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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如果刘肖雅告诉我——她怀着我的孩子,
我会毫不犹豫地向她求婚,虽然她未必会答应。
但是她没有,她也许已经恨我到死了心。
她放弃了孩子,心甘情愿地放弃了跟我博弈的最后一个筹码。
这场早已变味的游戏——终于结束了。
她就象是发射升空的卫星,因为运载火箭的助推,
冲破了大气层的阻力,自由了。
而我却是那枚燃料耗尽之后的运载火箭,
终于无法挣脱地球的引力,重又跌回到地面。
我承认我是个卑鄙小人,
把刘肖雅这样一个如此爱着自己的女孩儿想象得如此不堪。
但是我却明白,真正的爱是不用心机的,
是坦然的、自然的、是发自内心的。
就象黎璐佳那样,不计后果地飞蛾扑火。
黎璐佳这个美丽的傻女人……
她甚至只顾忘情地爱着,却丝毫不在意自己是否被爱。
想起这些我就觉得无比心痛。无比地痛恨并鄙夷自己。
108、玻璃心
当你只剩些回忆,日子就显得多余。
我在多余的日子里经常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天亮盼着天黑,天黑却是为了迎接天亮。
时间,就象是一堆废铜烂铁,等待着重新回炉熔化,却不见有人前来收购。
我把从丽江带回来的那封信贴在地图的旁边。
我也把那些小纸片一张一张拼贴在墙上,就象玩着拼图游戏。
但我却无法将自己碎裂的心拼凑成原来的模样。
我时常想起上大学时欣悦最喜欢唱的那首《玻璃心》——
爱人的心,就象玻璃做的,
既破碎了就难以再愈合。
就象那只摔破的吉他,
再也弹不出,动人的音色……
我有强烈的预感——不好的预感,但是我却不敢说出来。
我太怕自己乌鸦嘴似的把它们说成事实。
我甚至不敢做梦,不管是噩梦还是美梦。
我发现,噩梦总是会变成现实,而美梦终究不过是个梦而已。
我因此而不敢入睡地一天一天……一点一点等待着天明。
我不敢想象迎接自己的究竟会是什么,我就象一个束手待擒的落败将军,
独自固守在貌似坚固的碉堡里,
等待着不知何时闯进来的子弹或刺刀……
但不论什么,我都接受。不得不接受。
我安慰自己说,既然命运是只看不见的手,就随它去好了,躲是躲不过的。
就在我惊弓之鸟般躲起来打算喘口气的时候,我得到了一个坏消息。
我强烈的不好预感终于再次应验了。
只不过这个坏消息是刘肖雅的,跟我一直放心不下的黎璐佳没有关系。
国庆打来电话说,刘肖雅住院了,具体什么情况老婆没多说,只是表情相当严峻。
我心里一抖,赶紧找刘诗雅核实。
刘诗雅一改平日里的爽快,吞吞吐吐地说——
姐姐是住院了……还在观察……可能跟那次人工流产有关。
我大惊失色,急忙追问是刘肖雅在那家医院,病床号码。
刘诗雅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姐姐特别交代不能让你知道……她也不希望你去看她。
我很愤怒但却发作不出来。
我想说这已经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情了……但是,我却说不出口。
我忽然意识到,在刘肖雅面前,我早已经失去了使用“我们”这个词语的资格。
挂掉电话的瞬间我仿佛支撑不住似的跌坐在椅子上,半天缓不过神儿来。
我无法弄清那只看不见的手究竟打算惩罚谁?
但我却明白——那只神秘之手伤害的是刘肖雅的身体,却摧毁了我整个心灵。
我一边打电话给国庆,让他帮我打听刘肖雅住在哪家医院,
一边急匆匆出门,我相信即使没有谁帮我,我也找得到刘肖雅。
但是,出门的瞬间,我突然问自己——找到了刘肖雅,我又能如何?
是啊,找到她我又能如何呢?请求她原谅……可是我做错了什么?
怀孕的事情她并没有告诉我,人工流产也不曾跟我商量,
如今……我楞在门口,不知进退。
或者,我只是想承担自己应负的那份责任……
可是,我的字典里惟独没有责任二字的啊!
