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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麻烦你改下路,去市公安局一趟。”陈诺微叹一声,对的士车司机说道。
“好嘞。”的士车司机听到“公安局”三字,情不自禁地在后视镜内看了一眼陈诺,很快地驶上了另一条道路。
陈诺在忐忑不安的猜测中来到了市公安局,他刚进了刑警队所在的那栋楼,就看到了甲子和另外四个穿着黑色西服、黑裤子、黑皮鞋的人站在一起。
这四个人是两男两女,两个女孩比较年青,两个男的则是中年人。
他们站的方位有点奇怪,分成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远远地围住了甲子。而甲子正满脸焦急地往楼外眺望着,当她看到陈诺的第一眼后,脸上便露出了一种奇怪的笑容。
那笑容里,好像有三分放松,还有四分忧愁、三分紧张。
而肖焕和赵宏只是远远地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正拿着报纸看,一副悠闲的样子,似乎根本不担心甲子会逃跑。
难道这四个人是省公安厅派下来的人,来提审重要证人?陈诺的心中顿时一紧。
“陈诺,我在这里。”甲子见到陈诺后,赶紧挥了挥手,然后朝着陈诺走了过来。
在甲子身前的一个中年男子却微微地移了移步子,挡住了甲子的去路。
“你们答应过的,在你们带走我之前,让我和陈先生见上一面!”甲子抗议道。
“现在你们已经见过了。”中年男子阴沉着脸,没有让开身子。
“我还要和他说一句话!”甲子见中年男子不让她走出圈子,都要哭出来了。
中年男子还是不吭声,另一个中年男子却轻叹了一声,说道:“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吧。”
陈诺有些茫然地站在了离那中年男子五、六米远的地方,一时不知该不该走上前去。
他本能地嗅到了一些危险的气息,却绝不能转身离去,他必须面对这一切,不管是福还是祸。
“陈诺,你知道吗?我喜欢你!”甲子忽然强行冲过了中年男子的封堵,一边大声地叫着,一边猛地扑到了陈诺的怀里,顿时让陈诺来了个温香软玉抱满怀。
陈诺一愣,下意识地抱住了甲子,眼神却瞥着肖焕和那四个黑衣人。
肖焕、赵宏虽然都对甲子的行为有些惊异,却并没有从沙发上站起来做点什么,甚至连手中的报纸也没放下。而那四个黑衣人也仅仅是一愣,并未上前来阻止。
直到确认这六人都没有拨枪的动作后,陈诺才有空想了想甲子的这句“我喜欢你”。
很显然,甲子的这句表白莫名其妙,而且很不合时宜,陈诺自然不会自作多情到认为她是在说什么真心话。
事出反常必有妖,甲子来投奔自己,唯一的可能就是想躲开这四个黑衣人。
难道是这四个黑衣人想劫色,所以甲子假借来寻找我的庇护?
可是,他们不应该是坏人,而应该是警察才对,而且还应该是肖焕的上级单位派来的警察……否则的话,肖焕他们怎么会允许有人在公安局内抢走他们的证人,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刹那间,陈诺的脑海中掠过了许多念头,最后依然没摸着头绪——自己也不是什么手眼通天的主,难道甲子认为她对自己表白一下,这些黑衣人就能放过她?
甲子,你到底在搞什么?
“咳咳……”四个黑衣人阻止不及,眼见这一幕在自己眼前发生,都有些尴尬地干咳了几声,想提醒甲子不要这样做。
但这种提醒无济于事,甲子已经牵着陈诺的手往门口走去,说道:“陈诺,我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说,你跟我过来。”
在甲子牵着陈诺左手的那一瞬间,陈诺忽然觉得手心里多了一张硬塑般的小卡。顿时让他心中一动。
这是什么东西?
“不行!”见甲子这般举动,那四个黑衣人顿时紧张起来,异口同声地说道,同时快速向陈诺和甲子走了过来。
“陈诺,我怕!”见黑衣人追过来,甲子忽然又抱紧了陈诺,惊呼道。
陈诺感觉到了胸前的两团丰满,不禁心中一荡,手下却丝毫没有缓着,趁着甲子有意识地挡住了那些黑衣人的视线,他的手轻微一晃,已将那张卡片塞入自己的裤袋中。
而就在这时,甲子忽然在他的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八个字。
“市建行,王芳,保险箱……”
第二卷 蚂蚁上树 第317章 圣诞快乐
甲子的这八个字微不可闻,和蚊子哼哼差不多,但陈诺的听力很灵敏,甲子又是在陈诺的耳旁说出,因此陈诺还是听得十分清晰。
听到这八个字,陈诺不由得心中一动,顿时明白了甲子是要把什么机密的东西交给自己,而那张小卡片,恐怕就是一片电子钥匙,上面用上了王芳这个姓名。
只是他原本以为王芳只是甲子临时使用的一个假名,却想不到这么个比较俗气的名字,还真是甲子真的身份证。
甲子正想说下去,一只手已经搭上了她的肩上。甲子心中一惊,剩下的话便无法说出口来。
而与此同时,陈诺也是满脸惊异——那个中年男子只是看似很随意地跨了两步,自己还没看清他怎么抬脚,他转眼间便来到了自己和甲子的身旁,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或者是什么缩地成寸的秘法?
