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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远山,那都是不值得一提的小事,你找我来不是只是要说这个吧?”于志宽的心情显得有些急躁。
“怎么了志宽,你平时可不是这样子的,咱们相交近二十年来,我从没见你这么急躁过,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不妨和我好好说说。”
“我没事……”于志宽递过一支烟,又帮他点燃。
王远山呵呵一笑:“志宽,其实我们都是披着羊皮的狼,你的事瞒天瞒地,却瞒不过我的眼睛,好在你那东西不在我的地盘上,不然我怎么也不会放过你。”
“呵呵,远山,你在说什么?我有点听不明白。”于志宽面带微笑地问。
“你就别跟我装糊涂了,虽然我不知道你具体在干什么,但是绝对不是什么合法的生意,有内部消息说,有人勒索你一千万?”王远山目光如炬,咄咄逼人。
于志宽的脑门上渗出星星冷汗:“远山,这个世界上小人很多啊,这不,让我碰上了。”
“呵呵,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你的生意那么大,说实话到底有多少触犯法律的东西你自己可能都不清楚,我清清楚楚的告诉你,勒索你钱财的那两个人,随时都在警方的监控之下,这其中的后果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说吧,你想怎么解决?”
于志宽立即汗如雨下,心知一旦老五手上的资料落入警方的手里,那后果就是死路一条……心中盘算了一下,王远山这么多年收受自己钱物不计其数,现在又面临着竞选省长一职,大概他是不想在这个时候出乱子吧……
“志宽,你想什么呢?”王远山焦虑地问。
“我……远山,我错了。”
王远山用手指关节敲击着桌面,发出“当、当”声响:“志宽,现在说错有什么用?重要的是怎么保全自己,你怎么突然糊涂起来了?”
“您的意思是?”于志宽紧张地看着他。
“第一,你的身边有内奸,第二楼下的警察都是自己人,你现在不用怕!”王远山说出了一句让于志宽大吃一惊的话。
“啊……您有什么好办法?”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警方的监视下让他们逃跑,然后秘密地和你交易,至于交易之后的事,我不管,你自己看着办。”
当晚,于志宽秘密地派人侨装成送餐的服务生,成功地将消息透露给了老五,老五哪里受得了这种惊吓?就在深夜时分,侨装打扮成锅炉维修人员离开了春雷大酒店。
第二日的交易是极其保密的,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于志宽、木头以及老五以外,再无他人知晓,就连老五的亲信才子都不知道这件事的发生。
一千万的外汇支票分别从不同银行分别汇入老五指定的香港账户,老五也兑现了自己的诺言,就在他离开后十二个小时之后,他的一个电话打到了于志宽的办公室。
此时已接近子夜,于志宽听到电话铃声猛地一个激灵:“老五。”
“东西被我藏在东郊刚刚租来的民房里,苗圃路152号,育才小区四号楼四单元601室,那个房子我直接租了一年,你想什么时候取就什么时候取,总之,我们的交易已经完成,我也再不会打扰你,希望你下半生过得开心。”
“好,我知道了。”
老五补充了一句:“东西在冰箱的冷冻室里,有什么疑问二十四小时之内还可以打我这个电话,过了二十四小时,你只能亲自来苍北了。”
“呵呵,你就不怕我去苍北找你算账?”
老五哈哈大笑:“第一,你于志宽不是缺一千万的人;第二,你也没那个时间;第三,苍北是我的天下。”
“好,希望我能顺利看到东西。”挂断电话,于志宽向坐在沙发上的木头招招手:“快点,去把东西取回来!”
木头低头应声道:“是,宽哥,绝不会让您失望!”