我忽然明白,原来,爱情这枚硬币的背面其实就是责任,
而我所热衷的Se情游戏的背面写的却是逃避责任。
而我弄混了它们的区别,所以才会有今天。
呵呵,本想忽悠别人的Se情游戏,
最终却把自己忽悠进去了,我觉得十分讽刺。
我甚至不知道生活究竟该怎么继续,
109、谁的心不曾温柔
但我还是硬着头皮出了家门。
我觉得自己如果还算是男人,这个时候应该做些什么才对。
不管刘肖雅怎么看,我都必须这样。
至于她是否接受我的这份关怀,或者说是内疚之后的补偿——是她的事情;
而我是否付出,却是我自己的事情。
二者虽然表面上各不相干,但却难以分开。
但是,寻找的过程还是比想象中艰难。
整个白天,我跑遍了整座城市所有的妇幼保健医院,
都没有找到一个名叫刘肖雅的病人。
就在我匆忙解决了晚餐,正准备去综合医院的妇产科病房查找时,
却意外接到了刘诗雅的电话。
刘诗雅说,文涛,今天下午我看见你了,在病房护士站。
是吗?我故意轻描淡写地应道,脑子里赶紧判断着她说的究竟是哪家医院。
“嗯……”刘诗雅很有些踌躇似的接着说道,“我正好从家里送饭给姐姐,先是在医院门口看见了你的车,然后上楼看见你正盯着病人一览表……我想叫你又怕姐姐会埋怨我,所以我就……”
“没关系的,诗雅,”我十分理解刘诗雅的感受,心里一阵阵温暖,“我找肖雅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觉得我必须这样做,我不管你姐姐怎么看……别人怎么看,你不用告诉我是哪家医院,我相信自己能够找得到。”
刘诗雅没有任何反应地沉默不语。
“没别的事情了吧?”我问。
“没了……”刘诗雅似乎欲言又止。
“那……就这样吧。”说完这句话,我打算挂掉电话。
“等等,文涛……也许我应该告诉你,姐姐住院用的不是她的真名。”
“是吗?我说呢——”我心里那阵阵温暖立马化作感激。
“反正,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别忙着找了……姐姐这两天还在住院观察,目前看没太大的问题,你放心——有我在呢,要是有什么事情我想我会跟你联系的。”刘诗雅委婉地劝我放弃寻找的努力,她的话给了我莫大的安慰。
“好的,诗雅,谢谢你……我们一言为定啊。”我笑着答应了刘诗雅的劝说,我不想让这么善良的女孩子太为难。
挂掉电话,我已经判断出刘肖雅住哪家医院了,
只是难以想象她究竟会使用什么化名。
我决定马上去那家医院,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看肖雅一眼。
我忽然发现,面对这样一个正因你而经受磨难的女人,
一个曾经为你付出过全部的女人……
我自认铁硬的心忽然间熔化了似的,滚烫的液体溢满胸腔。
可等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却发现医院已经过了探视时间。
通往病房的电梯已经停运不说,楼梯口的铁栅栏紧紧锁着。
无计可施的我皱着眉头四处乱转,希望能够找到一个入口。
正在我一筹莫展打算离开的时候,正好有辆运送病人的手推车过来。
从躺在手推车上覆盖病人的棉被隆起的程度看,八成是待产的孕妇。
我灵机一动,赶忙凑上前去,默默地帮着那个男性护工推着车子。
那个护工扫了我一眼,奇怪地问:“手续都办完了?”
我赶紧点头。
护工自言自语道:“这么快啊?!”
我低声嗯着,暗中祈祷尊敬的孕妇是睡着的,
这样就不会发现我这个“丈夫”是冒牌的。
110、短发
阿弥陀佛,谢天谢地——
孕妇是睡着的,护工是粗心的,医院的手续是繁琐的……
值班人员专门开了电梯,我居然顺利地混进了病房。
呵呵,真是那句老话呢,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过了探视时间的病房走廊,静悄悄的。
没有了白天的人来人往,这里显得空旷又神秘。
护士站的小姐们似乎难得清闲似的看着杂志、打着瞌睡。
看见有病人进来,她们开始忙碌起来。
我趁机认真研究着墙上的病人一览表。
所有的名字都陌生得很,没有一点蛛丝马迹可循。
我有些失望,打算透过病房门上的小窗户找找看。
可是没等我靠近病房门口,一个护士叫住了我。
“你是哪床的家属?”护士严肃的质问吓了我一跳。
“我……”
“你什么……你是怎么进来的?你这人怎么回事?”护士警觉地走了过来。
“我……”我晕得厉害,不知所措地楞在那里。
“出去,出去——”护士小姐很不耐烦地下着命令。
我只好慢腾腾地向电梯方向挪着脚步。
正在这时,走廊深处走过来的一个身影冲我叫道——“文涛?”
