱,到外面帮他买了一身衣服,棉的运动服,韩星看,标签居然用英文写着中国制造的字样,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换上以后,这才觉得自己有了点人样。

    一切处理完毕之后,开始笔录一些简单的调查,完毕,警官发话了:“韩先生,刚才,根据您本人提供的资料和护照,我们已经和贵国海洲市的警方取得了联系,确认了您的身份,是中国一个两百万人口的大市的市长。我们非常愿意相信,这件事情的确是您在遭遇抢劫、谋杀时的正当防卫行为,但是,目前我们还没把事情的真相调查清楚,所以,现在还不能恢复您的自由。但是,根据我国法律,您现在可以申请保释,有两处方式,一是您可以打电话给您在南非的律师,二是可向贵国的领事馆求助。”

    听了警官的话,韩星笑了。中国和国外不同,现在中国对外开放的程度高了,对国外的一些观念和习惯越来越了解。曾经有过这么一个笑话,一个市的市委书记和市长一同外出到一个友好市访问,负责接待市长的自然是市长,而接待市委书记的只是当地的一个律师。市长被奉若上宾,市委书记却倍受冷落,被当成了市长的随行人员。后来才知道,接待市委书记的律师是该国执政党在那个市的联络人,也叫书记,那个国家的党组织平时没什么活动,也没有固定的党员,只有在选举的时候这些人才会活跃起来,党员数就是对该党推出的候选人的投票数。所以,后来中国凡是市领导干部出访,对外一律称市长,因为很多国家非但不像中国这样有书记,而且根本不设副市长这个职务。

    想归想,韩星还是有自己的想法,他肯定不想麻烦中国领事馆,一个领导干部在国外牵扯上了人命官司,影响局限在海洲倒没什么,闹到领事馆就等于闹到了外交部,这就不太好了。还是给董小方打电话让他来处理吧。正准备打呢,却有一个警察敲门进来,对那个警官耳语几句,警官脸上马上露出了笑容,对韩星说:“韩先生,恭喜您,你的律师来了,要求现在就为您办理保释,您需要见一下吗?”

    “好的。”韩星也不奇怪,估计是炎黄集团的人来了。

    不过,两个人进来以后,却让韩星大吃一惊。前面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华人男子,带着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应该是律师。跟着他的,却是一个助手模样的小姑娘,身材高挑,眉清目秀,帮律师提着公文包,嘴角含笑,眉目流盼,这不是冯倩倩嘛。韩星脱口而出:“倩倩,你怎么来了?”

    “一个好汉三个帮,韩叔叔,千里走单骑的感觉不像您想像得那么刺激吧。”这小姑娘一点正形没有。韩星苦笑了一声,没理她。正事要紧。

    南非警方的办事效率挺高办了保释金,警官对律师和韩星又叮嘱了几句,就放他们走了。

    到了警署的外面,韩星看到门外停了一辆商务车,上了车,见后座还坐着两个黑夜里也戴着墨镜的华人。见韩星上车了,连忙检讨:“韩书记,您受惊了,是我们失职,没有保护好你的安全。”这又是什么人物?两个人已经看出韩星的疑问,连忙解释,原来,这两位是田海龙手下,十三室海外组的,这个组在多年前就是由田海龙负责,韩星明白了。

    两个人和韩星打完招呼以后,就和那名律师一起离开了,不过,临走时说,韩星今年的在南非的行踪,他们会二十四小时提供保护,但他们两人身份特殊,不方便跟在韩星身边。对这一点,韩量太理解了,这些人,都是万不得已绝不动用的力量,跟在自己身边是很容易因小失大的。

    返回炎黄集团寓所的路上,冯倩倩向韩星介绍他走后的情况。本来,韩星在临走前叮嘱了倩倩和马如龙二人,让他们别把这事告诉大冯和田海龙,可是,倩倩并没有当回事,在跟家里通电话的时候还是把这事给说出去了。大冯一听就急了,他知道,韩星在南非那边虽说有晶晶和董小方的关系,这谈新权集团的案子毕竟是韩星一手办的,在那个集团内,他得罪的人不知道有多少,韩星这么干,胆子也太大了。连忙一边安排倩倩赴南非去追韩星,同时通知十三室海外组在南非的成员,让他们赶快寻找韩星。