于志宽走到窗边,满脸笑容地点上一支烟,几分钟后,楼下那辆奥迪A8L刷地点亮大灯,缓缓驶出春雷广场,加油提速,向东高速驶去。
…………………………
于志宽(第一人称)
为什么我没有凡事都亲历亲为?其实很简单,在这个世界上要想过得开心,活得轻松,赚更多的钱就要懂得如何用人,用人是一门学问,用好了可以为你的企业带来数不清的利润,用不好,那你很有可能就要倒霉了。
木头是我一手带大的人,他是我这辈子除了老婆孩子最能相信的人,他不但是我的得力干将,也是我的心腹,有了他可以说我省了不少的心。
看看表,我计算着时间,现在他已经走了十分钟,应该离目标位置不远了。
就在这时,我有种突然莫名的害怕,我不知道我这种感觉来自什么地方,但却是那样的真实。极度烦闷的心情使我无论如何也安静不下来,于是我一圈圈地在地毯上行走,嘴里的烟也是一支接一支地吸。
那种烦躁的心情却一直伴随着我,我感觉我的心脏正在超负荷运转,我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一遍一遍地看着表,好不容易又过去五分钟,那支软中华几乎快要烧到了我的手指上,我连忙回身将它丢进烟灰缸里。
窗外,星光灿烂。
我紧握着手机,期待着喜讯的到来,如果估算的不错,三分钟之内他就会打来电话。
五分钟后,一阵音乐声响起。
我连忙接起电话,甚至我连来电显示都没来得及看,我知道打电话的这个人一定是木头,他的真名叫穆东华。
我现在的心情难以用语言表达,连想都没想,我便下意识地问:“拿到了没有?”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是那样的焦急,这种心情就像小时候惦记着家里那半个苹果一样——迫不及待,焦躁不堪。
电话那头是木头显得十分焦急的声音:“哥,不好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虽然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的心已经开始流血:“快说,怎么了?”
“哥,合同大概被别人提前抢走了,冰箱里什么都没有!要么就是那小子没放在这里!”听筒里传来冬夜的寒风声,我似乎感觉到木头在风中瑟瑟发抖。
我的手一滑,手机已经掉在软软的地毯上,隐隐听见木头在电话中喊:“哥!哥!你怎么了!”
我浑身无力地坐在了地上,一手握着办公桌前那张软椅的腿,一手揉着脑袋,只觉得一阵头晕。
半响,我拿起手机:“木头,你等着,我马上到现场。”
宝马X5以历史上最高的速度奔驰在午夜寂寞的大街上,耳边是发动机怒吼的声音,夹杂着呼呼风声和轮胎打地的刷刷声,我连按着喇叭,试图更快点到达目的地。
前面路口的绿灯变成了耀眼的红色,趁着视线里没有车,我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现在我实在是等不及了。
6。0升排气量的宝马X5是何等的凶猛?就这一脚油门之后,我听到了“轰”地一声巨响,紧接着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接着,我似乎做了一个梦,梦见我被五花大绑推上断头台……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躺在一间洁白的房间里,眼前吊着一只监视器,上面似乎显示着谁的心跳与血压。
我试着动了动,突然旁边一个人说了句:“哎呀,哥,你醒了!”
是木头的声音,我已经听出来了,急问:“木头,我这是怎么了?”
“哥,您撞车了,不过没事,受的都是小伤。”
“撞车?我怎么可能撞车?”我用力将身上的被子扯开,仔细地看着自己的身体:“木头,我都伤哪儿了?”
“都是轻伤,车子翻了几个跟头,您没什么事儿!”木头开心地说,脸上充满了喜悦之情:“哥,您就是吉人自有天相,现在真的没事了。”
我似乎想起了什么,问:“木头,我躺多久了?”
“昨天夜里的事,您看,天刚刚亮。”
我点点头:“东西真的没了么?”
木头一脸沮丧:“有两种可能,第一是老五骗了我们,东西他根本没藏在哪儿;第二,那就是有人把东西先偷走了。”
“操!”我狠狠地骂了句,想坐起来,稍一用力却发现自己的脖子疼痛难忍,根本用不上一点力气:“木头,快扶我坐起来,我要给老五打电话!”
5_32第【叁】卷——棋局 125…王景阳之死
于志宽的心情显得非常急躁,他从前常常说:“欲速则不达”,可他昨晚却偏偏犯了那样低级的错误。
“哥,医生建议您好好躺着,你这次车祸伤到了颈椎。”木头小心地说。
“什么……颈椎……”于志宽愣了一下,他知道,颈椎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不少人经历车祸以后终生都坐在了轮椅上,就是因为伤到了颈椎这个致命的位置,他的脸色渐渐显得苍白起来:“医生到底怎么说?”
