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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孙业海
第〇〇一章 地铁巧遇
时间：3月16日
地点：北京，我们的首都。
此时已经是三月了，但是还那么寒冷。遍地的落叶覆盖在没有雪的马路上，苍凉而又悲伤。
我在街头茫无目的地走着，怀揣着一颗破碎的心。
街边的店里传出老狼那纯真又苍凉的声音：北京的冬天，飘着白雪，那纷飞的季节，让我无法拒绝……
我苦笑了一声。歌词就是歌词，那带着华丽的词语多么的空洞苍白，它无法抚慰我心头的剧痛。但是却和此情此景那么的相似！
来北京已经半个月了。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我从怀着激｜情转变成了悲愤！是的。我现在恨他们，恨北京人，恨所有在北京的人，恨他们的快乐和漠然。
从毕业到现在，我还没有这么失望过，甚至都想——自杀！
一直以来，都想来这个藏龙卧虎的城市，一展我的抱负。
毕业后我就迫不及待地来到这里，到了之后，才明白，自己真的很渺小，被无声无息地淹没在城市街道的落叶里了。
我现在已经身无分文了……不，还有两枚一元的硬币，在我的兜里，被我的手攥的滚热。
昨天我就已经山穷水尽了，在火车站的候车大厅里我挨了一宿，记忆犹新的感觉是饥饿，到现在还折磨着我。
在候车大厅，我看到有个孩子把吃了一半的面包扔到垃圾箱里，眼看着……但是我没有过去拿。那么多人，我不会的。
一直不舍得花这两枚硬币，它们像是我最后的希望。我一直相信奇迹会出现的。虽然我现在也相信，但是有点怀疑，奇迹是不是在我饿死以后才出现？
早晨从车站里出来后，我就这么茫无目的地走着。尽量走得优雅一些，就像是路人一样。
后来饥饿的感觉竟然消失了，只是浑身空荡荡的。
我经过一个错综复杂的立交桥，爬上去木然地站着。身边是来来去去的车辆，车辆，车辆，还是车辆……
好像是要留个纪念一样，我努力地记住立交桥的每一处样子。
北京的风沙真是很大，又起风了。我眯起眼睛阻挡着风沙，可是不知不觉的竟然泪流满面。
我就任凭眼泪这么尽情地流着，我要痛快地哭一场。
一边痛哭，一边想着历历的往事。还记得有个算命先生说我二十二岁之后就有很大的转变了，让我过年回家的时候用煮熟的鸡蛋在床上滚一滚，说是滚滚运气。结果骗走了我五十块钱。那时候的五十块钱对我来说不是很重要，反正都是家里给的。现在想起来真的很心痛，够我吃好几天的了。
昨天是3月15日，也就是我的生日。我是偎缩在火车站的候车室里凄凄惨惨地度过的。正象那个算命先生说的一样，我的命运将会改变了。是的，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有梦想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没有了。我有点像是从一个梦里走了出来，振作了一下精神。
是的！我不能就这样死掉！这样做就是在等死！
有什么大不了的啊？不就是在北京没找到工作吗？不就是饿几天肚子吗？丢人吗？是的！那有什么大不了的？比饿死总强吧？！
我决定放下面子了。找一间电话亭给家里打电话要钱。这是唯一的出路了。工商银行的卡在我的兜里，一分钟就能到帐。是吧，放下面子，就能填饱肚子！但是这样唯一的结果就是勒令回家了。
我甚至面带微笑了。心里很舒服，是的，有的时候放弃也是一种享受。
下了立交桥，我到处找电话亭。
抬头处，赫然看到一个地铁站的站点。不由得让我怦然心动。
家里人把钱打到我卡里的时候，也就是我打道回府的时候了。可是我还从来没有坐过地铁。
只是在电影里见过，印象有其深刻的是徐静蕾的《开往春天的地铁》里面的场景，多次的让我感动。
忽然就有了这个想法，坐一回地铁！
没办法，双鱼座的就是这样，没有逻辑，随性而发。
我一看票价差点高兴的喊出来：两块钱！
多亏我的两个硬币一直留着，没准就是老天特意安排的，让我完成这个梦想。
早晨坐车的人真是很多，我几乎不用走，就被拥挤的人流抬到了车上。
车门关上之后，我定下心来。找个扶手扶好。
我不用着急，不用赶着上班，办事，所以很从容。