刘诗雅?我心里一喜。仔细一看,果然是她。
刘诗雅跟护士解释了几句,护士小姐这才放心地忙别的去了。
“到底还是被你找到了——”刘诗雅走到我身旁,眼神里有一丝惊讶,有一丝责备,
还有一丝不易觉察的感动和欣慰,“你是怎么混进来的,这儿的管理可严了。”
“回头告诉你,肖雅住哪间病房?”我迫不及待地想看刘肖雅一眼。
“不,现在不行,姐姐她刚刚睡着……”
“我就在门口看一眼!”
“这……”刘诗雅十分犹豫
“真的,就一眼!”我坚持道。
“那……好吧。”刘诗雅摇了摇头,转身带我过去。
隔着病房门上的小小探视窗口,我看见三张白色的病床。
“姐姐就中间那床……”刘诗雅低声说道。
顺着白色被子看去,刘肖雅背朝着我们睡得正熟。
熟悉的短发长了许多,而且显得凌乱不堪。
我忽然心底一酸,曾经那头整齐漂亮的短发哪去了呢。
我正要再看,却被刘诗雅拉到一边。
“说好的,就看一眼——”刘诗雅小声说话、小心措辞,“文涛,今天就这样吧,好不容易进来,也算是看到了,姐姐她现在还行……不能打扰,听我的,好吗?”
我胡乱点着头。心里沉重得象是灌了铅。
一直沉默地走到了电梯口,刘诗雅才又开口说话。
“文涛,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
“问吧,没关系的……”
“嗯——”刘诗雅扶了下眼镜,“你跟我姐现在这样……是因为别的女人吗?”
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其实这也无可厚非,谁都有选择和被选择的权利,”善解人意的刘诗雅淡然一笑,“只是……你看上去似乎还是很放不下我姐的嘛,既然这样,你……你们……”
“事情可能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苦笑了一下,“我承认……我爱的不是你姐,但却不是因为别的女人才这样说的,这不是移情别恋……不是,而是……”
“别说了……我能够理解,”刘诗雅轻轻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的看法是——不要再来打搅她了,这样的痛她原本难以承受,已经都在承受了……就不要再刺激她了。”
“可是,她现在这样却是由于我的原因,我总得为她做点什么吧?我……感到十分内疚。”
“内疚是不能代替爱情的,这——你应该知道吧?”刘诗雅停顿了片刻又说,“回去吧,这里有我、有我们一家呢,姐姐会没事的,相信我们吧!”
我还能说什么呢?我只有点点头,默默地离开。
回去的路上,我难过得想哭……
111、无处可逃
我能够理解刘肖雅的感受,但却无法说服自己忘记这一切。
我也能够接受刘诗雅的建议,不去打扰她姐姐的生活,但是——
我却无法让自己变得轻松,反而更沉重了似的。
我想起款哥曾经说过的话——
一个不会控制自己感情的男人终究要失败的,无论是事业还是女人。
的确,我承认自己有些患得患失,承认自己很失败,并且也很愿意面对这种失败,
可是,我却实在想不出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好过一些。
一到家,我就赶紧打开电脑,希望能够更多地了解肖雅的病情。
我不停地在geogle里查询着“人工流产,后遗症……”这样的字眼,
每一个搜寻结果都让我心惊肉跳。
生命危险、终生不孕……这样血淋淋的可怕后果重重地撞击着我脆弱的心脏。
我不敢相信——刘肖雅居然要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
而这一切,跟我有着最直接的关系。
我无法原谅自己的是——
也许自己亲手毁掉的,竟然是刘肖雅全部的生活。
我从难过到不安,又从不安到惶恐……我觉得自己行将崩溃。
在彻底崩溃之前,我只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我害怕外面热闹的人群和明晃晃的阳光,热闹的人群会加剧我的不安,
而明晃晃的阳光,会让我的惶恐无处躲藏。
似乎我的潜意识里还天真地以为——
紧闭的房门和厚实的窗帘隔开的是真实的世界,
我躲起来,那些可怕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就在我隐居了十多天之后,国庆来找我喝酒了。
他说跟老婆吵架了,郁闷得不行。
我说:“你劝我的时候不是一套一套的吗……怎么面对自己就糊涂了呢?”
