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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如老爷子自己所说,他已经退下来了,威望再高,也不好再明着插手外面的事情,这是一个大局观的问题,的确需要一个好的借口。
三人隐隐理解了老爷子刚才为什么要无理取闹,怂恿着一群大内高手围攻林子闲。
林子闲一人打败十五名大内高手,这意味着名震地下世界的凯撒大帝的确有真本事,值得军方付出代价来招揽,不是老爷子心歪偏向谁。
想必那群大内高手围攻林子闲受伤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入某些人的耳内,为老爷子出手做好了铺垫。
张震行的眼界和如今的层次,注定了他还没有这样的政治敏感度。林子闲就更不会想到这头上去。
但是吴部长和苏秘书都是心中暗暗一凛,深深佩服齐老爷子的政治手腕,方明白齐老爷子若只是个有勇无谋的将军,只怕也无法拥有今天的地位,翻云覆雨的手段只在须臾之间,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林子闲没想那么多,二话不说,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了那份塑料纸,拿出了那张灰布借据递出,淡淡道:“我是受人所托,给你送东西来了。”
苏秘书三人面面相觑,搞不懂是什么意思。
齐老爷子一愣,也是满脸疑云,心想,难道自己猜错了这小子的来意?
伸手接过那张灰布展开,才刚看了一眼,顿时浑身一颤,两眼猛地睁开了,捧着灰布的双手竟然有些哆嗦起来。
“借条。今借到林恩公黄金一百根,白面一百袋,待到革命成功之日,加倍偿还。民国二十五年,齐云峰,借。”
“借条。今借到林恩公黄金一百根,白面一百袋,待到革命成功之日,加倍偿还。民国二十五年,齐云峰,借。”
齐老爷子连续呢喃着念了两遍,思绪刹那回到了那段战火纷飞的峥嵘岁月,眼眶渐渐红润,最后竟然捧着那块灰布老泪纵横,哽咽得有些泣不成声起来。
谁都没想到局势转眼就变成这样了,只见齐老爷子整个人站在那,居然摇摇欲坠起来,有些站不稳了。
苏秘书和吴部长大吃一惊,迅速过去扶住了他。
两人趁机看了眼灰布块上的内容,亦是一阵动容,他们自然知道‘齐云峰’是谁,这竟然是老爷子在民国二十五年时留下的借据,也就是说,这是一份七十年前的借据,从字里行间就能看出老爷子他们当年有多不容易。
林子闲见老家伙突然这样了,心中的火气也消了大半。
苏秘书和吴部长扶着齐老爷子在竹椅上坐好,老爷子伸手把灰布块交给了苏秘书,“你看看,好好看看。”
苏秘书拿着借据,他其实已经看到了,微微沉吟道:“首长,这真是您立下的借据?”
“七十多年了,已经七十多年了!”齐老爷子朝左右用手打出了‘七’的手势,一脸悲伤地哽咽道:“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了……那些从战火中一起爬过来的老伙计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大哥!一百袋救命粮啊!没那一百袋白面,我们活不到今天呐!我们是没机会再报人家的大恩了,大哥!你要好好的活下去,活久一点,找到人家,帮弟兄们还了这个情……”
齐老爷子说到这里,双手掩面,失声痛哭,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肩膀都抖了起来。
吴部长和苏秘书相视一眼,皆是默然不语,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接着又齐齐看向了林子闲,不知道他从哪弄来的这份借据。
林子闲看到一张借据把老家伙给收拾成这样了,也彻底没脾气了,刚才的那点火气全消了。心里同时还有点郁闷,自己卖力打了一趟架狗屁不值,老头的一张借据抖出来,比自己卖力打十趟架都管用,这理到哪说去。
苏秘书迅速跑到屋里拿了块白毛巾,送到老爷子手上擦眼泪,感觉老爷子这样哭下去也不是个办法,那是要伤身子的,遂蹲了下来,借机转移话题问道:“首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齐老爷子抹了把老泪,毛巾捂面,仰天长叹了一声,拉下毛巾闭目摇头道:“当年,形势所迫,敌强我弱,部队实行战略大转移,前有强敌后有追兵,一路边打边走。一次为了掩护大部队顺利转移,我率领一群弟兄断后,一场恶战后,和大部队失去了联系。行至川省境内时,我们已经是弹尽粮绝饥寒交迫,不巧又误入了当地最大的土匪领地,那股土匪已经被敌军收编,将我们逼进了一座峡谷内,堆柴放火,准备活活烧死我们。”
苏秘书吸了口凉气道:“那首长你们是怎么突围的?”