这中年男子的相貌很普通,除了眉毛比较浓之外,眼睛不大,鼻子不高,嘴巴不小,属于那种扔到人堆里就找不到人的对象。
可就是这么一个看似普通的家伙,行动速度竟然如此快,而且十分悠闲,似乎还没出全力。
看来这几个黑衣人绝对不简单,甲子跟他们走,绝对是凶多吉少!
拥着怀中的小美人,陈诺的眼睛一眯,忽然动了杀机,手一抬,便扣住了那中年男人的手腕,低喝道:“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放开我!”那中年男子用力地挣了两下,却丝毫挣不脱陈诺的束缚,不禁又急又怒。
“陈诺,别动手,他是我的领导。”甲子无奈地说道。
“领导?”陈诺又惊又疑地看着甲子,问道,“什么领导?”
“这你就不用问了,有些事情你是不该知道的。你只需要知道,我跟他们走,没有任何危险就行了。”甲子微叹了一声。
“不行,我非得问个清楚不可!”陈诺听了甲子吞吞吐吐的话,又看了看她的脸色,觉得她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于是疑心大起。
甲子是帮他收拾掉高紫阳的关键人物,绝不能轻易让来历不明的人给带走。更何况,据甲子所说,她以前还与自己有过一段很深的渊源,自己就该保护她才是……
“这是我的证件。”见陈诺始终不肯放开自己,那中年男子有些无奈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在陈诺的面前亮了一下。
国家安全部,丁亮……这亮闪闪的几个字,顿时让陈诺大吃一惊。
这些人竟是传说中的国安部的人!
据说国安部那里,都是些极为神秘的人,负责着国家安全,甚至还有类似于中国龙组之类的异能者……
陈诺对这个证件有些怀疑,于是扭头看了一眼肖焕,却见他点了点头,示意他事先已知道了丁亮他们的身份。
肖焕这么一点头,陈诺当即再无怀疑,毕竟肖焕是刑警队长,这些证件是真是假,他自然能分辨出来。
同时,丁亮手中亮出的这个证件,顿时让陈诺回想起一件事来——据甲子所说,她的父母都是科学家,受雇于国安部,而自己所处的神秘组织为了摧毁国安部的异能血清研究,潜入甲子的家中将其父母杀死,然后想凌辱甲子。而那时代号叫做刺刀的自己却忽然拨刀相助,出手杀掉了其他三名同事,带着甲子逃走。而在那之后,甲子称国安部找到了她,但并没有收留她……
陈诺一直觉得甲子所说的凄惨身世十分可疑,事后也向聂无双打听过,聂无双也表示只经人介绍见过甲子两次,找甲子算过命,却不知道甲子家里发生过什么事,只知道甲子后来离开了金沙市,从此再也没见过她。因此,陈诺一直对甲子所说的那些话半信半疑,没怎么放在心上。
而现在,甲子声称这个丁亮是她的领导,说明她也是国安部的人,所以国安部才要带她走。
看来甲子这次帮助自己,算是闯下了祸事,而她的身份证也是叫王芳,于是在警方追查其身世之下,立即惊动了国安部,并派人来将她带走……
陈诺还记得,甲子曾说在灭门惨案发生之后,国安部的人找到她,让她不能对外界泄露半句,并因为她没有利用价值了,而没有再收留她,之后她四处流浪……而现在看来,至少甲子在这一点上是欺骗了自己的,她至少是国安部的一员!
甲子应该是暂时安全了,但她这个人神神秘秘的,这个保险箱中到底又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会不会是一个什么陷阱?