车厢里乱哄哄的，有的看报纸，有的吃着早点，还有一阵阵的香气飘过来，闻了之后，让我的肚子一片咕噜噜响声。
我瞄准一个象要下车的人，挤过去，靠在旁边等着。果然不一会，要到站的时候，那个人就站了起来。我迅速地一屁股坐了上去。
一坐下之后才知到我已经很累了，也是，很久没有吃饭了。早晨出来之后就一直乱走，当然消耗体力了。
突然想到一篇《一块牛排》的小说，跟我的情况一样严重，不由得让我差点乐出声来。
旁边坐着的是一个女孩子，看我忍俊不禁的样子好奇地看我一眼，然后转过头去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包早点来吃。
女孩子很漂亮，或许是我早就看到了装作不知道而已？我不知道，其实一直讨厌自己总是这么装作道貌岸然的样子。
女孩子的早点是一个纸包里装着的圆球状的油炸糕，一个一个的色彩鲜艳诱人，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咕嘟一声，连我自己都听见了。
为了掩饰我吞咽口水的声音，我很夸张地从身上把背包取下来，在里面象是找东西一样地翻检着。
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可以找的，最后，只是拿出一本书。是路遥的《平凡的世界》。这次唯一携带的一本书。尽管已经看了好几遍了，随便从哪里翻开都能继续阅读下去，但是，我还是选择了带着它。
好像是要给自己一个鼓励，书中主人公的精神一直鼓舞着我，无论多难，只要肯吃苦，一切就会好起来的。
但是现在——在我将要放弃的时候，这个书对我倒像是一个莫大的讽刺。我把书放在腿上，没有打开看，可是里面的情节已经展开了，深深地刺痛了我。
不放弃又怎样？难道饿死不成？
一个声音在我的心底说：为什么不放下你的臭架子呢？！捡破烂都可以维持着活啊？！
在我内心交战的时候，耳边响起了清脆的声音，是旁边的女孩子说话了，她说：“喂！你也在看《平凡的世界》啊？”
我转头看见女孩清澈的眼睛看向我，慌得连忙低下头，嘴里嗯了一声。细小的连蚊子也听不清楚。估计脸上已经红了，热乎乎的。
这是我的毛病，一和漂亮的女孩子聊天就脸红心跳，倒是和不漂亮的说话没有事，有的时候还口若悬河。
女孩可能注意到我的窘态，吃吃地窃笑，说：“我也是刚看完，真好！我特别羡慕里面的田晓霞了！真是女孩子的榜样……你觉得呢？”
我吭哧吭哧地表达着：“恩，我也是挺喜欢她的……”
女孩很高兴得到了我的赞同。其实我很少反驳别人的，即便是别人说错了，我也闷声不语，只是在心里排斥而已。
女孩说：“你是外地来的学生吧？到北京来干嘛？”
我说：“来玩的。”
女孩子说：“我就纳闷了，有什么好玩的呢？好多人都来……”
可能看出来我早晨没吃饭，女孩跟我说着话，手里的早点就递给我让我吃，我坚决不吃。
女孩笑着说：“怎么，怕有毒啊？！”
她这么一说，我就不好意思不吃了，随便拣了一块放到嘴里，慢慢地咀嚼着。这是我从昨天晚上到现在第一次进食。
黏黏的、香喷喷的油炸糕在嘴里很快就像被唾液融化了一样。
我瞟向女孩手里的早餐袋，还有好多，但是我不好意思再吃了，手没处放，就翻开书看了起来。
女孩笑着说：“再吃嘛！比我家的咪咪吃的还少！”然后把口袋递到我的鼻子底下。
我猜测咪咪应该是一只可爱的猫咪，眼前的女孩子的脸一瞬间就可爱的像一只猫咪了。
我又拿了一块吃，又拿了一块，又一块……
我俩一边吃一边聊着《平凡的世界》里面的情节，不知不觉我放松了下来，和她有说有笑的聊着。
过了一会，我好奇地问：“你也是学生吗？”
女孩歪着头说：“你看我象是学生吗？你真会夸人！我已经毕业两年了呢！”
我说：“哦！那你现在干什么工作啊？”
女孩说：“我在一家房地产公司当文秘，先干着吧……现在的工作也不好找！”
我原本想问一句，他们的公司还要不要人了，但是一听她这么说就作罢了。
我说：“在北京真的那么难找工作吗？”
女孩说：“也不一定的了，只要是肯吃苦，不怕起点低，工作机会还是很多的！怎么？你想在北京找工作吗？”
我说：“没……没有，我只是随便问一问。”
女孩说：“像你这样的大学生是很难找到工作的，首先就要求你得有工作经验……真晕，要不是我大舅在公司，我还真不知道现在干嘛呢！”
我笑一笑，不知道该接着说什么了。
