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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援朝和凌素芬交换了个眼色,然后点头道:“好。”
此时站在一旁看上去应该是宁长明妻子的女人走上前,搀扶着凌素芬,笑道:“妹子,咱们走吧。”
“那……我们就不过去了。”徐烈笑了笑,和宁雨站在一处。
徐援朝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白了自己的儿子一眼。
等他们走后,徐烈掏出烟点上,深吸了一口,笑道:“我的短信你收到了?”
“废话,要不然怎么能安排好这一出戏?”宁雨扔了一块口香糖进嘴里,说道。
“多少年了?”徐烈望着远方的山峦,说道:“你还没给姥爷上过香吧?”
“嗯。”宁雨点了点头,转头看了姥爷的墓碑一眼,神情有些黯然。
凌素芬和宁长明的父亲是在解放前就入党参军的解放军,之后又参加过朝鲜战争,可以说是从战火中爬过来的人。
在徐烈小的时候,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姥爷的怀里数他身上的枪伤,如若没记错的话,他的身上应该有大小十七处弹痕。
当徐烈看见七叔的时候,自然而然就想起了自己的姥爷,这也是当时为何会匆忙就答应下七叔条件的原因之一。
从战场上活下来的人都有一股子味,说不出来,但很清楚的味道。能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到一种对生命的感悟,有些人是淡漠,有些人是珍惜。
几年前姥爷去世的时候,凌素芬曾想联系上宁长明,却查不到他的下落。在宁长明离家之后,就走出了宋州,大约有十年的时间都呆在下面的县城里,以往的熟人都失去了他的消息。
或许是自责,也或许是放逐。但父亲死的时候,他都没能回到父亲的身边,对于宁长明而言,未免不是一件憾事。
按理说宁雨从未见过姥爷,感情上应该很淡薄才对,可不知为什么……
“我能感觉到他在下面很孤单,”宁雨突然说道:“最亲的人都背叛了自己,这样的感觉,绝对不好受。”
徐烈没有搭话,默然把烟头掐了,然后走到姥爷的墓前,拿起打火机,点燃了纸钱,说道:“既然活着的时候不能够尽孝,那么人死了后,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
宁雨沉默地蹲在徐烈的身边,把土黄|色的纸钱一张张地撕开,扔进火堆里。
“不说一些祝福的话吗?”徐烈偏过头,问道。
宁雨摇了摇头:“希望姥爷在下面能够把一切恩怨都泯灭掉吧。”
徐烈点着头,把香点燃后插在了香炉上,接着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起床的时间还是太早了,他现在还没缓过神来。
“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徐烈靠在公墓旁边设立的铁护栏上。
“还没有结果,”宁雨转过头,皱眉道:“又不能拿着局里的名义去做,很多事不方便公开办。”
徐烈点了点头,笑道:“慢慢来吧,事情从来都没有一蹴而就的时候。”
过了片刻,他又说道:“你和范队都要注意安全,我看一切不那么简单,要是真的查到什么的话,我怕你们会有生命危险。”
“你能透露一些内情吗?”宁雨站起身,拍了拍她的小蛮腰,蹲久了是有些累。
“我只能说……”徐烈下意识地转头向四周看了看,见旁边的人都在低头烧着纸钱,没人留意这边,他才沉声道:“也许和张家有关……”
“什么?”宁雨吃了一惊,愕然道:“你不是和张家的人在合作吗?怎么转过头又查他们?”
“合作?”徐烈冷哼了一声,说道:“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现在我对他们有利用价值,到哪一天我没有价值的时候,李世锋和李铎就是样版。”
宁雨一脸地惊骇,一时间忘了应该说什么才好。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现在我对张家还有存在的意义,”徐烈笑着安慰道:“你也应该不会有大问题,而且……”
徐烈冷笑道:“他们也猜不到我现在会在查他们。”
宁雨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知道什么?”
“不多,也许只是冰山的一角,张家的势力错综复杂,想要把整座冰山挖出来还要费一些时日,”徐烈叹了口气:“即使是现在和我合作的张秋、张岑也并不是张家的核心人物。”
“或许我能够去省厅……”
“不,你不能去省厅,”徐烈森然道:“李绰也是他们的人,我现在不知道省厅还有多少人是在他们的控制下。”
“李绰?”宁雨骇然道:“公安厅的厅长?”
“对,”徐烈转过身,掏出烟,才发现里面已然空了,他把烟盒榨成一团后,扔到下面,接着说道:“叶诚开或许也逃不脱干系。”
宁雨现在完全被吓住了,李绰、叶诚开,上下两级的一把手都和张家有干系,那么徐烈让自己做的事,能够逃得过他们的耳目吗?
