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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纪委案子的吗?怎么上来就把省长先生“双规”了。
周天河这边不干了,顿时咆哮了起来:“凭什么‘双规’我?我卖什么官了?我收了谁的贿赂?”
“你收了谁的贿赂?”田海龙开腔了:“你还真有脸皮说,仅仅从原海洲市市长罗贤明一个人那里,你就拿了不止一千万吧。你这个案子不用审了,就这一千万,已经够你吃枪子儿的了,进去以后认真检举揭发,争取宽大,兴许能给你个死缓。带下去吧。
“我……”周天河不甘心地看了坐在下席的许有为一眼,顿时萎顿在了桌子上。这边,两名十三室的办案员已经走了进来,不由分说架起周天河的两只胳膊,把周天河架了出去。
会场鸦雀无声,从前听说,十三室出现的地方。传出的都是坏消息,今天,总算是见识了。只是,听田海龙说。这个案子,却不是十三室查出来的,而是被海洲案给卷进来的。
“同志们。周天河一案,并非是单纯的经济犯罪,我们在调查中还发现,周天河还涉嫌买凶杀人未遂,此事巡视组已通报最高人民检察院,另案处理,在此不予讨论。接下来我们要讨论的是另外一件事,之所以需要讨论,是因为这个个案子我们现在还不能定性。但情节也极为严重,给大家的思考也极其深刻。”林清雅冷冷地说。
不知道还有什么事,大家在洗耳恭听。
“讨论之前,我想请大家看一份材料。林清雅从档案袋里取出十几张复印纸,工作人员马上接过去。一一分发了下去。
看着这份材料,许有为的头上在冒汗,这份材料,正是他给中纪委写的为韩星申诉地亲笔信。
“同志们,我不知道大家看了这封信以后有什么感受,这封信,在我看来,是一封仗义执言的申诉信。一个市委书记,在部下受到不公正处理之后。直接越过省委,向中纪委写了这么一封申诉信,应该算得上是无私无畏吧,可是事实却完全不是这个样子。许有为同志。你有什么需要向大家解释的吗奇#書*網收集整理?”林清雅看了许有为一眼,这一眼,让许有为打了一个冷战。
“我……我没什么好解释的。但是,我也是出于一片公心啊!”许有为在绝望中挣扎。
“胡闹!”省委书记张政愤怒了:“许有为啊许有为,你究竟安得是什么心,在决定处理韩星同志的时候,省委征求过你的意见,积极要求处理韩星同志的是你,给中纪委写信为韩星同志申诉的也是你,你究竟干什么啊你?”
“我……”许有为再也说不出话来,两边对质,他无话可说。
“张书记,说老实话,这位许书记的做法我们也看不透!”田海龙跟张政说了一句话,然后把脸转向了许有为,冷笑了一声:“许有为,一方面,你在表面上坚决支持市纪委行动,并且调动公检法和宣传部等很多部门为纪委的行动提供支持,并且冒天下之大韪向中纪委申诉,另一方面你又不停地在背后使绊子,向省委打韩星同志的小报告,利用海洲市办案的突发事件大做文章,在海洲兴风作浪。你连你带到海洲地贴身秘书都不信任,却在市纪委的老王死后,让你的一个老同学,都市导报记者吴某以采访海洲反腐案件为名,在海洲上蹿下跳,四处鼓动被‘双规’干部的家属写信到省委告状;非但如此,你还让他亲自到受害者老王家做工作,说韩星好大喜功,草菅人命,说市委市政府对他们家的补偿不够到位,鼓动这家人抬棺告状,为韩星同志制造不良影响。以至目前为止,老王的尸体都没有火化,这家人甚至告到了北京,告到了中央。你这位同学因为扰乱社会秩序在你来省城开会的路上,已经被派出所拘留了。许有为,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许有为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他身边的韩星,见韩星正专心地在小本子上做着笔记 ,根本就不说话,许有为绝望了,他低下了头,一句话都没有说,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许有为,你别忘了,你非但在背后捣乱,而且还借视察工作之机给罗贤明通风报信,让他稳住,说周省长一定会想办法救他,这给周天河买凶杀人赢得了时间。周天河犯的是故意杀人罪,你这么做,认定你是从犯,不过分吧!”田海龙咄咄逼人,把许有为追进了死胡同。
“林主任,田主任,你们可不能冤枉好人啊。我的确是在背后搞了一些小动作,也的确给罗贤明通风报信了,可是那是周省长让我干的,我一个小小的市委书记能不听吗?我怎么知道周天河他要杀人灭口啊。”许有为彻底慌了。