陌路相逢就是这样吧？只是随便聊聊而已，不会深入，也不会有任何故事发生。挺遗憾的。
地铁停了，女孩还想跟我聊几句，一看站点，嘴里叫着：“糟糕！到站了！”站起身来就朝着车门的方向跑去。我的耳边传来女孩的道别声：“再见！”还有地铁里面的报站声，这站叫：鼓楼大街站。多么有诗意的站名！
在车门关闭的一刹那，女孩也冲出了地铁。嘿！这个冒失的女孩子！
地铁继续运行。一个在女孩原来位置坐下的人把屁股底下的包递给我，眼睛里还有装着不满，像是说我坐着就坐着呗，还把包放一边占地方。
我接过包，糟糕！是那个女孩子的！是那种棕色的，比较流行的大包包，可以装很多东西的那种，也分不出男用的还是女用的，难怪人家把包包扔给我呢。
我心里面替那个女孩子着急，包包里面肯定有她的身份证、工作证、钱包、月票、零钱、化妆品之类的。应该是她必须的东西。
一想到钱包，我的脸红了一下子。
我不会拿她的钱包的，我会还给她的。
这时候在我怀里的包包传出了嗡嗡的震动声。
我找到拉锁，打开一看，果然是她的手机在响。
肯定是她出了站点后发现包包丢了，找个公用电话打给我的。
我拿起电话，摁了一下yes键，电话就通了。
第〇〇二章 安营扎寨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急促的男声：“小雅！咱们公司和大华地产的那份协议书是不是让你带回家了？搞什么嘛！公司都找翻天了……”
我说：“您好……”
男声说：“喂！喂喂……你是谁啊？小雅呢？”
我解释说：“我们是在地铁里坐在一起的，下车的时候她的包忘记拿了……”
电话那头的男声说：“小雅什么时候下的车？”
我说：“就刚才那站，叫鼓楼大街站……”
片刻的沉默，男生说：“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我说：“干吗？”
那头说：“你在下一站积水潭站下车，然后打个车到鼓楼大街，在那儿有个电信的营业大厅，然后向前走一百米有一个盛大地产公司，我在门口等你！行吗？”
我不由得一阵尴尬，说：“可是……可是我……没有钱打车的啊……”
那头说：“哈哈……放心好了！哪能让你自己掏钱打车呢！到这里后，我会给你钱的，还有，你帮小雅送回来包也得感谢你呀！”
我不好意思地说：“谁都会遇见这种情况的，助人为乐是我很乐意做的。”
挂上电话后，我挺高兴，暗暗地惦记那个人说的酬谢了，怎么也得甩给我一百元吧？嘿嘿！这对我来说可是雪中送炭啊！
我美滋滋地想着，沉浸在快乐当中。无论他给我多少酬劳我都会坦然受之的，我不会象别人一样，把包里的东西席卷一空，扬长而去的，那样做太不道德了。尽管包里的东西价值更高，就算一个手机也得上千吧？！还有别的呢？
尽管一分酬劳不要更雷锋一些，但是我这种特殊情况，就特殊考虑吧！
刚想到这里，地铁就到站了。我连忙背上我的包，拿起那个小雅的包，下了地铁。
打车到鼓楼大街的时候，我远远地就看见前面办公楼的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就是和我一起乘坐地铁的小雅了，另一个大约四十五六岁的男人，估计就是跟我通电话的那个，两个人焦急地东张西望地看着。
我连忙告诉司机位置，等到了跟前之后，两个人也同时看到了我，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我下车之后，那个男人连忙掏钱给司机。然后过来不停地说谢谢谢谢……拿过去包翻出需要的文件，说声对不起，扭头就跑进了楼里。
小雅一直不好意思地微笑着看着我。等一切结束之后，她说：“真是太感谢你了！昨天晚上我把公司的重要文件拿回家想要工作，没想到公司没有副本，还让我拉到了地铁上，要不是你啊，这我是死定了！”说着，小雅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我也跟着笑起来，说：“没什么没什么，助人为乐嘛！应该做的！”
小雅说：“要我怎么谢你呢？……恩，请你吃饭吧！好不好？你来北京都还有什么没吃过呢？”
我在心里暗暗叫苦，我需要的不是仅仅是吃饭，我还需要钱！只有钱可以解决我现在的困境，或者说维持着我最基本的生存条件。而小雅好像没有要给我钱的意思。
我嗫嚅地说：“哪有什么想吃的，不用那么客气的……”
