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未来 第 2 部分阅读

文 / 古三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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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性,才会觉得眼前一亮。

    “老板,买单。”陈诺微微地叹了口气,说道,“多少钱?”

    听到“买单”二字,理发师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回答道,“一百五。”

    “什么?就这么戴一分钟,就一百五?”陈诺吃惊地说道。

    “一百五还嫌贵?”理发师有些委屈地说道。

    “还不贵?你也不看看你这么个破烂小店子,能要这么高的价吗?你怎么不去打劫?”陈诺脸都有些绿了。

    “一桶方便面都要五十块,我给你做个发型,一百五还贵?”理发师哭笑不得地说道。

    “方便面要五十块一桶?”陈诺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大哥,走吧,别丢人了。”何韵无奈地说道,“账是我来结的,不用你操心。”

    “我觉得,我好象吃亏了。”陈诺掏出口袋里的一张万元大钞,扬了一扬,似笑非笑地看着何韵。

    他让何韵帮他办好提前出院的手续,并保证以后不追究何韵的责任,只有两个要求,一是要求一万元的赔偿费,二是要求何韵带他去理个发,好出去见人。虽然理发是小事,但他怕现在的理发店自己不容易找到,会耽误回家的时间。

    至于衣服,何韵早给他买了一身,带到医院让他换上了。衣服是用一种有些象塑料的布料制成的,何韵说现在环境恶化,臭氧层空洞持续扩大,太阳辐射很厉害,这种防辐射的面料虽然没有棉布穿着舒服,但由于安全性能好,所以很快就流行开来。

    只是陈诺压根没想到,现在的物价会通货膨胀得这么厉害,比2009年涨了十倍都不止,所以会有千元和万元的大钞了。如果是按2009年的物价水平算的话,何韵只赔给了他一千元左右,毕竟,那时候一桶方便面也就三块五,现在却要五十……这么算起来,医院被自己损坏了的仪器,虽然吓唬自己要赔二十万,其实也就相当于两万了……

    “那我再补一点给你。”见到陈诺的举动,何韵有些心虚了,赶紧掏出了钱包。

    虽然一万元的赔偿要求是陈诺主动提出来的,但她也知道,一万元确实太少了。为防节外生枝,她打算再追加一点。

    “算了,只要够打的费就行了,我这人不喜欢变卦的。”陈诺大步走出理发店,伸手拦了辆的士。

    现在的的士车,都是清一色的红旗轿车了,和以前的夏利相比,也算是鸟枪换炮了。

    “你真记得回家的路?”何韵有些惭愧地跟了过来,说道,“我开车送你呀,打什么的?”

    “不用了,咱们两清了,今后各走各的道,你也别跟着我了……”陈诺话说到一半,人已钻进了车里。

    “先生,你去哪?”的士司机扭头问道。

    “朝阳街。”陈诺摸着光光的下巴,长出一口气,终于……要回家了。

    我的家人们,你们都还好吗?

    第一卷 偷得浮生二十年 第五章 高手

    “为什么现在有这么多的自行车?”陈诺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出声来。

    车窗外是汹涌的自行车流,让陈诺感觉自己来到了北京。虽然这些自行车大多是一种很高级的山地自行车,做工很精巧,零件也很多很精细,是陈诺以前没有见过的。但自行车再高档,它也还是自行车。

    “这有什么奇怪的?自从石油断货以后,一般的老百姓,还不是只能骑车罗。再说了,骑车还能锻炼身体,也不用交这个费那个税……”出租车司机是个健谈的胖子,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石油就用完了?不是说还能用个几十年吗?”陈诺是真不懂。

    “你不看新闻的吗?”司机诧异地看了陈诺一眼,说道,“就那么点石油,越开采越少,车子却越来越多,当然不够用了。另外,石油过量开采导致一些国家地表大面积塌陷,各国都对石油开采作了限制,再加上几场石油战争一打,油荒就更严重了,现在都是限量供应,而且价格到了二百元一升,除了那些大款富婆,老百姓谁用得起?”

    “为什么不用电磁车?”陈诺记得2009年的电瓶车就已经比较常用了,现在的电磁车,应该技术已经很发达了。

    “老弟,电磁车不是要电吗?现在电费那么贵,充电不划算的啦……”司机解释道。

    “电费很贵?有多贵?”陈诺疑惑地问道。

    “你连电费都不知道?”司机疑惑地看着陈诺。

    “我刚出过车祸,得了脑震荡,脑子里还有些不清楚。”陈诺解释道。

    “哦,难怪。”司机说道,“这要看哪种电,现在电分两种,一种是平价电,是限量供应给每家每户的,还有一种是议价电,是敞开供应的,不限量。平价电也就十多块一度,议价电就贵多了,一度电要一百七,也只有那些富人用得起,唉,所以电磁车也就比较少见了。”

    “一百七?怎么会这么贵?”陈诺吓了一跳,脑海里闪现出一句歌词——不是我不明白,是这世界变化快。

    “这几年,咱们国家降水越来越少,降雨大多集中在海洋上空和别的国家,我们没法弄来发电。现在到处江河断流,大多数水利发电工程都荒废了,电费当然越来越贵了,听说最近还要调价呢。”司机叹了口气,说道。

    “不是还有太阳能发电、核能和氢能发电吗?”陈诺疑惑地问道,“再说了,除了水力发电,还有火力发电啊,煤炭不会也挖光了吧?”

