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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志宽抬起头,将一个文件袋扔了过来,目光如炬:“机票和护照我已经为你们办好,今天夜里十二点直飞香港。”
香港……于志宽居然这么快把触角伸到了香港,铁子心中暗吃了一惊,却又隐藏的如同海底沉睡的石头,不露声色地说:“我们这就去机场。”
…………………………
飞机到达香港的时候天已微亮,于志宽已派人前来迎接。
那人是个地道的香港佬,看起来大约四十左右岁,又矮又瘦,一身名牌,见面便用生硬的普通话说:“我叫阿龙,宽哥派我安排二位的食宿,请随我来。”
初到异地人难免有种失落的感觉,二人点头谢过,上了阿龙的马自达MPV,香港的交通与大陆不同,左侧通行,车子的方向盘都是在右侧。
虽是黎明时分,但却丝毫不影响香港的夜色,无数摩天大楼闪烁着霓虹灯,即便这个时间有些路段车流依然很大,但管理的却是井井有条,随处可见巡逻的警察经过。
两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铜罗湾一家名为君悦的酒店门前。
此处交通极为便利,前面临海,附近有大型的MAIL、时代广场、SOGO、皇室堡等购物中心,虽然铜锣湾没有码头,但不远处便是有名的湾仔和北角,隔海相望,对面便是尖沙嘴。
初到香港,兴奋之情远远超过了异乡的失落,但二人又不想表现出山炮的样子,头也不抬地下了车,阿龙扔过一把钥匙,指着停车场上一辆银色的本田ACURA轿车:“二位的新车,3。2升的排气量,非常不错。”
本田讴歌,张楚对车比较在行,想起了ACURA的广告语:人说事事无求方自在……而自己还没达到那个层次,不由得轻轻摇头。
三人走进酒店大堂,乘电梯直奔16层。
进入标间,阿华从包中递过名片、房卡、两只手机和一个厚厚的信封:“这是宽哥为二位准备的,有需要的话随时联络我,你们休息吧。”
张楚点头道谢,阿龙的话不多,转身离去。
打开信封,但见里面都是二十几叠钞票,面值均为一千元,一叠只有十张。二人将这些港币分别装入包中,静坐了一会,忽觉旅途劳累,简单洗漱后各自躺在床上休息。
中午的时候,一阵电话铃声吵醒了二人,来电显示正是于志宽的电话号码。
“怎么样,旅途还顺利吧?”
“还好,一切顺利,谢谢宽哥。”铁子揉着双眼,打着精神下床走到窗边,顺手拉开了窗帘,灿烂的阳光立即洒得满屋皆是。
放眼望去,外面和电影中的香港景色一个模样,整个城市依山傍水,但是十六层的位置在香港来说实在是太矮了,周围的高楼大厦如同钢铁打造的森林一般,密不透风。
“铜罗湾有个代号为核能的组织,专门劫持来往的走私船只,被劫的都是非法生意,所以没有人敢声张,铜罗湾是他们主要活动地点,他们的老大叫沙哥,一定要把他打点好,软硬兼施,钱不是问题。”
“我明白,宽哥。”
“他常常出现的地方有赛马会、澳门赌场、铜罗湾以及兰桂坊。不过这些地方你们很难见到他,就算是见到也没有用,他手下马仔无数,经营各种非法生意,地下钱庄、外围赌马,你们初步任务是摸清他的活动规律,然后等待我的下一个计划。”
挂断电话,二人方觉身上担子沉重,对于香港本就人生地不熟,对手又是黑道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一时间心中犯了难。现在语言又不通,好在两个人平时喜欢听粤语歌,简单的你好之类还是能听得懂。
为了适应香港的生活,二人换上了流行的休闲装,铁子又把脑袋剃成了光头,加上他那又黑又高的身材和几处大纹身,乍一看去俨然黑社会混混的样子。
一连几日没有丝毫进展,铁子心中思念女友,无聊的便在酒店里上网。
张楚见他一幅魂不守舍的样子颇感同情,同时又很无奈,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夜幕降临在这个东方最繁华的都市上,张楚随手将信用卡和一些零钱装进裤袋,跟铁子打了个招呼便下了楼。
铜罗湾地形比较复杂,还好这几天已经熟悉了不少,以前看电影总以为香港是个很乱的地方,铜罗湾还有个扛把子叫陈浩南,那个傻到一定程度的想法让他哑然失笑:根本就没有什么黑社会,也没有什么陈浩南嘛!