一想到这里,陈诺顿时有些警觉起来,同时也无奈地松开了抓住丁亮的手,向他点了点头,说道:“不好意思,一场误会。”
“走吧。”丁亮看了看手上被陈诺捏出的一圈红印,苦笑一声,也不计较,只是拍了拍甲子的肩膀,和蔼地说道。
“等等,我有件什么事忘了说了,但一时想不起来了。”甲子看了一眼陈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她似乎有满眼的话,焦急中却说不出来。
“走吧,以后打电话说也不迟。”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女孩忽然走上前来,搂着甲子的肩膀就往外走。
见他们要把甲子带走,陈诺有些焦急地扭头看了一眼肖焕,却见肖焕微微摇头,示意陈诺不要阻止他们。
“等等,我想起来了,今天是圣诞节……陈诺,圣诞快乐!”甲子忽然扭头看了陈诺一眼,大声地惊叫道。
陈诺愣了一下,他听过很多人说圣诞快乐,但都是用快乐和祝福的语气,从来没人能把这个词说得这么惊惶。
他忽然觉得这气氛有点古怪,怪得有点搞笑……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甲子也回过神来,微笑着说道,“陈诺,我还记得那一年的圣诞节,你带着我在金沙公园里玩,我们坐在一棵桃树下面,说尽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那时我们多开心呀……陈诺,这些事你还记得吗?”
甲子说的这些,陈诺根本没有任何记忆,也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用意何在,只得微微一笑,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走吧,别搞怪了。”那黑衣女孩见甲子尽谈些风花雪月的事,顿时有些不耐烦了,手在甲子的肩上轻轻一拍。
这么一拍看似丝毫未用力气,甲子的身躯却轻轻一颤,让她忍不住咬了咬牙。
“别催,我马上就走!”甲子微叹一声,然后对着陈诺绽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真的确认自己安全吗?”陈诺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忍不住出声问道。
“我走了,你保重!”甲子没有回答陈诺的话,只说了这六个字。
说完这句话,她静静地看了陈诺两秒钟,嘴角的笑容也变得苦涩起来,然后掉头就走。
陈诺的心头忽然微微一紧,在甲子这短短两秒钟的凝视中,她的眼神清澈得像一面湖水,照见了她心底浓浓的伤感,显然不是伪装出来的。
她似乎是想用眼睛给自己照个相,把自己的形象永远保存在她的记忆里……
难道她真是喜欢上了自己,舍不得离开自己?不太可能吧……
还有,她真的能安全吗?可就算她有危险,自己也无法上前阻拦,他们毕竟是国安部的人,代表着国家……我到底该怎么办?
左右为难之间,陈诺的头顿时有两个那么大。
而甲子走了几步之后,忽然轻轻地哼起了一首歌——
记得当时年纪小
你爱谈天我爱笑
有一回并肩坐在桃树下
风在林梢鸟儿在叫……
歌声渐远,甲子的身影也随着那四个黑衣人,消失在茫茫黑暗中。
这是陈诺第一次听到甲子唱歌,她的声线并不好,但歌却唱得很用心,仿佛把自己的灵魂给揉进了歌里。
唱到最后几个字时,甲子的声音还忽然哽咽了起来,于是戛然而止。
那一刻,陈诺既满腹疑惑,又怅然若失。
第二卷 蚂蚁上树 第318章 为爱人留一盏灯
肖焕跟在那四个黑衣人后面,一直把他们送出了门口,并陪着他们向停车站走去。
“告诉我,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沉默了一会之后,陈诺忽然扭头向赵宏问道。
“国安部的,丁组长不是给你看过证件了吗?”赵宏这时也扔掉了报纸,站在了陈诺身旁。
“王芳也是国安部的?”陈诺摸了摸下巴。
“那我就不知道了,国安部的人没说,我们也不方便打听。”赵宏答道。
“我靠,我居然找了个国安部的美女当我的保镖,这回糗大了,也不知她是什么用意?”陈诺苦笑道。
“你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赵宏耸了耸肩。
“林月鸣呢?还没问完话吗?他不会也是国安部的吧?”陈诺忽然有些急躁起来。
“应该不是的吧?否则国安部的人就会把他也带走了。话我们已经问完了,刚才已经放他走了。不过,我们以后可能还要找他了解情况的,所以交待他暂时别离开金沙市,你也要提醒他一下。”赵宏答道。
陈诺听到这句回答,总算是松了口气,于是和赵宏告别了一声,也离开了公安局。
在的士车上,陈诺把甲子塞给他的那张卡片拿了出来,借着车里的灯光看了一眼,果然是一张类似于电子卡片的东西,于是小心翼翼地把卡片收进了钱包里,然后看着窗外的夜景发呆。
甲子既然是国安部的,她为什么要欺骗自己?她接近自己,到底有什么用意?那个保险箱里,到底又有着怎样的秘密?
还有,她说喜欢自己,这有可能吗?
种种的疑惑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最后陈诺索性也不想了,反正天亮后去一趟市建设银行,到保险箱里把东西提出来就明白了。
聂无双会不会回聂家了?