    倩倩经常跟着爸爸到国外活动,有殊身份,可以免签,但已经晚了一步,不可能和韩星同行,只好先飞新加坡,然后从新加坡直飞开普敦,比韩星少搭一个航班,却晚了四个小时到达。

    田海龙这边,南非和中国的关系不是热点,既不敌对,也不是特别友好,所以,十三室在南非也没有安插太重要的力量,仅有的一个小组,里面的核心成员正常只是在米德尔斯堡活动,开普敦只是南非的第二大城市,不是重点。组里的负责人接到田海龙的电话就开行动,一边让支线力量寻找韩下落,一边趋车到开普敦和倩倩会合。刚会合不久,支线力量已经传来消息,韩星的下落已经找到了,出了不小的麻烦,正被警方押往警局呢。

    知道下落就好办了,他们马上通知律师去保释韩星,到了警局,可巧不巧正赶上韩星准备给董小方打电话。

    事情说完,倩倩开口了:“韩叔叔,碰钉子了吧,后悔没把我带上了吧。现在您可以放心了,我来了,一切就简单了,不就是找个人嘛,别说是在南非,就是在南极,今晚我也能给你扒啦出来。我保证,明天上午就让你见到晶晶姐姐。”

    “是晶晶阿姨。”坐在出租车后排的韩星眼皮都没睁,轻轻地强调了一句。

    · 第二卷 清明 ·

    ~第05章 不留后路~

    晚十点,开普敦郊外的一幢欧式别墅。

    门房外,两名黑人保安依然剋尽职守地坚守着自己的岗位,院内,一辆黑色的奔驰600停放在客人专用的车位上,显然,这个别墅今天有客人来访,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客人,这让两名保安更加不敢掉以轻心。

    可是,他们都没有看到,一个全身黑衣的人影,像一只灵猫一样,敏捷地在后墙壁上移动着。透过一扇窗户,黑衣人找到了一个最佳的窥视点,而且,也是一个绝佳的藏身处,黑衣人很满意,从背囊中取出一根绳索,很轻巧地往上一扔,打好的活结正好挂住了屋檐上的一块凸起,绳子的下面,却是一个帆布做成的袋状物体。黑衣人把带子撑开,轻巧地一腾身,就坐了上去,原来这是张帆布软椅,坐在上面,很舒服,有点像秋千。

    坐好以后,黑衣人开始有条不紊地做自己的事情,先戴上一只蓝牙耳机,再从背囊里取出一个带吸盘的微型监听器,往玻璃上一按,房里里的声音就轻晰地传到了黑衣人的耳朵里。黑衣人更满意了,从背曩里又取出一个袋子,这不是工作用具,却是一小袋腌制话梅。黑衣人把话梅放进嘴里,然后,靠着软椅背,一边窃听,一边享受着她的零食。

    这个黑衣人,正是离开韩星一个人活动的冯倩倩。此时,她正清楚地监视着房内人的一举一动。

    窗户里面,是个小客厅。说小,也有二十多平米,里面放着几张很舒适的布沙发,茶几,还有一些装饰物。沙面的一面,坐着一个女孩子,穿一身纯棉的家居服,手中拿着咖啡杯,慢慢地喝着。可她的脸上并没有丝毫享受的感觉,眼眶红肿,写满了悲伤和忧郁,让倩倩都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这个女孩,正是晶晶。

    坐在晶晶对面的,像是一对年轻夫妇。男人三十岁左右的样子,一头短发,穿一身米色的休闲装,身材健状,肤色发黑,如果不是亚洲人的脸形和黑色睛黑头发,光看肤色有点像棕色人种。依偎着他的,是一个年轻少妇,也是华人,神态安祥,姿态落落大方,很有点书香人家的气质。这两个人,男的,是炎黄集团的监事会主席,钱玉成,钱大富的独子,女的,是他已经结婚了五年的妻子,楚云儿,南非著名华人医生楚天明的掌上明珠,原炎黄集团董事会秘书,后来在钱玉成的姐姐钱玉纶的撮合下,辞去了工作,嫁给了时任董事长的钱玉成。

    “他身边的那个女孩子的身份查清楚了吗?”晶晶好像对这事挺关心。听到第一句话的谈论对象似乎是自己,冯倩倩大感异外又异常兴奋,虽然耳机的声音足够清晰,她还是不自觉地把耳朵竖了起来。