张楚走出酒店大堂,拾级而下,夜色下的香港有种诱人的美丽,让人不忍早早入睡。
事实上,天黑下来的时候,香港的生活才真正刚刚开始,一阵阵暖风吹过,保安们有序地指挥着进出车辆,前面的各式豪华小轿车穿行而过,却很少听见鸣笛声音,不像国内到处哇哇乱响,看来香港司机的素质还挺高。
钻进车子,顺着港湾道一路前行,香港在地图上虽然是个弹丸之地,一旦真的进入城市才发觉这是个大地方,十多分钟后,他自己也不知道在什么位置,街道两旁游人越来越多,到处充满了安定祥和的气氛。
索性将车子开进小路,停在了一家名叫斯格拉的KTV门前。记好了方位,信步游玩起来。
前面不远处有个非常小的超市,走到里面立即有店员上前迎接,张楚要了瓶可乐,刚刚拧开,忽然从门外大咧咧地走进两个十八九岁的年岁的年轻人,都在一米八零左右的身材,其中一个胳膊上纹着一条不长的响尾蛇,另一个耳朵上打着十几个孔,乱七八糟的挂了好多东西,弄得像个变态一样,张楚心中一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古惑仔?
二人面带凶色,进来就将货架上的东西往地上扔,嘴里哇啦啦不知说着什么。
店员连忙后退,一边向里面喊:“道叔,道叔!”
听到喊声,坐在里面正喝茶看报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满脸的微笑:“别,别,别这样,上个月的保护费不是交了么?”
纹着响尾蛇的年轻人眉毛一立:“交了么?上这月是上个月,这个月的呢?”
老板面露难色:“这个……今天才三号……”
“三号?三号不是这个月么?”响尾蛇眼睛里恨不得喷出火来,随后将几包麦片扔在了地上,又用脚踩了上去,登时麦片袋子炸裂开来:“少废话!”
老板心中暗暗叫苦:“发仔,麻烦你宽限几天,小店本小利薄,房租又高得厉害……”
响尾响后面那个看似变态的小子挤了过来,肩膀撞得货架哗啦啦直响,指着老板说:“你说完了没有?”
“我……达哥吩咐过,每个月二十号交费……”
“变态”怒火心生:“操,少他妈拿达哥来压我!你是不是不认识我啊!”
老板确实没见过这个人,看样子是新来的,又是火暴脾气,只好连连点头,嘴里嘟囔着:“好,好,我这就交……”
4_40第【贰】卷——棋子 091…录音
张楚在里面虽然没太听清楚几人说什么,但却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心想香港不是法制社会么?怎么还会有这种事发生?就凭你们这变态形象还敢来出来欺负人?挤上前一步,用可乐瓶子指着挂着十几个耳环的年轻人说:“哎,小子,你干什么的?”
“变态”愣了一下,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貌似古惑仔的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用普通话说:“大陆佬,你吃多啦?”
老板忙将张楚拉到后面,他不想在这里惹事,也惹不起:“别,别,小事,小事。”
张楚瞪了那家伙一眼:“你骂谁是大陆佬?”
“我骂你怎么了?”那个变态又大笑,后面响尾蛇也跟着笑得合不上口:“大陆佬,少在这里管闲事,小心我废了你!”
“好,好……”张楚咬紧了牙,知道不能给老板添麻烦,心想:等一会儿我再收拾你。
老板点头哈腰地赔笑,从腰包里掏出几张千元纸币:“这个月,麻烦二位多多照顾照顾!小生意不容易。”
“照顾?你把下个月的一块交了吧!”变态接过钱,认真地数了一遍。
“嘿嘿,下个月的我一定早点交!”老板恨不得这两个人立即消失在地球上,却又什么都不敢说,这种日子过得不但累,而且还窝火。
两人收了钱,一前一后大摇大摆地走到门口,变态回头看了一看,不屑地扔下了一句:“大陆佬,走路要小心!”
张楚挤过老板,踩着满地的麦片走了上去,那二人却不理会他,径自出了门。街道上车水马龙,夜色越来越浓。
他远远地跟着二人,渐渐走进一条行人稀少的小路。昏暗的路灯照在水泥地上,旁边的店铺早已拉下了卷帘门,随处可见塑料袋装的生活垃圾奇……書∧網,心中纳闷:原来香港也有这么脏的地方。
那二人突然停在一个垃圾箱边,转过身笑吟吟地望着他,脸上一副闲出屁的神态。响尾蛇掏出手机,正准备打电话叫人。
张楚笑嘻嘻地走上前,悠闲地点上一支烟:“跟着达哥混我保你没好日子过。”
“操,你说什么?”响尾蛇瞪着他,将手机收了起来,一只手从裤袋中掏出一柄短小的军刀,“啪”地一声亮了出来。
昏暗的路灯下,那柄小刀寒光闪闪,霸气十足。
张楚距离他们不过一米,一口烟雾轻轻吐出:“我说你们跟着达哥混一定没有好日子,听清楚了么?”