在回家的路上,陈诺忽然有了这么个疑惑。
聂无双虽然给了他电话,但并没说她在哪,只是问陈诺是否安全。
今晚经历了这么多事,陈诺忽然很想见到聂无双,如果她不在,陈诺会很有些失望。
所以回到出租屋楼前时,陈诺首先抬头看了一眼四楼的灯光,发现灯还亮着,心里顿时安定下来。
桔黄|色的台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那扇玻璃窗,也照暖了陈诺的心。
这副画面,在这寒冷的冬夜里,显得格外温馨。
每当陈诺外出晚归时,聂无双即使是睡了,也会在客厅里点亮那盏桔黄|色的台灯,她一直说这是因为自己怕黑。
但当有一次陈诺觉得浪费电而责备她时,她却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话——天那么黑,我要为你留一盏灯,你才不会跑到别的女人家里去。
听到那句话时,陈诺忽然很有些感动。
为爱人留一盏灯,好让他在黑暗的路途中不至于迷路——虽然只是一盏小台灯,却像一座茫茫大海上的灯塔,折射出了聂无双浪漫而温柔的内心。
陈诺有了片刻的失神,他记得在出车祸前的那一晚,他也是这么痴痴地望着楼上的那盏灯,有好一阵不愿离去。
人在这世上,无论有多少能力,多少财富,最终盼望的,也不过是这么一盏爱人为自己留着的灯,留着的门,留着的心。
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这是回家的路,是心灵栖息的港湾。
陈诺几乎是连跑带跳地奔上了四楼,用钥匙打开了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聂无双靠在沙发上,脚缩在火箱上覆着的被子里,已经睡着了。她那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有节奏地轻颤着,美得像一个华丽的梦。
花花也趴在火箱的棉被上,很惬意地睡着。
这是一副很温馨的静止画面,却很快地被花花打破了。
花花敏锐地听到了动静之后,当即热烈地摇了摇尾巴,表示欢迎。它的尾巴扫到了聂无双腿上盖着的被子上,打得啪啪作响。
“嘘!”陈诺赶紧作了个手势。
花花也真聪明,尾巴马上没摇了,却吐出了长长的舌头,眼睛发亮地看着陈诺的手。
陈诺这才想起,自己又忘记给花花带吃的了……自己还真是个不称职的主人,对不起老弟的交待。
“怎么才回来?”就在这时,聂无双也睡眼惺松地醒来了,揉着眼睛问道。
“无双,怎么不去床上睡?来,我抱你去睡。”陈诺走到火箱旁,笑道。
“陈诺,我刚才做了个梦,梦见你要和我分手,还要……杀我。”聂无双定定地出了一下神,忽然想起了什么,满脸愁云地说道。
听了这句话,陈诺一怔,心中忽地一沉:他和聂无双,真会有这么反目成仇的一天吗?
“梦反梦反,这说明我以后会更爱你。”陈诺愣了一会之后,嘿嘿一笑,俯身抱起了聂无双,然后摇了摇屁股,低喝道:“去,花花别闹了。”
就这么一下子的功夫,花花已人立起来,双爪搭到了陈诺的屁股上。
“呜呜……”花花不依不饶地哼哼道,爪子死死地抠住陈诺的皮带。
“真怕了你了,你比猪八戒还贪吃!”陈诺无奈地放下聂无双,从冰箱里翻出一大包牛肉干,扔到了阳台上的狗窝旁。
花花用最快的速度窜到了阳台上,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陈诺把阳台门关上,又返身来把聂无双抱到了卧室里,给她盖上了被子。
“你身上有女人的香味。”聂无双忽然幽幽地说道。
“是吗?”陈诺愣了一愣,忽然想起来,这一个晚上他抱过的女人实在是有点多了,先是被方晴搂过,然后又被甲子抱过,刚才还抱了聂无双……
聂无双盯着陈诺的眼睛,不吭声。
“哦,我想起来了。”陈诺坐在床边上,摸了摸下巴,笑道,“从公安局出来时,甲子摔了一跤,扭伤了腿,我把她抱到车上去了。”
“真是狗血的桥段……她人呢?”聂无双撇了撇嘴,说道。
“后来……国安部忽然来了人,把她带走了,估计现在已经在回京城的路上了,以后恐怕也见不着她了。”陈诺苦笑道。
“国安部怎么会找上她?”聂无双顿时有些紧张了。
“她本来就是国安部的人。”陈诺摇了摇头,有些沮丧地说道,“没想到她的来头还挺大,不知怎么会来做我的保镖……”
有些事,他是不会让聂无双知道的。
很多事,男人也是不会让女人知道的。
“咦?这果然是她的头发。”聂无双忽然把右手举到眼前,仔细地看了一眼。
她的手上,有一根黄|色的长发。