“林主任,田主任,据我所知,许有为好像和周天河没有什么太密切的来往,派他到海洲做市委书记。也是我提议地,用人失察,我负责,但我要实事求是。”张政插了一句话。让许有为感激得无地自容。韩星看了张政一眼,情况他是基本清楚的,对这样的人。张政还能在中纪委的人面前帮他说句话,就冲这一点,韩星还是有些佩服地。尽管韩星知道,张政心里是清楚罗贤明是周天河的人的,所以,才由他本人提名一个市委书记去海洲,这对罗贤明是一个制约,否则,海洲岂不成了周天河的天下了?如果连他本人挑的人都和周天河搞到了一起。那岂不是瞎了眼了嘛。
“许有为,你可以出去了,在市委办值班室等着吧。党委会结束后,会宣布对你的处理决定。”田海龙说了一声,许有为灰溜溜地走了。临走前和韩星对视了一眼,眼神复杂。
“张书记,您刚才所说的情况,和我们调查的情况完全吻合。许有为本来和周天河的确没有关系,可是,就是因为海洲市纪委的这个案子,才把许有为和周天河搞到了一起。据我们调查,许有为在经济上还是干净的,这么多年。也是辛辛苦苦一步步干出来的,帮周天河通风报信的事,却并非如他所言,不是迫于压力,而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许有为这个人城府很深。他最大的毛病是,什么关系都想攀,什么资源都想利用。周天河生性贪婪但又极其谨慎,不是很铁的关系,他是不会收受人家的钱地。许有为做事有他自己的想法,这人有野心,想出人头地,对自己的智商也非常自信,金钱铺路不是他的方式,他更愿意以谋略取胜,所以,尽管很想和周天河攀上关系,却一直没有机会。这一次周天河主动找上他了,他也就打蛇随棍上,以为自此以后就能成为省长的亲信了,可他没想到,韩星同志在此之前已经把罗贤明和周天河的经济往来基本查清楚了,只是顾忌到周天河是省政府的主要领导,怕打草惊蛇,这才没有把情况公开,但对罗贤明的监视却极其严密。许有为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实际上却是自投罗网。同时,他也低估了中央的反腐决心,以为到了省长这一级就没人管了。”
“哦?”省纪委书记刘明达颇有深意地看了韩星一眼:“韩星同志你做事很周密啊,看来,你对我们省纪委并没有完全信任啊。”话里有话,听不出是欣赏还是不满。
“对不起,刘书记。”韩星不得不说话;“我当然信任组织,信任省委和省纪委,可是,涉及到省政府的主要领导,我却不敢保证省纪委的每一个知道情况的人都值得信任。”
“是啊。”刘明达感慨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省级机关的人事关系错综复杂,一般来说,之所以办不了同级领导的案子,主要是因为像周天河这么大的干部,关系众多,难说省纪委就没有他的亲信。如果韩星按正常渠道跟省纪委汇报了,只怕消息到刘明达这里的时候,同时周天河也就知道了。
“许有为通风报信的目的你们已经查清了,那他表面支持韩星同志的工作,背后又使绊子又是为了什么呢?”张政自己心里有点谱,但他想听听中纪委同志的意见。
“这个原因,我想只有他本人最清楚。不过,根据他平时的所作所为,倒也不难理解。”田海龙现在是主讲:“我们认为,许有为此人到海洲,还是抱着有一翻作为想法去的,他希望能干也点成绩,成为以后加官进爵的本钱。可是,市纪委的行动,打乱了他当初的部署,但是,许有为本人是极具政治敏感性的,在我们中纪委的网站报导了海洲反腐行动以后,许有为认为,海洲反腐行动已经得到了上面的支持,所以他迅速公开支持纪委的行动;反腐行动遇到阻力之后,他以个人署名信件的方式为韩星同志申诉,也无非是表明他反腐倡廉的决心和态度。但是,他也清楚,这次行动,市委无论如何支持,上面都会把主要功劳记在韩星同志的帐上,所以,一方面他要把事情办成,另一方面。他又不能让韩星同志独美。”田海龙分析得合情合理。
“所以,他就要给韩星同志制造点麻烦,最好能把韩星同志搞臭,搞得他在海洲呆不下去。这样一来,所有的功劳全是他的了,呵呵。”刘明达补充了一句。
“只怕还没这么简单。”张政也插话了:“海洲市纪委一下查了那么多的贪官。连市长也抓了,假如没有办案点的那出事,只怕韩星同志在海洲的威望要远远超过他许有为,作为一把手,这是难以容忍的。韩星同志不走,他许有为在海洲不痛快啊。林主任,看这事就讨论到这儿吧,下面,研究一下对许有为的处理怎么样?我们省委想听听巡视组的意见。”
“我们没什么意见。一切尊重省委的决定。”林清雅没说什么具体的意见,这事已经不重要了。