叶诚开还是徐烈在思考到李世锋越狱一事上发现的端倪,而且从一些细节上能够触摸到张家的影子。
七叔是从军队里出来的,他的老部下就是叶诚开和李绰在军队里的老上司。两人相继转业后才到地方做了警察,慢慢地爬上来,做到了今天的位子。
这些都是“T”小组的工作成果,但距离把张家的势力全盘托出还差得远了。
原本以为是靠了一棵大树,谁知道靠的是一棵仙人掌,一不小心就会有被刺伤的可能。想到这里,徐烈心中有苦说不出。
“你的手机响了……”徐烈指着还在愣神的宁雨说道。
“嗯!”宁雨拿出电话,听完后,神色大变:“范仁被车撞了。”
第二卷 数字狂潮
第四十八章 【清明时节,细雨纷纷】(下)
和父母匆匆打了声招呼,虽然见他们的表情有点异样,徐烈和宁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开着车直奔事故发生的现场。
交警队的人没有在电话中把情况说清楚,只是说被撞了,他们也正赶过去,具体有多严重还得到了现场才知道。
事故发生的地点在二塘乡,和官帽山是一个西一个北,又正值中午,任徐烈如何疯狂地按着喇叭,也无法冲出一条路来。
不断从外面涌进来扫墓的人,开着各式代步工具把本来就不宽敞的乡村小路挤得水泄不通,如若天上有一双眼睛,肯定能看见一群蚂蚁一样的东西在缓缓地往外挪。
又过了半个小时,接到交警队的电话,说是已经把范仁送到了医院里,不过情况非常不妙,现在还未脱离危险期。
等徐烈从乡村小道上一出来,一脚油门到底,整台凯迪拉克像一颗离开弹膛的子弹,飞速地向前开去。
到协和医院时,车刚停下来,后面跟着的五辆交警队的巡逻车也停了下来。
“刑警队办案。”交警队的人刚想上来,就被宁雨拿出来的证件吓得缩了回去,眼睁睁地看着徐烈快步走上医院的台阶。
“人怎么样了?”徐烈抓起守在外面的警察问道。
“你……”警察一愣,正想拔枪,从后面跟上来的宁雨,皱眉道:“自己人。”
徐烈松开手,问道:“范队长怎么样了?”
“刚才医生说……”警察看了一眼宁雨后,苦笑道:“情况不好,如果不能扛过今晚的话……”
“操!”徐烈狠狠一拳打在了墙上,“砰”地一声,水泥砌成的白墙被击得凹下去一小块。
“你的手……”宁雨指了指徐烈指节上不断冒出来的血泡。
“没事!”徐烈的心情得到渲泄,总算是平静了一些。
负责保护范仁的警察怔怔地看着徐烈,突然想起他是谁,不由得打了个寒战,退过了两步。
一年多前交警队被人袭警的事可是在系统内传得沸沸扬扬,他可不想做第二个被打伤的人,家里还有八十岁老母和三岁小孩要养。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徐烈站在长廊上,眼睛盯着手术室上方的红灯。
“范队今天去扫墓,经过北极广场的时候被一辆违规的大货车连人带车撞出到了人行道上,”警察低头瞟了一眼旁边的宁雨,继续说道:“后来我们赶到现场,把范队从车里救了出来……”
“人呢?肇事的司机呢?”徐烈皱眉道。
“跑了……”
“跑了?”宁雨脸色一变,嗔怒道:“交警队的队长呢?把他给我叫过来!”
“是!”警察说了一句后,低下头走了出去。
北极广场位于宋州的北面,是一处极为繁忙的交流道口,那里常年都设有交警岗位。在接到交警队的电话时,宁雨就感觉到有一点有不对劲,怎么还从外面赶过去。人呢,平常的人呢。
还有,居然会让肇事者跑掉,交警队的人都是只拿钱不做事的吗?
徐烈冷冷地看着警察走后,说道:“我看这事不那么简单,八成和我让你们在查的事情有关。”
“你是说张家……”宁雨愕然道:“他们不会那么明目张胆吧?”