变态笑了出来,阴阳怪气地说:“不跟达哥混,我跟你啊!”
话说到一半,变态一脚踹了出来。在他们二人心目中,对方身上没有任何家伙,两对一就是娱乐。哪知张楚一个闪身,一把抓住了他的脚,再用力一带,变态嗵地一声摔在了地上,结结实实。
响尾蛇见势有变,乘机冲上,一刀刺过。
张楚嘿嘿一笑,心知二人没有过任何专业训练,看准时机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刀子掉了下来。紧接着闪电般的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响尾蛇吃痛自然弯腰,张楚顺势用膝盖一撞,登时他的脸上开了花,鼻血长流。
变态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还没等站稳又挨了重重一脚,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了一起,再也爬不起来。
响尾蛇捂着鼻子连连后退:“大、大哥,别打了……”
张楚将烟头弹飞:“过来,和他躺一起!”
响尾蛇知趣地蹲在了变态的旁边,低头不敢吱声。
“我让你躺下。”张楚声音沉闷,似有千斤之力。
响尾蛇此时哪敢废话?乖乖地坐了下来,掀起衣服擦着鼻血,抬头小心地看着这个凶神,后悔刚才没打电话叫人,现在只好任人摆布。可是他犯了个严重的错误,那就是没有完全听从张楚的指挥,就在他眨眼的一瞬间,脑袋上重重地挨了一脚,耳边只听“砰”地一声闷响,眼前金星无数地倒了下来。
变态更是吓得一言不发,侧躺着用手捂住了脸。
张楚拾起地上那刀短刀,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慢腾腾地蹲了下来,将刀尖顶在了响尾蛇的额头上,轻轻划过嘴边,然后停留在了脖子上:“我听医生说,人的皮肤远比想象的要结实,要不要试试看?”
响尾蛇正数着星星,脖子上传来阵阵凉意,脑袋已经顶在了水泥地面上,丝毫动弹不得,甚至想摇头都不敢,小声地说:“大哥,我错了,原谅我吧……”
“原谅你?”张楚故做沉思状,忽然手上用力,刀尖已经深陷软肉之中,再稍用力就会见血:“我是个医生,但从没做过解剖,不得不说这是我的遗憾,嗯,你这脖子看起来挺硬,这样,我给你一万块钱,你来了结我的心愿吧。”
变态这时已经快吓傻了,不顾身上疼痛地求饶:“大哥你放过他吧……”
“哦?你的意思是?”张楚的刀子已经转移到了变态的脖子上,眼皮轻抬:“这么说,你的脖子比他还硬?”
“不不不,我,我的没他的硬……”
响尾蛇真想瞪他一眼,却又什么动作都不敢做。张楚用刀背在同伴的脖子上抹了几下,一只手掏出支烟,然后点上:“你们到底谁的脖子硬?”
两人默不作声,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自从跟了达哥,这种事还是第一回。他们谁也想不到今天居然碰到了个硬手,张着嘴又说不出话来。
“说……你们谁的脖子硬。”张楚加重了语气。
两人只有求饶的份,心里只盼这位大哥早点消失。
“好吧,既然你们不说,我就挨个试试看,然后告诉你们谁的更硬一些。”
响尾蛇爬起跪下:“大哥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求你放过我们一次。”心里却想:别它**再让我看到你,下次一定要你的狗命!
张楚将刀子一收:“达哥是谁?”
响尾蛇如获重释,心想这回大概没事了,胆子也大了起来:“达哥,是我们的老大!”
“老大?有多大?”张楚存心要整整他们。
“这几条街都归达哥管。”变态小声说。
“我问你们他有多大,快说!”
响尾蛇一时不知他在说什么,重复道:“就这几条街。”
“操你妈啊,小兄弟,告诉我,他的有多大?有这么长么?”张楚的声音温柔至极,两只手比划一下,中间大概留出了十厘米的距离。
响尾蛇恍然大悟:“没那么大,比大拇指还小一些。”
“你**,那么大还叫大?你看过还是吹过?”张楚恨不得玩死他们。
“我……我看过……”响尾蛇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没去吹吹么?”张楚又把刀子贴在了他的脸上。
冷冰冰的感觉再次传到心底,响尾蛇一动不动,一时想不能他要干什么,硬着头皮说:“没,真没有。”
“嗯,下次我要看到你带着他的家伙来见我。”
“这个……”响尾蛇面露难色,随即悔悟:“是,是,下次一定带上!”
张楚掏出手机,假装看看时间,悄悄地按下了录音键:“我没听清楚,大声重复一遍。”
“达哥就是一坨狗屎,下次我一定带达哥的小鸡鸡来见你……”响尾蛇大声说,突然自己也觉得很爽,于是又大声补充了一句:“嗯,让他永远做太监!”