“我的意见是,许有为严重违反组织原则,为犯罪嫌疑人通风报信,已经涉嫌犯罪;而且个人道德品质也存在严重问题。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制造社会不稳定因素,这样的同志,应该清除出党员干部队伍,我的意见是,开除党籍、开除党内外一切职务;至于涉嫌犯罪的问题,交司法机关查办。大家举手表决吧。”张政一口就判定了许有为的政治死刑,然后举起了手。其他党委也没什么好说的。纷纷举起了手,全票通过。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就这么定了。不过,在这里想多说几句。大家想一想,为什么会出现许有为这样的人?不错。许有为的品行是有问题,但是,我们是不是应该反思一下,出现这样的人,仅仅是个人道德品质的问题吗?不是,我觉得是我们这些当干部的政绩观出了问题。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是我们党的宗旨,让群众满意,为群众谋利益,是我们一切工作的根本出发点和归宿,可是像许有为这样的, 为了谋取政绩,甚至不惜使出一些非常卑劣的手段,这是为什么?这是因为在他的骨子里就认识,群众满意不满意不重要,重要的是领导满意;他干工作,首先考虑的不是对群众是不是有好处,而是能不能得到上级的肯定,进而得到提拔。Z省的思想解放,是一直走在全国前列的,但还不够。我决定,从现在开始,在全省范围内应该开展一次学习和整风活动,让大家认认真真的反思一下我们的政绩观。Z省,不应该再出现下一个许有为。”张政书记的话,让大家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林清雅也在思考,可是,她不讲什么组织原则,心里说出来的是:韩星,我的宗旨就是全心全意为你服务,你满意就好。
不过,林清雅是今天这个会议的主持者,下面的程序,还要由她来推动:“下面,我们再研究一下对韩星同志的处理意见,在没得出结论之前,巡视组希望听取一下省委的意见。韩星同志,你现在可以回避一下。”林清雅说了一声,韩星站起身,冲大家点了点头,走了。
进了会议室的值班室,冤家路窄,里面还坐着一个垂头丧气的人,不是许有为又是谁。
见到韩星,许有为像遇到救星:“韩老弟,哥哥我以前的确有点对不住你,可我也是迫于压力啊,这一次,你中一定要帮我说说好话啊。”
“许书记。”韩星笑了笑:“我一个小小的纪委书记,而且还是离了职的,现在正在等待处分呢,能帮你说上什么话?”
“你能的,你肯定能。”许有为很急切:“我知道,中纪委的那些人都是支持你的,哥哥我可待你不薄啊,你可不能见死不救。要是真判我是周天河的协从犯,故意杀人,我就完啦。”
“许书记。”韩星很着重地说:“在海洲,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你毕竟 是给了我很大的帮助,这一点,我不会忘,而且,你并非贪官,也没有怎么害我,我不恨你。如果你真的希望我帮你,那我就送你两句话。第一句,你现在就去公安机关自首;第二句:以后做人不要太聪明。”说完,韩星把许有为送出了值班室,在外看守的中纪委工作人员见韩星送他走, 什么也没说。
两个月以后,法院对许有为作出宣判。许有为因犯有渎职罪,被判有期徒刑一年,缓期二年执行。判决书同时指出,许有为主动向公安机关自首,且认罪态度良好,并有立功表现,符合宽大处理条件。知道自己不会坐牢,许有为当庭痛哭失声。
之后,许有为离政从商,凭借其扎实的专业功底、卓越的管理水平、良好的市场信誉,仅仅用了不到五年的时间,就成为Z省水产贸易界的一块牌子,资产过亿。
四十年后,享年八十的许有为因病去世,临终前立下遗嘱,将其全部财产约十亿元人民币全部捐献,专门用于全国海洋捕捞遇难渔民的救助和抚恤,并命名为:感恩基金。
· 第二卷 清明 ·
~第28章 过客归人~
会议还在继续,但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沉默,相当于选举时候的弃权票,弃权,本身也可能是一种态度。
一般来说,如果是讨论提拔或者是奖励的会议,会场绝对不会如此沉默,只要心里没有强烈的抵触情绪,大家都会争先恐后地发言,锦上添花,是人人都愿意干的;可现在这个会议不是,这是处理人的会议。这种时候,是特别想搞个人或者特别希望保某个人,大家都不会随便发言。
今天这个会议,尤其难以把握。大家心里只有两个字,矛盾。
从中纪委的两人位同志的意思看,似乎处理韩星的愿意并不强烈,话里话外还有一点欣赏的意思,特别是刚才对许有为案的处理,田海龙甚至通过许有为的口间接说出韩星是有政绩的,如果不是情况特殊,有人肯定会为韩星说两句话。
可是不行,因为当初对韩星作出离岗审查决定的不是别人,正是省委书记张政。这个决定刚才张政已经无意中说出来了,是他征求许有为意见以后作出的决定,那么,这就是一个错误,对于领导的错误,作下属的能随便纠正吗?