国庆说:“咳,医不治己嘛,这个道理你都不懂?”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我不打算劝他什么,反正我知道那根本没用。
“听我老婆说,刘肖雅的情况好象不大妙……”似乎国庆有些后悔不该提起这个话题,说了半句就赶紧停住了话头。
“嗯,我找到她住的医院了……可是她根本不想见我。”
“那……唉……”国庆欲言又止地叹着气。
“你是不是问我打算怎么办?”我看着国庆说,“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我老婆说了,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娶她回家……”国庆似乎不忍看到我难过的样子,马上又补充道,“先声明啊,这是我老婆的话,你别当真……这不代表我本人的立场。”
“那……你的立场是什么呢?”
“我?我没有立场……老实说,谁也不能帮你拿这主意,”国庆摇着头,“这要你自己想好才行。”
“是啊,我还在想……可我实在没有什么主意了。”我的表情一定很无奈,甚至很绝望。
“不说这个了,说我自己的事情,”看我六神无主的样子,国庆连忙转移话题,“唉,我的生活也是一团糟,你也许不相信——有时候我真想一气之下离婚算啦,自己一个人过也不错,省得闹心。”
“国庆,你可别这么想,一个人也闹心啊——”看上去国庆不象是无病呻吟,我又忍不住想劝劝他,“你看看我,比你能好到哪里?”
“你至少还有自己可以待的地方啊,”国庆撇着嘴,那样子是在笑我坐着说话不腰疼,“可我这郁闷完了,还得回去面对——无处可逃啊。”
“婚姻的事情,我不太懂,你才是专家……”我搜肠刮肚地想找些有点思想的哲人语言安慰他,但是我忽然发现,所有能够想到的语言在现实面前都显得很苍白。
“其实我也知道,婚姻嘛,永远是需要宽容对方的,两个性格、经历、家庭、教育……都差别甚远的人挤在一块堆儿,想过舒心的日子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我经常劝自己说——能忍就忍忍算啦。”国庆叹着气接着说道,“可是,道理我懂,做起来难呐。”
“咳,你都觉得难,那我可怎么办?对付这些事,我连你的一半都赶不上啊。”这是我的真心话。
“你不知道——古人说的,世上惟女人和小人难养——千真万确啊。”国庆感慨地说道。
“真理,绝对是真理……”我揶揄着国庆曾经说过的话,“这就是你所说的真理——颠扑不灭的道理啊!”
说完我居然先忍不住笑了笑,国庆跟着也笑了笑。
但我感觉,我们的笑里都流露出太多的无奈和苦涩。
112、是种子就会发芽
笑过之后国庆继续跟我频频举杯。
我忽然发现——酒精真好,它能把一切都变得都不那么真实。
就象紧闭的房门和厚实的窗帘,能够暂时隔开让你烦恼的这个世界。
后来,我们俩人都已经喝得很高了,国庆却全然没有罢休的意思。
看样子,国庆把我这儿当成了避风港,打算长驻。
国庆一边说话一边还不断加快着举杯的频率:“我原本以为夫妻俩能够无话不谈的,最终却发现,我跟你才真正可以无话不谈,跟自己老婆说话做事反而需要斗智斗勇……”
“那当然,老婆是领导,你——不过是个群众而已。你一个群众,跟领导斗个什么劲儿啊?”我揶揄着国庆。
“不是我故意跟她斗,而是她老是没事找事地跟我吵,就好象我上辈子欠她什么似的。自打结婚以来,我们是争吵不断,最近可好——恶语相向已经成了家常便饭,”国庆的表情愈加无奈,“我什么时候说的什么话自己都忘了,她却记得一清二楚……翻起老帐来没完没了。”
“那是,”我想缓和一下郁闷的氛围就笑着说,“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如果把你们都比做电脑的话——相对你老婆这台奔6来说,你不过就一386而已,差的码子大着呢——认了吧。”
“谁说不是呢?我发现,夫妻间绝对不能吵架,就算不得不吵,也得慎重开口,”国庆苦笑着说,“将来你结了婚,牢记——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得经过大脑,不该说的坚决不能说。因为你的话就象是一颗颗种子,不知道会发出什么样的芽,长成什么样的苗,结出什么样的果……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它们一定一定会开花结果的,而且往往就在你猝不及防的时候,让你品尝苦果的滋味。”
国庆就象是在自言自语似的,边说边点着头。
看似喝醉了,但却说着极其清醒的话。