“狗急了跳墙,人急了拿枪,”徐烈冷然道:“我看至少我们查的方向没错,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做出这么大的反应。”
范仁可是警察,而且还是刑警支队的队长,他不是一般人,想用这种办法杀人灭口,要是一招不慎,极有可能引起上面的注意。
“会不会是范仁查到了什么?”宁雨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心里的震荡,说道。
“极有可能,”徐烈平静地道:“但一切都必须要等他清楚过来后才知道……可他现在能不能熬过今晚还是未知之数了。”
宁雨默然地点下头。
她和范仁多是工作上的接触,虽然后者做事大部分都不按章法来,而且私底下还有一些不干不净,不过他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任何一件案子交到他的手上,至少能够摸出一点头绪,况且他是从基层做上来的,下面错综复杂的关系他都比从警校里毕业的宁雨要知道得多。
可以说他已经是宁雨手中的一张王牌。不考虑其它的因素,光是他被人撞伤一事,就够宁雨头疼的了。
“宁局。”交警队的队长宋铮急匆匆地从局里赶过来,头上还冒着些许的冷汗。
“你来了。”宁雨瞅了他一眼。她和宋铮从级别上来说是平级,并没有从属关系,但身份上就有不同了。
光是看在宁长明的面子上,宋铮就不得不对宁雨重视。
“肇事者出了宋州吗?”宁雨问道。
她说这话是有原因的,即使当场真的让肇事者逃脱了,那里还有四台摄像机,对准不同的方向,只要合理的安排警力,是完全有可能把人控制在市内的。
“没有看见肇事者的行踪,”宋铮擦了擦头顶的汗,说道:“还有……当时监控室里的设备突然坏了,也没能记录下肇事时的情况,肇事者的相貌也不知道……”
“混蛋!”徐烈怒道:“你们交警队是干什么吃的?连个人都抓不到?”
“你是什么人?”宋铮先是一愣,等缓过神来,老实不客气地瞪着徐烈问道。
“我?”徐烈指着自己的鼻子,笑了起来:“徐烈!”
宋铮身子轻微地一震,他知道的情况当然要比刚才守在外面的警察要多,他不但知道徐烈就是一年多前袭警的人,而且知道他是恒星连锁的老板,连王令明都对他十分地重视,像这样的人,他是惹不起的。
“原来是徐总……”宋铮笑了笑,勉强把心里的不快压下去。
“继续说事,”宁雨可不给他什么面子,冷冷地道:“今天交警队怎么没有人在北极广场的岗亭值班?”
宋铮苦笑道:“今天是清明节,所有的警力都抽调去了七星路至官帽山一线,外面的警力本来就不足,恰好负责那一片的警员又正好离开……”
“名字!”宁雨皱眉道:“负责那一片的警员叫什么?还有监控室里当天值班的人员名单全给我交出来……”
“这个……”宋铮的表情有些为难。
本来宁雨就不是负责交警这一片的,她只是西城区公安局的副局长,像这样的决定,下的人应该是叶诚开,而不是她,她的话让宋铮的心里极不舒服。
“是不是和叶局打声招呼?”宋铮小声地问道。
“用不用我和宁书记打声招呼?”徐烈冷不防地插了一句。
宋铮眉毛一跳,急忙摆手道:“不用了,我现在就去……”
“那就好。”徐烈冷冷地背着双手,不再多看他一眼。
宁雨长叹了一声,徐烈找她和范仁去查李铎的死,事情才过了几天,就发生了这样的事,说是巧合,那么做刑侦那么多年的宁雨是怎么都不会相信的。
如若说是阴谋,那么张家现在是否已然开始动手。先杀了范仁,虽然未果,那么是否是对自己的一种警告?
这一条路绝对不平坦,宁雨自己也未想到,会卷进徐烈和张家的势力争夺的漩涡里,而且现在再想抽身,只怕已经晚了。
“你怕了吗?”徐烈双手交叉,坐在长椅上,问道。
宁雨摇了摇头,怕倒是谈不上,有自己父亲在,张家的人再怎么大胆,也不敢对自己下狠手,只是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倒让她的心里有些胆怯了。
“张家就像一张网,又像是一颗黑洞,”徐烈苦笑道:“任何和他们接近的人都有可能被网网住,脱不了身,又有可能被黑洞吸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如果我有选择,也不会找你……”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宁雨不满道:“咱们还用得着说这些吗?”
徐烈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无论上一辈怎么样,两人毕竟是血浓于水的关系,最关键的时候,能够靠的住的还是自己的亲人。
“谢谢你!”徐烈知道她此刻已经下定了决心,去准备接受张家的挑战。而他,也准备去找张秋谈谈,事情不能就这样完了。
“叮!”