“片子拍了,没有骨折的地方,您放心,主要是闪了一下,幸好您系了安全带,不然……”木头满脸担忧,一副庆幸的表情:“哥,什么都别说了,咱们这是走运,换成普通的车,哎……哥,你先把伤养好再说。”
“不行,我必需要给那个王八蛋老五打个电话,他**,敢玩我!你扶我起来。”于志宽伸手戴上了金丝眼镜:“来,扶我!”
木头不敢违抗他的命令,轻轻地将他扶了起来,然后将手机递了过去。
于志宽快速拨出一串号码,结果对方提示:“你拨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请稍候再拨……”
“操……”于志宽狠狠地骂了一句,这么一用力,脖子上的痛觉神经似乎被挤压了一下,顿时痛入了骨髓深处。
“哥,您千万别动怒,我已经派人四处寻找老五了,他绝对跑不掉!”
老五到底去了什么地方?为什么他的手机一直无法接通?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知道老五去了哪里,他曾经在一个公共卫生间里为远在天堂的老五祈祷,并祝福他下辈子一定要高官厚禄,飞黄腾达……
就在老五临死之前,一千万巨款神秘地过户到了一个名叫白素素的账户中。
一切都是有预谋的行动,白素素在香港过得很好,现在她手中挂有一张香港恒生银行的钻石卡,据说用这张卡可以买奔驰买别墅,而手续也极其简单——签字即可。
……………………………
定阳市市长王远山来到于志宽的病房是在当天的下午。
深冬的定阳显得一片萧瑟,王远山披着一件过膝的黑色风衣匆匆推门而入,表面上看起来他很关心于志宽,然而于志宽心里却非常清楚:你是怕我把你拖下水。
王远山满脸焦急:“志宽,怎么样?刚刚听说你出了车祸我就赶来了,怎么样,严重不?”
“没事,我刚刚问过医生,明天就可以出院,只是脖子闪了一下,现在不敢动,恐怕需要休息一段时间。”于志宽简明扼要地说,然后向木头点点头。
木头知趣地退到病房外。
“志宽,东西拿到了么?”王远山知道,于志宽现在这个状态就是给自己添麻烦,他多么希望昨晚于志宽死在车里……
于志宽想摇头,却发现自己的脑袋根本不敢动,他轻轻闭上双眼:“远山,东西没拿到,一千万也打了水漂。”
“什么?”王远山的手里已经渗出了冷汗,一旦那份合同落在别人的手中,势必会牵扯出大量的人和事,如果是那样,定阳市的政府阶层恐怕要来个历史上最大的大地震了。
最关键的是自己的乌纱帽到时候还能不能保得住,这是件大事,眼看明年有望晋职省长一位,这可怎么办……
他的心里在一瞬间闪出许许多多的假设,也构思出几个处理这件事的办法……
就在他愣神之际,于志宽悄悄地睁开了眼睛:“怎么了?远山?”
王远山正在想着心事,“啊”了一声:“我正在想,这东西会在什么地方。”
“远山,兄弟这次给你添麻烦了……”
“说哪儿的话,只要我王远山能帮得上的就绝对不会推脱,况且,你是我最好的兄弟。”王远山目光如炬,一字一顿地说道。
“谢谢,谢谢你,远山,我经营企业这么多年,还不多亏了你?没有你,哪有我于志宽的今天……”
……………………………
铁子暗中将老五出现的消息通知给了东海市公安局局长沈建国,沈建国立即派下了便衣特警,紧密地守候在春雷大酒店周围。
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这个老五竟然神奇般的消失了,不但这些警察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跑的,就连他离开定阳在什么时间都不清楚……
沈建国埋头沉思,最后淡淡地说出一句话:“这个于志宽比我们想像的要厉害得多,他不但有钱有势,更收买了政府要员,看来,这场地震很难避免啊!”