甲子的头发挑染过,两边各有一些黄|色的头发。
“哪来的?”陈诺惊奇地问道。
“你身上粘着的,我刚才在你肩膀上发现的。”聂无双撇了撇嘴,把手伸到陈诺的眼前,说道,“喏,还给你……拿去作个纪念吧。”
“少扯淡,我可不喜欢黄毛。”陈诺在心里汗了一个,嘴上却嘿嘿一笑,打开窗户,让那根头发随风飞走了。
“何苦呢?”聂无双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
“你再阴阳怪气?看我不罚你!”陈诺有些恼了,呵了呵手,把手伸进被窝里,在聂无双的腰间掏了两把。
“陈诺,饶了我吧……”聂无双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最怕的就是陈诺挠她的痒。
看着她灿烂如花的笑容,陈诺忽然有些情动起来,于是俯身堵住了她的嘴唇,激烈地热吻起来,双手也抚上了她高耸的胸脯。
“喂,先去洗澡。”聂无双费劲地挣开了嘴,气喘吁吁地说道。
“我身上很干净,不用洗了。”陈诺笑道。
“干净啥呀,你今晚刚杀了人……”聂无双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下来,似乎有些后悔自己的失言。
陈诺也沉默了,一时间欲念全消。
他一声不吭地站起身来,脱光衣服,钻到了浴室里,让滚烫的水花洒在自己的身上。
他想洗去自己身上的血腥,却觉得越洗越腥……以后的道路,究竟还会有多血腥?
一入江湖岁月催,古来征战几人回?
陈诺这个澡洗了好一阵,然后回到卧室,光溜溜地钻进了被窝。
聂无双关掉了台灯,然后紧紧地搂住了陈诺。
没有一句话,两人默契地结合起来。
陈诺似乎要发泄掉杀人事件的心理阴影,这一晚冲刺得分外猛烈。
而聂无双也一声不吭地承受着,甚至激烈地回应着,比任何时候都激烈,仿佛把这晚当成了他们最后一次的结合。
暗夜里,除了有节奏的冲刺声,就是花花在阳台上咀嚼牛肉干的声音了,而且分外地刺耳。
或许,花花才是最幸福的,它只知道吃、睡觉、和其他的狗干架,哪有我们人类这么复杂的故事和心结……陈诺的脑海里有了这么个荒唐的想法后,忽然有些悲哀起来。
聂无双和他有足够的默契,所以今晚她的态度也说明了很多。
她平时最喜欢缠着陈诺问东问西,但是今晚……她除了问陈诺身上的香味之外,什么也没有问。
包括高紫阳的死与陈诺有没有关系,包括高紫阳所说的聂子木雇人杀陈诺的事情,她都是很有默契地闭口不提……
这说明,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所以她根本不敢问。
既然如此,陈诺也乐得装糊涂。
那道裂缝,两人都装作没有看见。
但装作没有看见,裂缝就真的不存在吗?
或许是吧,掩耳盗铃者,也有他的天真和幸福。
第二卷 蚂蚁上树 第319章 密码
金沙市建设银行支行位于金沙市最繁华的商业街解放路,有一栋十多层高的房子,不但地盘大,装饰也很豪华,光是大厅里那一盏美仑美奂、据传价值上千万的极品吊灯,就不知能羡煞多少企业。
初次来建行的人,必定会围着那盏吊灯好好看上几眼,然后吞两口口水——据金沙市市民传闻,这吊灯上有一块不知多少克拉的大钻石,所以才会那么贵。虽然在灯身那满目的水晶和玻璃中,谁也找不到这块钻石,但总有人抱着守株待兔的心态,等着某日路过这里时,那块钻石会刚好掉下来,砸到自己的脑袋上……
陈诺却看也没看这盏吊灯一眼,满腹心事地从建设银行大厅里直接路过,然后找到了保管箱营业大厅,取了个号,填了个存取单后,就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等待。
聂忠应该会尽职尽责地保护陈怡佳吧……陈诺的脸上平静如水,脑海里却忽然掠过了这个想法。
今天早上,陈诺担心陈怡佳会遇到危险和报复,于是和聂无双商量了一下,把聂忠找了过来,让他去保护陈怡佳几天。
聂忠倒也爽快,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只是他离去时,深深地看了聂无双一眼,那一眼似乎包含了很多情绪,让陈诺有些莫名其妙,也心生怀疑,不知找他去保护陈怡佳是否是一个正确选择。
聂无双倒没放在心上,等聂忠走后,她大大咧咧地说聂忠如果敢不老实,就废了他。
扔掉这个想不出名堂的思绪后,陈诺站在吸烟区,点燃了一根中药烟,开始猜测着甲子的保管箱里到底有什么……难道甲子知道自己处境有些危险,所以在保管箱里存了一把枪?