徐烈和宁雨站起身,两双眼睛盯着手术室的大门。
第二卷 数字狂潮
第四十九章 【张岑,不能说的秘密】(上)
手术室的大门打开,首先走出来的是穿着白大褂,戴着方口罩的外科医生,他的表情冷漠而镇定,看到徐烈和宁雨脸上急切的神色,他用低沉和缓的声音说道:“病人还未脱离生命危险,必须继续留院观察。”
说完,外科医生不再理会两人,径直走进了办公室,这时手术室里的推车才缓缓推出来。范仁平躺在上面,脸色非常地苍白,闭着眼,额头上还有护士清理血迹过去留下的酒精味。左手上插着针管,挂着点滴,右手无力地摊在床上。
宁雨试图叫醒范仁,被护士强行制止了:“病人现在状况很差,不能打扰,请让开。”
护士的话非常蛮横,却说得在理,徐烈拉着宁雨闪在一边,让开了路。等目送着病床推进特护病房后,徐烈才沉声道:“我看事情不会就这样完了,你先派两名信得过的人守在病房门口,我去去就回。”
宁雨睁大了眼,一眨也不眨地望着徐烈,似乎不相信他说的话。
徐烈偏过头,有些不忍,又担心事情会走漏,他苦笑道:“我还是让肖良过来吧。想必现在叶诚开也收到了风声,他肯定马上会赶到这里,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宁雨花容惨淡地点下了头。徐烈的话,对她既是安抚,也是忠告,公安系统或许真的就像徐烈说的那样不堪。
“要有可能,我还是先去找宁书记谈谈。”徐烈走出了两步,又回头说道:“他要是能够给叶诚开施加一些压力就好了。”
徐烈抬头看了她一眼,接着马上拨通肖良的电话,把大致的情况告诉他后,让他带人赶来协和医院,一定要保证范仁的生命安全。
走出医院,徐烈摇了摇头,好端端的西城区公安局副局长,按理说应该是心理坚强才对,但宁雨一半靠本事,一半靠家里,仕途扶摇直上,哪里知道商场和官场上的凶险。
想及此,徐烈喟然叹了口气,钻进车里,飞快地朝官朝山奔去。
只走到七星路的路口,便遇上宁长明的车,两辆车停下后,徐烈走过去,往车里看了一眼,没看见徐援朝和凌素芬:“谈崩了?”
“没有,”宁长明苦笑道:“几十年的恩怨哪能一下就消除得了,也得给小芬留一些时间。”
徐烈点了点头,看起来父母是坐公车走的。
“有事?”宁长明问道。
徐烈没说话,偏过头看了一眼坐在前面的司机和秘书。
“咔!”宁长明拉开车门,走到路旁的水沟边,徐烈紧跟在后面。
“能说了吧?”宁长明皱眉道:“我的司机和秘书都是信得过的人,你小子还弄这一套?”
徐烈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我下面说的话不想有第三个人听见……”
等听完了徐烈的话,宁长明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地僵硬,隔了好半晌,他才骂道:“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吗?张家又没惹到你头上,你动的什么心思……”
“是,他们现在是没触及到我,”徐烈冷然道:“可今天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永远都没有。做人不能看眼前,我做企业也不是只看眼前的利益,我看的是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一百年!”
宁长明静静地听徐烈把话说完,才问道:“你确定李世锋和李铎的死与张家有关?”
“不能说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至少也有百分之七八十。”徐烈沉声道。两人死得实在过于蹊跷,这和“躲猫猫”没多大的区别。
其实徐烈在来找宁长明之前也经过一番的心理挣扎,把事情全盘告诉他,无疑是把他也拖下了水,只是考虑到宁雨那方面,为了宁雨的安全着想,不得不通知宁长明。
“哼!”宁长明冷哼了一声,自己手底下有些什么货色,他还是清楚的。事情绝对和叶诚开脱不了干系。他本身就是一头老狐狸,做事油得很,倒没想到他还是张家的人,敢下这么狠的手。
“我倒是担心……”徐烈瞅了宁长明一眼,说道:“他们会对宁书记你下手……”
“想动我?”宁长明冷笑道:“我是省里的常委,宋州市的市委书记兼市长,他张家还没那么大的能耐。”