小雅说：“谢肯定是要谢的！吃饭呢，好像你又没什么特别想吃的，而且我确实一半会脱不开身。就不跟你虚伪了，这样吧……哪，这是二百块钱，就当是请你吃饭了……”
我红着脸说：“不要不要！这怎么能行呢……”
小雅装作生气的样子说：“怎么？嫌少啊？”
我更着急了说：“不是的不是的……”
小雅噗哧乐了，说：“你这人真有意思，真的！我很诚心地给你的，虽然很少，但是就算个心意吧！你可别再说不要哦……不是想让我担你一辈子的情吧？”
我已经不好再说什么了，况且这二百元对我的诱惑力是很大的，就默不做声地拿过来，攥在手里。
小雅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说：“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电话，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找我！这不是跟你客气的，真的！”
我接过名片，看到上面写着：盛大地产公司文秘关小雅电话等等。
我把名片收好，小雅说：“你有没有联系方式呀？”
我说：“嗯……暂时还没有……”
小雅说：“哦……这样吧，我还有事，不陪你了！你以后有机会给我打电话！”
我说：“好的！”
小雅调皮地说：“一定呦~！”跟我说拜拜之后就跑回了办公楼里。
我站在那里一时半会没反过劲来，过了一会才知到自己已经有二百元的进帐了。不由得高兴的手舞足蹈起来。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想到今天自己的表现，确实不够稳的，这么点苦难都经受不住？这下好了。虽然不是很多钱，但是也不至于饿肚子了！
我抬头看着天，哇！好蓝啊！这就是北京的天空！第一次让我觉得这么温暖！
我找了一家小吃部，两块钱要了一份拉面，放点辣子，香喷喷地吃了起来。直到吃完面，把面汤也喝了个精光，才意犹未尽地站起身来。
兜里除了吃面，还剩下一百九十八元钱，一大堆零钱在我的身上，起着安定军心的作用。
我随便上了一辆公交车，舒坦地坐在临窗的座位，有滋有味地欣赏着北京的景色。心情别说多舒畅了。
我已经下定决心了，身上的钱住店肯定不行，得留着吃饭，晚上就回到候车室去挨一宿，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把自己当做是要出门的旅客。
然后就开始找工作！我是那种走一步就不会再深想的人，什么工作倒无所谓，只要先安定下来再慢慢说。
我怀揣着这种喜悦的心情在车上呆着，我喜欢这种感觉，在路上的感觉，没有终点，就是在路上。
公车晃晃悠悠的让我的眼皮越来越沉重。忽然我看见前边围着一群人，像是招工什么的。刚好这里有一个站点，我就急忙下车，跑到跟前。
到跟前才看出来都是在一个大门口，大门上赫然写着“北京电影学院”。好多人正围着一个人说话。那个人很神气地指点着，被他点到的人就兴高采烈的样子。
我凑过去看，听了半天才明白，是要拍电影找一些临时演员。
我知道在北京有一个很大的队伍就是干这个的。属于京漂一族里的，没想到今天让我看到了。
那个人选够了，趾高气昂地在前面走，被选中的都跟着。没被选中的就象潮水一样退了回来。
其实谁的心里没有隐秘地藏着这么一个梦想呢？那就是做一名演员！让大家都知道自己。收入也是非常诱惑人的。大明星的一部戏简直可以够一个普通人生活十辈子的了。
很小的时候，家人就说我长得像某个大明星，这其实早已潜伏在我的思想里了。现在面对的这些人里，有的可以说是为了生计，有的就是为了梦想而来的了。
周星驰不就是从一个跑龙套的里面慢慢被发掘出来的吗？
我在心底暗暗压抑了自己兴奋的心情，找了一个地方蹲下来，听着周围的人议论着各方面的话题，想要尽快融入到这个集体里来。
其实在蹲下来的时候，我已经就下决心在这里混下去了。一个是可以维持温饱，另一方面，它确实诱惑着我心底多年的欲望。
这时候，一个女孩子注意到我，凑过来跟我搭话。
女孩子说：“喂！你是新来的啊？以前没见过你呢。”
女孩子大约十六七的样子，长的胖乎乎的，很可爱。
我说：“是啊！我想在这里看看，能不能找到临时工什么的。”
女孩子说：“哦！就是想干这一行喽？！”我点点头。
女孩子回头喊了一声：“老爸！这边有个新人想加入！”