    “你说的这些当然有,但气候恶化就是这两年的事,什么核能氢能太阳能,都还是小范围应用,不占主要地位,新设备都还在建设中,一时也跟不上,起码咱们金沙市还没怎么用上。”司机滔滔不绝地说道,“至于煤炭,也是越来越少了,价格也是天贵,而且挖矿的速度根本赶不上电厂用煤的速度,搞得这两年电价飞涨。”

    “电费涨了,水费也会跟着涨吧?”

    “那还用问,这见鬼的自来水,现在也是限量供应,要六十多一吨……”司机说到这里,长叹了一口气,愤愤地举起双手,做了个夸张的姿式,骂道,“奶奶的,好好的市场经济,退回到了计划经济,这日子没法过了,我看离世界末日也不远了。”

    “小心!”陈诺看着出租车对着前面一辆车冲过去,吓了一跳,却见出租车驾驶室内发出了一声“急速拐弯,请坐好”的警报,然后车子自动拐弯,避开了那辆车,转入了另一条车道。

    “智能的?”陈诺摸着仪表盘,两眼放光地说道,“你这车是用石油还是用电?”

    “当然是用电的,车费再贵,也总有人坐车的,对不?”司机打了把方向盘,把车停在了路边,说道,“到了,先生,车费是七百二,谢谢。”

    陈诺把万元大钞递出去,转头望着窗外的高楼大厦,一时间有些恍惚:这……还是以前金沙市城郊的那条偏僻的朝阳路吗?

    物是人非,陈诺忽然有了种近乡情怯的感觉。如果……如果自己的家人都不在了呢,那我该怎么办?他们,真的还好吗?

    “先生,你怎么了?钱不对吗?”司机见陈诺迟迟不下车,诧异地问道。

    “哦,没事,没事。”陈诺赶紧下车,心事重重地顺手一关门,只听“砰”的一声,车门被他的一股大力甩得有些变形了,又“砰”的一声弹跳开来。

    “喂……”司机赶紧下了车,察看了一下车门,都要哭了,这是什么人啊?奥特曼?

    “我说你是不是白痴啊?有你这么用劲地摔车门的吗?”司机大约四十来岁,正是隐隐有更年期前兆的年龄,火气很旺。见车门变形,他气急败坏之下,就冲过来指着陈诺的鼻子破口大骂,同时仗着自己块头比较大,对着陈诺推了好几把。

    见刚才还与自己谈笑正欢的司机转眼间反目成仇,陈诺知道是自己不对,心中有愧,根本没运劲相抗。

    但说来也怪,他只是随意地站在地上,等着被司机推开,但司机双手使出狠劲,陈诺却根本没有被推动一丝半毫,反而把司机弹开了好几步。

    见有人动手,旁边立刻围上了一圈人,远远地看着热闹。看来国人爱看免费热闹的本性,虽然过了二十年,但依然未改,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你还想打人?”司机退出两步后,哭丧着脸叫道,心中暗呼邪门。

    陈诺这才回过神来,想了一想现在翻了十多倍的物价水平,索性把手中的九千多块零钱全塞到司机手中,惭愧地说道:“对不起,我真不是有意的,刚才在想事情,劲用大了。”

    “九千多怎么够?”司机见陈诺好说话,胆子便变大了,喝道,“我这车要二百多万,这车门至少要三万才能修好。”

    “我没钱了。”陈诺把口袋一一掏空,翻给司机看。

    “卡呢?”司机傻眼了。

    “也没有。”

    “那你回家取,走,我跟你回家。”司机不依不饶地抓着陈诺的手臂,不肯罢休。

    其实他这车门虽然有些变形,但九千多块也足够修了,他是看陈诺脑子有些问题,想借机敲上一笔。

    “放手!”听到司机要跟自己回家,陈诺的脸色忽然变了,平和的脸上掠过一丝怒气,一把抓住了司机的右手腕,从自己手臂上一寸寸地缓缓移开。

    “痛,痛,痛……要断了,放手……大哥,放手啊!”司机呲牙咧嘴地叫着。

    陈诺面无表情地松开右手,司机看着右手腕上被捏得青中带紫的一圈印痕,脸色大变,哆哆嗦嗦地抬起左手腕,放到嘴边,想说什么,却又心惊胆战地看了陈诺几眼。

    “想报警?随便!反正是你先动手动脚的。”陈诺沉下脸来,看了一眼那辆出租车,淡淡地说道,“车门我已经赔过钱了,就该归我了,我想把它卸下来,你没意见吧?”