听到宁长明的话,徐烈左眼一跳,他似乎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内幕。
“再说了,你是我外甥,我不帮你,谁帮你?”宁长明淡然道。
徐烈默然地点了点头,然后轻声道:“大舅,你看接下来……”
“等等!”宁长明手一摆,愕然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大舅!”徐烈笑道。
宁长明哈哈大笑起来:“你小子,这时候倒会攀亲戚了。”
徐烈陪着笑了两声,见后面的车子正在按喇叭,自己的车尾挡了半边路,他不好挪进去,便说道:“我先回家一趟,宁雨……表姐还在医院,你看……”
“我现在就过去。”宁长明挥了挥手,笑道:“代我向小芬问好。”
等徐烈上了车,宁长明表情凝重的回到车里,森然道:“去协和医院。”
徐烈说是回家,在车上打了个电话,得知父母已经安全抵达肖良家的别墅里后,便叮嘱他们先留在那里,又给肖世明报了个信,让他儿子带些人守在别墅外,不要惊动徐援朝和凌素芬,但也不要太声张了。
具体原因他没说,肖世明也没问。
徐烈调转车头,开到高新区恒星大厦。今天是清明,公司里的大部分员工都请假去扫墓了,除了部分家在外地的和没有安排在今天的。
电梯停在五楼,徐烈走电梯里走出来,整层办公室非常安静,他走进大门的时候,和前台小姐随手打了声招呼,示意他不要通知张岑。
张秋作为男人是必须要在清明这一天赶回临江去祭祖的,尽管和家族里有些龌龊,但没到撕破脸面的时候,表面工作还是要做的。
张岑倒留在了宋州,她的意思是明天再走,其实是家族里没有习惯让成年的女人祭祖的习惯,反正父母的墓要明天再扫,她便在宋州多留了一天,处理一些手尾工作。
徐烈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她正在伏案疾书,并没有意识到气氛的异常。
“你怎么来了?”张岑愕然道:“扫过墓了?”
徐烈点了点头,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掏出在楼下买的香烟,点燃后,深吸了一口,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过了三五分钟后,张岑让他看得有些发毛,皱眉道:“怎么了?”
“范仁被车撞了!”徐烈平静地说道。
“啊?严重吗?”范仁和张岑只不过见过两三回面,打过招呼,说不上很熟的关系,但徐烈此刻表情十分严肃,张岑也马上就感觉到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很严重,”徐烈直起身子,把双手搭在膝盖上,说道:“很有可能活不过今晚。”
张岑停下笔,看着他,半晌后,诧异地道:“你不会怀疑是我下的手吧……”
“不,当然不会的你。”徐烈冷漠地说道:“但做这事的人也姓张。”
张岑眉头轻微地跳了跳,冷静地说道:“你的意思说是七叔?”
“我没有说,是你说的。”徐烈俨然道,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你……”张岑站起身,指着徐烈。
“有些事,是到让你知道的时候了。”徐烈抬起头,瞟了她一眼,把烟捻熄在烟灰缸里,双手摊开,放在沙发靠背上,缓缓地道:“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查张家的底……”
“什么?”张岑惶恐地惊道。
她飞快走到门口看了外面一眼,把门紧紧地合上,回转头,嗔怒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这是犯了老爷子的大忌!做这种事,你怎么之前不问问我,问问秋哥,你……你到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问你,你会说吗?”徐烈直视着张岑的双眸,淡然道。
“我……”张岑颓然地坐在徐烈左手旁的沙发上,过了好半晌,她才抬起头,像是好不容易才下定了决心:“你要是问我的话,我会说。”
第二卷 数字狂潮
第四十九章 【张岑,不能说的秘密】(下)
徐烈垂下眼帘,盯着身前紫红色的水晶茶几,脸颊轻微地抽搐着,隔了好半晌,他才缓缓地抬起眼皮:“你说的都是真的?”