另外,中纪委的两个主任似乎有保韩星的意思,这就更糟糕。如果他们不在也就算了,比如纪委的刘书记,在上次的常委会上就可以提出把韩星调到省纪委工作的建议,这没什么,是省委常委内部的事情。现在。中纪委地人在。再提出和张书记地决定相左的意见,就不合适了。如果张书记认为发言保护韩星的人是在拍别人的马屁,不把自己放在眼里,那以后的工作可就不大好干了。中纪委地人说走就走,不得罪就行。可省委书记却是大家的顶头上司。更何况,纪委的这两个人,论级别和实权,还比不上身为封疆大吏的张政
处理或者提拔一个人,都不难;可是,要想推翻曾经作出的决定,何其难也。
解铃还需系铃人,现在开口的。只能是张政本人:“林主任,田主任,关于韩星同志的处理意见,省委当初是本着对海洲的纪检工作负责、对韩星同志本人负责地态度决定的。我们认为,一定要辩证地看待韩星同志的问题。一方面,韩星同志在海洲作出的成绩不能抹煞,海洲纪委的反腐行动,不仅仅对海洲,对全省/乃至全国的反腐倡廉工作都是贡献的,这是积极的一面;另一方面。海洲办案点的杀人案,以及犯罪嫌疑人的潜逃。是一起非常严重地事件,事情发生在纪委的办案点,必需有人为此负责。韩星同志作为海洲市纪委地主要负责人,理应承担领导责任。我个人的意见是,鉴于目前案件真相尚未查明,终究是有人蓄意为之还是纪委的工作疏漏给犯罪嫌疑提供了可趁之机,还没有最后定性。在这种情况下,处理过重,对韩星同志是不公平的;处理过轻或者不作任何处理,也是不负责任的行为。咱们是不是先放一放?等真相大白以后再作决定。”
果然是老狐狸!这是林清雅和田海龙两人人对张政的共同评价。他的这番话,其实就是维持原判。这样对他来说有一个最大地好处:他当初的决定无论是对是错,都没有被否定,相反还得到了中纪委巡视组的认同,他的威信绝对不会受到影响。另外,他也不是没有给中纪委人的面子。不是说他工作有成绩吗?那就承认他的工作成绩好了,可有一点,无论有没有成绩,出了事情,都要承担责任,这是必然的。当然,如果以后案情查清了,真的到了秋后算帐的时候,韩星的工作有没有成绩就非常重要了。一个有突出贡献的干部,在犯了错误以后,受到的处理自然轻很多。这是张政给林清雅最大的面子。
当然,林清雅并不失望,因为,张政的意见在韩星意料之中,而且,她和田海龙的话并不是一点作用没有,至少从省委这一层面上,他已经肯定了韩星,这很重要。她和林正祥/田海龙在中纪委内部都是中层,都不能一手遮天,要帮韩星,尽管他们都可以在领导面前说上话,可份量并不比张政重多少。省委的意见,领导肯定会很重视。
“如果这个案件一时半会查不清楚,那韩星同志岂不是要一直候着?”田海龙插了一句。按田海龙的脾气,说这样的话,已经够委婉的了,可林清雅心里却开始担心了,她和韩星这两天的沟通结果并没有对田海龙说,田海龙听张政的意思并没有让韩星脱离离岗审查状态的意思,已经有些急了,这么说话会出问题的。