面对敌人如此强大的攻势,沈建国颇感无奈,定阳本来就不是自己的地盘,虽然铁子归自己领导,于志宽的假钞案也将浮出水面,可是那最大的证据,那份合同现在却不知跑到了哪里……
电话里,铁子叹了口气:“沈局,不如就用这个复印件定他的罪吧!”
“我也想过,可是复印件根本不可能当做证物来用,况且,上面的签名想改成谁就可以改成谁,就算把于志宽抓起来,他也不可能就此认罪,这个念头还是彻底打消了吧,你我都是警察,这一点心里应该非常清楚。”
“沈局,您说我还在春雷呆下去么?”
“继续,我想于志宽现在还没有怀疑你,他的一举一动对我们来说都很重要。”
“可是,沈局,于志宽最近根本不让我参与任何重要的事情,我想他应该有什么感觉了。”
“不要怕他,实在不行……哎,实在不行你随时退出。”
……
通罢电话,铁子如坐针毡一般怎么也静不下心来,直到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什么事,姗姗?”
“喂,干嘛,我打电话你不愿意么?”
“不是,最近烦心的事比较多……”
“你怎么啦?”郑姗姗关切地问。
“我不知道……姗姗,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坏事被警察抓起来你会怎么办?”
“你不是出事了吧?我早就和你说过,不让你跟着那些人混,你就是不听,到底怎么了,快告诉我!”电话那关郑姗姗火冒三丈地说。
“呵呵,没事,我只是随便说说,看看你是不是还关心我。”
“那还用说么?铁子,在我心里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愿意跟着你,只要你对我好。”
……………………………
张楚接到铁子的电话后心里不知是什么感觉,原来想搬倒一个大人物竟是如此困难,他觉得自己非常对不起杳无音信的米小伟,这件事让他整整一天都神不守舍,直到外面天色渐渐暗下来,他才简单地煮了包方便面。
打开笔记本电脑,他翻出女儿的照片,一种要命的孤独油然而生,人都是有责任感的,尤其是有了孩子的人。
过去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如电影般浮现。
……
一九九八年,秋。
张楚小心地计算着日子,到今天已经与何紫云相识整整半年。
那时候的他还年少轻狂,几乎整日带领一群小弟混迹于定阳市各大娱乐场所,当时他的后台老板是个叫桑哥的人。
桑哥不到四十岁,体壮如牛,说话底气十足。
如果没有桑哥罩着自己,恐怕早就进了监狱,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到现在也不可能出来。
桑哥救过他一命,但是桑哥却在后来的一场争斗中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世界。
张楚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当年就开着奔驰ML320的中年男人。
那是个下着冷雨的秋天,桑哥心中那个诡异的计划不断地在酝酿着,他没有告诉手任何人,他知道,那件事如果做出来是容易被杀头的。
……
当时张楚有很多仇人,但在他眼里,谁都不重要,唯独那个名叫王景阳的人成了他眼里最大的一块砂粒。
王景阳是个富家公子,说富,也要看跟谁比。
在整个社会上来说,他们家的条件只能说是上游里的下游,但远比常人强许多。
王景阳喜欢上了何紫云,并把她带回了家里。
父母一看到这个漂亮的女生便立即心生喜欢,可是后来问过她的家庭情况的时候,父母的脸色拉了下来,最后的结论是:死也不同意你们相处,如果你们继续在一起,那你们就自己想办法,房子、车、钱这些东西一样别想从我们这里命到。
基于这个原因,王景阳渐渐开始对何紫云有些三心二意,当然,在他内心深处还是喜欢她的,只不过是想找一些方式来忘记她。
然而王景阳失败了。
最后他决定单独出来租房子,暂时与何紫云同居。
在九十年代末,未婚男女同居是很正常的现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就在这年的春天,雨中二人争吵的一幕被张楚撞到,于是这个不该出现的杀手楚出现了……
在这半年里,张楚想尽办法追求何紫云,然而她却不为所动。
王景阳身上的钱很快花光了,做为一个花惯钱的富家公子哥儿来说,没有钱的日子还不如要了他的命。
可是他偏偏有比驴还倔的脾气,他决定去打工。