    司机的左手腕上,是一块比较轻薄的手表,陈诺见何韵的手上也有一块这样的东西,问过之后,才知道这是现在最流行的手机,集合了手机、摄相、录像、录音、电视、电脑等所有数码功能,而且录像和照相的效果很不错,可以直接洗大尺寸照片。硬盘的容量也很大,一般都有100以上,而且手机本身是可折叠和伸缩的,触动上面一个按键,就可以伸展成一块较大的液晶屏,用来玩游戏和看电视、录像,甚至还可以当成小型笔记本电脑上网。

    这种手机的语音功能也很完善,能准确识别主人的声音,哪怕是方言很重的人使用,只要事先与手机对过音,一旦报出储存在手机里的客户姓名,比如“110”和张三李四之类,就能准确自动拨号。当然,这种“手机”还有对讲机功能,出租车司机自然很喜欢用这种手机。

    司机看陈诺脸色和语气都不善,心中惊惧,倒退了两步,讪讪地把左手垂了下来。

    “怎么回事啊,你们?”一个满脸麻子的老头在旁边问道。

    “没什么,我关车门的时候劲用大了点,车门被弄出点问题,赔了他九千多,他还嫌不够,非要找我家里人,这就有点过份了。”陈诺冷笑一声,对司机说道,“要不然,你就找交警来,看看你这破车门到底能值多少?”

    “是这样啊。”老头点了点头,说道,“我也不懂这行情,不过这车门一甩就烂,质量也太差了点,恐怕得找厂家。”

    “这种车门,最多五千块就能修好了。”一个短发青年上前看了看车门的受损程度,在车门上拍了拍,信心满满地说道。

    “你给我修啊?”司机脸都绿了。

    “对啊,我给你修啊,我开的本来就是修车行嘛。”青年笑道,“来,把车往前面开五十米,开到昌盛修车行,我来给你修,二十分钟保证完工。”

    “那就得再退人家小伙子四千块。”老头说了句公道话。

    司机一句话没说,紧紧地抓着那九千多块钱,一溜烟地上了车,赶紧把车开走了。

    “小伙子,你太老实了,白白让他赚了几千块。”麻脸老头拍拍陈诺的背。

    陈诺苦笑一声,对着围观的十多个人抱了抱拳,说道:“谢谢大家了,没事了。多余的钱,就当给他看医生了。”

    他这句话还真说对了,后来那个司机花了四千多把车门修好,但手腕上的伤,确实花了他五千块才治好,一分钱的便宜都没落下。这是后话。

    陈诺拱了拱手后,就大步离去,却用眼角余光瞥了瞥路旁的一个麻辣米粉摊子,肚里顿时咕咕地叫了起来,这才想起还没吃早饭和中饭。

    只是,自己身上已是分文没有,只有先饿着了。

    这也没有什么,自己本来就是赤条条来到这未来世界上的,来时一无所有,现在不过是再次一无所有罢了。

    陈诺一向是比较乐观的人,能想得开。

    陈诺刚走了几步,忽然听到一声妇女的尖叫“抢劫了、抢劫了”。

    陈诺心中一凛,转头一望,看见前面忽然窜出一个头发染成黄|色的青年来,左手抓着一个女式坤包,右手挥舞着一把匕首,向自己的方向跑来,口里还大叫道:“不想死的就闪开!”

    远远地,一个中年妇女哭喊着跟在青年后面,不停地叫着“抢劫了”。

    正在议论车门风波事件的人群见状大惊,都忙不迭地向路边退去,生怕抢劫犯乱舞乱刺之间,给自己捅上一刀。

    “肯定是吸毒的!”

    “快闪啊,刀子是不长眼睛的!”

    “喂,那个小伙子,你想找死啊,还不快躲开?”