国庆唏嘘不已的神情我看着眼熟,那是从前的国庆,一个现实主义者。
我还曾以为婚姻把他从现实主义者变成浪漫主义者了呢,
现在发现,他还是他,只是没有了类别——似乎变成了一个极端复杂的混合体,
说不出是现实、浪漫,乐观还是悲观。
他就象是生活在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的夹缝,无可奈何才是他真正的标签。
送走了国庆,我的耳边却一直回响着他所说的那些话。
虽说我跟国庆身处不同的困境,但是,它们却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迷失了失去了方向似的无助,不知如何形容的无奈和心慌。
国庆的话也象是一粒粒种子,在我的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我回忆起跟刘肖雅过往的一幕幕场景,黯然神伤。
很显然,刘肖雅是一个极有心机的女子,她总是有着自己明确的目的,
也懂得利用自己的资源和智慧达成自己的目的。
但那毕竟也是她付出感情的一种方式,我可以不接受,但却不能半推半就。
我遵循着Se情游戏的种种规则,却把她陷入万劫不复的尴尬境地——
我为自己对她造成的伤害感到万分难过。
我很想知道,自己是否还有机会跟她真诚地说一句对不起。
但是,我问自己,说对不起有意义吗?我无法回答自己的问题。
113、别无选择
就这样,我白天黑夜都躲在家里,把过往的事情翻来覆去地想了一遍又一遍。
我不敢放过哪怕任何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甚至还在所有关键的时刻都做了若干假设。
然而我心里明白,那些个假设压根不曾存在,并且永远也不会发生。
就好象——我们永远也无法预知未来。
可是,我却无法阻止自己这样做。
我想我一定是患上了忧郁症,并且在时间的煎熬下一天天加重。
大约半个月后,我得到了刘肖雅的坏消息——
医生将她感染严重的子宫做了切除手术。
我惊呆了,半天没有缓过神儿来。
这是我所能估计到的最严重的后果,甚至严重过失去生命。
这消息是刘诗雅亲口在电话里告诉我的,至于刘诗雅后面说了什么我完全没有听见,
因为我丝毫没有发觉手机什么时候悄然滑出了掌心。
紧接着,我又接到国庆的电话。
国庆说,可能……刘肖雅的情况不太好,具体什么情况我还不知道,但是我老婆已经称呼你为“挨千刀的顾文涛”了。
我说,过来陪我吧,问题的确严重……严重到你无法想象。
国庆惊讶地啊了一声就马上挂掉了电话。
我猜想他大概是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果然,没多大一会儿,国庆就进了门。
我把刘肖雅切除子宫的事情说给国庆,国庆听完就楞住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国庆才自言自语道:“怎么会这样……你没开玩笑吧?”
我有气无力地说:“我哪儿敢开这种玩笑?这是她妹妹亲口告诉我的……我也希望这是个玩笑,但这却是真的。”
“怎么会这么严重呢?”国庆仍旧不愿意相信这是事实。
“我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我在网上查过的,这是最严重的后果了,怎么就被肖雅碰上了呢?”
“唉,你说这刘肖雅怎么就这么倒霉呢?”国庆喃喃自语。
“是啊,本来……遇见我就算她倒霉了,”我难受得好似万箭穿心,“可还偏偏遇上了这样的事情……我真是……”
“你别自责了,”国庆神色黯然地安慰我说,“现在要考虑该怎么办了。”
“你说……我该怎么办呢?她现在连见都不肯见我……”
“可是如今这种情况她也未必能够预料,以前她可能是恨你,现在她也许有些后悔了呢。”
“后悔?她确实应该后悔认识我……但是,现在后悔有用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她可能后悔去做流产手术,”毕竟是旁观者清,国庆显然能够比较冷静地思考问题,“你想,对于刘肖雅来说,失去了子宫意味着什么?”
“那还用问……就等于失去了一切……”
“是啊,这种情况下,我认为你可能只有一种选择了……”
“什么选择?”其实我心里也知道答案,但还是想听听国庆怎么说。
“娶她,娶刘肖雅做老婆。”国庆的语气十分坚决。
答案果然一致,看来这的确是唯一的选择了,但我依然怀疑这条路是否能够走得通:“我想也只能如此了,可问题是,她肯嫁给我吗?”