但甲子作为一个公务员,自己的枪支是绝不允许丢失的,否则就要被追究责任,甚至是坐牢……所以如果真是一把枪的话,陈诺就准备不取,仍旧存在保管箱里。
毕竟他没用过枪,根本不会用枪,而且私自保管枪支,还会触犯“非法持有枪支罪”的罪名,更何况这把枪还有那么大的干系,毕竟不管这枪有多大威力,都是属于国安部的枪,属于国家的枪。
等了好一阵,陈诺才被通知到二号窗口前办理存取业务。
“营业员,你好,我来取些东西,是刘芳寄存在这里的。”陈诺一边说着,一边把那片电子钥匙、身份证和一张纸递了过去。
身份证是陈诺自己的,这张纸则是刘芳的身份证复印件,正好甲子留在陈诺处有一张,是和保镖合同夹在一起的。
营业员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她在电脑上输了几个字,然后看了陈诺一眼,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刘芳确实在我们这存过东西,不过,为了客户的安全,我们要求客户本人亲自来取。如果她本人不在,你作为代理人,就应该拿她身份证的原件来。”
“她出差了。”陈诺面不改色地答道,“她出差时需要身份证,所以只给了我复印件。”
“那就等她回来再取吧,你这样做不符合规定。”营业员把身份证和复印件、电子钥匙一起扔出小窗口,准备按召唤下一个客户的按钮。
“等等!”陈诺心里一急,赶紧说道,“大姐,你行个方便吧。”
“这不符合规定!”营业员坚持说道。
她一边说着,一边看了一眼大厅里的保安。
和储蓄大厅一样,这里的保安也比较多,有四名,而且还配有枪支。此刻他们见陈诺和营业员有吵起来的趋势,保安队长便迅速地朝陈诺扬了扬下巴,两名保安于是按着枪套,警惕地快步走了过来,看来是准备把陈诺给轰出去。
看他们那警觉的眼神和矫健的步伐,大约是退伍兵出身。
“我岳父是你们银行的大客户,通融一下吧?”陈诺一急之下,把杀手锏都使出来了。
“你岳父?谁呀?”营业员有些好奇地问道。
陈诺拿过笔,在一张空白存取单的背面写上了三个字,然后递了过去。
营业员心不在焉地看了一眼,脸色马上大变,她定了定神之后,脸上马上换上了一副笑脸,笑道:“难怪我觉得你这个名字很熟,原来是你呀!陈先生,你先稍等,我找经理汇报一声,然后就给你去办。”
她一边说着,一边对着玻璃窗外摇了摇头,那两个保安顿时会意,赶紧停下了步子,又若无其事地往别的地方走去。
“好的。”陈诺微微一笑,在心里感叹了一声——这真是有钱能使磨推鬼啊……
过了一会,胖子经理在打了一个电话求证之后,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了,并叫来了一个保管员,让他陪着陈诺进保管箱仓库。
保管箱仓库是个很大的仓库,防备也很森严,不但有三道厚重的电子铁门,而且每一道铁门处都有两个带枪的保安把守着。
“搞得比金库还严格,有必要吗?”陈诺一边看着小山般密密麻麻的铁柜,一边忍不住问道。
保管员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叫李风,他笑道:“陈先生,你有所不知,咱们这里的东西虽然不是现钞,但价值丝毫不比金库少。”
“是吗?”陈诺有些惊讶地问道。
“当然。保管箱的租户大致有四类:一是拆迁户。由于近年房地产的迅猛发展,拆迁户大增,家里的金银首饰、合同、地契这些东西,没个安全的地方可不行,于是银行保管箱就成了最理想的地方。二是股民,每到周一股市开盘的时候,都有成百上千人蜂拥而至办理手续,存取一些有价证券、交易账单、重要证件等。三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为了防止子孙不孝或盗贼,便将养老的贵重物品悄悄藏进了银行。还有一些生意人,租用的都是大型号的保管箱,存放一些重要合同、契约、古玩字画等贵重物品。”李风耐心地解释道,“这些东西的价值都是很高的,弄丢了我们可不好赔,所以才要重兵把守。”
“应该还有一类,是那些官员们,还有官员们的二奶吧……”陈诺嘿嘿一笑,说道。
李风笑而不语,显然是默认了陈诺的说法。
李风带着陈诺走了好一阵,来到了19113号保险箱前,他指着保管箱笑道:“我查了档案,刘芳就是存在这个保管箱里的。陈先生,你自己取吧,我在走廊那头等你。”