    在众人的惊恐和议论声中,陈诺却象傻了似的,呆呆地站在原地。

    这是个好机会,要不要试一下自己身体里的力量?一个念头在陈诺脑海里掠过。

    “滚开!”黄毛青年一边叫着,一边警惕地绕开陈诺,手里的匕首划了个半圆,防止陈诺靠近。

    陈诺忽然一矮身,学着电影里的动作,来了一个扫堂腿。

    这一脚姿态笨拙难看,而且落点偏差很大,本来是要扫脚踝的,却因为有些紧张,踢在了黄毛青年的右膝盖上。

    随着“啊”的一声惨叫,黄毛青年腾空飞起,落在了三四米外的地板上。他捧着右腿,象杀猪般地惨叫起来,痛得涕泪直流,看来十有八九是腿断了。

    陈诺一愣,他没用多大的劲,本来是只想绊这青年一跤的,结果却直接把他踢飞了,看来还是用力过猛了。

    来不及多想,陈诺冲过去捡起地上的匕首,远远地扔了出去。

    中年妇女见状大喜,冲过来捡起地上的绅包,对着黄毛青年的脑袋狠狠踢了两脚,把他当场踢昏了过去。

    “别踢了,报警吧,小心弄出人命来!”陈诺急着回家,见事情已摆平,也不停留,大步地离开了。

    “喂,小伙子,你别走啊,我还没感谢你呢。”中年妇女冲着陈诺叫道。

    “别谢了,这没什么的。”陈诺头也没回,只挥了挥手。

    “高手啊!”

    众人见状都愣住了,好半晌才齐声惊呼道。

    望着陈诺大步离去的背影,那麻脸老头点了点头,满意地赞道:“好小子,有点古风!”

    第一卷 偷得浮生二十年 第六章 我儿子是出差去了

    自己身体里蕴藏的力量太大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否则毁了东西是小事,要是给老爸按摩时用大了劲,那可会把他弄瘫弄死了去。看来,还得先学会控制自己身体里的力量……

    陈诺走了一阵,忽然想起以前给患有腰间盘突出症的父亲按摩的往事,于是把一双手掌举在眼前左看右看,心里有些兴奋,又有些担忧。

    从地上捡起一个矿泉水空瓶,陈诺微微一用劲,瓶子便瘪了不少,一松手,又基本复原了。再加上一点劲一捏,瓶子的瓶盖就象子弹一样地飞了出去。

    陈诺点了点头,看来只要用心控制,小心一点使用力量,还是可以控制住的。只不过,这要一个慢慢熟悉和适应的过程。

    陈诺一边捡了两块石头继续试验控制手上的力度,一边抬头打量四周。走了一小段路,他便发现一处熟悉的建筑——家家福超市。

    家家福超市是一个中年妇女开的小型超市,其实也就是个小卖部而已,位置就在他家附近。在前世,他是经常来这里买东西的。

    也来不及去看老板娘变成了怎样的一个老太太,陈诺加快脚步,走进了旁边的一条小路,来到了魂牵梦萦的地方。

    父母家与自己家只隔了一百多米,都是买的城郊的私房。犹豫了一下,陈诺决定先去父母家看看,毕竟父母现在都是七十多岁的老人了,百善孝为先嘛。

    当然,在潜意识里,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前不久做的那个方晴嫁给庞大海的恶梦。

    穿越后的这两天,陈诺一直不敢细想这个问题,其实他心里很明白,方晴才26岁就守寡,肯定会改嫁的,守寡一辈子只是古时候的传说罢了,现在早没有了贞节牌坊,现代人也不会那么傻,忍受一辈子的孤独,只为守着一点可怜的贞节。再说了,从经济上来说,自己的父母是退休工人,经济不宽裕,方晴也不过是个中学教师,如果不再找个伴,她一个人很难把女儿拉扯大。不说别的,光是日益昂贵的教育费、医疗费,也是方晴无法独自承受的。

    尽管这两天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但陈诺也知道,方晴现在肯定已经重组家庭了。但他心中隐隐还有一丝盼望,盼望着奇迹出现。只是他也知道,那只是自欺欺人的驼鸟政策罢了。

    就算奇迹出现,妻子方晴没有改嫁,但自己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成了一个面目陌生的少年,已经46岁的妻子还能不能接受自己,仍然把自己当成老公……

    其实陈诺心里还有一个死结,自己的心态还是停留在二十多岁,身体更是只有十多岁,就算方晴肯接受他,但……方晴已变成一个即将迈入老年的“准老年妇女”,自己又能不能再接受她?

    想象着年轻美丽的妻子,可能已变成一个满脸皱纹、白发丛生的准老年妇女,陈诺心中一时挺不是滋味。

    就算是想到自己最疼爱的女儿,陈诺也是暗自摇头苦笑,女儿已经23岁了,就算自己和方晴能相互接受,陈怡佳又会不会叫自己“爸爸”?毕竟,自己现在还是个19岁的少年,看起来就象个高中生,女儿叫自己“弟弟”还差不多。

    想到这里,陈诺忽然很后悔,刚才不该为了看看自己的真实相貌,把那一脸拉风的大胡子给刮掉了,否则起码看起来也象个做爹的样子……

    近乡情怯,一切的真相即将被时间之手揭开面纱,与自己赤裸相对。

    接下来的一切,可能是喜剧,也可能是令人哭都哭不出来的悲剧。

    陈诺不知不觉地放慢了脚步,只觉心跳得厉害,一会儿想快些见到二十年后的父母,一会儿又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就可以不去面对那令人难堪的现实。