齐老爷子苦笑道:“也是我们命不该绝,恰好有一奇人在这峡谷内采药,受我们所累,也一起陷入了险境。我见他是江湖中人,就报上了我当年在江湖中的字号,那奇人对我们顿生好感,立刻警告那群土匪,让他们放行,结果那群土匪不听,还在那嘲笑,顿时惹得那奇人大怒。也正是因为那样,让我们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江湖中的奇人异士。”
“是那奇人出手救了首长你们?”苏秘书好奇地问道。
齐老爷子点了点头,一脸向往地比划了一下说道:“三十多米高的悬崖峭壁,那奇人飞蹬陡峭的山壁如履平地,扶摇直上,独自一人杀了上去,将悬崖峭壁两边的土匪杀得鬼哭狼嚎,仓皇逃命,也为我们解了围。由于那群土匪之前的言语太过下作,已经触到了那奇人的逆鳞,那奇人一怒之下竟然要赶尽杀绝,于是率领我们一路追杀。”
一旁的林子闲无语,林保虽然没有跟他说过这段往事,但是他已经从齐老爷子的话里听了出来,那个人除了林保还能有谁,只是没想到那个窝在穷乡僻壤吃豆腐的老头,还有如此冲动的时候。
“我们一路追杀到一座湖边,发现那群土匪的老巢竟然在湖心的岛上,而他们已经驾船逃回了岛上。本以为无船可追,拿那群土匪没办法,谁知那奇人一脸杀气地捡来一堆枯树枝,快步弹身而起,凌空翻向湖面,落水之际便抛出一根枯枝,抬脚轻点湖面的枯树枝,再次飞身而起,每当落水便是一根枯树枝抛入水中垫脚,他竟然就这样杀上了湖心岛,将岛上的土匪杀了个片甲不留。”齐老爷子一脸神往道。
苏秘书和吴部长同时吸了口凉气,一向不太出声的吴部长,甚至失声道:“天下真有如此神奇的功夫?”
就连林子闲听了也是一脸的震惊,因为他从来没见林保施展过如此身手。
他知道林保的武功很高,当年练武的时候,林保就说无招胜有招,于是天天逮住他一顿狂扁,让他见招拆招练反应速度,可每次都被林保给揍得趴地上爬不起来,至今对比掂量一下,他也不得不承认还是扛不住林保的揍。
可他做梦也没想到林保在七十多年前,一身的轻功就已经达到了化境,那已经是轻功中蹬萍渡水的境界了,乃是内功达到一定火候后,由内而外反馈出来的境界,林子闲自认自己还远远达不到那个境界。
想到这里,林子闲不由暗暗苦笑,怪不得上次临走前,老头还自吹自己是白莲教近十代教主中练武的天赋资质最高的一个,感情还真有可能不是吹牛。怪不得老头的内功修为已经达到了驻颜的地步,感情是有这实力。
“谁说不是呢!我们当时全部都被惊呆了,甚至忘记了疲劳、忘记了饥寒交迫,那一幕在我脑海中至今难忘。在此之前,我也不相信江湖上有如此神奇的功夫,见到那奇人施展后,我方相信江湖中传言达摩祖师‘一苇渡江’的传说应该确有其事。至少我亲眼目睹的那一幕假不了。”齐老头感慨颇深道。
“首长,那后来呢?”苏秘书有些意犹未尽地问道。
第153章山水圣人
“后来,那奇人从湖心岛划了只船回来,船上装了一百袋白面,还有些酒肉食物,让我们分了。我们当场就在湖边烧火饱餐了一顿,大家都抢着敬那奇人的酒,问过后才知道他姓林,至于名字和来历,他不肯说,于是我们大家都叫他林恩公。酒后,他又送了我们一百根金条,让我们当做路上的盘缠。”齐老爷子不无感慨道。
林子闲无语,还以为是老头自己掏腰包,感情做的是顺水人情,全部是从土匪那抢来的。
他有所不知的是,当时林保是扛着一只大麻袋回来的,金条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至少齐老爷子他们就亲眼目睹了林保打开麻袋的时候,里面有不少的金银珠宝,也不知道林保从土匪那搜刮来了多少财物。
当然了,齐老爷子也不会说这种事情,人家救了大家的命不说,出力抢来的东西,愿意分你们一部分,还记得给大家带来粮食,这对身陷绝境的众人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再说些题外话,未免也太不识相了,难道还要人家一分不留全部送给自己才算好人?
不过齐老爷子他们也佩服林保,那么一大麻袋东西,有人想帮着抬一抬,却发现搬不动,而林保却能扛着到处跑,这力气得有多大。
苏秘书看了看手中的借条,了然道:“首长,原来这借据就是这样来的啊!”