“你不陪我取?”陈诺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些都是储户自己的私密东西,我们是不能看的。”李风一边说着,一边自觉地走了开去。
陈诺有些紧张地把电子钥匙插入锁孔中,保箱箱的显示屏上发出“嘀”的一声,并亮了绿灯,显示钥匙是对的,陈诺顿时放下心来。
“嘀……请输入八位数密码。”保险箱里忽然传出一声清脆的提示。
“还要密码?”陈诺顿时傻眼了,赶紧把李风叫了过来。
“陈先生,那个叫刘芳的储户没告诉你吗?这是双重保险装置,除了电子钥匙之外,还要密码的!”李风有些疑惑地问道。
“她忘了告诉我了……你们能帮我在档案里查一下吗?”陈诺摸了摸下巴,苦笑道。
“对不起,密码只能由储户本人掌握,我们是不知道的,也不能知道,否则一旦东西丢失了,我们就说不清了。”李风摇了摇头,说道。
“能帮我强行打开吗?”陈诺苦笑道。
“那不行,这绝对不符合规定,否则我们要被起诉的。”李风看了看陈诺的脸色,又尽量把语调放平和,加了一句,“再说了,这里面是有特殊防盗装置的,如果强行打开,里面的东西可能会被损毁。”
“那就让我再想想吧。”陈诺无奈地说道。
“嗯,慢慢想,别着急。不过你必须谨慎操作,因为这个密码如果三次输入错误,就会锁死,必须要储户本人带身份证来申请挂失,才能解开。”李风提醒道。
“一天内三次?”
“不,是累计三次。”
“好吧,让我想想,我记得刘芳以前是告诉过我的,但我有点忘了。”陈诺愁眉苦脸地说道。
“祝你好运。”李风微微一笑,又走到了走廊当头处。
陈诺脑海里紧张地思索着,想了好一会也没有头绪,这时保险箱由于陈诺超过时间没有操作,于是“嘀”的一声,自动地把电子钥匙给吐了回来。
陈诺摸着电子钥匙,拧着眉头苦想着。
李风也不着急,静静地等待着陈诺想起密码或者放弃。
过了好半晌之后,陈诺忽然想起了什么,顿时眉头一扬,面露喜色,重新把电子钥匙插了进去。
第二卷 蚂蚁上树 第320章 哑谜
陈诺插好电子钥匙后,系统再次提示他输入密码。
位á……陈诺小心翼翼地输入了这个密码,然后屏声凝气地等待着系统的宣判。
这一刻,他的心情无比地兴奋,又无比地紧张。
不仅仅是因为保管箱里的东西,还因为这个密码是陈诺自己猜出来的。
他相信,自己已经找到了事实的真相——因为甲子昨晚所说的那句“圣诞快乐”很有些反常,说得十分惊惧,而普通人说这句“圣诞快乐”,应该是以一种平静而愉快的心态说出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陈诺相信,甲子之所以要用那种奇怪的语调,无非是在提醒自己,她的这句“圣诞快乐”是别有用意的。
按道理,甲子本来是应该直接告诉陈诺密码的,但由于她刚说了“市建行、王芳、保险箱”这八个字后,便被丁亮拍了下肩膀,从而阻止了她继续说出来的话,所以她才会那么左思右想,最后在被国安部的人带走之前,给出了这个重要提示。
既然如此,陈诺便从“圣诞”这个词上作文章。今天甲子说那句话时,已过午夜十二点,到了12月25日,也正是圣诞节的第一天,于是他首先便想到了1225这个密码。但系统已经明确提示是八位数密码,陈诺想了一想,便在前面加上了今年的年份2030年,凑成了这个20301225的密码。
他相信自己已经破译了甲子留下的信息,他有足够的信心。
“滴……您输入的密码有误,请重新输入!你重新输入密码的机会还有两次……”出乎陈诺的意料之外,显示屏上竟传出了清脆的报错声。
陈诺愣了一愣,顿时傻眼了。
“陈先生,你输错密码了。”李风一直在留意着陈诺的动静,见状提醒道,“你不如打一下王芳的手机,向她核实一下密码吧。”
“她手机关机了,我急着拿这件东西,再试一次吧。”陈诺无奈地扯了个淡。
“那……再次祝你好运。”李风微微一笑。
陈诺深吸了一口气,仰脸看着天花板,不停地思索着别的可能。
片刻后,他的脸上再次露出了喜色。
他忽然想到“1225”这个密码恐怕是不应该加入年份的,因为谁也不知道甲子的这个东西是哪一年存进来的,而且甲子后来还说了一段话——陈诺,我还记得那一年的圣诞节,你带着我在金沙公园里玩……
这是甲子第二次说“圣诞”这两个字,暗示的意味是非常浓厚的,那么,最正确的应该就是1225这个密码了。
可是,1225只是个四位数的密码,而保管箱的密码是八位数的,这是怎么回事?