“以前,这可能是个问题,”国庆倒显得挺有信心似的,“现在,情况出乎大家的预料,我想她可能也明白,现在已经是别无选择了……只是,这样就苦了你爹妈了……”
国庆的话一下子让我记起了自己的爹娘。
我的眼前,晃动着爹娘脸上最常出现的担忧神情。
我真是不孝,总是伤害爱自己的人。我在肚子里骂着自己。
但我明白,这些都不是问题了,只要刘肖雅没问题,我坚决没问题。
因为,我别无选择了,即使黎璐佳现在出现在我面前,我也不能有什么想法了。
我彻底失去了有想法的资格。
114、这个和那个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琢磨如何能够求得刘肖雅对自己的原谅。
即便我心底认为那并非完全是自己的过错,但是我确实没有了选择。
我只求自己能够补偿点什么,能够让自己的内心稍稍微得到些安慰。
但是,能够想到的办法似乎都行不通,因为我相信自己对刘肖雅的了解。
她那么倔强,让她推翻自己的诺言简直比登天还难。
刘诗雅大概也不可能帮我什么了,本来她就不看好我们在一起的。
刘爸爸刘妈妈,恨我自不必说,做不了肖雅的主那是肯定。
至于刘诗雅的那些个朋友嘛更不可能,在她们眼里,我何止该挨千刀?
剁碎了喂鱼恐怕都不能解恨呢。
还有那个什么高干子弟谢迎峰……他要知道不定会闹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呢。
我对自己的处境感到有些不寒而栗。
我想自己是不是可以选择送花,一天一束甚至N束,只要她肯见我。
或者我每天送去滋补身体的美食,表示自己的体贴与关爱。
又或者,我继续回公司跟她做同事,余生甘做她的司机和护花使者。
只要她能够原谅我,我不在乎自己的狗P尊严和狗P理想。
让尊严和理想都见鬼去吧——
既然刘肖雅因为爱我经受了痛苦,那就让我为减轻她的痛苦去爱她好了。
但是,鲜花和美食所代表的忏悔还是没能打动刘肖雅的心。
我坚持了一个多月,它们总是被原封不动地退还回来。
刘诗雅打来电话说,算了吧,文涛,你应该了解我姐的脾气。
我说是的,我了解,但是我不这样又能怎样?
刘诗雅想了想又说,其实你大可不必这样为难自己……
我说你别劝我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想我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其实我很想通过刘诗雅转告她姐姐说,我过去在演戏、在游戏……
但是,我终究还是没说。
我怕刘肖雅可能还保存的那一丁点或许美好的回忆也荡然无存。
毕竟,移情别恋起码还说明曾经爱过,而演戏或者游戏就全是假的了。
我想,我不能这么说,哪怕实情就是如此。
但,我的小心翼翼终究还是失去了任何意义。
就在刘肖雅手术过后差不多半年的样子,她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开。
刘诗雅约我出来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刘肖雅已经买好了去美国的机票。
记得那是个下午,安静的咖啡馆,空气中飘荡的咖啡香气里,
刘诗雅告诉我她姐姐的打算,先去美国亲戚那里疗养,之后回去法国生活,也许不再回来。
刘诗雅说,姐姐手术后恢复得不错,本来打算自己陪她去的,但是又不放心爸爸妈妈,所以一个人先走,自己留下照顾爸妈,随后不久,也许全家都将离开这里去法国。
我一直没有说话,那是我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似乎一切的结局都已经命中注定,改变只是徒劳。
我问刘诗雅,是否有机会见肖雅一面,我有十分重要的话要说。
刘诗雅笑笑摇了摇头说算了吧。
然后她想了想又说,原以为苦苦挣扎的应该是姐姐而不是你,没想到会是这样。
我说,这是中国,我只能用中国人的方式解决,而不是你所习惯的西方式的。
刘诗雅说,你忘记了你自己说过的那句话了——世上的水都是相通的。
她说,爱没有东方西方的不同,当然,不爱也没有……
有的,只是这个人和那个人的区别而已。
115、午夜凶铃
刘肖雅走了,我什么努力都失去了意义,甚至失掉了幻想的空间。
我就象是欠了别人巨债,想要偿还却遍寻不到债主。
我不但一点也轻松不起来,甚至觉得愈加沉重。
仿佛债主是故意躲了起来似的,让我感觉越欠越多。
国庆也很少跟我联系了,不知道是他是不是因为太忙的缘故。
也许……可能是他老婆阻止了我们之间的交往。
呵呵,我这个挨千刀的家伙。我突然觉得这个称呼十分贴切。
但我希望举刀的那个人是刘诗雅,或者黎璐佳。