齐老爷子颔首道:“当时我要写借条,林恩公还死活不肯,后来还是大家一再坚持,他才不得不收下了我的借条,而且一直到最后他都没有透露名字,这才是江湖中施恩不图报的真正英雄啊!”
苏秘书三人都一脸肃然地微微点头,对那奇人很是敬佩。
唯独林子闲脸上闪过一丝古怪,他记得老头好像是说根本不看好这些人能成功,所以才不想收他们的借据,因为收了也没什么意义,试问假如人都死光了,你拿着死人的借据还有什么意义?找鬼要去?还是等鬼来报答?
倘若让齐老爷子他们知道老头是诧异的发现这帮人竟然成事了,才好好将借据保存了下来,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貌似老头还说过,如果齐云峰不认账,他就亲自来找他要账算利息……听到齐老爷子还在感叹,林子闲都有些暗暗替林保感到害臊。
“首长,你们就这样分开了?”苏秘书好奇道。
齐老爷子摇了摇头道:“我当时身上旧伤未愈,身体很是孱弱,林恩公说我恐怕要留下病根活不长久,他说看我人还不错,当晚特意传授了我一套强身健体的气功,让我勤加修炼,说会有好处。也正是因为这套气功,让我在战场上灵敏了许多,避过了不少次危险。恐怕也是因为这套气功的原因,才让我活到了现在还老不死吧!”
苏秘书三人面面相觑,那这份人情可就大了去了。
林子闲也感觉这才像做了点好事的样子,否则凭自己这么心地善良的人,都不好意思开口向人家要债了。
“就是首长现在每天打坐练的功吗?”苏秘书犹豫着问了句,毕竟关心首长的隐私不太好。
齐老爷子点了点头道:“他在天刚蒙蒙亮离开之时,又对我们说,《易经?象辞上传》中《乾卦》的起始句谓之——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让我们一路走好,并好自为之。最后指着一个地方说,你们深陷重围,我来时听说那边的彝族头领在彝海和你们的人结为了异性兄弟,你们走那边应该会安全点,说完便飘然而去了。后面的事实也证明了他的指点让我们又躲过了一场大劫。”
齐老爷子唏嘘感慨的不行,脑海中依然是林保扛个大麻袋钻进了树林中的场景,力气真大,扛那么重的东西都能在密林中钻来钻去,不得不佩服。
“首长后来再也没见过那位奇人吗?”苏秘书问道。
“再也没见过了,革命成功后,我们曾派人到处寻找过,可惜到现在一直都杳无音信。”齐老爷子摇了摇头,忽然目光一缩,盯着林子闲问道:“你也是姓林,而且你手上有这张借据,莫非你是林恩公的后人?”
“同姓的同门中人而已。”林子闲淡然解释道。
“你是白莲教弟子,莫非林恩公也是白莲教的人?”齐老爷子皱眉问道。
林子闲微微点头,他浑身正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雾气,湿漉漉的衣服已经被他运功烘烤得差不多快干了。看得几人眉头都是微微一跳。
“林恩公传我一套气功尚能让我活这么多年,凭他的身手,加上他当时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年纪,想必他也应该还健在吧?”齐老爷子目光闪烁地问道。
这话让林子闲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老头和你年纪差不多?开什么玩笑,人家是从清朝活到现在的三朝老怪物,起码比你大了几十岁,怎么可能和你年纪差不多。
然而说林保死了也未免太不敬了,也只能说他还活着,顿了顿道:“你说的那人就是我师傅,他身体一向安康。”
至于老头是白莲教教主的身份,他自然不会向任何人泄露。在江湖中混的,越是躲在水底的才越是大鱼,浮出水面的,迟早要被人给捞了。越让人摸不清底细,才越能让人有所顾忌。
苏秘书几人微微一惊,林子闲竟然是那奇人的弟子,乖乖!龙天君那帮家伙这下有得瞧了。
齐老爷子激动地站了起来,兴奋道:“是了!能调教出你这样身手的弟子,恐怕也只有他那种高手了。你能不能带我去见他?我要代表当年的弟兄当面拜谢他的大恩。”
林子闲皱了皱眉,真把你们领去了,发现某人在勾搭寡妇,天天在吃豆腐,老头还不得踹自己几脚,连连摇头道:“师傅避世已久,闲云野鹤惯了,如今一心静修,调素琴,阅金经,忘情于山水。他不会见客的,也不想再卷入俗世纷争,我来之前就交待过我,他不想见任何人。”
为了配合大家对奇人的仰慕,他已经将林保的为人给升华到了不能再升华的高度了,有点陋室铭中山水圣人的味道。毕竟师徒一场,多少有点感情,徒弟总不能拆师傅的台吧!