变态在旁边加了句:“对,达个是个渣!咱们楚哥才是大哥!”
张楚哈哈大笑,晃了晃手机,把刀子扔在了地上:“你们的录音在你大爷的手机里,记住,我叫杀手楚。”
“杀手楚……”两个人一愣,顿时傻了眼,这回不但挨了打,又遭到了算计,心想:这回完了,这个录音一旦传到达哥耳朵里自己只有死路一条!
“你们叫什么?”
响尾蛇说:“我叫阿田,他叫强仔。”
“沙哥是谁?”
“沙哥是达哥的老大。”强仔抢先说。
空旷无人的小路,吹过阵阵阴风,白花花的塑料袋顿时四处飘飞,隐隐闻到腐臭的垃圾味,张楚看了看四处的卷帘门,又抬头向漆黑的夜空望去,淡淡地说道奇#書*網收集整理:“你们可以滚了。”
二人小心地爬起来,弯腰致谢:“谢谢楚哥,谢谢楚哥。”
他们本想请求他删掉那段录音,见他沉着脸一幅凶神恶煞的样子,还哪有胆子提那种过分要求?心想能混就接着跟达哥混,不能混抓紧跑路才是正道!
“回来!”
走出还没几步,两个人立即站定,回身呆呆地望着这个自称杀手楚的人。
“把你们的手机给我用一下。”
强仔掏出手机,没有任何犹豫地递了过来。
张楚按出了自己的号码,拨了出去,两秒钟后,自己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还给强仔:“滚吧!”
二人再次得令,撒腿就跑,转眼消失在黑咕隆咚的巷道里,估计是不想节外生枝,惹的张楚在后面哈哈大笑。
第一次出手,张楚便把两个小混混好好地教训了一番,心情自然好的不得了,迅速离开这条无名小路,回到斯格拉的KTV门前,钻进车子,哼着小曲,一溜烟地回到了君悦酒店。
铁子正在电脑桌前通过笔记本和郑姗姗玩视频,见张楚回来,立即招呼他:“来,快来,舒湘也在呢。”
舒湘……张楚听到这两个字心中砰然一动,随即又冷静了下来,走到电脑前,视频果然是两个熟悉的美女的。
郑姗姗哎哟了一声:“楚哥回来啦?”
张楚拉过个椅子,嘻嘻一笑:“姗姗越来越漂亮了。”
“真的假的呀?就知道哄我,喂,能不能看到,舒湘也在呢。”郑姗姗向旁边移了一下,把中间的位置让给了舒湘。
这一瞬间,张楚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一种说不清的心情涌了上来:“你,你好么?”
“还好,你呢?”舒湘脸上洋溢着迷人的笑容,在视频中她不同于现实的面对面,笑得是那样的自然,那样的开心。
“哦,我还好,听说你相亲去啦,怎么样?”张楚忽然想起这个问题,脱口而出。
视频那边两个女孩咯咯娇笑起来,郑姗姗拉过麦克风:“谁让你不早点,我们湘湘……”话没说出来,却听她哎哟一声,原来舒湘在下面掐了她一把,于是变成了:“我们湘湘,湘湘啊,你自己说。”
“我……”舒湘只说出了一个字,便换了话题:“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4_41第【贰】卷——棋子 092…追踪
张楚拿抓到了强仔和阿田的小辫子,一连几晚都和铁子出现在霎东街,因为上次就是在这里碰见的两个小混混,希望有机会再会会他们,顺便向上摸一摸,但是这几天下来却没有任何动静,一时间有点琢磨不透这帮人的行动规律。
夜色再一次降临在这个国际大都市,霎东街两边行人如织。二人坐在车里,正想着下一步怎么办,突然张楚掏出了手机:“我给那个傻逼打个电话!”
铁子眼睛一亮:“对,找他,他**,顺藤摸瓜!”
电话拨出,那边很快接了起来,果然是强仔的声音:“大哥。”
“你还记得我啊?”张楚大咧咧地说,同时向铁子使了个得意的眼色。
“嘿嘿,大哥的声音我怎么敢随便忘记呢?”
张楚一想,不对:“他**,我还没说话你怎么知道就是我?”