“我看这不会有问题。中纪委既然已经就此事派出了巡视组,案情自然很快就会真相大白,呵呵。”张政爽朗地一笑。
老狐狸精!林清雅心里又骂了一句,还加了个精字。看来,这个张政并不是很买田海龙的帐啊。
其实难怪。张政他们双规了周天河,对别人有威摄力,但并不包括张政。张政和周天河虽然是同级的干部,分别担任省委和省政府的一把手,事实上,官大一级压死人,省委书记和省长的区别还是很大。Z省是经济大省,张政作为省委书记、中央委员,国家领导人见到他都会给他三分薄面,搞不好,几年后他就能进政治局了。再说了,害怕纪委的,都是贪官,要是没做亏心事,人家也不怕你鬼敲门。
说实话,张政并没有打算得罪中纪委的人,可你要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硬让他下不来台,一个堂堂的省委书记,直接和国家领导人打交道的主儿。会任何宰割吗?这不。张政地话绵里藏针:你们中纪委不是能干吗?你们查好了。至于田海龙所问地问题,在张政看来根本不是问题,他本来也没打算让韩星就这么耗着,如果不是巡视组来,这事处理起来非常简单。跟中纪委通报一声,免掉再说,至刘明达曾经提过的要用韩星的说法,那由他用也没什么。
事态发展到这一步,林清雅不得不出来说话了,田海龙军人出身,脾气硬,张政的那一套他可不大会玩。真要是把他给惹急了,还不知道局面会发展何种地步,那样的话,就太被动了,何况,林清雅本来是就是有打算地。所以,张政话音一落,林清雅就开口了:“张书记说得有道理,我也认为,现在就对韩星同志作出处理时机还不成熟。”
林清雅这句话说了来以后。田海龙不解地看了林清雅一眼:林姐今天怎么胳膊肘向外拐呢?
“不过,”林清雅很快来了个转折:“韩星同志的工作能力还是有目共睹的。巡视组到海洲之前。领导也有指示,这次到海洲来,实际上有两个方面的任务,一是把海洲办案点的事故调查清楚,认真考察一下韩星同志;二是把海洲的案件、包括海洲案件所牵涉到的所有案件查清,给关心海洲反腐案的全国人民一个交待。”
林清雅 地这两句话说出来,大家顿时感觉。份量不一样了,张政的态度也迅速变得认真起来,他有点为刚才的强硬后悔。林清雅这两句话时,可以推敲的意思太多了。
第一,林清雅表达的不是她个人的意见,而是中纪委领导的意见,性质是截然不同的,张政当然不可能认为这是林清雅在抬尚方宝剑吓唬大家,这是组织原则问题,她不敢。
第二,注意林清雅的用词,认真考察一下这位同志,是考察,不是调查,更不是审查,这就很耐人寻味了。听好的意思,中纪委领导似乎有重用这个干部地打算,用不用韩星这个人对张政来说无所谓,重要的是,重用韩星这样极具个性、颇有争议地干部,从某种意义上讲,是一种导向,说明中央已经认同韩星 种狂飙突进式的反腐作风,这意味着什么?