虽然有点过于夸张,但是林子闲自我觉得也不算说谎,他有一堆的理由自我安慰。
老头的确就是在避世,也闲散惯了。而老头隐居的地方也是有山有水,还有情人难忘。和情人办起事来,别说是忘情于山水了,就连隔壁有人都能忘记。
至于金经和素琴,那把二胡也可以算是素得不能再素的琴了,音调都比一般琴简单,太素了。麻将也好比是金经了,每天都翻来覆去的看,和尚翻经书也没他勤快,还翻不破,这么结实的经书,和‘金石’扯上关系也不为过。
说到一心静修,天天在街头闹市旁都能静下心来修炼麻将技术,还算不上是一心静修吗?
之间的区别无非是说得文雅和庸俗之分,就像上厕所一样,尿急的时候,俗人肯定是说上厕所,那些所谓的有教养的人,肯定是说去趟卫生间。其实说穿了都是去撒尿,就不信谁的尿还能香喷喷,让人忍不住想喝上一口,其实都是一股骚味。
只是不知道林保知道自己收了这么一个贴心暖肺的弟子,会作何感想。
听到这话,几人都是一脸对世外高人的仰慕模样。
齐老爷子有些失望地叹道:“遥想当年,一怒则杀,更有枯枝渡长湖,那是何等的快意恩仇。看来世事度人,林恩公比之当年,已经是修身养性入了化境,果真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神仙一般,想想都让人觉得心生向往,比之我等俗人,实在是高不可攀,高不可攀呐!”
这话差点没把林子闲给呛死,他想不出林保从头到脚有哪点能脱得了一个‘俗’字,竟然让人赞美到这个地步,找机会一定要拿今天的事情向老头邀功。
他握拳干咳一声道:“师傅的话已经带到,我告辞了。”
说完便转身而去,至于带了什么话,相信对方只要不是傻子,就该明白自己送借条的用意。真要是说明了,拿着欠条让人家还人情,那就太俗了,那和说上厕所有什么区别,还不得破坏刚在人家心目中给老头竖立起的宁静致远形象。
齐老爷子叹息一声,说道:“帮我送客。”
苏秘书立刻小跑到林子闲身边领路,而吴部长问过没事后,也带着张震行告辞了。
没一会儿,苏秘书回来看了看手中的借据,试着问道:“首长,要加倍准备黄金还给人家吗?”
“庸俗!人家特意差人来送这个,就是为了图谋你的黄金?真要这样的话,人家也不会等到今天。”齐老爷子白了他一眼,苏秘书讪笑称是。
这话要是让林保听见了,肯定要骂林子闲不会办事,不知道让人家履行了借据后,再收点利息吗?
看着满目疮痍的荷塘,齐老爷子一阵思忖后,目光闪烁着沉声道:“准备车,去军部!”
第154章上香
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遥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今何在?
红墙老院,一池荷塘,满头白发独孤,凭栏处。
一辆红旗轿车驶入军部,一路畅通无阻,一头短发白苍苍的齐老爷子钻出车来,换上了老式而没有军衔的旧军装,他已经好久没有出现在此地。
军部大楼前,将星云集,正在开会的将领们中途暂停,全部跑了出来迎接。
齐老爷子一出禁卫重地,开会的将领们便接到了消息,都是一阵震惊,老爷子已经好久没有出来过了。
“敬礼!”为首的将领满面肃容地喝道。
分列成两排的高级将领们唰地齐齐举手行礼,目视缓缓走来的老爷子。
缓步走来的齐老爷子面无表情,抬头扫了眼上方大气金红的军徽,思绪瞬间穿越时空,‘滴滴答’的冲锋号声在脑海中响起,无数人前赴后继的冲锋,一群群倒下,一群群又继续在枪林弹雨和纷飞的炮火中冲锋。
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脚踏着祖国的大地,背负着民族的希望……
齐老爷子一脸凝重地面对军徽和上方飘扬的鲜红军旗,铿锵有力地抬手行礼。
放下手,大步走进了大楼里,一群将领尾随而入。
回到会议室内,为首的将领笑道:“老首长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了?有什么事打个电话,我们过去就是了。”
齐老爷子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缓缓伸手解开了上衣扣子,从左边的口袋里摸出了那块灰色借据展开。
‘啪’的一声,震响在会议室内。
老爷子直接将借据拍在了会议桌上,沉声喝道:“谁帮活着的、死去的人,还这笔账!”