“是!”张岑略微有些无力地靠在沙发上,把她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后,心里顿时一阵轻松,秘密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承受的,特别是在自己亲密的人面前,每一天的隐瞒着,巨大的压力让她快要发疯了。
她知道的也有限,至少徐烈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但也不是什么都没有,至少她说出来的东西,让徐烈对张家的能力又有了新的估计。
“秋哥呢?”徐烈问道。
“他不会知道的比我更多。”张岑说完后站起身,苦笑道:“我有点累了,你开车送我去临江吧。”
徐烈愕然看了她一眼,在心里暗叹了一声,怜惜地点下了头。
坐在车里,张岑闭上了眼,不多时,发出轻轻地鼾声。徐烈把车停靠在高速路边,从后座上拿出一条毛毯,小心地盖在她身上。
“到了吗?”张岑眼开一双迷糊的眼睛,偏了偏身子。
“没有。”徐烈柔声说道。
接着张岑又闭上了眼,徐烈怔怔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发动车子,重新上了高速。
张家很深,非常深,即使从现在来看,徐烈了解的,接触的不过是一个墙旮旯,想要把整座墙都挖出来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根据张岑说的话,张家的资产至少在三百亿以上,分成了五大集团,其中四大集团都设在国外,在国内的集团是由在张家第三代排行第十的张漠的父亲张余浩主持。
产业涉及能源、航空、建材、钢铁、房地产、造纸六大行业。反倒是IT业,张家并没有布局,这似乎也是为何七叔要那么好心帮手徐烈的原因。
先帮助恒星连锁,乃至恒星系的所有企业成长后,再出手摘果子,这或许就是七叔的想法。徐烈一想及至,就不由得栗然。
帮别人打工?上辈子都没这觉悟,更别说现在了。徐烈直视着前方一辆像脱了僵的野狗一般疾驶而过的跑车,心情平缓了下来。
无论张家现在是怎么样,几乎都与张秋张岑兄妹没有太大的关系。他们自从父亲离开张家后,就被视为另类。
即使像七叔那样收留他们,并让他们出国留学,又给予他们数千万的财富,也不过是一种极为可怜的弥补。
从他们的父亲张余鹤那说,以张余鹤在家里的原来的地位和继承权而言,绝对不止这对于张家而言不过九千一毛的财富。
现在往回看,似乎七叔原来说张家产业萎缩,也是一种巧妙的谎言。他首先让自己站在了一个弱者的位置上,使徐烈放松了对张家的警惕。
而在恒星连锁的成长上,七叔也保持着放之任之的态度,等李世锋和李铎入狱后,不知出自何种原因,非得致他们于死地。
这般的深沉的机心,狠辣的手段,总让徐烈很不舒服,像是每做一件事,都有一条毒蛇在半空中俯视着自己一样。
“你怎么醒了?还没到呢。”徐烈偏过头看了一眼睁着一双迷蒙柔美大眼睛的张岑,说道。
“睡不着。”张岑把毯子往身上拉了拉,虽然有暧气,这几天翻风了,还是很凉的。
徐烈把放在身旁的提拉米苏递过去,说道:“吃点东西吧。”
由于赶得急,并没有在宋州吃晚饭,过沐阳的时候,徐烈又不忍叫醒她,还好从高新区出来之前买了两客提拉米苏,便先想让她垫垫肚子。
“我不想吃。”张岑虽然这样说,但还是把蛋糕接了过去,托在手上。
徐烈瞅了一眼路旁的路标,说道:“还有两百公里,你要是累的话……”
“我不累,”张岑摇了摇头,突然问道:“你爱我吗?”
徐烈手一摆,打了个踉跄,差点撞到旁边的隔离带上。女人总喜欢问一些莫明其妙的问题,张岑固然坚强,但她也是女人,她也不能免俗。
“当然。”徐烈注意到自己额角上已然流下了一颗冷汗。
“没诚意。”张岑撅了撅嘴,把目光转到了窗外。
一下气氛显得有点尴尬,徐烈笑了笑,问道:“是去湖边别墅,还是……”
“回家。”张岑平静地说道。
车开进张秋张岑家里的宿舍区时,天已经完全的暗了下来,小区里用老旧的白炽灯做的路灯架在道路两旁的树上,发出昏黄的灯光。其中有几盏像是坏了,一闪一闪地。
白天坐在树荫下下棋打牌的老人都不见了踪影,只还剩下几个年纪不大的小孩,在相互地追逐嬉戏着。
在路过燕西的时候,徐烈问张岑要不要下车吃饭,她摇了摇头,似乎有点食欲不振的样子。
把车停稳后,徐烈扶着她走下车,楼下有一间粉店,揭开一半的汤锅,正往外冒着热气,里面还有三三两两吃着老友粉的客人。
“吃一碗吧?”徐烈柔声道。
张岑先摇头,后来又点头,跟在徐烈的身旁,走进了粉店。
店主人显然和张岑挺熟,他先笑着瞅了一眼徐烈,然后问道:“老样子?”
张岑终于露出一丝笑容:“是的。”
“那你男朋友呢?”店主人笑了笑,他的目光很毒。
张岑表情里露出一股复杂的神色,她勉强笑道:“一样吧。”
所谓的老样子就是一碗二两的老友粉,再外加两个卤蛋。与宋州的米粉和沐阳的螺丝粉不同,老友粉里的汤显得清淡了些,有一股三鲜的味道,上面还放有一两片菜叶。
“不给秋哥挂个电话,让他下来吗?”徐烈吃了一口,有些烫,把碗移在一边,问道。
“他今天不住这里……”张岑喝了一口汤,胃里暖和了些,说话也有力了,“每年的清明,都会在湖边别墅里过夜,这里家族里的规矩。”
徐烈苦笑着低下了头。
家越大规矩越多,像张家这样的家族,肯定有很多的条条框框限制着,所以有人说一入侯门深似海,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真是七叔干的吗?”张岑像是在和徐烈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
徐烈知道她在想的是李世锋、李铎,以及范仁的事,他皱了皱眉,说道:“还没有真正的证据,一切还要等范仁醒过来才知道。”
说到这里,想到今晚是范仁的危险期,而自己未能留在宋州,希望一切都能够平安渡过吧。徐烈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肖良的电话。
“情况怎么样?”