第三,林清雅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海洲反腐行动牵扯出的所有案件都要调查的清清楚楚。要是放在会前,张政可能也无所谓,可现在不一样,海洲案已经升级了,与其说是调查海洲案的问题,还不如说是调查周天河的问题。海洲别说是被查出了八十个处级干部,就是查出来八百个,也比不上一个周天河。周天河和他张政不同,他到Z省没多久,可周天河已经在Z省干了七八年了,组织部长就干了四年。一牵十十牵百,最后究竟会牵扯出多少领导干部,谁能说得清?掌握了周天河,这个巡视组在Z省肯定会制造出一场暴雨狂风,自己不拿黑钱不错,但人无完人,这么一查,他张政哪怕有一点点小毛病,最后都会被巡视组给搜出来。万一他们向中纪委的首长一汇报,再添点油,加点醋,只怕是大大地不便啊。
而且,张政别说是个人精,就算是个傻瓜,他也算看出来了,这两个人,似乎是存心要保那个韩星。原因不清楚,但经过两个回合的碰撞之后,这种动机已经暴露无疑了。张政自己没表示什么,只是朝他身边的纪委书记刘明达看了一眼。
刘明达心领神会,还没等林清雅把话说完呢,便趁她停顿的功夫,顺着林清雅的话接了下去:“林主任,我们省纪委坚决拥护中纪委的决定,一定会全力配合巡视组的工作。”
林清雅自然满意刘明达积极的态度和适时的表态,不过,她的智商虽然很高,可是论阅历,也只是个新手,哪能看出这帮老狐狸的动机。就凭林清雅和田海龙的水平,和这帮人打交道,如果不是韩星事先把一切都给林清雅交待得清清楚楚,只怕最后被人家卖了还会帮人数钱。张政现在有对林清雅让步的想法,也只是因为她大棒在手,秀才遇到年兵、有理说不清而已。而刘明达现在的表态,目的就是要抢一个发言权。他要帮张政掌握主动。
“至于韩星同志地处理问题。”发言权来之不易,刘明达话锋一转,就把话题引到了他所需要地方向:“就在上一次的常委会上,我们还研究过。我当时提出,韩星同志工作能力还是很强的。成绩也有目共睹,但海洲办案点的命案已经对他造成了一定的不良影响,在这种情况下,韩星同志继续担任海洲市纪委书记显然不大合适,我建议调他到省纪委,负责省纪委纪检监察一室地工作。因为其它原因,这事最后议而未决,我看在这次会议上大家不如表决一下。至于事情的最后定性,还是等真相查明以后再作处理不迟。”刘明达反自己的方案说了出来,他好像已经忘记林清雅暗示过的要考察韩星的事了。
听了刘明达的话,张政心里踏实多了,他并不在乎韩星的命运,在乎的只是自己地威信不要受影响而已。要是在别的情况下刘明达提出这个方案,可能也不大合适,可是,这个问题在上次的常委会上已经讨论过了,而且自己并没有否决。这样,至少在部下面前。他已经有了一个还算体面的台阶。
林清雅现在也被刘明达说得一愣神,到省纪委?这她和韩星都没想过,她本来设想的是韩星以戴罪立功的名义到巡视组来工作,案子破了以后,在汇报的时候把韩星的贡献突出出来,当然,也许不需要突出。韩星他本来就有这个能力,这样,就可以为他到中纪委工作打开通道。
可是,林清雅又怎能不知道,这条通道,肯定是异常艰难而又曲折的,十三室用一个人,一向是慎之又慎,这个考察期,没有一年,至少也要半年,何况韩星的身上还有争议,何况那个案子未必能破,与其这样,让他先进省纪委似乎也是一个不错地选择,省纪委监察一室的主任,起点至少要比在海洲高得多。能捞着一点是一点,林清雅已经打算同意了。
这边,张政并没有立刻应允刘明达地提议,而是思考了一下,才顺着刘明达给他的台阶下来:“纪委是双重管理部门,在人员的使用上,有一半的决定权。既然刘书记看中了韩星同志,我个人尊重纪委的意见,事故责任可以等案情查明后再追究,但不必影响对韩星同志现在的使用。如果中纪委的两位领导同意这个方案,常委会可以就此表决。”
绕了半天,总算是回来了,事情地性质和刚才还是一样,只是换了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方式。林清雅适时开口了:“我们同意省委的意见,可以考虑把韩星同志调到省纪委。”
关键人物的态度都已经挑明,其余的人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除了林清雅二人外,大家举手,一至通过,免去韩星海洲市纪委书记的职务,任命韩星为省纪委监察一室主任,级别不变。
等决定出来了,很多被绕得云里雾里的人才开始回过味来。这人议程,本来是讨论如何处理韩星的,怎么变成调动了?还是重用。尽管海洲事故的包袱还背在他身上,可人都提拔过了,这样的尾巴,留着还会有影响吗?