这么大的嗓门一下子召集过来很多眼神，弄得我很不好意思，低下头来。
这时候过来一个男子，大约四十多岁，蹲到我的面前。我抬起头刚好看到他审视我的眼光。
男子看了我半天说话了：“来北京多久了？住在哪里啊？真的想干这个啊？你可得考虑清楚！嗯……对了！这里都是有规矩的，我算是这里的一个张罗，叫李强，大家都叫我李哥！”
我知道行有行规，眼前的这个人肯定是这帮人的头了，就说：“李哥是吧！我刚到北京不久，没找到什么适合的工作……看到这里，就想试一试，哪怕赚几个吃饭钱呢！”
李哥说：“赚钱没问题！但是得按规矩来，以后慢慢告诉你……你现在住哪儿？”
我不好意思地说：“昨天晚上我是住在候车室的……”
李哥哈哈笑了起来，拍着我的肩膀说：“好！好小子！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啊！这么着吧，我们这群人都在一起住。你也可以搬过来，一天十块钱，要是加早饭和晚饭呢，就十五。你看咋样？！”
我高兴的说不出话来，只是直点头。
老天爷开眼，终于有地方住了！
第〇〇三章 群众演员
李哥端详了我半天之后，问：“你有什么特长？”
我想了半天说：“我是学汉语言文学的，写点东西什么的还行……嗯，再就是我会画画……”
李哥不满意地摇摇头，说：“不够……再想一想，还有什么？”
我脸红了，说：“再就是以前跟我爸练过几年的功夫，也不实用，就是一些花架子……”
李哥的眼睛一亮，高兴地说：“花架子好啊！就要花架子！好好！还有吗？”
李哥的鼓励让我信心大增，要是连这样也算的话，还有呢……
我一鼓作气地说：“我的记忆力特别好，基本上是过目不忘，所以才选择文科的；还有我妈是教音乐的老师，打小我就跟我妈学唱歌，在学校的歌咏比赛多次拿过奖项的……”
李哥说：“好，够了！足够了！看来你还挺适合这个行业的！首先，你会点武术的花架子，这是很多人都不会的，只要模样对了就行！你以为成龙李连杰他们是真功夫啊？！拍电影的时候也是假的！再就是你记忆力好，这可是很重要的，万一以后剧组给你台词的话，你就有优势了……唱歌嘛，一时半会的用不上，再就是你形象不错……有点像那个……”
我不好意思地笑着说：“象谢霆锋吗？很多人都这么说的，呵呵……”
李哥说：“对对！就是有点像谢霆锋……哈哈！好！有潜力，慢慢混吧！先立足再说！”
我使劲地点点头。
李哥说：“这里呢，群众演员都是二十块钱，运气好的时候，一天能有个两三次机会。再好点就是剧组临时变动，小角色的替换，那就属于接戏了，酬劳不一样，每天五十元，在剧组吃住，很稳定……”
这时候，门口又骚动起来。李哥拽我起来，说：“来活了！”
我不由得一阵兴奋，和李哥一起挤了过去。
李哥一边挤一边说：“挤什么挤？都躲开点，让我过去，要不谁也甭想演……”
人群分开一条路，我随着李哥走过去。
人群中间站着一个人，一看就是拍电影的，头发胡子都留得很长，带着个帽子，一副艺术家的形象。
李哥跟那个人说：“都要什么样的？我帮你介绍几个。”
那人显然知道这一行的规矩，说：“剧组名叫《回到唐朝的特工》，需要几个体格好一点的年轻点的男生，不用自带服装，统一穿古代的服装……”
李哥连忙说：“好好好好……”眼睛四处看着，嘴里叫着：“叶均，叶升你俩先过来，还有董大力、李滨、赵联友，都过来……”转向那人说：“你看看这几个怎么样？”
那人看着眼前的几个人，在他们肩膀上拍一拍，试试健壮程度，有点像挑选公牛一样，嘴里还数着：“1，2，3，4，5……还差一个，再找一个！”
我在后面有点着急，扯了扯李哥的衣服。李哥猛然醒悟，回过头来把我拽出来推到那人的面前，说：“这还有一个！”
那个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在我肩头拍了拍，撇着嘴，可能看我的体格比较瘦弱，刚要开口说话。
李哥抢上来说：“他行的！别看瘦，小时候练过武术的，有基础！”
那个人又看了看我，说：“行了，走吧！”率先在前边走了。
李哥在后边推了我一把说：“快去吧！行了！”
我感激地看了李哥一眼，跟上前去。那个胖胖的小丫头，也就是李哥的女儿跑过来说：“把背包给我吧，我帮你拿着。”
背包里就是我的几件换洗衣服，还有日常用品，重要的东西，身份证和空的银行卡都在我身上。我就把背包解下来递给胖丫头，说：“谢谢了！”