    刚走到楼下,陈诺就停住了脚步,死死地盯着几个聚在一棵大树下聊天的老头、老太太看。

    “老田,你好福气啊,孙子出了国,还娶了洋妞,给你寄了不少钱吧?瞧你乐得这德行,整天合不拢嘴,跟个暴发户似的。”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叼着根烟,懒洋洋地说道。

    陈诺看了一眼便认了出来,这老头叫张德,原来是个军人,二十年没见,头发都白完了。但那张脸并没有太大的改变,只是多了一些皱纹而已。

    “哪里哪里,都是托大伙的福,我家虎子小时候可没少淘气,给大伙添了不少麻烦。来,一点小心意,给大家尝点美国的烟糖,口感不错的。”田名原来是个公司的会计,现在也成了个老头了,他一边低调而暗含得意地说着,一边打开一个绿色的条状物,从里面拿出几粒类似口香糖的东西,分发给大家。

    这东西陈诺昨天刚见识过,是一种掺杂了尼古丁等香烟物质的口香糖,嚼五分钟之后基本相当于抽了一根烟的效果,好处在于没有污染,不会让别人吸二手烟,所以这两年被政府强制推广,已经有很多人不再吸烟,改嚼这种叫做“烟糖”的口香糖。烟草公司也纷纷改行,开发自己的烟糖,并在口味、舒适度等指标上大下工夫,现在国内最有名的算是“中华”和“芙蓉王”烟糖了。与此同时,传统香烟已经限量销售,而且价格也攀升了数倍,让低收入者望而生畏。

    “这东西不好,嚼着虽然有点用,但不过瘾,我还是抽我的烟吧。”张德不领情地说着,继续喷着他的烟圈。

    另两个老头却笑呵呵地接过了烟糖,放到口里大嚼起来。

    这些老头的旁边,还有几个老太太,正聚在一起边摇蒲扇边聊天。

    只有一个老太太独自坐在一张石凳上,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全身以一种极轻微的频率轻轻颤抖着,双眼呆呆地望着自己的鞋子,嘴里在嚅嚅地低声说着什么,却没有人去理会她。

    陈诺脑中“嗡”的一声响,这个老太太的面容,他实在是太熟悉了,那自然是他的母亲江紫雪。

    只是……我的母亲啊,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陈诺的心中大恸。

    以他从医的经历,自然一眼就看出来了,母亲恐怕是患上了严重的老年痴呆症,而且从身上有些皱巴巴的衣服上可以看出,她的日子也过得有些紧巴,缺少照顾。

    父亲陈秋凡呢,为什么没陪着母亲,难道他已经……

    陈诺不敢再想下去,呆呆地站在原地,默默地注视着母亲脸上层层叠叠的皱纹。他知道,那一大半的皱纹,是因为自己的“英年早逝”而过早诞生的。

    “老张,你也不用说我,你儿子对你也算孝顺了。这年头的烟可是限量供应的,你儿子哪一回不是到处去找路子,帮你买烟?不然以你这老烟鬼一天两包的量,迟早不得憋死你?”田名发完烟糖,笑呵呵地对张德说道。

    “那倒是,我家那小兔崽子,好的不学,专门走后门,每次还要到军区去给我弄这种特供香烟,其实抽什么烟不是一样?”张德不无得意地说着,然后摆了摆手,在空中划了个大圈,说道,“其实咱们这几个老头老太还都算有福气,尽管退休工资几年没涨过了,现在物价又涨得厉害,但子女都还算孝顺,能接济着点,不然这烟就抽不上罗。”

    “老张,别说了。”田名捅了捅张德,朝着坐在石凳上的江紫雪努了努下巴,示意他不要刺激老太太。

    张德看了一眼江紫雪,微微一叹,说道:“紫雪姐脑子不行了,听不见的。唉,要说陈诺那孩子,也真是怪可惜了,糊里糊涂地就出了事……”

    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自己儿子的名字,江紫雪忽然站了起来,浑浊的眼里绽出一丝奇异的光彩,颤颤巍巍地向众人走来。

    张德和田名就象见了瘟神一样,忙不迭地往后躲着,另几个老头老太却浑然不觉,仍在那里谈笑着。

    陈诺心中一紧,赶紧走上前去,想看母亲要干什么。

    江紫雪颤颤巍巍地走到人群里,压低了声音,以一种极神秘的表情说道:“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小诺他没有出事,他只是出差去了,马上就要回来了。”

    老头老太太们吓了一跳,立即和张德、田名一样,忙不迭地往后退去,嘴里不耐烦地说道:“老江啊,你又神神叨叨地来吓人了,知道你儿子是出差去了,谁也没说他出了什么事呀。你一天要说上几次,烦不烦啊……”