众人面面相觑,有点搞不懂什么意思,为首将领拿起那张借据看了看,神情很是凝重。
“小六子!二愣子!瘦猴子……”齐老爷子一连点了五六个人的名字,全部都是某些将领的小名,估计如今也只有他敢这样叫了,“都给我滚过来看看你们家死去的老头子念念不忘的东西。”
五六名高级将领围了过来,传递着看那份借据,看得一个个紧绷着脸,闭唇不语。其他人也一个个陆续接过来观看……
林子闲一出禁卫重地便在途中下了车,和张震行分道扬镳了。
来京城和齐老爷子见面的事情是属于保密的,这是张震行那边再三要求的,也是和齐老爷子见面的前提。如今已经见完面了,他自然可以不再受约束了。
看着离去的家伙,张震行很是无语,估计经过今天的事情,国安再也不会想着招揽这家伙了。
打了辆出租车来到军方高级疗养所,林子闲晃到了花玲珑的病房。
花玲珑的伤已经没有大碍,正穿着一身病号服在病房里活动,林子闲笑眯眯地敲了敲房门。
扩胸活动的花玲珑转过身来愣了愣,素颜朝天,犹如出水芙蓉般干净简洁,和从前的那个妖娆妩媚女人判若两人。
看到是林子闲,花玲珑一张脸又绷了起来,花百荣的死,在她心里还有阴影。
“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林子闲厚着脸皮坐在了病房的长椅上,摸出根烟,习惯性的想点上,可瞄了眼养病的花玲珑又收了起来,烟顺势夹在了耳朵上。
“死不了。”花玲珑冷哼道。
林子闲也不见气,对这女人,他也有些内疚,如果不是自己拿着金牌出现在青帮,她父亲花百荣也不会出事。咳嗽一声,左右看了看,好奇道:“咦!褚十军到哪去了?”
“办出院手续去了。”花玲珑哼了声。
她早就想出院了,但是之前外面的风声很紧,东北帮和青龙帮的人一直对他和褚十军虎视眈眈,然而两家还不敢闯到这里来闹事。所以养伤是次要的,暂避危险才是真的。
走了两步,最后不冷不热地坐在了他边上,偏个头盯着他问道:“听说东北帮和青龙帮被华南帮一夜之间铲平了?”
四海帮虽然垮了,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褚十军想打听点消息不是什么难事。
林子闲乐呵呵地点了点头,估计这也是她要出院的原因。
花玲珑瞥了眼他耳朵上的烟,伸手夹了过来,咬在嘴上道:“点火。”
林子闲一愣,“你伤害没好全,抽烟不好吧?”
然而花玲珑一瞪眼,林子闲顿时苦笑着摸出打火机,帮她点上了火。
“是你联系华南帮动的手?”花玲珑吐着烟问道。
“不关我的事,是名花集团花了二十个亿请华南帮动的手。”林子闲不想炫耀这事。
“少来,骗骗外人还行,乔家若真有那个关系,青龙帮当初也不敢动名花集团。”花玲珑白了他一眼,随后又轻轻说道:“谢谢。”
“唔?”林子闲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谢谢你在危急关头救了我,我都听褚十军说了,医生都诊断我没救了,是你硬把我从死神手里拉了回来。”花玲珑轻轻靠在椅子上,抬头看着天花板,淡淡道:“还要谢谢你给我们四海帮报了仇。”
林子闲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救她是应该的,毕竟是自己给她带来的麻烦。至于给四海帮报仇也谈不上,那是为了帮名花集团解决麻烦,才对东北帮和四海帮动了手。
“出院后有什么打算?”林子闲问道。
“去东海找你行不行?”花玲珑偏头问道。
“呃……找我干什么?”林子闲顿了顿,窃笑道:“不会是想以身相许吧?”
“你如果想要我以身相许,也未尝不可。”花玲珑看着神情瞬间呆滞的林子闲说道:“只要你帮我一个忙……那晚杀害我父亲的人大部分都死在了你手上,但是还有一个主凶漏网了,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帮我找到那个黑衣蒙面人,我父亲就是死在了他手上。那个蒙面人的身手很厉害,我们不是他的对手,但他不是你的对手,只要你帮我杀了他,我这辈子就死心塌地的跟着你。你放心,我虽然是出了名的交际花,但绝对还是原装货,不会让你吃亏。”
林子闲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最后哭笑不得道:“那个……我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可我是认真的,我不会拿杀父之仇开玩笑。”花玲珑咬着烟头吞云吐雾道。
素颜的容貌清新脱俗,眉头却偏偏带着一丝忧伤,还在那抽烟,有种说不出来的别样风情。
林子闲挠头苦笑道:“以身相许就免了,帮你报仇的事,我会放在心上的。”
他本来以为那蒙面人和郑大海中了自己的‘香火掌’后,扛不过三天,谁知后来接到消息,郑大海竟然没死,还是死在了华南帮的枪口之下。这让他多少有些意外,觉得低估了国内的江湖中人,连郑大海都没打死,估计那个蒙面人也死不了。
见他答应了,花玲珑没有再说什么。
没多久,褚十军提着一个塑料袋子回来了。看到林子闲后,很热情地打了招呼,方对花玲珑道:“你去东海后,自己多小心。有林先生在你身边,我也放心了。”
林子闲一愣,看来花玲珑不是开玩笑,真的是决定出院后去东海。皱了皱道:“褚十军,你不去?”