“我手机里有你的电话号码嘛,你大概忘记了……”
“你小子还挺有心眼,嗯,我大哥想见你,就你一个人,快点来吧,我们在霎东街斯格拉KTV门前。”张楚根本不需要通过他的同意,说完挂断了电话。
铁子向四周看了一眼,不远处正有警察巡逻:“有警察。”
“没事,咱们又不揍他。”
十几分钟后,正前方出现强仔的身影,只见他的脑袋慌慌张张地四处搜寻,生怕遇到熟人一般。
张楚按了按喇叭,强仔向车里望来,见司机位置上正是上次那个杀手楚,身上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硬着头皮走了过来。
铁子按下车窗:“上来。”
强仔依言上车,心想这里到处是警察,谅你们也不敢打我。
张楚发动车子,向街中驶去:“知道这位是谁么?”
“不知道,大哥。”强仔说话的态度非常小心,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毛了他。
铁子回过头,瞪着双眼怒目而视:“操你**,我你都不知道?我就是东北三省第一扛把子!快叫铁哥!”
强仔不知道中国有多少个省,但东北三省还是略有耳闻的,小鸡啄米般地连连点头,普通话说得相当不标准:“铁哥好!铁哥好!”
“嗯,这听着还挺舒服!”铁子的头转了回去,大声说了句:“听说你那个什么达哥挺牛逼,是么?”
“不牛逼,不牛逼,铁哥想见他么?”强仔不得不这样问,同时心里也犯了难:一旦他们把录音交给达哥,那就玩到头啦!
铁子瞪了他一眼,心想这小王八蛋还挺会顺杆爬:“怎么的?他能把我吃了啊?”
强仔连忙摇头,只盼这两位大爷别把自己吃了就好,又是溜须又是拍马:“不会,绝对不会,由我引见,达哥肯定热情招待两位大哥!”
“去你**,你当你是谁?老子混这么多年还用你这个王八蛋引见?操,老子还不想见什么达哥达屁的,沙哥在哪?”铁子连唬带装,见强仔愣神的工夫回头照着他的脑袋就是一巴掌。
强仔哎哟一声,嬉皮笑脸地捂着脑门,顿时心生毒计:“沙哥……见沙哥非常不容易,我跟了达哥这么久,都不知道沙哥长什么样!”
张楚回过头来:“少它妈废话,今晚上见不到沙哥老子让你当太监!”
…………………………
车窗外树影快速倒退,冯文彬独自驾驶着那辆心爱的奔驰S65犹如一道黑色闪电划过弯道,车子继续提速前行,转眼消失在视线里。
尾随在后面的刑警队逼队长陶玉明已经将借来的帕萨特发挥到了极致,此时车子已出现严重的颠簸感,方向盘似乎都已无法控制。
他用力地拍着方向盘,大骂:“**,明天借个火箭!”
陶玉明为什么要跟踪冯文彬?这里面大有学问。
按照刑警队制定的攻略,就算是手上没有嫌疑人的任何犯罪证据,也要在无形之中给他们施加压力,既不违反规定,又能让他惶惶不可终日。况且现在有了一个新的情报,这对陶玉明来说,绝是兴奋两个字能形容的。
陶玉明掏出对讲机:“小毛子,冯文彬已经进入三十七公里处,严密跟踪!”
对讲机中回话:“明白,明白!”
十几分钟后,冯文彬高速超车,一辆普通型的切诺基亚转眼被甩在了后面。
切诺基发疯地加大油门,一路狂追,却吃了一屁股灰,突然,冯文彬的奔驰将速度降了下来,小毛子在后面才急急减速,两车保持二百米左右的距离。
奔驰越来越慢,最后停靠在了一座加油站内。
切诺基如同上了岁数的老爷子一般缓缓开过,为了不引起注意,为了让冯文彬感觉对手已被甩掉,小毛子特意加大了油门,呼地一声开了过去,同时他斜眼瞟视,发现冯文彬根本不是去加油,而是上了一辆早已准备好的货车。
陶玉明此时已换了辆老式凌志400,稳坐后排,催促司机:“快,再快!”
夜色如水,高速公路如同跳动着的动脉,新鲜血液奔涌向前。
对讲机传来小毛子的声音:“陶队,黄蜂已换乘北京福田小货车,车牌号2958,我前方十公里处有一出口!”
“知道了!你继续向前,不要太快,我在前面的路口等他!”陶玉明掏下对讲机,通过手机联系东海市刑警大队的技术员:“严密监视五十公里至一百公里范围内的小型货车。”
凌志400油门已经踩到了底,车子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射向前方。
两分钟后,技术员来电:“报告陶队,整条路段唯一的货车正以六十公里的时速向东前行!”
十五分钟后,电话再次响起:“货车在金河湾右转进入乡村公路。”
冯文彬在货车上点上一支烟:“慢慢开,咱们不着急!”司机点头答应,心想:就这破车再快能快到哪儿去?