或者她们共同举刀,将我碎尸万段,我倒塌实了。
然而,她们约好了似的全都躲得远远的了……
就好象嘲笑我说,你不配我们动手,自我了断去吧。
我偶尔也会出去走走,我怕自己一个人待家里会疯掉。
另外我也打算找份工作,我想通过工作忘记点什么。
但是我无法让自己的内心真正平静下来。
因为不知道什么人,什么东西,什么事情,什么时间……就会勾起我的回忆。
难过的回忆让我痛苦不已,美好的瞬间更让我心酸绝望。
我对自己说,打起精神来,小伙子,要拿得起放得下才行。
可是另一个声音却讪笑着说,算了吧,你做不到的,我比谁都了解你。
我只好投降,承认自己的无能为力。
我原本以为这就是我悲惨的结局了呢,
却没想到,接踵而至的依然是打击。
那天国庆来找我喝酒聊天,聊的也都是不开心的事情。
送走了国庆已经是午夜时分了,我发现自己的情绪变得异常低落。
我想自己可能是受了国庆的影响,这个顾家老实的好男人如今疲惫憔悴的样子让人心酸。
我躺在床上正打算看几页书,换换心境,舒缓一下郁闷的心情——
突然间,我感觉到一阵阵窒息般的心痛,那是以前从未有过的难受。痉挛,窒息。
我忍着巨痛爬起来喝了口水,然后又躺下来逼迫自己看书。
过了一会儿,疼痛慢慢消退,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可是半夜我又痛醒了,依旧是痉挛而窒息的心痛。我看了下时间,凌晨5点。
我甚至想——要不要打个120叫救护车?
我看着电话正在犹豫,电话却轰然响起。
那又是一个奇怪的号码——我心跳加速,气喘难当。
“喂,您好,请问哪位?”我小心翼翼地发问。
“你是顾文涛先生吧?”一个男声,听上去很年轻,口音带着些港腔,语气有些焦急。
“是的,请问——”
“我……是黎璐佳的朋友,也是方天翔的马仔……你叫我小弟就好了。”电话那边的介绍让我想起黎璐佳说过的话,她说方天翔的一个马仔很喜欢她,莫非就是……他?
“哦,有什么事吗?”我装做平静地问道。
没想到,电话那边却传来抑制不住的哭声,一个男人的哭声,我寒毛倒竖,两腿发软。
“璐佳姐出事了……”小弟哽咽着说,“她在法国出了车祸——”
“啊?”犹如五雷轰顶,我懵住了。
我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相信自己听到的是真的。
我突然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挣扎着想要离开自己的躯体。
116、愿苍天借我一双翅膀
“黎璐佳现在怎么样?她——”我仿佛死死拽住自己将要脱窍的灵魂,挣扎着问道。
“还在医院抢救……车祸发生在5个小时以前……可能很严重……”小弟的话让我蓦然想起——5个小时前,突然袭来的那阵令我难以承受的心如刀绞。
“严重到……什么程度?”我强忍着一阵又一阵剧烈的心痛问道。
“不知道……”小弟又开始哽咽,“刚才巴黎警方打来电话,通知方天翔……我才知道的,他们在璐佳姐的提包里找到了一份离婚文书,通过律师才找到的我们……方天翔没有理会此事……他说这个女人伤透了他的心……”
王八蛋——我在心里恶狠狠地骂着那堆垃圾。
“我也没有办法,幸亏我有你的电话……只好找你,”小弟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继续说着,“当初为了离婚,璐佳姐甚至不惜生命的代价跟方天翔抗争……她偷偷给我留了你的名字和电话,说……她说如果自己死了,让我打电话告诉你……说她过得很幸福……叫你忘了她……”
小弟失声痛哭。我却哭不出来。我在心里更狠地骂着自己——王八蛋。
那一刻,我不停地提醒自己——我要留着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清醒,我要去救我的爱人。
“你有没有法国警方留下的电话?”我问。
小弟哭着告诉了我电话号码。
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双翅膀,
我愿意倾尽所有跟他交换,甚至——我的余生。
我只要一双翅膀,而且只飞一次……飞去一万一千公里去看我的爱人。
我拿着那个电话号码,就象拿着能够飞天的翅膀,但是我却插不上自己的身体。
我拨过去,是我听不懂的语言,我可怜的英语—— 一句不在。
我的汉语——是对方听不懂的语言。
走投无路的我只好给刘家打电话。
我不顾现在才是凌晨时分,我不顾求他们帮助的那个女人是刘肖雅的情敌。
我想不论是谁接听——哪怕是刘爸爸刘妈妈,我都要告诉他们真相。
此时此刻,我已经失去了理智……理智是什么对我来说一点也不重要。
我只知道——我也许正在失去自己最爱的人。