张楚得知了这个消息,随口说了件事:“桑哥正好招人,需要几个监工,工作很清闲,每天就是记记账,记录一下进进出出多少辆车,每辆车装多少沙子……”
何紫云的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一样。
她知道张楚喜欢她,虽然张楚从没直接表白过,但他的行为足以说明了一切。那时候他们三个人像朋友一样相处,来往并不是很密切。
就因为平时来往比较少,张楚更加费心了心机,他当时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工作居然要了王景阳的命。
……
九八年的秋天几乎天天下雨,然而沙场子的沙子必需每天都按时按量运送出去,这里只要一天不运转,就会有很多人吃不上饭。
这天一大早,下了四天的雨好不容易停了下来,桑哥正计算着时间,看看腕上的手表,心里轻轻的说:是了,应该可以了。
一辆辆大卡车轰隆隆地经过沙场大门,溅起大片的污泥积水。
他上了一辆经过改装的车。
从沙场最里到门口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这段路永远是坑坑洼洼的,任何车都开不快,所以这半个小时中基本没有司机会踩一下刹车。
轰隆隆的噪音声中,桑哥手上的大哥大响了起来:“喂……王总……你到啦?好……好,二十多分钟,你在门口等我。”
没有人知道这个王总和桑哥有什么仇。
车子一路颠簸,桑哥不断地催促司机:“快点,一会王总等着急了。”
沙场的门口是一条只能并行两辆卡车的沙石路,平时这里会有两名记账员。今天则多了一辆普通的桑塔纳轿车。
车的主人正和那两名记账员站成一排,等待着桑哥的到来,其中有一个记账员就是新来的王景阳。
“加速,冲过去!”桑哥下达了命令,视线里出现了三个小小的人影。
装满沙子的车重达四十余吨,前面一路平地,司机得令之下猛踩油门。
意外果然在预料中发生了,这辆做过手脚的卡车上突然刹车失灵,这个景象让在场的每个人大吃一惊。
车子轰隆隆地冲了过去,三人立即做鸟散,但仍有一人动作慢了点,或许是被吓呆的原因,他居然没躲过去。
5_33第【叁】卷——棋局 126…尸沉大海
骨骼暴裂的声音顿时从车轮下发出,鲜血和五脏六腑喷得到处都是,花花绿绿……王总和另外一名记账员当场就吐了出来。
待桑哥从车上下来时,那人的身子已经变成了两截。
可是这并不是桑哥想要的结果——死的是王景阳,同时还撞废了那辆路边的桑塔纳。
怎么搞的?桑哥火冒三丈,同时也吓傻了等待他的王总。
报案,赔偿……
一切只是个意外。
但是张楚认为是自己害死了王景阳,何紫云整日以泪洗面,她恨张楚。
每当张楚抱着万分歉意来到何紫云住处的时候,何紫云总是破口大骂:“张楚,你这个王八蛋,你是有预谋的,是你杀了王景阳!”
张楚总是低头说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无意中除去了王景阳偶尔会让他感到兴奋,真正的追求渐渐开始。
人死灯灭,人走茶凉。比如说有人去你家坐客,人家走了之后你不可能再继续为人家添茶倒水——这是正常的现象。
何紫云的悲伤持续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渐渐地她又恢复到了从前的日子,一切似乎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她再也不会在任何人面前提起王景阳这个人。
冬,寒冬。
当年的冬下起了这座城市历史上最大的雪。
两个人终于走到了一起,只是似乎总有些什么东西挡在中间,那是一种说不清楚的隔阂,或许就是王景阳,或许是那个意外,只是两个人谁都没再提起过。
日子过得很快,张楚至今依然记得他与何紫云第一次拥抱时的情景,那一刻,两个人的心里都流动着一种刻骨铭心的痛。
思绪被一个短信所打断,张楚揉了揉眼睛,回到现实中来。手机上显示:您有新的电子邮件,请注意查收。
他立即拨号上网,迅速进入米小伟为他申请的电子邮箱,下面是信的内容。
张楚:
这封电子邮件是用手机发出来的,我现在还没死,不知道这个消息会不会让有些人高兴,也许有的人会很失望。
他的事现在怎么样了?如果我估算不错的话,很有可能他还逍遥法外吧?嗯,我知道,他是个强人,如果这么容易就把他推倒,那似乎又显得有些可笑。
不知道还能活多久,我现在很难受,每天都在吐,我的胃几乎都吐了出来,你能想像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么?