褚十军嘿嘿笑着摇了摇头,花玲珑解释道:“四海帮虽然垮了,但下面的兄弟还有一些,他要在这里联络那些弟兄,重新建立四海帮的重担就落在了他的身上。而我则继续做我的交际花,为四海帮的重新建立寻找强援,你林子闲就是我第一个公关对象。”
林子闲无语,自己就算有那能耐帮四海帮也不好帮,如今华南帮已经在接手东北帮和四海帮的地盘,这也是自己找华南帮出手时许诺过的条件,又帮四海帮重新崛起,那算怎么一回事?
“这个,我恐怕帮不上什么忙。”林子闲讪笑道。
花玲珑也没指望现在就能说服对方出力,转移话题道:“那就先帮点小忙吧!”
“什么?”林子闲警惕道。
“我要出院去妙慈庵上香,如今外面也许还有那两个帮派的余孽,我伤势未愈,想麻烦你陪我走一趟。”花玲珑说道。
林子闲松了口气笑道:“那没问题。”
花玲珑站了起来,对褚十军说道:“分开走吧!”
褚十军点了点头,把塑料袋子给了她,笑道:“你多保重。”
林子闲也和褚十军道了别,同穿着病号服的花玲珑一起出了疗养所,拦了辆出租车直奔郊外的妙慈庵。
山林苍绿,一座规模不大的尼姑庵静静坐落在山峦之间,出租车停在了山门外。
花玲珑主动从塑料袋里拿出钱来,递给出租车司机道:“师傅,麻烦你在这里等一下,我们上完香就出来。”
此地人烟稀少,看得出,来这里上香的人并不多,不留下出租车只怕回去有点小麻烦。
能拉回头客自然是好,司机刚要应下,谁知林子闲却出声阻止道:“不用了,师傅先回去吧!”
花玲珑一脸愕然地跟着他下了车,正想问他什么意思,却见他回头看着来路笑道:“应该有车回去。”
第155章末武时代
出租车刚调头开走,一辆黑色小车开到两人跟前,透过车窗能看到开车的是个女道士。
车一停,两男一女的背剑道士下了车,冷目盯着林子闲。
林子闲看到奉松也是微微一愣,路上他就发现了有人在跟踪,没想到竟然是青城派的人,这帮人消息还真够灵通的。
奉松看到林子闲就是一肚子火,那次通牒警告后,人家貌似根本就没把他的话放在眼里,让他傻等了一番。
听说林子闲回了东海,他本想带人去找林子闲算账,然而龙正明却因为齐老爷子索要金牌的事情有了警惕,觉得和黑道牵涉颇深的杨四不好再留在家里养伤,让三人把杨四护送到了青城派养伤。
而龙天君听说花玲珑手上掌握着一批巨资的账号密码后,本就眼馋,这东西悄悄搞定了,完全可以独吞,是不用和别人分享的。所以一直派人盯着她,林子闲一冒头看望,龙天君自然就发现了。
“他们是什么人?”花玲珑看出了三人不怀好意。
林子闲伸手拍了拍她肩膀,“你先到庙里面去。”
花玲珑点了点头,刚要转身,奉梅凌空翻身而来,伸手挡住了去路,淡然道:“跟我们一起走一趟吧!有人想见你。”
开玩笑,来之前,龙天君就再三交代了,要把这女人给带回去,岂能放她走。
花玲珑也不是善茬,立刻从塑料袋里掏出了一把枪来。
然而枪还没举起来,便听‘呛’的一声,一道寒光出鞘,快如闪电地斩向她的手腕。
花玲珑大吃一惊,才知道遇见了真正的高手,近距离之下,连出枪的机会都没有。
腰部一紧,已经被林子闲迅速给拉了回去,堪堪避过那道吓人的寒光。
奉松和奉竹也同时出手,两人抬脚便是一连串脚影,正宗的无影幻脚,比杨四的无影脚可厉害多了,踢向林子闲的后背,封住了他的退路。
奉梅同时一剑追来,直取林子闲的咽喉。
林子闲胳膊搂住花玲珑的腰一甩,把她横抛向了一边,带着她根本没办法交手。
花玲珑翻空落地,奉梅已经唰地追了过来。
奉松和奉竹忽然发现没了林子闲的人影,立刻发现林子闲已经借机追着奉梅身后去了,正儿八经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两人顿时失声惊呼道:“师妹小心。”
奉梅感到不妙,人还在空中立刻回剑向身后扫去,谁知手腕却是一紧。
林子闲从后扑来,抓住她的手腕就是‘咔嚓’一扭,她手中剑当场落地。
‘啊’奉梅一声惨叫刚发出,林子闲已经是三叠掌加在一起,快如惊雷地同时打中她的后背。
惨叫声嘎然而止,奉梅‘噗’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飞向了十几米外。
“师妹!”奉松和奉竹痛声惊呼,齐齐朝林子闲扑了过来。
林子闲尚在空中便强行转身,‘砰’和扑来的两人同时对了一掌。
双方齐齐震飞,落地都退了好几步。林子闲只感觉双掌上传来一股霸道无比的怪力直冲心房,双臂一抖,运功化解掉,目光闪烁道:“摧心掌!”