胖丫头笑着走开了。
我紧跑了几步撵上队伍，跟在队伍的最后边。
大约十分钟之后，我看到前面围着一群人。这群人就显得井然有序了，像是一个庞大的蚁群，各有分工，忙忙碌碌地干着自己的工作。
有几个民工样子的人摆弄着一些锡纸和那种泡沫似的纸板，看起来象是搞灯光的，还有一个人舒坦地坐在椅子上，面前放着个黑白电视，电视里就是他面前的一些人了，估计是导演。
这时候导演对着带我们来的那个人大声呵斥说：“怎么这么慢？！磨磨蹭蹭的！”
那个人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哈着腰，脸上堆着笑，活像个汉奸一样。
导演说：“快点！别耽误时间！快领他们换服装去！”
带我们来的那个人冲我们一摆手，让我们跟着他走，转到了现场的后身，停着好几辆箱式的大卡车。
卡车旁边有个女的，看样子是管理服装的，正在整理一些古代的服装。我很新奇地看着。
带我们来的那个人对那个女的说：“韩姐，帮他们找一些古代战士的服装，要快！”
韩姐抬起头看看我们，好像是估计我们的身材。然后爬到车厢里去，一件一件地递出来。
拿出衣服来之后，韩姐拿着衣服每个人比量着，谁合适就放在谁的怀里。跟我一起来的几个显然是对这套业务很熟练了，就在一边换起衣服来。
我捧着手里的衣服，看了韩姐一眼，感觉很尴尬，就在这里换衣服啊？
韩姐好象看出我的想法，笑着说：“呦！新来的啊？还不好意思呢！脱吧，就在这儿脱，我看着呢……”说归说，韩姐还是笑着走开了。
我松了一口气，看着手里的衣服不知所措。
是很复杂的那种衣服，有里面穿的小衣，还有腰带，绑腿，外衣什么的，乱七八糟的一堆。让我不知道从何入手。
和我一起来的那个叫赵联友的先穿完了，还挺像古代的战士的呢！看着我发愣的样子说：“快穿啊？！发什么呆？！先穿这个……”
在赵联友的帮助下，我也穿好了戏服，已经是累的满脸大汗了。
赵联友笑着说：“以后就习惯了，我刚一开始的时候也是这样。”
我感激地冲他笑了笑，说：“谢谢啊！”
赵联友说：“谢什么！干咱们这行的，都是这样互相帮助的！”
话音未落，领我们来的那个人就跑过来说：“都换好了？！跟我来吧！”
我的心情开始紧张激动了，毕竟我是要面对镜头了。这可是我平生第一次呢。
第〇〇四章 香港明星
一边走，赵联友一边告诉我一些演艺圈的规则。告诉我刚才的那个人是专门负责挑选群众演员的，虽然也挂着副导演的称号，在剧组里是排不上地位的，但是在群众演员里，那就是爷！
一行人走到剧组，由于背景的关系，这组戏已经安排到摄影棚里拍摄了。我们钻进摄影棚里，灯光通明，一下子真的像是回到了古代。
摄影棚里的景象还真象那么回事。是古代的那种牢房，很粗的木头的栅栏，墙上还挂着刑具什么的，每一样都惟妙惟肖。
我就像是初进大观园一样，看什么都稀奇。其他人好像都见怪不怪了，安静地等着拍戏。
这时候，导演走过来，简单地跟我们讲了一下剧情。
我们几个武士抓住了男主角的女朋友，然后送到牢房准备拷打，这个时候，男主角进来营救，就这样！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摄像头旁边还放着一个类似沙滩椅的座位，坐着一个古代服饰的美女。
一看到这个美女，我的头不由得嗡的一下子。
竟然是香港著名的女演员张白芷，我一直是她的忠实粉丝，从一开始她那纯纯的样子就打动了我，后来基本上每一部都看。在学校的时候，我的床边全是她的宣传海报。
我就是这样，看到内心喜欢的人就蒙了。赵联友等人却很随意，看到张白芷还冲人家摆手。
导演说先这样，走一遍看看。导演挑选了叶均和叶升抓着张白芷的双手，并且扭到后边。
我则和剩下的几个人跟在后边，跟着走就可以了。
看来叶均和叶升是这一行的老油条了，没有丝毫紧张的样子，一边走还一边跟张白芷闲聊。
叶均说：“你是张白芷吧？我还跟你一起演过那个《流星的故事》呢！”
张白芷淡淡地说：“是吗？”
我看到叶均和叶升肥大的手抓着我梦中偶像的胳膊，感到一阵难受，就像是我自己被玷污了一样。
估计是张白芷这种经历很多，所以对他们两个抓着双手坦然受之，没有一丝不安和扭捏。
忽然，张白芷惊呼了一声，大家同时看过来。
张白芷红着脸转头对叶均说：“现在只是走一遍嘛！用不着这么大力吧？”