人啊,没有遭不了的罪,只有享不了的福。
其实,他死不死已经没什么关系了,现在,所有的事我都能放得下。
……………………………
东海市的夜晚永远都显得五光十色,既使是在这个深冬的季节里,这座城市永远都充满着活力。
冯文彬通过一张新的SIM卡拨通了方成的手机:“兄弟,哥哥的事已经都办利索了,咱们今晚动身!”
杀手方成的声音显得有些紧张:“哥,咱们去哪儿?”
“计划有些变动,我想来想去,还是通过日本飞到美国最安全,夜里十一点,准时出发。”冯文彬的办公室里一片漆黑,只有他嘴边一点红星忽明忽亮,他如同暗夜里的幽灵般侧卧在沙发上,强忍着内心的激动。
“哥,这次咱们一走,是不是真的不再回来啦?”
冯文彬嘿嘿一笑:“这个狗屎地方,咱们绝对不再回来啦!你准备一下,还有一个小时时间,最好你现在就下来,多换几辆出租车,然后到候大海那里,记住,一定要甩掉所有的尾巴!”
“呵呵,这个您放心,兄弟的手段你知道!”
挂断电话,冯文彬心里一阵阵紧张起来,今晚,他要把方成丢到大海里喂鱼。
这支烟终于吸到了尽头,冯文彬站起身子,略显疲倦地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悄悄从后门溜出,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一个小时的时间里,他换了十几辆车,转遍了东海各条大街。
最后他来到郊区一处偏僻的小路上,那里有他事先停放好的一辆二手夏利车。
发动车子,冯文彬神不知鬼不觉地驶向那个不大的村庄,那里有他的老朋友候大海正在焦急地等候。
夜黑风高杀人夜。他探出脑袋看了看天空,果然没有一颗星星,心里暗叹:真是个好日子!只要方成一死,我这边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候大海看看那只冯文彬为他买的摩托罗拉手机,时间显示:二十三点四十五分,他显得有些紧张,毕竟偷渡的事从来没干过,加上冯文彬又给他数额不菲的佣金,是喜是忧,现在竟然有些分辨不出来。
正自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忽然他听到了汽车发动机由远至近的声音,紧接着,声音消失,换成了急匆匆的脚步声。
他忙拉到屋门,冯文彬正大步走进院子。
“哥,你来啦。”
冯文彬不语,快速进屋,然后关上了门:“船准备好了么?”
“好了,您放心吧!”候大海显得有些兴奋。
两个人不再说话,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远处子夜钟声一下一下地传了过来,冯文彬感觉到有些冷,对他来说,那声音似乎是在为谁送葬一般。
“你怎么了,哥?”候大海问。
“没什么,我有点冷,十二点了吧?”
候大海点头。
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方成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装,背后背着一只大包。
“你包里都是什么?”冯文彬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他给盼来了。
“一些现金和重要物品,什么时候动身?”
“这就走!”冯文彬转头看看候大海:“大海,你到外面观察观察,看看有没有什么情况。”
“好。”候大海答应一声,转身出门。
不到十分钟,候大海跑了回来:“哥,没事,一切正常。”
“好,我打个电话。”冯文彬按下了一串电话号码,片刻,对方接起。
方成侧着耳朵,一声不吭。
“百通,怎么样?那边的大船准备好了么?”冯文彬对着电话问,顺便,他把听筒音量调到了最大,以便方成可以听得清楚。
只有冯文彬自己知道,这是个圈套。
对方说:“哥,就等你们了,海上要起风了,你们快点。”
“知道了,半个小时以后到。”冯文彬挂掉电话,腾地站了起来:“我们出发!”