“还好,刚才叶诚开来过了……”
“他派了人吗?”
范仁被人撞伤,按理说只是普通的交通肇事案件,但以叶诚开这么多年的刑侦经验,看到徐烈安排的阵仗,就应该知道得差不离。
问题是七叔有没有和他交代过什么,他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派了两个便衣。”肖良沉声道:“看上去都是好手。”
“盯着他们,不要让他们有单独和范仁相处的机会。”徐烈皱眉道:“还有,让人去查一查医院里的护士医生的底,一定要干净。”
“嗯,”肖良问道:“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暂时没有了,”徐烈看了看表,说道:“一个小时后我就赶回去。”
“你要走了?”张岑抬起头看了一眼徐烈,有些伤感。
“晚些吧。”徐烈不忍看张岑的目光,面对着她越久,他就莫明地感觉到对她有所亏欠。
“嗯。”张岑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吃粉。
徐烈见汤冷了,把碗挪过来,把浮在上面的冷油用筷子扒拉开后,又挑出几块肥肉,扔在了垃圾桶里,才慢慢地吃着。
吃完后,他拿出纸巾擦了擦嘴,问道:“要我送你上去吗?”
张岑目光黯然地摇了摇头:“我自己走吧。”
两人各怀心事从粉店里出来,正想分开,突然从旁边开过来一辆车,车门噶地一下打开,张秋从里面走出来。
“你怎么今天就过来了?”张秋愕然地看了一眼张岑,继而问道:“徐烈,你怎么也来了?”
第二卷 数字狂潮
第五十章【深不可测的后援团】(上)
听完徐烈说的话,张秋并没有表现出张岑一般的惊讶,难道他不像张岑说的“秋哥知道的和我一样多”。他只是皱着眉头,默默地掏出烟点燃了。
徐烈和张岑静静地看着他,半晌后,他终于说道:“上车吧,我带你们见一个人。”
林肯车在深夜的临江大道上奔驰着,不用多久的工夫就驶出了市区,望着开过去的方向,徐烈忍不住问道:“是要去湖边别墅吗?”
湖边别墅是张家的“私家花园”,除了七叔不在那里住之外,家族里能够说得上话的人全都住在那里。
张秋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去滨海。”
徐烈一愣,偏过头看了张岑一眼,见她眼神里也是一副不解之色,心情倒缓和下来,轻轻地揽着她,靠在座椅上依偎着。
滨海离临江只有一百多公里,通了高速后,大约只需要一个小时二十分钟左右就能到达。
张秋的车开得有些快,一个小时后就进入了市区。绕过三五条宽敞的大道后,进了一条小路。这里街道两旁摆满了各式的夜市摊,大部分都经营着海产类的烧烤,生意非常不错。
从路口到巷尾都停满了汽车、单车、摩托车,张秋几经周折,才找到一处相对理想的停车位,把车靠了下来。
“秋少爷。”一个身材偏瘦,长相平庸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外面再套了一件花衬衫,下身是一条宽松的灰色跨裤,脚上踏着一双皮凉鞋。
他瞅了徐烈和张岑一眼,目光有些惊诧,像是对张秋带人过来感到意外。
“这是我妹妹和妹夫。”张秋语气平缓地说道:“业哥,方叔在吗?”
业哥这才露出释然的神情,他笑了笑,说道:“在,要我过去叫他吗?”
“麻烦了,业哥,我们进去等方叔,”张秋说道:“你先按老规矩来吧。”
“哎!”业哥应了一声,走开了。
徐烈看出来张秋是这里的老顾客的,不过他着急的带着自己和张岑从临江赶过来,想必不是光品尝这里的海鲜那么简单吧。
巷子里两旁的房屋都是五六十年代盖的红砖房,在外墙上爬满了两三种常见的藤蔓植物,往上看,从三楼开始,已经有些许的一指宽裂缝。挂在墙外昏暗的白炽灯下,还能见着数条等候着猎物的壁虎。
张秋带着徐烈和张岑走进旁边一楼的房间,里面早摊开了一张老旧的餐桌,还有四张坐上去会“嘎嘎”作响的木头椅子。
四面的墙壁由于年代久远,渗出来的水渍都能分出六七层。在徐烈对面的地方,还贴着几张香港明星的海报,挡住了窗口。
看得出来,这是一处相对安静和隐密的地方。
“听张岑说你今天应该在湖边别墅里过夜,怎么……”徐烈比了个手势,问道。
“哼!”张秋突然冷哼了一声,脸色铁青地说道:“既然没拿我当张家的人,我又何必坐在那里自讨没趣!”