看情形，不只是力大了一些而已，肯定是他有什么不轨的行为了。
导演看出了乱子，过来生气地对叶均说：“搞什么搞？能不能演？不想演滚蛋！”然后指着张白芷身后的我说：“你过来扭着胳膊！”
叶均歪着嘴到我的位置，把我推到前面。
我先是晕了一下，接着下意识地模仿叶均刚才的样子，轻轻地抓住了张白芷的胳膊。
虽然隔着衣服，但是我仍然感觉到了张白芷胳膊的形状。不知道是衣服还是她的玉臂，柔滑细腻的感觉从我手上直传到我的心头。
不由得让我的心头一震，荡漾起无数的涟漪。天哪！我竟然抓着张白芷的胳膊，和她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我只是轻轻地抓着，不敢增加一丝的力道。
张白芷回过头来对我微微一笑，说：“一会正式开拍的时候可不要这样，要象真的一样！”
我红着脸点了点头。
导演让男主角过来走一下位，抬头看去，男主角很是面熟，但是就是叫不出名字来，是大陆的偶像演员。
男主角过来之后听着导演说戏路，插嘴说：“要是我一刀砍下来，这个战士来个后空翻就漂亮了！我再跟着飞出一脚……”
这个戏的武术指导也过来了，听说后也赞同了。导演过来对我说：“等会儿可能要辛苦你了！要用钢丝吊着你来个后空翻……”
我诧异地说：“干嘛要用钢丝？”
导演瞅着我浑身沉重的盔甲说：“你……不用钢丝也可以？”
身上的衣服和盔甲估计在五六十斤左右，我估计了一下，来个后空翻还是没有问题的。就点了点头。
导演高兴地说：“OK！太好了！”赞许地看了我一眼，回到摄像机后面看着，说：“好！现在先走一遍。”
我们扭押着张白芷进牢房，然后男主角进来，我转身，一刀劈下来，我一个后空翻，男主角飞起一脚，我顺势向后倒去。基本上是一气呵成。
尽管身上的装备挺沉的，但幸好我的基本功还扎实，带的动。
导演兴奋地说：“好！就这么演！准备实拍！……开始！”
我们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一遍就过了。
拍完这一组镜头之后，休息。
我们几个原地坐着等待下一组镜头。张白芷等人回到座位上休息。看来剧组这个团体是阶层分明的。像是我们这种群众演员就没有这种待遇。
这时候，那个群众导演过来了，到我跟前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连忙站起来，说：“我叫霍风。”
群众导演点头说：“嗯！你跟我出来一下！”
我纳闷地跟着他出了摄影棚，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群众导演严肃地跟我说：“刚才导演跟我说了，觉得你比较适合一个小角色，刚好那个位置没有人演，你能接戏吗”
我的心一下子兴奋了起来，但是脸上还装作平静的样子，说：“能！我能！没问题的！”
群众导演说：“既然接戏了，你就是剧组的成员了。但是现在剧组还暂时没有你住的地方。你先对付着。嗯……明天开始吧！早晨七点直接来剧组报到就可以了。等过一阵有条件了，再解决你住宿的问题。”
我一直点着头，脑袋里兴奋得一片空白。
天哪！我可以接戏了？好像这个名词只有在香港的电视剧中才听得到呢！
群众导演鼓励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好小子！运气不错嘛！很多人演了好几年也轮不到一个正规的小角色呢！好好干吧！”
说完领着我又回到了摄影棚里。
接下来要拍一些打斗的场面了。武术指导在一边告诉我们要怎样招架，怎样倒地。差不多了，导演就说，走一遍看看。
由于我有武术的基础，有几下比划的有模有样，导演就调整了一下安排。主要让我和男主角过几个回合。
一遍过下来，就开拍。又是一遍过了。
导演笑眯眯的过来，看样子心情很好。大家也都乐呵呵的，说是今天是这些天拍的最顺利的一天了，基本上都是一遍过。
导演又看了我一眼，说：“冯导都跟你说了吧？以后你跟剧组走吧！”
我使劲点点头。
回头看见张白芷回到座位上去，不由得心里乐开了花，以后就要和梦中偶像一起演戏了。
今天的工作结束了，我们到出纳那里领钱。他们领到的都是二十元。就我是五十。叶均等人就有点生气，挤兑着要让我请客。
大家见到李哥后，李哥过来关心地问我怎么样。没等我说话，叶均在后边捶了我一拳，冲着李哥说：“这小子走运了！和剧组接戏了！今天晚上让他请客啊！”