货车一路颠簸,光秃秃的小道上只有雪白的灯光,放眼无尽的田野,冯文彬心生冷意,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偏偏做什么假钞,它**,我看这路快到头儿了。
前方出现一个不大的村庄,再往前就是黑色的大海,冯文彬摇下车窗,隐隐听到夜间海水涨潮的声音,那声音如同从坟墓中发出一般,身上的鸡皮疙瘩差点掉了下来。
村庄里几乎一片黑暗,车子开进后才发现偶有几家点着灯。
“到了,彬哥。”司机踩下刹车,停在了一间不大的院外。
冯文彬警惕地向四周看了看,心里清楚看也白看,黑咕隆咚能看到个屁!
院中是座不大的砖房,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拨开窗帘向外看了一眼,但见门外一辆货车中火光一闪,紧接着变成了忽隐忽现的红点。
冯文彬独自下车,紧了紧衣领,虽然这个时间并不寒冷,但他却感到脊背阵阵发凉。
院门一拉即开,他快步进入,此时房门吱呀一声被那个中年男人推开了。
冯文彬见到人,一言不发进了屋。
“船已经准备好了,彬哥何时动身?”中年男人将门关好,锁上,又用力推了一下。
冯文彬坐在床边,用力吸了两口烟,随即将烟头扔在了地上:“**,这么点屁事还要老子亲自出马!”
冯文彬静坐一会儿,突然抬起头来,眼睛里精光四射:“候大海,你代我将东西取来,我给他们打个电话!”
“这个……”名字叫做候大海的中年男子自然不愿意任人指挥,心想:你算老几?有两臭钱就了不起么?
“别它妈这个那个,我给你一千块钱。”冯文彬心知有钱能使狗推磨,在他心里,候大海就是条狗。
候大海听到有钱赚,一时心动:一千块钱,不少呀,够我干一个月的了!脸上却装做不愿意:“彬哥,你看,这外面乌黑乌黑的,海水又涨潮……”
冯文彬瞪了他一眼,伸出两个手指头在他眼前晃了晃:“这回可以了吧?”
“嘿嘿,彬哥您是爽快人,这点小事儿包在我身上!”候大海就坡下驴,心里乐开了花。
冯文彬让候大海找来纸笔,垫在包上写下了一行字:把东西交给候大海——冯文彬。
候大海接过纸条,也不认识上面写的什么,只觉得龙飞凤舞,不由得赞道:“彬哥好书法!好书法!”
“好你个蛋,我写的什么?”
候大海摇摇头,脸上露出窘态:“呵呵,彬哥您知道我小时候家里穷,没念过书……”
冯文彬一摆手:“快去,快去,地方你知道,我马上给他们打个电话。”
候大海得令之下却不动身,眼睛飘向了冯文彬手中的包。冯文彬立即掏出一千块钱:“操,我说了还能不给你么?这是一千,回来再给一千。”
“哎,好咧,谢谢彬哥,谢谢彬哥!”候大海虽然不认识字,但却认得钱,沾着口水一张一张地数了起来,嘴里嘟嚷着:“有钱就是好……”
“有机会我好好带带你,荣华富贵包你享用不尽!”顺手将半盒软中华扔了过去,骂道:“还不鸡吧快点!”
候大海接住烟,转身向门口走去,突然回过头来,黑乎乎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谢谢彬哥!”
“等一等!”冯文彬叫住了他。
“什么事?”候大海一愣。
冯文彬上前在他耳边嘀咕了一会儿,拍拍他的肩膀:“去吧!”
候大海出去了,屋子里陷入安静,冯文彬从包里掏出一盒烟,一支接一支地吸着,左眼皮跳得厉害,暗暗庆幸自己没有亲自去接货。
他时而起身走动,时而一次又一次地看着表,不到十分钟时间里,他吸掉了六七支烟,屋子里烟雾弥漫。
就在这时,突然院子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冯文彬警惕地站了起来,眉头紧锁。紧接着,房门被人“呼啦”一声拉开了,陶玉明和小毛子冲了进来。
冯文彬认识他,一个破警察而已,骂了句:“操!干什么?大半夜的私闯民宅是不是?”
陶玉明笑吟吟地看着他:“怎么,不欢迎么?”
“欢迎个蛋!”冯文彬没好气地说,一屁股坐在了床上,眼睛飘向另一边,一直在裤袋中的右手神不知鬼不觉地按下了拨号键。
陶玉明脸色一沉:“冯文彬,你涉嫌走私,这件事我没说错吧?”
“走私?呵呵,我冯文彬做的都是正当生意,你有什么证据?”冯文彬熟练地在裤袋中删除了刚拨过的号码,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陶副队,我限你十秒,赶快在这里给我消失,不然我明天让你下岗!”