    江紫雪却浑然不顾众人的厌恶,颤颤巍巍地向前走了几步,强拉着张德的衣服,眨巴着眼睛说道:“我儿子真是出差去了,真的,真的,我没骗你们……”

    张德脸上的表情都象是要哭出来了,赶紧说道:“哦,我知道了。紫雪姐,我托小诺给我从外地带的烟,到时要记得给我送来啊。”

    “好,好,小诺回来了,一准给你送来。”江紫雪这才松开了手,满足地笑了。就象小孩得到了一个盼望已久的玩具,她笑得十分开心和天真。

    “咦,小伙子,你是谁啊,怎么站在这里哭?”田名忽然发现了人群里泪流满面的陈诺,不禁吓了一跳,赶紧开口询问。

    “妈,我爸呢?”陈诺伸出双掌,在自己脸上狠狠揉了几把,抹去泪水,上前搀扶着母亲,哽咽着说道。

    “你是……谁?”江紫雪怔怔地看着陈诺,有些害怕地向后缩了缩身子。

    第一卷 偷得浮生二十年 第七章 你长帅了

    “是啊,你是谁啊?老江哪有什么儿子?”被陈诺认母这一幕震惊了的老头老太们,异口同声地质问起来。

    “小伙子,你可别乱动坏心眼,老江虽然傻,但我们可不能让你冒充她儿子,骗她的家产……虽然她没什么家产。”张德不愧是个老军人,马上意识到这里面有问题,赶紧站了出来。

    陈诺深吸一口气,低头对着江紫雪温言说道:“妈,你不认识我了?我是上个月你认的干儿子陈诺啊,陈——诺,我是陈——诺!”

    在认母之前,万千思绪在陈诺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知道,依母亲这种状况,自己是不能把穿越真相告诉她了,否则,患有老年痴呆症的母亲不但会把这件事情到处乱说,引发麻烦,而且可能还会被自已所说的事情给惊吓到,加重病情。为了母亲的身体,为了不引起麻烦,也为了更好地照顾母亲,陈诺决定说一个谎言,谎称是母亲收的干儿子。反正老太太也痴呆了,多半记不得以前的事,干脆来一个死无对证。

    “陈……诺?”江老太太对“陈诺”二字似乎特别敏感,听到这句话,浑浊的眼里泛起一丝神采,盯着陈诺的脸看了半天,然后失望地摇了摇头,哆嗦着嘴唇说道,“不……你不是小诺。”

    “我是你的干儿子陈诺啊。”陈诺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母亲,想把她带回家去,老太太却死活不肯挪动脚步。

    “我不认识你。”江紫雪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不回家,我要在这等我儿子回家,他出差去了,马上就要回来了。”

    陈诺无语地把目光投向那张简陋的石凳。凳上虽然没有人,他却看到了一个孤单的身影,从中年等到了老年,从黑发等到了白头,日日夜夜地等了二十年,就为了等自己的儿子回家……可是,儿子终于回家了,却不能说出真相,不能直接相认,这是怎样的讽刺?

    所谓的命运女神,其实就是一个顽童,总喜欢恶作剧,把凡人的命运篡改得面目全非,一塌糊涂。

    “小伙子,省省吧,别往老太太伤口上撒盐了,她不是那么好蒙骗的,我们也不会看着她被人骗!你从哪来的,就回哪去吧!”张德看着陈诺有些傻傻的表情,认为自己猜对了,立即大声说道。

    “是啊,你这小伙子还真不地道,居然敢当着我们的面冒充陈诺,信不信我们把你抓到公安局去?”

    “老江什么都不记得了,但她儿子的相貌,她是死都不会记错的。我告诉你,她随身揣着照片呢。”

    “你再不走,小晴来了,你就走不了了。”

    “你说你也叫陈诺,那把身份证拿出来给我们看一下!”

    邻居们七嘴八舌地大声议论着,张德甚至掏出了一个旧式手机,朗喝道:“你这骗子,再不走,我就打电话报警了!”