李哥看着我诧异地说：“是吗？！太好了！我没看错人，你小子果然有潜力！”
一番话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时间差不多了，这个时间也不会再有剧组要人，看来今天算是完工了。大家有说有笑地回住宿的地方。李哥的女儿胖丫头厮跟着我，告诉我一些大家住在一起的趣事。
住宿的地方离得很近，大概是考虑到方便的关系。
拐了几个弯，进入一片居民区里。大家朝着一栋老楼走去。
老楼看起来确实有年头了，进入楼道后，到处都堆着各家的杂物，甚至很多自行车也都绑在楼梯靠栏上。
上到六楼后，才是大家一起住的地方。推开门就涌出一股臭脚丫子的味道。
味道和我在学校的宿舍比起来还算初级的，我还抗得住。
一进屋子，就是很小的一个过道，其余的地方全是摆着上下层的床。我粗略估计一下，大约能睡下三十个人左右，还有一个房间，住的全是女的。大约也是这么个数。
第〇〇伍章 随遇而安
叶均指着上铺说：“那，下铺没有位置了，你睡上铺吧！”
我看到下铺明明还有位置，但是没说什么，把背包扔到上铺去。几年的校园生活使我熟悉了这种环境。下铺虽然方便，但是上铺比较清净一些，我在学校就是上铺，只不过没有这么多人罢了。
在上面简单收拾了一下，下来之后，李哥对我说：“这里的人都像一家人一样，互相帮助的。但是因为流动性比较大，所以贵重的物品还是放在身上比较安全。对了，还有，每天十块钱是当晚交的，要是在这吃饭的话，一顿晚饭另加明天的早饭，多加五块钱。”
我嘴里连忙答应着好，从兜里掏钱。
现在我有不到二百五十块钱，掏出一张十块的，又找了一张五块的给李哥，告诉他我也在这吃饭。
刚收拾停当，就开饭了。原来是有人专门负责做饭的，看来一切还很有条理呢！
我只是在将近中午的时候才吃了一碗面条，早已经是饥肠辘辘了。饭菜的好坏已经无所谓了，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了。
吃饭的时候，每个人都拿着饭盒自己盛菜和饭混在一起，随便找个地方蹲下来或者站着就开吃。我没有饭盒，一个做饭的妇女就找了一个别人没用过的给我。
饭菜是那种所谓的大锅菜，白菜土豆的炖了很多，但是不见油星，米饭倒是很香，我狼吞虎咽地一连盛了三次饭。
每一次盛饭，叶均都等我一眼。最后他说：“使劲吃啊！可得把五块钱成本吃回来。”
我不好意思地笑一笑。
我知道这是叶均对我有意见，从今天拍戏我替换他的时候就有了，再就是我运气好，比他多拿了钱，也让他气不忿。
这样的人我在学校也遇见过，虽然并不怕和他动手什么的，但是那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途径。最好还是和平相处的好。
想到他们让我请客的事情，我就有了主意。
吃完饭后，我到楼下的小卖店里花了三十多块钱，买了几瓶白酒，还有花生米，烤鱼片之类的拎了上来，对大家说：“今天是第一天来到这儿。而且，运气不错，认识这么多好朋友，还挣了五十块钱！我请客，大家喝酒！”
一听有酒喝，大家都很高兴。每个人拿着杯子过来倒酒，后来干脆都围坐在下铺的床位上，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有经历多的人，就讲一些演艺圈的趣事，大家都有滋有味地听着，就当下酒菜了。叶均对我的态度也好多了。不再那么气哼哼的，还主动和我碰了一下杯。
李哥的资格比较老的，很多演艺圈的规则也都明白，故事经历的也多，喝酒的时候，他就打开话匣子讲。
什么刘德华来北京住在哪里啊，关之琳其实很瘦啊，都是些八卦之类的。但是从经历者的口中讲出来，别有一番亲身体验的近距离感。
李哥讲的时候，叶均在旁边插口说：“嘻嘻，今天我摸了张白芷屁股一把！手感真好！”
我明白真相后，气愤地看了叶均一眼。李哥严肃地对叶均说：“这样的事情以后你最好不要干。虽然我们只是群众演员，但是也得让人尊重我们，你这样就是不尊重自己，还能让别人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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