散会以后,林清雅单独邀请刘明达书记留下来谈事情。这是人家纪委内部的事,大家也很知趣,都离开了会议室,把林清雅、田海龙和刘明达三个人留了下来。
既然是自己人,刘明达刚才又扮演了一回和事佬,而且这个和事佬在表面上还是倾向于林清雅这两个人的,气氛自然又轻松了许多。
“刘书记,”林清雅笑吟吟地开口了:“有个事想请您帮个忙。”
“请讲,只要我能办到。”刘明达很大方。
“跟您借个人。”
“我这儿好不容易才挖了个人来,总不能一天班还没上就被你们给挖去了吧,这可能有点大鱼吃小鱼了啊。”刘明达未加思索就知道,这位林主任要的人肯定是韩星。
“什么你们的我们的,都是纪委的人,分什么你我啊。”林清雅开了句玩笑,然后才正色道:“海洲办案点的杀人案,事关重大,搞不好和国家安全有关,韩星同志作为当事人,熟悉情况,而且,他本人也强烈要求参与这个案子的调查,洗刷自己过失,我感觉,于公于私,都应该给他这个机会。”
“行。”刘明达答应得很干脆,事实上,林清雅开口以后,他本来也没打算拒绝,上级纪委找下级纪委借个人,巡视组领导又是当面和他谈的,于情于理不能不答应。再说,他又没什么损失,顺水人情,何乐而不为?今天,他的好算是做足了,两头都讨了好,收获很大。
吃完中饭,韩星一行三人同车叠加。过海了,在轮渡上,韩星的眼神由近及远,由脚上奔腾的海水一只望到远方连绵的岛山,心情,一如海水一般,起伏不定。
一纸批文下达,他心不再也不是海洲人了。海洲,他生活了七年的海洲,这时在,倾注了他的情和爱,也留下了无数的恩与仇,现在,物是人非,爱人离开他了,他也该走了。
一首小诗,在他心头泛起:
我哒哒的马蹄
是个美丽的错误
我是过客
不是归人
( · 第二卷清明结束,请继续关注第三卷《夏至》,年底了,工作太忙,更新不及时,大家见谅,其实,我已经很努力了,第次都要写到十二点左右才能写完一章,VIP月票在几天没更新后有所下降,好像跌出前十了吧,大家多支持,别让煞星太难堪。)·
· 第三卷 夏至 ·
~第01章 血的洗礼~
这段时间,海洲市委大院异常繁忙,市长和市委书记先后被免职,一个萝卜一个坑,省委很快就派来了新的市委书记和代市长。新官上任,虽然会注重保持工作的连续性,但不可能照搬照套前任的做法,要在千头万绪的工作中重新定基调、理思路,谈何容易?市委办、政府办两边都在日以继夜地加班加点,一来是太多的领导交办的工作要做,二来也是要在领导面前表现一个两办室人员能吃苦战斗的过硬作风。就连一些平时上下班都不是很正常的小部门现在也变得紧张起来,晚上,办公室也亮起了灯,新领导来了,给领导一个好印象嘛。
最冷清的却是纪委。
纪委和其它部门不一样。纪委的办公室如果整天座无虚席,那说明纪委这段时间没什么大事,三个纪检督察室的人员本身就占了全纪委的一半以上,有案子的时候,大家都要去忙案子、出外勤,任务繁忙的时候,其它科室的人员有时候也会被抽去帮忙。这样,纪委的人就去了一大半。韩星走了,纪委的案子可是一点都没放下来,陈福元、魏昊,这两个管案件的好像比以前干得更卖力了,重点是扫尾,主力军是法院和检察院,但案子太多, 还有很多干部是后来牵扯进来的,纪委依然有很多事要做。
海洲的党风政风现在好得出奇,以往,公、检、法比较乱的,现在却谨慎异常,偶尔有人想说情。也讲不进去话,甚至连人都找都找不着。这是因为被“双规”的八十人里面政法部门的中层干部和领导班子成员本身就占有相当比例,前车之鉴,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徇私枉法。最可怕的是,韩星虽然离岗了,可主持工作的陈福元和他的助手魏昊这两个家伙跟吃错药似的,比韩某人还狠,能说话的大多数也都是党政系统内部的人,谁想在这个时候去顶这个高压线?所以。这些案子的处理,出人意料地公平、公正。
八十人里面,被判处死刑四人,死缓七人,无期徒刑十八人,十五年以上有期徒刑三十人,余下的,也都判了十五年以下的有期徒刑,刑期最短的一个三年。聚集在海洲地记者们这一时期称后韩星时期,有一篇报导颇有影响:《后韩星时期。海州反腐利剑锋芒不减、锐利依旧》
所有的案件全部公开审理,法官忙,海洲的老百姓也很忙。最热心的是一帮从领导岗位上退下来的老干部,闲着也是闲着,他们没事天天往法院跑,等着看贪官受审。这些老干部,是从前海洲牢骚最多的一群人。海洲以前穷,他们干工作的时候。和渔民一起风里来雨里去,累死累活,现在的这帮干部,在他们看来,整天就是坐办公室吹空调、出门乘小车,吃香的喝辣的还屁事不干,现在,这帮家伙终于倒霉了。实在是大快人心,老干部们奔走相告,呼朋唤友。成群结队地去听庭审。好在案子够多,一天判五个也够判半个月地,八十个呢,比看连续剧过瘾。