4_42第【贰】卷——棋子 093…样品
陶玉明一动不动,双眼如同钉子一样盯着冯文彬那略显紧张的脸上:“我下岗是小事,但是你冯大老板的把柄一旦落到我的手里,你可是要坐牢的哦,弄不好,还有可能杀头……”
冯文彬被人说中要害,身上不自觉地一个激灵,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你信不信我现在给沈局打电话,让你立即消失!”
“嘿嘿!”冯陶玉明一声冷笑:“拜托,冯老板,我们是例行公事,听说,你的货很快就送来了,我们在这里等一等也是合情合理嘛……”陶玉明“啪”地点上了一支香烟,指着床:“坐吧。”
冯文彬哼了一声,坐了下来。陶玉明挨着他坐下,冯文彬向右挪了一下,陶玉明便向右挤了一下,直到把他挤到了墙边。
“别走嘛,咱哥俩好好聊聊。”陶玉明皮笑肉不笑地说。
冯文彬转头瞪着眼睛:“你干什么?这么大的地方不够你坐啊?”
“嘿嘿,你犯的事儿实在太多了,离你近点,省着别人听到嘛!”陶玉明心想:一旦走私的案子成立,我让你在里面呆半辈子!
冯文彬被挤到了墙边,只好无聊地站了起来,坐到对面的板凳上:“你到底要干什么?”
“嗯,你这个态度就对了嘛,好好交待吧。”陶玉明不温不火地刺激着他。
“交待什么?”冯文彬表现出不屑之态,暗想:不知道这傻小子听没听到电话响!
“那好,我就问你一件事,就说说你来这里干什么吧。”
冯文彬的手机响了起来,掏出一看,正是候大海:“什么事……操,你玩我?海上有浪就随便……行,行,我给你加一千!”
挂断电话,冯文彬心中的便秘终于得以解决,一脸轻松地点了支软中华,一口烟飘飘然吹了过去:“我妈过生日,我给她老人家弄两条鱼,没想到这小子临时加价!看我不好好收拾它!”
“哦?有半夜弄鱼的么?”陶玉明饶有兴致地问,随即觉得不对,难道情报是假的?心中一颤,口气也有了细微的变化:“你这么大的老板亲自来做这么点小事?”
“哎!”冯文彬长叹一声,随即站了起来,正色道:“一看你就是不孝之人!”
“怎么?”陶玉明被他这句话弄得一愣,转而想到:是啊,他说的没错,自己太不孝顺了,工作了七八年,不但婚没结,家也不回,一天天又让父母担心吊胆,试问这么多年自己给家里做什么了?老头老太太唯一的愿望就是早点抱孙子,可是自己呢?除了工作还是工作……
“你三十五六了吧?我知道你还没成家,所以呀,你体会不到什么叫做可怜天下父母心哪,呵呵,我说你不孝顺有三:第一你无后为大,第二你整日不归,第三,我给我妈过生日亲自弄条鱼你都理解不了,我倒要教训教训你是怎么做儿子的!”冯文彬居然说得头头是道,一时将陶玉明问得哑口无言。
陶玉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烟头扔在了地上,一脚踩死:“跟你有毛关系!”
“跟我没关系,我是要告诉你,亲自弄两条鱼是想表示我的孝心……”冯文彬拍拍自己的胸口,大言不惭地说:“我冯文彬行的正坐的端,今天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能抓到我的把柄!”
几人陷入沉默,一个小时后,候大海风尘仆仆地跑了回来,手里提着一只黑色大塑料袋,里面“噗通”、“噗通”直响,明明就是装着鱼,他见屋子突然多了两个人,颇感意外,着急忙慌地把鱼倒在了一只装着海水的塑料桶里,然后上气不接下气地地问:“彬哥,这两位是您朋友啊?鲜活的“东星斑”我给您带回来了。”
冯文彬点点头:“嗯,真有你的,这么难弄的东西你都能搞到。”
“海上起风了,差点没死里头!”候大海一脸可惜相。
陶玉明这边傻了眼,后悔刚才来得太急,若是再等一等,等到人脏俱获的时候再出手……哎!他心里使劲地骂着:操他妈的,十有八九是情报不准,这不是玩我么!
候大海把塑料袋扔进了屋外的垃圾桶里,两只手在本就脏兮兮的衣服上擦了擦:“彬哥,钱您还没给呢。”
“操,你就知道要钱!多少钱啊?”冯文彬故意拉长了声音。
“再给两千!”