徐烈苦笑着摇了摇头。还是张秋父亲张余鹤的事,想必当年的出走,在张家内部造成了非常大的影响,要不然也不会祸延到今时今日。
张岑默然地低下头,张秋的感受最能体会的还是她这个做妹妹的,她现在心里也是五味杂陈,极不好受。
“他们对我把控股权让出来有看法。”张秋冷然道:“说我把大好的机会丢掉了。”
对于张秋话中的意思,徐烈了然于心,原本恒星连锁张秋和张岑加起来的股份要大于徐烈的股份,但在徐烈扩股后,便拿回了控股权。
这当然不是张家里长辈愿意看到的,要是张秋和张岑手中加起来的股份还能绝对控股的话,在恒星连锁成长起来后,他们的“摘果子”行动必然要顺利得多,现在则充满了变数。
“如果你不好做的话……”
“不用!”张秋一摆手,说道:“我只拿我应该拿的那部分。”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徐烈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好,当初在恒星控股进行省内扩张的时候,是他和张岑义无反顾的帮了自己,而现在……
“秋哥,”张岑抬起头看了张秋一眼,说道:“我们能不能从家里出来……”
“现在还不行,”张秋皱眉道:“还不到时机。”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机?”张岑一副受够了的模样,连徐烈看着都不由心里一紧。
“等恒星系能够与张家抗衡的时候。”张秋平缓地说道。
徐烈眉头一跳,像是触摸到了什么,他一言不发地掏出烟,点燃,又把烟盒扔给了张秋。
“范仁的事……”张岑比划了一下,问道。
“是老五干的。”张秋冷冷地点燃烟,深吸了一口,说道:“潮哥今天还为这事和老五吵了一架。”
“潮哥回来了?”徐烈对张潮还是很熟悉的,但更让他心悬的是张秋口中的老五:“老五是谁?”
张秋点了点头:“他是代表偃叔回来,老人家最近身子不是很好。”
徐烈目光一黯,在前段时间去洛杉矶的时候,张潮和他的父亲张余偃可以说是十分的热情和周道,而且算上林丽的关系,张潮也不是外人。
“是五哥张寒,”张岑见哥哥不想提起,便把话接过来:“他是属于见不得光的人。”
徐烈心下一凛,见不得光的人?这莫非就是之前张岑提到过的暗势力?
“张寒比我们都要大十岁左右,”张秋冷冷地说道:“传说他小的时候就出了意大利的西西里岛,后来又去了哥伦比亚,至于他到底在做什么,家族里除了一些长辈外,我们这一辈的人都不知道。”
“唯一清楚的是,”张岑续道:“只要是家族里不方便做的事都会交给他去做。所以他在家里还有一个外号……”
“什么?”徐烈问道。
“锥子!”张岑说完后,不知怎地,她反而打了一个寒战,脸色变得有点苍白。
一个人的名字可能只是一种区别和代号,真正能形容一个人的就是他的外号。
锥子是什么意思?以前穷人家纳鞋底的时候,特别是千层底,一般的针是扎不进去的,只能那种一头是三分之一根吸管粗、半根吸管长的锥子,握住上面的木头握把,一点点地扎进去。
能够被称为“锥子”的男人,他绝对不简单。他的狠劲和绵劲肯定也像锥子一样。
“那李世锋和李铎……”徐烈皱眉问道。
“还不清楚,”张秋喟然道:“不是每个人都需要他出手的,像他们,只需要七叔招呼一声便够了。”
徐烈黯然地点了点头。
李世锋和李铎就像是牢笼里的土狗,只需要用针刺一下,就完蛋大吉,而范仁则是在草地里的野狼,只有锥子才能给他致命的打击。
“为什么以前你没告诉我?”徐烈苦笑道。
“有必要吗?”张秋晒然一笑。
徐烈默然点头,如若不是张寒对范仁动手,而自己又和张岑急冲冲地赶到临江的话,只怕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秘密。
张秋如若晚一天和徐烈见面,经过一晚的时间,不知又会产生怎样的变数。
一切的一切,都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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