和老干部们相比,新闻记者反倒不那么积极了。狗咬人不是新闻,人咬狗才是。偶尔抓一个贪官,人们都很关心。可是太多了,让记者们产生了审美疲劳。而且,贪官们堕落的轨迹、腐败的方式都大同小异,无非是权钱交易、权色交易、权权交易等等,就像《西游记》,大闹天宫的时候很精彩,后来经历八十一难的时候就千篇一律了,于是,记者们开始寻找新的新闻卖点,韩星的一波三折,是最能吸引大家眼球的,记者们开始密切关注韩星的一举一动。
可是,韩星这段时间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找不到踪迹了,变得越来越神秘,也越来越吊人胃口,关于他的报道真实性也越来越差,最后一篇还算值得相信的是那篇来自都市报的消息:《反腐卫士壮志未酬铁血书记黯然离岗》,说的是韩星因为犯罪嫌疑人逃离、杀害纪检工作人员被离岗审查的事;还有有一篇报道也很引人注目,来自一家不太知名的小报,也是关于韩星的消息,标题挺唬人,叫《煞星未殒光芒更盛》,说韩星已经被省里看中,即将填补省纪委监察一室主任的缺,可以想见,他将在更高的平台上大显身手,把反腐败的触角伸到全省。不过,大家根本不相信,这家报纸本身信誉度就不太好,缺乏权威性,而且在遭到质疑后这家媒体并没有出来解释,也没有告诉大家他们地消息来源,更没有拿出证据来证实他们这个报道的可信度。大家已经先入为主地认定,像韩星这样的人,注定是一个悲剧英雄,本身无懈可击也就罢了,现在他工作出现了失误,授人以柄,那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其实,至少是现在,韩星哪也没有去,他就在自己没坐过几天的纪委书记办公室,和小马在一起,收拾自己的私人物品。他晚上十点后才来,不想惊动人。东西不多,就是一些书籍、笔记。
打开灯,还没怎么收拾呢,就听到敲门声,韩星应了声请进,门推开了,是陈福元, 站在门口,有点傻傻的,没打招呼也没说话,就是呆呆地看着韩星。韩星笑了笑:“是陈书记啊,这会到办公室加班?”
“不是!”陈福无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伤感,眼里,已经隐隐见到了泪光:“真的要走了吗?我来送你。”办公室的情况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两个纸箱,书籍资料一边,杂物一边,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显然,这是要走了。
见陈福元这样,韩星也里有感伤,不过,他是个很善于控制自己情绪的人,脸上很快又浮现了笑容。过来和老陈握了一下手:“是啊,要走了,谢谢陈书记这段时间对我工作的支持,以后我们常联系。”韩星说的,全是场面话,也只有这样的话,才不会搞得那么情绪化,这也是一种举重若轻。
“韩书记,从某种意义上讲。我们也算是共过患难地,大家就别说这些场面话了,成吗?”陈福元的眼泪已经流出了眼眶,老同志是真的动了感情了。
韩星无语,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再这么矜持,就有点伤人的心了。
“韩书记,我希望你能跟我说一句真心话,你真的甘心就这么离开了?”陈福元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他的手。一直没有放开韩星的,而且,还有些颤抖。
“陈书记,”韩星也握紧了陈福元的手:“这次,我和你说的真的不是场面话,我们都是国家干部,组织上安排我们到哪儿去我们只能到哪儿去,除此以外别无选择。甘心不甘心,不是我们考虑的事情,你说对吗?至于我的真实想法,坦率地说,本来我是有点不甘心,做事要善始善终,我们的事情只是刚刚开了一个头,我不想就这么半途而废。可是,我走了以后,你们的工作。我都看到了。你们已经把事情做到了这个份儿上,没有让我留下任何遗憾,个人是不是留下来都不重要了,老陈,我无怨无悔,真的没什么不甘心的了。”
“韩书记,你甘心。我们不甘心。我们本身就是干纪检的,我们不想冤枉别人,更不想别人冤枉我们;我们不甘心让一个好人受委屈,更不甘心我们纪委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失去了你这样的书记。”声音非常地耳熟,是前段时间一直和他朝夕相处的魏昊。
顺着声音往门外一看,韩星感觉,他的预想失败了,本不想惊动大家,可现在,以魏昊领头,足足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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