    “基本查清楚了,那个女孩子叫冯倩倩,复旦大学中文系毕业,上海人,海洲市纪委办公室的文员,实际上是那家伙的跟班秘书。领导人身边的漂亮女秘书,呵呵。”钱玉成对韩星的称呼是那家伙,这么多年,无论是姐姐、晶晶包括董小方他们怎么说韩星的好,他总是无法释怀,对韩星依然还有那么一点点敌意。现在,看着面前又紧张又悲伤的晶晶,钱玉成心里有一种莫名的郁闷。如果不是那小子,晶晶,本来应该是他的妻子的,和他在一起,他绝对不会让晶晶如此伤心,如此痛苦。

    “小人之心。”冯倩倩在外面听得清楚,这个人的心灵真肮脏,倩倩暗暗鄙夷,如果今天不是有特殊任务,等会非给他一点教训不可。

    “你别听他胡说,那女孩子私下里叫他叔叔呢。”楚云儿显然不满丈夫带着点挑拨离间的口气,伏义直言。

    “玉成哥,你不了解他,他不是那种人。”晶晶为韩星辩解了一句,可转而又问:“那个女孩子呢,现在还在他身边吗?“这句话让钱玉成哑然失笑,女人啊,真是矛盾的动物。

    “晶晶,要我说,你何苦这么折磨他也折磨自己呢,人家辛辛苦苦跑到这里来,连电话都不接人家一个,是不是太狠心了一点。而且,为了你的病,他七年什么事都不做,就为了你一个人,要是我,我早就……”楚云儿好像有点心软,在劝晶晶,可最后一句话说得不太恰当,顿时被钱玉成横了一眼。楚云云知道丈夫想的是什么,反白了钱玉成一眼,嗔道:“瞎想什么呐,我这不是举个例子嘛。”一句话,又把钱玉成的脸色多云转晴了。

    “云儿姐,您不知道,我不能见他,也不能接他的电话,否则,我会坚持不下去的。”晶晶才说一句,眼泪就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晶晶不知道,她究竟哪来的那么多的泪水,这些天基本是以泪洗面,可泪水还是那么多。

    “那你就干脆嫁给他算了,省得整天哭哭啼啼的。”钱玉成是男人,说话就是干脆些:“要我说,那小子虽然有些不地道,可对你还是不错的,他能舍下一切跑到南非来找你,而且,从他今天在海边的表现,的确也是条汉子,从这一点,我钱玉成佩服他。何况姐姐又留下话来,让他做公司的董事长,我看也不是不可以。你放心,他做董事长,我不会跟他过不去。”钱玉成的这句话在冯倩倩听来还算顺耳,对这个家伙,倩倩总算有了一点点好感。

    “别提海边的事了,你是怎么保护人的,好在没什么事,万一有个什么意外,看你怎么跟晶晶交待。”楚云儿在责怪钱玉成,让钱玉成很是尴尬,这事,他做得的确是不漂亮。

    “玉成哥,你不知道,他志不在此,别说是炎黄集团,就是再大的公司,他也不会有兴趣的。”晶晶的论断非常坚决。

    “那他之前可是为了你放弃了七年。”楚云儿插了一句。她的话不是没有道理,这个男人,既然可以为了晶晶放弃了七年的事业,同样也会为她作出不同的选择。这个想法,连窗外的倩倩都很认同。

    “对不起,玉成哥,云云姐,你们没和他交往过,真的不了解他。”这已经是晶晶第三次说出同样的意思了,连她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正因为他放弃了七年,现在,他终于解开了心中的疙瘩,我才更要离开他,不能拖累他。我很清楚,如果不做他那份纪检的工作,就算他和我在一起,这辈子,终究是不开心的。至于他放弃的那七年,也许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楚,只有我知道,那不完全是为了我,更多的,是为了我爸的事。”晶晶说话的思路渐渐清晰。