    陈诺深吸一口气,高高地扬起左手,转身,双目如电般在众人脸上一扫而过。

    说来也怪,他这一眼,似乎有一种气势,顿时让议论声戛然而止。

    “谢谢大家的好意,也谢谢大家这么多年来照顾我妈。”陈诺对着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朗声说道,“我真是江紫雪老人的干儿子陈诺,不是骗子,我今天没带身份证,不过,我会马上证明给大家看。”

    说完这几句话,陈诺抓起母亲的左手,用右手轻轻地揉捏着她的小拇指,在她耳旁轻声说道:“妈,我饿了,我要吃红烧肉,要用最辣的辣椒炒。”

    听了这句话,原本痴痴傻傻的江紫雪,马上就变得……更痴呆了。

    “五,四,三,二,一……”陈诺静静地等了五秒钟,见母亲没有任何反应,不由得在心中长叹一声:“完了,老妈真不记得以前的事了,连我的招牌求饶法也忘记了。”

    这招牌求饶法,是陈诺小时候吃了母亲无数“竹笋炒肉大法”(竹条打屁股)后总结出来的,不论母亲有多生气,只要使出这招,母亲立马就会心软下来。一是因为江紫雪在生完陈诺后,在冬天坐月子时,陈诺总要吮着她的小拇指才肯入睡,致使她的小拇指患上了风湿病,自己经常帮她按摩;而一旦帮母亲按摩,母亲便会想起自己小时候的样子,心就会软下来。二是因为母亲最担心自己饿肚子,只要听自己说饿了,要吃红烧肉,她天大的事也会丢到一边去。这两招齐出,母亲还认不出自己,就是彻底没戏了。

    “瞧你把老太太吓得……走吧,走吧,小伙子,我真要报警了。”张德见江紫雪似乎被吓傻了,不由得打抱不平起来,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手机,仿佛那不是手机,而是一颗威力无穷的原子弹。

    “好吧,我走。”陈诺叹了一口气,决定曲线救国,换个时间再来认母,以免邻居们真报警,那样就麻烦了。毕竟,自己现在是个姓名不明、身份证不明、来历不明的“三不明人物”。

    “小诺,小诺,你不要走,不要丢下我……”陈诺刚转身走开两步,忽然听到一个撕心裂肺的声音爆发出来。

    江老太太就象从一场长长的恶梦中惊醒过来,如梦初醒地大嚷着,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声音直冲云霄,把老头老太太们吓了一大跳。

    从他们认识文文静静的江琴雪以来,就没见过她这么吼叫过。如果不是亲眼目睹,谁也想不到这个矮小而秀气的老太太身体里,能爆发出这样的最强音,简直让传说中的河东狮吼都要逊色三分。

    陈诺惊喜交集地转过身来,就看到母亲蹒跚地冲了过来,一把扑进他的怀里,涕泗横流地哽咽道:“小诺,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呜呜……呜……”

    “妈,是我,真的是我。”陈诺小心翼翼地搂着母亲,就象搂着这世界上最珍贵的、最易碎的玻璃器皿,眼睛转眼又红了。

    “小诺,我终于等到你回来了。”

    “妈……”陈诺惊喜地想着:难道自己刚才那句话,让母亲恢复了记忆?

    “小诺,你出差怎么出了这么久啊?我等得……头发都白了啊……你不见了,阿黄也不见了,它一定是去找你去了……”江琴雪哆哆嗦嗦地说了几句,顿时让陈诺的心又沉了下去,原来还是老年痴呆……不过这样也好,避开那段不堪回首的回忆吧,选择性失忆,也未尝不是件好事。至于别人怎么想……去他的,我管别人怎么想干嘛?我只要我妈快活!

    “妈,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以后我天天陪着你,再也不离开你了。”陈诺温言抚慰着老人。

    “那就好,那就好。走,妈给你做红烧肉去,用最辣的辣椒炒。”老太太拉着陈诺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我这就去买酱油,买味精,买五花肉,买辣椒……哦,对了,还有酱油、五花肉……嗯,还有酱油也要买……”

    “喂,你这小伙子怎么回事?”被这一幕惊呆了的张德终于清醒过来,上前抓着陈诺的手,使劲一拧一拉,厉声喝道,“再不走,我真报警了!”

    “妈,你先回去休息,我去买菜。”陈诺似乎根本没察觉到张德的举动,只顾和母亲说话。

    张德的脸色却变了,他在部队里呆了几十年,虽然现在老了,但手劲却不输给年轻人,本想给陈诺一点厉害瞧瞧,不料全力一拧一拉,陈诺却纹丝未动。

    遇到硬点子了!张德惊疑不定地松开了手,却一把拉住了江紫雪的手臂,使劲一拉,喝道:“紫雪姐,你清醒一下,他是骗子,不能跟他走!”

    陈诺虽然力气大,但反应并不快,也没来得及抓住张德的手腕,只得松手,任张德把母亲拽了过去,以免母亲在拉拉扯扯中受伤。

    他这一松手,老头老太太们便呼啦一下全涌了上来,把江紫雪护在人群中间,七嘴八舌地指责起陈诺来——

    “小流氓,你快走,警察马上就要来了!”

    “没见过你这么骗人的,老江根本就没有什么干儿子,你身份证也不敢拿出来,蒙谁呢?”