海上无明月,低头不见底。
果然如同电话中所说,起风了。三人一行迅速登山那只不大的渔船,片刻,渔船缓缓离开海岸,向无边无际的黑暗中驶去。
……
一个小时过去了,方成显得有些心急,耳边是呼呼的海风,他实在有些忍耐不住地问:“哥,怎么还不到?大船在哪儿呢?”
“出去看看。”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船舱,大风吹得二人几乎无法站直身子,冯文彬打着一只手电向船头喊:“大海,还有多远?”
“风太大,快了!”候大海转头大声喊着,无奈他是顶风,声音立即被吹得无影无踪。
冯文彬这边根本就什么也没听见:“你去问问他!”
方成依言把着栏杆向船头走去,就在这时,冯文彬悄悄地掏出了那只早已准备好的铁锤,左手的手电照着方成的脑袋,瞄准,一……二……
“咔!”声音不大,方成的脑袋已经开了花,锤子深深地陷入了他的后脑,身子立即软软地倒了下去。
明亮的手电光线下,黑色的鲜血迅速地涌了出来,流到了甲板上,染湿了方成的那身黑衣。
“大海,停船!”冯文彬目露凶光,大声喝道。
候大海不知所以,见身后突然少了一个人:“那小子呢?”
“停船!”冯文彬又吼了一声,他的眼睛里已经布满了红红的血丝。
候大海忙关闭发动机,抛锚停船。
“啊……”眼前的景象让候大海大吃一惊,身上冷汗涔涔而下:“你……”
风渐渐地小了,候大海似乎还没反应过味来,依旧是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死去的方成。
“没事了,过来帮忙。”冯文彬冷静地说。
尸体被推进了海里,船被二人用海水清洗了数十遍。
候大海难忍心中的害怕,声音似乎都变了形:“哥……不、不、不会出事吧?”
“出个鸡吧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怎么会随便出事?跟我进船舱。”冯文彬打着手电,身上几乎已经没有了力气。
打开舱内的顶灯,候大海已经跟了进来。
冯文彬拉过方成的那只包,一股脑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几捆百元大钞,手机、手表、还有一些随身换的衣物。
看到钱,候大海的眼睛亮了一下。
“大海,你看,这里足有三十万块钱,都是你的,我一分不要,其它的东西立即沉到海底。”
候大海顿时轻松起来,将其余的东西装进旅行包里,又在船上搬过两块石头,拉好拉索,噗通一声扔了出去。
“这回放心了吧?”冯文彬问。
“嘿嘿,哥,只要有钱赚,我什么都不怕!”
这块心病一除,冯文彬终于笑了出来:“明天把船再好好洗洗,实在不行重刷遍油漆,一定要做得干净……”
最近这个世界上发生的事都显得有些沉重,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明天而奋斗,可是突然之间,冯文彬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人需要活得轻松一些。
什么样的生活才叫生活?
事实上,白开水一样的生活最适合人类的生存方式。白开水,平淡而无味,每天喝着白开水会让一个人感觉到无聊,偶尔喝点饮料大概会增添不少色彩。
其实白开水才是最可贵的,当你需要的时候,才发现它有多么的珍贵。
他认真地想了想,最后得出一个结论:白开水虽然平淡,但却远不如饮料、烈酒来得有滋有味,人生,就一定要轰轰烈烈!
…………………………
北方的冬夜不但黑,而且极长。
天亮的时候,张楚发现自己竟然在沙发上睡了一夜,那封来自米小伟的电子邮件居然都没来得回,揉着惺忪的双眼,伸了个懒腰,这才慢腾腾地走到卫生间洗漱了一番。
门被敲响了。
他不耐烦地擦干了脸,向门口喊了声:“谁啊?”
“四爷。”
“什么……四爷……”他忙打起精神跑了过去,猫眼里站着五个人,中间的正是四爷,另外四个是他的保镖。
他怎么会知道张楚的家?这么早他来干什么?
张楚连忙开门:“四哥,您来啦,快请进,快请进,您怎么知道我住这儿呢?”