他今天才算是真的领教了国内具有悠久传承的真宗武学,远不是国内外那些花拳绣腿能比的。
奉松和奉竹同样抖动胳膊化掉林子闲掌上的暗劲,看向林子闲的眼神终于露出了凝重,都发现自己的功力和林子闲有着不小的差距,再也不敢轻视了。
看了眼躺在不远处发出微弱呻吟的奉梅,两人双双拔剑而出。
林子闲闪身后退,同时伸手抱住了花玲珑的腰身,一起退到了奉梅的身边。
花玲珑手上的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林子闲的手中。
“住手!”林子闲的枪口对准了奉梅的脑袋,一只脚甚至踩在了奉梅的胸口,让她不能动弹。
奉松和奉竹立刻投鼠忌器,看着林子闲脚踩在师妹的胸部,两人顿时双目欲裂。奉松提剑指来,怒声道:“林子闲,你敢杀我师妹,我青城派必将铲平你白莲教。”
从头到尾不过几个瞬间的功夫,花玲珑看得眼花缭乱,发现这种高手的打斗,根本不是她这个档次的身手能参与的。
‘砰’的一枪响起,奉梅大腿上顿时冒出一个血窟窿,痛得身子一颤。
林子闲压根不回对方的话,先开了一枪,才问道:“我打伤的那个青城派外门弟子在你们青城派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蒙个脸,他人现在在哪里?”
花玲珑听到‘蒙个脸’才听懂了是什么意思,原来林子闲打伤的蒙面人是青城派外门弟子,自己父亲竟然是死在了青城派的手上,看向两人的目光顿时无比怨毒。
“你敢!”奉松和奉竹见他竟然真的开枪了,失声惊呼。
“废话,我做都做了,还有什么不敢的。”林子闲一声冷笑,枪口移动,‘砰’又是一枪,奉梅的另一条大腿上又冒出一个血窟窿。枪口随后指向了奉梅的脑袋。
林子闲这么多年来混的可不是满嘴仁义道德的白道,而是国际地下世界,那地方心慈手软可是混不下去。
“住手!”师兄弟两人同时惊呼。
“回答我刚才的话,否则你们两个就给她收尸。”林子闲淡淡警告道。
“你……”奉松到嘴的话被林子闲瞪了回去,咬牙切齿道:“我不知道你说的蒙面人是谁,但你打伤的本派外门弟子乃是京城龙家的管家杨四,专门负责本派和龙家之间的沟通,杨四现在已经被护送到了青城派养伤。我知道的都告诉了你,还不放开我师妹。”
林子闲不疾不徐道:“京城龙家指的是龙天君家?”
“是!”奉竹怒声道:“都告诉你了,还不快放人?”
“那你们为什么连她也不放过?”林子闲朝花玲珑努了努嘴。
“因为她手上有龙天君想要的东西。”奉松咬牙切齿地喝道:“快放人!”
“如你所愿。”林子闲话声刚落,手中枪同时‘砰’地响起,奉梅额头上爆出脑浆,两眼一瞪,身体挺了下,没了动静。
“啊!师妹!”