    “他和我爸的关系,其实是非常微妙的,这一点,我想没有任何人比我观察和思考得更清楚。爸爸对他的态度绝不仅仅是赏识或是因为我的关系,这非常让人难以理解。比如在我和他的恋爱关系上,虽然爸也曾劝过我离开他,但态度并不坚决,否则,以我爸的性格,我又怎能和他顺利地交往?又比如,爸最后跟我说过,其实他早就发现,他是集团最大的威胁,可爸从来都没有动过要除掉他的念头,在两省交界处的撞车事件目的也不是杀人,这绝不是因我和他的儿女情长,爸爸那么杀伐决断的人,又怎么会把这样的事放在心上?还比如,最后关头,他也是因为想成全我们而准备打死安永江,却被我稀里糊涂地拦下来,结果被安永江杀害。我昏迷了七年,可能很多事对你们来说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在我看来好像是刚刚发生过一样。这段时间,我一直有一种感觉,爸爸对他,似乎比对我还要好,我和爸爸在一起,一年加起来都没有他们两个人一次说得多,好像他才是爸爸的亲生骨肉、才是他生命的延续一样。”晶晶一口气说下来,窗外的倩倩和屋里的两个人都很吃惊,怎么会这样?

    晶晶喝了一口咖啡,轻轻地放在桌上,还是那副幽幽的让人心里发紧的口气:“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其实是相互的。他和爸爸的关系不,在我感觉就是这样。他放弃了纪委的工作,放弃了自己的理想和信念,消极避世,一躲就是七年,当然有我的原因,但也不尽然。如果是为了我,他不用这样也可以处理得很好,他应该有这个能力。我想,他这样做,很可能是因为爸爸的事让他困惑了,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不是正确,因为找不到答案,钻进了牛角尖,才无法坚持下去,直到现在,才算走出来。他们两个人,是敌人,但也是知音。有时候我想想,虽然这是一个悲剧,但也让我很欣慰。”晶晶的话让几个听众无不动容。韩星没有听到这翻话,如果听到了,也许他会有一种内心被一盏明灯照亮的感觉。

    窗外的倩倩现在也开始对晶晶刮相看。晶晶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女孩儿,在她眼里一直是个很平板的印象,单纯,善良,对韩叔叔一往情深,却也是韩叔叔的拖累,可现在,她对晶晶的看法有些立体化了,这个女人,同样不简单。相应的,对韩星的看法,他也有了改变。爸爸给他讲过这个韩叔叔的故事,但很简单。她知道这个韩叔叔虽然年轻,却有着不同寻常的经历,而且还是爸爸的救命恩人。她愿意在韩星身边工作,很大程度上是出于一种感恩的心理,现在,她又多了一份好奇。这个韩叔叔,越来越像一本读不透的大书。

    “那你准备怎么办?难道就这样一直逃避下去?”钱玉成关切地问。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晶晶无助而又苦恼地把脸埋进掌心,说不出话来。

    钱玉成和妻子对望了一眼,他们清楚,感情上的事情,只能由她自己来处理,任何人都帮不了她。

    “晶晶,那我们先回去了,你也别想太多,无论怎么样,你一定要保重,别把身体弄垮了,我们,还有他,都不希望这样。”楚云儿以嫂子的身份叮嘱着。晶晶现在举目无亲,又要离开韩星,他们夫妻,也许是她最后的亲人了。

    “嗯,那我送送你们。”晶晶站了起来。楚云儿推辞不过,只有让晶晶陪着,三个人走出了房间。

    两分钟以后,晶晶回到了房间,推开门,立刻感觉有异常,可还没开口叫人呢,嘴巴已经被一个柔软的小手给捂住了,耳边传来随即低语:“晶晶姐,别怕,我是韩叔叔的秘书冯倩倩,有事要和您谈。”

    冯倩倩,他们刚才还在谈论的女孩子,没想到刚说曹操曹操就到了。不过,既然是他的人,肯定不会对伤害自己,晶晶已经不再惊恐,身体也放松了下来,顺从地点了点头。

    等倩倩松开了手,晶晶才开始打量这个她刚刚关心过的女孩子,一身黑色的紧身衣,把修长的身材勾勒得十分健美;紧身衣的头套被拉了下来,瀑布般的长发披洒着,让她在勃勃英姿中尽显妩媚。旋即,晶晶觉得自己这样打量人家似乎不太礼貌,连忙招呼倩倩坐下,又重新沏了咖啡。做事的时候,晶晶心里很乱,很显然,她明白这个女孩子的到来意味着什么,这让她措手不及。

    一切就绪,晶晶坐了下来,迟疑地开口了:“他……还好吗?”这句话,是冯倩倩意料之中的。

    “没什么大事,只是受了点轻伤,已经处理好了。”倩倩如实回答,这也让晶晶稍微心宽了一点,应了一声:“哦”,就不再言语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 煞星 http://www.xshubao22.com/6/66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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