    老头老太太们正说得热闹,一个撕心裂肺的声音再次爆发出来:“小诺,小诺,小诺啊,我看不见你了……”

    江紫雪泪眼模糊地往外突围,田名想拦住她,差点被她抓着手臂咬了一口。

    “都别吵了!”听到母亲的哭叫声,陈诺脸色铁青地大喝一声,止住了喧哗。

    沉默了两秒钟,陈诺大步走到那棵高大的苦栎子树面前,顿了一顿,然后一拳打在树身上。

    这颗苦栎子树有数十年了,一个成年人都抱不过来,被陈诺打上一拳后,树身一阵乱颤,无数的苦栎子和树叶象下了一场暴雨,纷纷扬扬地掉落下来,洒了一地。

    陈诺收回拳头后,众人看见,那棵树上有一个明显的凹痕,就象被巨锤敲击了一下,树皮横七竖八地爆裂开来。

    张德倒吸一口凉气,这得多大的劲,才能把这树打成这样啊?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谁都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少年很有实力,关键是,他还很生气……

    “小诺,小诺……”在死一般的沉寂中,江紫雪颤颤巍巍地走出人群,有些惊恐地说道,“你在干什么?要是把树打坏了,要赔的。”

    陈诺干咳一声,沉着脸说道:“大家都看出来了吧?象我这样有实力的人,干点什么不能赚大钱?干嘛要来骗一个老太太的钱财?”

    众人沉默。

    “小诺,你长高了,也长帅了,儿大十八变啊,看来该给你娶媳妇了。”江紫雪踮起脚尖,万分慈爱地想摸摸儿子的头顶,却没能如愿。

    在身高近一米八的儿子面前,她毕竟还是太矮了点。

    这句话,顿时把陈诺苦心经营的威严感冲击得七零八落。

    “妈,我们回家做红烧肉去。”陈诺低着头,搀扶着老太太一步步离去,不敢再看众人脸上精彩至极的表情。

    第一卷 偷得浮生二十年 第八章 劳改犯?

    江紫雪住在三楼,但她腿脚不利索了,陈诺直接把她背上楼,然后在她口袋里翻出钥匙,开了门。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家具,熟悉的一切。

    “妈,我爸去哪了?”在屋子里没有看到想象中的父亲遗照,陈诺松了一口大气。

    “你爸?你爸是谁?”江紫雪痴痴地望着儿子。

    “就是……你老公,陈秋凡。”陈诺苦笑着说道。

    “不认识。”江紫雪摇了摇头。

    “阿秋……”

    “不认识。”

    “呃……老陈。”

    “哦,老陈买菜去了。”江紫雪终于有了正确的反应,让陈诺又松了口气。

    陈诺熟门熟路地走到厨房,打开冰箱一看,空空如也,而且一点冷气也没有。再往冰箱后看了看,根本就没有插上电源。

    陈诺皱了皱眉头,问道:“妈,咱家的冰箱怎么都是空的?”

    “老陈说,要吃新鲜的菜,不让我去冰箱里拿东西吃。”江紫雪傻笑着看着儿子。

    “妈,方晴呢?她现在……过得还好吗?”一股柔情和愧疚在陈诺心中泛起,这些年来,方晴上有老下有小,一个人担着,肯定活得不容易。

    “方晴是谁?我不认识。”江紫雪摇了摇头。

    母亲连方晴都不认识了,难道方晴很少来看她?陈诺愣了愣,看着那套老旧而有些残破的沙发,心中忽然涌起了一股怒气:方晴,你就是这样照顾我的父母的吗?他们可是你的公婆!

    “我只认识小晴。”江紫雪忽然又接了句话。

    陈诺顿时恍然大悟,母亲一直叫自己小诺,叫方晴为小晴,想必是记不住方晴这个名字了。

    江紫雪一边打开水龙头洗手,一边神秘兮兮地说道:“小诺,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小晴的老公好丑,肚子好大,象个孕妇。小诺,你比他帅多了。”

    就象一个惊雷炸响在心中,陈诺整个人都傻了。

    原来,有些事情是怎么逃避都必须要面对的……

    方晴,你负了我!一个声音在心底大叫。

    但立即又有个声音跳出来为方晴辩护:屁,我能怪她负心吗?你不是死了吗,她不改嫁怎么办……

    “洗完手要关水龙头,一定要关水龙头。”江紫雪一边念叨,一边慢条斯理地洗手,洗了一分多钟,才在毛巾上擦干手,转过身来。

    “你怎么了?被什么吓着了吗?”看着站在厨房里发呆的陈诺,江紫雪有些奇怪地问道。

    “没吓着,没事。”陈诺回过神来,揉了揉脸,挤出一个笑容,小心翼翼地问道,“妈,陈怡佳呢?”

    “陈怡佳是谁?你怎么认识那么多人?”江紫雪又进入了痴傻模式。 ( 守护未来 http://www.xshubao22.com/6/668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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