电话是刘诗雅接的——她说,这个时候都是找自己的电话,因为法国才刚刚午夜……
我打断她说——
一件万分火急的事情,我一个朋友在巴黎出了车祸……很严重。帮我一个忙,给这个号码打一个电话,询问出了车祸的那个女人现在情况如何?然后马上给我回电话。
放下电话,我开始等待。时间却仿佛被魔鬼收买了似的,走得很慢。我心乱如麻地出着冷汗。
大约十分钟,刘诗雅回了电话,她说——出车祸的女人仍在昏迷,医生仍在抢救。
刘诗雅接着又说,警方问你是不是她的家人,如果是,即刻起身前往法国。如果不是,请尽快帮忙通知她的家人。
我流着泪说,我不是她的家人,她的父母几年前也是遭遇车祸双双故去……她没有亲人了……一个都没有。
刘诗雅沉默片刻说,这可怜的女人……警方说,她一息尚存。
117、一息尚存
一息尚存?几乎是五雷轰顶,这个字眼将我彻底打垮……一瞬间我泪流满面。
我哭着对刘诗雅说,你在巴黎有没有要好的朋友,请他无论如何去趟医院,去看看那个女人,要他们无论如何全力抢救……
刘诗雅并没有吭声,我发觉了自己的失态,于是问她——我的要求是不是过分了?
刘诗雅却问我——你爱的就是她么?
我说——是的,我爱的是她……却失去了她,我四处寻找……不想,她却以这种方式出现……
刘诗雅说,我知道了,我尽力帮你吧……请相信我会尽力的。等我电话。
挂掉电话,我呆坐在床边,眼泪再次倾盆而出。
我脑子里不断地回旋着那个词——一息尚存。我怎么也不敢相信这竟是真的。
我还记得那天晚上她哭着跟我说起自己的父母,仿佛还在昨天。
车祸,也是车祸,难道……这竟是她一家三口无法逃脱的宿命?没有谁能够回答我。
我甚至想……她也许是因为伤心而恍惚,恍惚才出的意外。
我说不出的心痛与自责。但是,自责和心痛又有什么用?!
突然,我想起了一个人……一个法国人,那是丽江问路的保罗。我记得自己有他名片。
于是我开始翻箱倒柜地寻找保罗的名片。
当我终于找到那张名片的时候,刘诗雅的电话也来了。
她说,已经叫朋友过去看了,什么情况再给我电话。另外还跟大使馆取得了联系,请他们也协助处理此事。
我说,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你让我感动……你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好女人。
刘诗雅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又说,还有……如果可能……这事不要让你姐姐知道。
刘诗雅说,我知道。你……也不要太难过,情况也许没有你想得那么糟。
我没有让刘诗雅帮我联系保罗。我不想太麻烦她。
我把自己想说的话写了下来,然后一直呆呆地等着天亮。
上班时间一到,我就迫不及待地找到一家旅行社,打算请了一个懂法语的导游帮我联系保罗。
导游犹豫着问我——现在打电话吗?那边的时间才是凌晨2、3点钟……再说,你们之间并不怎么熟悉。
我说没关系的,我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如此了。
让我感到欣慰的是——保罗还记得我们,记得黎璐佳……他很惊讶发生这样的意外。
保罗说他马上就去医院,叫我等他电话。
我还想起了一个人,刘肖雅的粉丝谢迎峰——那艘被我无意击沉的泰坦尼克号。
他说过他父亲是公安局的领导,也许他可以帮忙。
我一找到他的电话就马上拨了过去。他听到我的声音,楞了好一会儿才说话。
他说,听说你们……你跟刘肖雅分手了?
我说是的,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你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变化。
他说,没有,爱情太累,玩不起……要不是你,我可能还在火坑里呆着呢。
我想说点轻松话,但我却一句也想不出来。
于是我就直截了当地说了事情的大致经过,请他帮忙。
谢迎峰听了我的讲述,又是好一会儿没有做声。
我以为他还在记恨我,于是就打算放弃。
不想他却开口说:“哥们——你马上把你的个人资料准备好,然后打电话给我,我过去拿。我马上帮你办理护照,明后天就可以办好……但是你要自己去法国大使馆签证,估计会比较麻烦。不过,我有朋友可以帮你把号排在前边,至于能否签过……要看你的运气,你的情况实在有些特殊。”
我只会说谢谢,其他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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