“你妈的,就你会敲竹杠!”冯文彬骂骂咧咧地从包里抽出二十张百元钞票,递到了他的手里:“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么珍惜的鱼种,多加一千块钱不算贵。”
陶玉明这回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走到门口的塑料桶前看了看,两条海鱼正自发疯地在里面撞来撞去。他心中极为恼火,向小毛子勾了勾手,对冯文彬说:“不好意思了冯老板。”
“没关系,慢走。”
陶玉明哼了一声,带着小毛子转身出门。候大海出门相送,直到两位警察将车开远,这才返回屋中。
“谢谢你了兄弟。”冯文彬向他点点头,这次虽是有惊无险,但也着实吓了一跳,心中不仅暗想:是谁他妈的走露了风声?千万别让我抓到,否则小鸡鸡剪下来喂猪吃!看着两个警察无奈的离去,那种后怕突然袭上心头。
“不客气,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既然答应你,就要保证你的安全。”
冯文彬嗯了一声,问:“东西呢?”
候大海走到门外,确认警察不会再回来,这才将厨房垃圾桶里的黑色塑料袋捡了回来,原来是两只塑料袋套在了一起,东西便藏在夹层之中。
冯文彬将四十几块指甲大小的木块一一摆在桌子上,赞许地看了看候大海:“这都是珍惜木料,好东西!”
候大海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彬哥,要不,我把那一千块钱还给你吧。”
“少鸡吧和我来这套!”冯文彬嘿嘿一笑,快速将这堆木块装进了皮包里,顺手又掏出一千块钱:“这是给你的奖励,这帮警察,没事总想方设法地打探公司的秘密,你说,这种事商业机密我能随便告诉他们么?万一谁的嘴不老实,我这钱赔大了!”
候大海微笑点头,油乎乎的脸上堆满了笑容:“是,是,彬哥的生意我一定保密,没有第二个人会知道。”
冯文彬的生意究竟是什么,候大海自然不会知道,但今晚突然有警察跟上来,却是始料不及的事。都怪自己的车开得太快,一路狂超,有人跟都不知道,冯文彬拍拍自己的脑袋,心想下次一定慢慢开车!
冯文彬乘着那辆北京福田小货车回到加油站,扔给了司机一千块钱:“货不装了,钱一分不少。”
司机愣了一下,不知道这小子玩的什么把戏。
冯文彬头也不回地钻进自己的奔驰中,正准备发动车子,两辆车忽然从暗处冲了过来,把他夹在了中间,丝毫动弹不得,登时他的心中大骇:“完了!”
陶玉明从帕萨特中快步走下,对冯文彬勾手:“下来。”
货车还没发动,小毛子已经冲了过去:“下车,接受检查!”
冯文彬老老实实地走了下来,心中却非常恼火,理直气壮地说:“干什么?有完没完?”
陶玉明冷冷地说了句:“我就不信抓不到你的把柄,把后备箱打开。”
冯文彬哼了一声,按下了遥控器:“随便看。”
那边小毛子已经上了货车,却什么也没发现。向这边喊了声:“陶队!空车!”
陶玉明正把脑袋探入后备箱,里面除了那只装着两条“东星斑”的塑料桶,再无他物。回头骂了声:“他妈的,走人!”
冯文彬如获重释,此时冷汗已经在背后流了下来。
陶玉明没有想到这次走私的东西会是那么少,也不会想到又是那么小,居然藏匿在冯文彬的包中,只恨情报不准,但脸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异样:“冯老板,希望你不会做非法生意,不然我会盯死你。”
冯文彬嘿嘿一笑:“今天我就当没这回事,陶副队如果再这么鲁莽,别怪我冯文彬对你不客气。”
陶玉明心中不服,听他这么一说更是怒火中烧:“就凭你?”
冯文彬钻进奔驰,潇洒地点上了一支烟,双目直视前方:“我怎么了?我是堂堂省内著名企业家,是受法律保护的对象,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扰我的正常工作,我暂时不怪你,因为你也有工作,不过这种事情最好不要再有下次!”
陶玉明心中也打起了鼓,他知道冯文彬这个人不是好惹的,自己虽然还没成家,但是老爸老妈还健在,一旦……他不敢再想,招呼小毛子把停在奔驰前面的切诺基让到一边,重重地吸了口气:“好,这次算是我的问题,你走吧。”
冯文彬听到他话语之间客气了不少,心中舒适受用,想到自己包中还有一堆走私来的木块,略显紧张地说:“算了,谁都不容易。”
切诺基让开了路,奔驰打着雪亮的大灯,缓缓地消失在二人的视线里。
小毛子递上来一支烟,小心地问了句:“陶队,难道情报是假的?”
“有可能,也有可能他们声东击西。”陶玉明狠狠地吸了一口烟,不解地说:“黑马是怎么搞的?”
“无风不起浪,这情报不应该是假的,或许……”
“或许什么?”陶玉明瞪着双眼问。
“或许走私的东西不是进口木料,没准是海洛因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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