陈诺刚一郁闷,脑海中又很快地掠过了一个念头,于是他抬起右手,毫不犹豫地输入了01020205这个密码。
如果今天是5月4号,陈诺会在文档里用20300504作为日期,也就是在单位数的月和日前加一个零,这也是很多人习惯的思路。
而此刻,把1225这个数都加一个零,很符合陈诺的思路,也正是八位数密码,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把这个密码变通了一下,再次输了上去。
“滴……您输入的密码有误,请重新输入!你重新输入密码的机会还有一次……”再次出乎陈诺的意料之外,显示屏上仍然传出了清脆的报错声。
陈诺顿时傻眼了,整个人都有些石化了。
原以为能轻而易举拿出的东西,现在却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很可能就永远拿不到手了……
原本他还不是很在乎这个东西,但眼见如果再错一次,这个东西就永远拿不到了,这不由得勾起了陈诺强烈的好奇心,也让他很有些懊恼和后悔。
想到甲子打哑谜时那郑重的神色,陈诺忽然觉得心里很慌——这个东西,一定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否则甲子也不会等到与自己分手时才说,那种情形下,她是估计到与自己没有重逢之日了,所以才像交待遗言一样地交待自己……可自己实在是太鲁莽了,或者说太笨了,竟然猜不出来这个哑谜……万一这个东西关系到甲子的生死,自己不是害了她吗?
甲子啊甲子,你个死丫头,到底打的什么哑谜呢?
陈诺拧着眉头,搜肠刮肚地想着,然后再次眉头一扬,面露喜色,随即又愁眉苦脸起来。
他再次想起了甲子那句很关键的话——那一年的圣诞节,你带着我在金沙公园里玩……
甲子曾说过两人初遇时的惊心动魄,是面临着灭门和逃亡的危急时刻,那么,在那种情形下,陈诺带着甲子在金沙公园玩纯粹是件不可能的事儿……那么,是不是甲子在暗示是陈诺遇到她的那一年呢?
前后两次暗示,“圣诞快乐”是提示日期,而后一次则是提示年份……陈诺越想越觉得可能。
如果有正确的年份,加上圣诞节这天的日期,就可以凑出一个完整的八位数密码了!
可是甲子最终也没说清到底是哪一年,那么是2028年还是2029年呢?
聂无双两年前曾在金沙市找过甲子算命,那么甲子家中出事,应该就是在2028年或2029年了,现在给陈诺的机会,就是两个选择,密码或者是20281225,或者是20291225,应该就是这样了……
陈诺一向是个很不喜欢猜谜的人,但他这时只有郁闷地琢磨着这里面的玄机。
而这时,电子钥匙再一次被退了出来。
陈诺皱起眉头,再一次把电子钥匙插进去,然后抬手准备按密码,手却始终按不下去。
无论如何,2029年似乎更有可能……但也不好说。
二选一的机会,看起来是百分之五十的机会,但万一再输错了,这件东西就再也见不到天日了。
以陈诺喜欢赌上一把的性格,他本来是想再赌一赌的,但从甲子的暗示和哑谜来看,这件东西实在是事关重大,如果赌输了,后果可能很严重,可能让甲子陷入很不利的局面……
陈诺,你要慎重啊,慎重……一个声音在陈诺的脑海里回响着。
愣了半晌,陈诺终于没按密码,任由系统把电子钥匙再一次退了出来。
“试对了吗?”李风远远地看了陈诺一眼。
“输了两次都不对,看来我还是以后再打电话问一下王芳吧。”陈诺无奈地说道。
甲子给自己打电话,估计是不可能了,目前的线索,只有追查一下甲子家是什么时候出事的,才能在这两个备用密码中选择一个正确的……
但现在的难题是,他连甲子的真实姓名和家庭情况都不知道——虽然甲子的身份证叫王芳,但这很可能是国安部安排的一个假名,而且甲子也没说她家的具体住址,现在只有看聂无双知不知道她的住址了……聂无双曾说去过甲子的家,也不知是不是甲子真正的家,这里面变数不少……
而就算知道她原来的住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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