师兄弟同时惨叫,没想到林子闲这么狠,他想知道的都告诉了他,他还是照样痛下杀手。
两人又羞又愤,顿时两眼冒火地朝林子闲冲了过来。
林子闲眼睛都不眨一下,抬手便朝两人开枪,完全是一枪在手,天下我有的气势。
两人立刻连滚带爬的逃窜,终于被吓得清醒了过来,双双扑向后方的山林中。
但林子闲的枪法岂是一般人能比的,何况又是如此近的距离之下,当即打得两人身上冒血地扑进了山林,两人都已经中了枪。
这个时代,不得不说是武者的悲哀,再好的功夫也挡不住热武器的攻击,哪怕你躲得过子弹,也躲不过那些动辄能够进行毁灭性打击的武器,一个末武时代。
枪中的子弹一打空,林子闲扔掉枪,立刻窜了出去,俯身捞过奉梅落在地上的剑,弹身扑向了山林中,追杀而去。
已经结下了这么深的仇,加上两人已经中枪,他岂能放他们两个回去向青城派告状。
不是他怕青城派,而是有些东西,哪怕人家心知肚明知道是你干的,也不能给人家留下证据。没有证据,自己就不会理亏,就算人家再找上门,拿不出证据,谁也不能红口白牙就认定是你干的,没这个道理。
所以,这两个人,他非杀不可!
花玲珑心惊地看向对面的山林,只见半山腰几棵树轰然歪倒,接着传来两声惨叫,才没了动静。
稍候,林子闲又从山林中窜了回来,手中长剑上的鲜血还赫然醒目。
“你要上香就去上香,我把这里处理一下。”林子闲剑指了指奉梅的尸体说道。
“不用了,放这里吧!会有人来处理。”还穿着病号服的花玲珑说了声,转身朝妙慈庵走去。
林子闲一愣,看了眼妙慈庵,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也是,又是打斗,又是开枪的,这寺庙里的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除非都是聋子还差不多,还真有点古怪。
随手将剑插在了地上,刚跟在花玲珑身后走到尼姑庵门口,里面擦肩出来了几名穿着僧衣的尼姑。
林子闲回头看了眼,那些尼姑果然在开始处理地上的尸体。
寺庙里空荡荡,只有两名尼姑在扫地上的落叶。
两人进了寺庙的正堂,花玲珑点了炷香插上,在佛像前跪拜后,起身对林子闲说道:“等我一会儿,马上就回来。”转身向后堂走去。
林子闲耸了耸肩,不知道这女人在搞什么鬼,他也拿起香来,在烛火上点燃后,一脸虔诚地对着佛像合十躬身,也把香插在了香炉内。
不是他信佛,他甚至连这个佛那个佛叫什么名字都搞不清楚,然而白莲教源自佛教,在老头的影响下,他也向来是见佛必拜的。
等到花玲珑再出来时,林子闲无意中发现她白皙的脖子上多了串项链,不由戏谑道:“难道这尼姑庵里还卖项链?”
“它价值十亿美金,正是龙天君想得到的东西。”花玲珑白了他一眼,转身而去,倒也没有瞒他。
第156章各打五十大板
商场内,女性专卖区,花玲珑正在试衣服,总不能老是穿着病号服到处乱晃。
不时穿出一件来问林子闲好看不好看,林子闲总是笑眯眯点头说好看,没有一件持反对态度的。
花玲珑干脆懒得再问他,最后穿了一身齐臀超短出来,加上她那火爆的身材,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足以让男人流鼻血。
挽着林子闲的胳膊出商场后,两人直奔机场。
而此时,整个京城的气氛却给人一种云波诡谲的感觉,当然,普通老百姓是感觉不到的。
军方动作频频,不时过问某些部门针对名花集团的事情,某些部门顿时吓了一跳,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名花集团首先体验到了效果,针对名花集团的各个调查组悄无声息地撤回,名花集团的公关部长杨春华也被放了出来,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乔安天和乔韵联袂去接杨春华,并且带着出国的机票,直接送她去度假,算是表彰她的忠心。
在乔韵的持续打压下,即将面对崩溃的两大财团也发挥了难以想象的恐怖能量,其背后的势力上蹿下跳四处活动。
终于有人开始对军方发出问责,质问军方到底想干什么?军方是想干政,还是想造反?是党指挥枪,还是枪指挥党?人民军队难道是某个人的军队吗?
虽然没有讲明是谁,但是矛头无疑已经指向了直闯军部的齐老爷子。齐老爷子在军中的威望虽高,但军方显然不是齐老爷子一个人说的算,也不是所有人都是齐老爷子的老部下。
这么一顶天大的帽子扣下来,就算是齐老爷子也吃不消了。
同时问题的敏感性终于触动了最高层,未经最高层同意,军方竟然直接插手地方事务了,这还得了?最高层一怒之下,顿时两边各打五十大板。
大明园内,齐老爷子负手站在残败的荷塘边,整个人似乎苍老了不少。
随后,乔家父女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终于停下了对两大财团的穷追猛打,也算是见好就收了。
这一仗下来,名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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