四爷和手下的四个人连鞋都没换,直接走进屋中,洁净的地砖上留下了几行带雪的脚印,转而化成了水。
四爷抬头在房间里打量了一下,然后坐在了沙发上,两边各站两名保镖:“你这里条件一般啊……嗯,你应该叫我四爷才对。”
张楚一愣,不知道他突然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脱口而出地叫了声:“四爷。”
显然,他有些不解。
“嗯。”四爷点点头,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红塔山,一名保镖躬身为他点燃。
“四爷,您找我有事?”张楚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似乎突然之间从很高的地方掉下来一样。
“你把老五弄到哪儿去了?”
“老五?我不知道。”张楚愕然,一时不明白四爷话里的意思。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谁会知道?你告诉我。”四爷轻轻吐出一口烟,语气平淡而极具压力。
“我真的不……”
四爷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如果一个月之内我再见不到他,那么他欠我的八十万就由你来支付,这段时间内你别想离开苍北,铁路,公路,各个路口都有我的人,你好好想想吧。”
四爷的话声未落,一名保镖从身上摸出了一台卡片数码相机,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地对着张楚拍摄了一翻。
“什么……”张楚脑子里一阵大乱:“四爷,这个,似乎和我没有什么关系吧?”
“和你没关系难道和我有关系?告诉你,那天我很欣赏你是有原因的。”四爷脸上露出诡异的一笑,继而说道:“小兄弟,至于是什么原因,我想你是个聪明人,老五他欠我钱,又来和我套近乎,我不过是刺激刺激他罢了……”
一名保镖笑出声来,四爷的脸一板,那人的笑声忙收了回去。
“……”
张楚无语,心想:这叫什么世道?这种事和我有屁关系?你们也太野蛮了吧?
但他又不敢张扬,他知道在这个地方自己绝对不是四爷的对手,愣愣地站了一会,说:“四爷,冤有头债有主,四爷您突然把这么大的帽子扣在我头上,我有点承受不起。”
“你说什么?”一名保镖怒目而视,并且把手伸进了衣服里,那意思是想要动手。
“说吧,告诉我老五在哪儿?”四爷挥挥手,那名保镖的手又从衣服里抽了出来。
“我……”
怎么办?张楚一时没了主意,好端端的到哪儿都惹事,心中不仅骂道:四你妈逼爷,你看你那副人模狗样,我还当你是好人,原来是来害我的,他**,还有于志宽,你**于志宽,都是你害我!没有你,我今天能这样么?
“这样,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找回老五,咱们什么事儿没有,如果我见不到他,就按刚才说的办。”
四爷说完便站起身子,背着手向门口走去,一名保镖将一张名片扔在了茶几上,不客气地说:“想好了给四爷打电话!”
“四爷……”
“怎么?想好了?”
“我……”
“我什么我?我给你三天时间。”四爷扔下了最后一句话,也是最后通牒。前面的保镖推开门,一行五人鱼贯而出。
阵阵冷风自楼道内拂过张楚的脚下,吹进屋中,立即将室内的热气置换出去。
他呆立半天才想起应该把门关上,一个声音问:“你有八十万么?你知道老五在什么地方么?”
他摇头头,无力地坐了下来。
整整一天,他哪里都没去,天黑的时候才发觉饥饿难忍。
第【叁】卷——棋局 127…不是结局的结局
楼下,北风刮得正猛。
隐隐约约似乎有人正跟着他,看来从今天起,他的每一步行踪都会在别人的监视之下了,透明的生活他早已过够,没想到离开定阳,离开东海居然又碰上了这种事。
一个人吃完无聊的火锅,腹中甚胀,结账离开时,他暗骂自己:你这心可真大,出了这样的事还能吃进去饭!可是不吃饭又能怎么样呢?他实际上是个什么事都能看得很开的人,本来不吃饭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不是吗,读者朋友,人生许多时候是需要看得开的,因为人活在世上本身就有许多无奈,自己再不给自己个好心情,那就实在太累了。
——张楚后续的故事将在新书中为您呈现,下部书,他只是个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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