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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林子闲已经很熟悉的小无尘立刻帮他打了盆清水来,还搬来一面镜子。
将胡子刮干净后,林子闲摸了摸披头盖脸的长发,有些无语,这里剃头有些麻烦。
微尘居士又让小无尘取了只发钗给他,小无尘貌似经常干这种事情,手法很熟练,因为俩师徒的头发平常就是这样处理的,帮林子闲把头发盘在了头顶,一根发钗轻松搞定。
如果不是衣服的关系,此时身处深山老林的林子闲更像是古人。
院外青山,江湖不老,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微尘居士携小无尘站在山坡上,目送林保和林子闲慢慢消失在山脚拐弯处,方微微叹息一声。小无尘回头看来,不知道师傅感叹什么,他回头也跟着叹息了一声。
微尘居士低头看来,奇怪问道:“不愁吃穿的,你小小年纪叹什么气?”
“师傅,正因为我小小年纪才叹气啊。”小无尘一脸苦恼道:“我正愁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
微尘居士顿时手捋长须,爽朗地摇头哈哈大笑。
山那边的林子闲尾随在林保身后犹豫了一段时间后,终于忍不住问道:“那啥,老头,你准备回康镇吗?”
在崎岖山路上快步而行的林保已经猜到了他想干什么,头也不回地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林子闲跟在身后干笑道:“我手头上真的还有急事,你如果要回康镇,我就不奉陪了,下了终南山咱们就各走各的吧。”
林保淡然道:“我暂时不回康镇,先去武当,你也哪都别去了,跟我去武当。”
“呃……”林子闲愣了愣,一脸狐疑地追在后面问道:“去武当?我跟你去武当干什么?老头,你听我说,我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我再不及时露面解决的话,会出大事的,事情牵涉到许多人的身家性命。”
“带你去武当也是办大事。”林保说完又回头补了一句道:“办你的终身大事。”
“我的终身大事?”林子闲一脸茫然,摸了摸头顶插着发钗的发髻,有点转不过弯来,关键是压根不会往那上面去想,不由屁颠颠追上问道:“老头,你把话说清楚啊,我上武当能有什么终身大事?”
林保背个手上了一个小山坡,边走边说道:“一个多月前,现在已经差不多两个月了,我当时在武当给你订了门亲事,双方说好了就在下个月给你们完婚。等我们到了武当再准备准备,婚期也就差不多到了,我正儿八经说出的话一向是一诺千金,不能耽误。”
“什……什么?”林子闲一个失神,当即被山石绊了一跤,差点摔了个狗吃屎,踉跄站稳后,快步追到了林保前面,张开双臂拦住了林保,一脸悲愤道:“老头,你不会是拿我寻开心吧?这种事情你怎么不先跟我商量一下?”
林保脚步一停,微微挑眉道:“怎么,难道你的终身大事我不能做主吗?”
“我……我不是说你不能做主,可你事先得跟我商量一下吧?”林子闲真的有点急了。
“现在不是已经和你商量过了吗?”林保大臂一挥,将他甩开到一边,继续大步前行。
这都什么时代了,不带这样玩的!林子闲差点泪流满面,再次匆匆追上,急声道:“老头,这事真的不行啊,我在外面已经有女朋友了,对了,我已经和人打结婚证了。”
“结婚证算个屁啊,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正规吗?一张纸而已,撕了不就完了。”林保不以为然地大手一挥。
“结婚证可是有法律效应的啊。”林子闲急忙追在后面辩解。他现在倒是搬出法律效应的借口来了,可和乔韵办证的时候,压根就没当回事。实际上现在也没有当回事,只是为了能够堵林保的口。
林保异常不屑道:“你跟我谈法律效应?我历经三朝,见过的法律比你多,凡是不能约束权贵的法律我一律不守,因为我有那个资格,可以说我从来就没有守过法,老子只守仁义道德,所以你少跟我扯淡,乖乖地把这婚事给办了。”
见实在和老家伙解释不通,林子闲也火大了,突然往路边的大石头上一坐,甩手道:“不干,要去你去,这婚事和我没关系,打死我也不去武当。”
林保脚步一停,背个手缓缓转过身来,冷冷盯着林子闲……本来嘛,这事如果林子闲实在不同意的话,他也不会勉强,在男女关系方面,他其实还是挺开明的。然而当初在魏家大院外,林子闲为了个女人竟然敢对自己动手,不管林子闲是不是失忆,林保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扎了根刺,越发坚定了要帮林子闲在女人方面定定性子的想法。
不过话又说回来,林保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如果林子闲心平气和地慢慢解释沟通,这事未免没商量。
可这家伙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这个时候又玩出违抗师命的事,前面类似的事情可是刚过去没多久呢,正敏感的时候……林保可不是个善茬,这事算是彻底没商量了。
坐大石头上耍赖的林子闲一对上林保那眼神,顿时心虚了。
“这事就这么定了,你说破天也没用,有本事你就玩出个违抗师命的事情给我看看!”林保扔下一句狠话,转身大步而去,很是绝决。
第712章二货
“我……”林子闲傻了眼,朝林保的背影伸了伸手无语。
他从小就是和林保相依为命长大的,完全可以说是林保一把屎一把尿把他给带大的,他心里明白,林保对他付出了太多太多的心血。头部中枪失忆的事情就很能说明问题,关键时刻又是林保救了他,还费尽心血帮他恢复了功力。
从他懂事开始就明白,林保是这世上第一个对他无私奉献的人,林保就算杀了他,他也没脾气。这世上他可以对不起任何人,也不可能干出对不起林保的事情。
平常的玩笑之类的话,他也许插科打诨赖赖就过去了,也没关系。可若是林保来真的,林保的话,他还真不敢不听。换句话说,不是敢不敢的事情,而是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他都无法说服自己忤逆林保,林保对他真心不错。
眼见林保越走越远,林大官人郁闷地扶了扶头顶插着发钗的发髻,有点如坐针毡的感觉,屁股实在坐不住了。
最后,哧溜一下,蹦了起来,撒开腿朝林保追去。追上人后,他在林保背后嘟嘟囔囔道:“不就是多个女人嘛,我一大男人有什么好怕的。老头,不过我丑话先说在前面,你硬是把我和什么武当的女人捏在一起,你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假如我俩夫妻关系不好……我这人脾气你也知道,万一我干出三天两头打老婆的事情,你可别怪我不给你面子。或者说,她自己和我过不下去了,要和我掰,那也不关我的事情。”
看来这厮已经做好了把老婆给逼走的准备,不过话虽说的雄壮,明显已经是对林保服软了。
背对他的林保简直是好气又好笑,表面上却冷哼一声道:“一身功夫用来打老婆,你还真有能耐。哼,你只要不怕武当的人找你算账,你尽管打去,是你老婆又不是我老婆,我绝对没意见。”
“真要是不听话了,打就打了,他武当能咬我?大不了老子拍屁股走人。”林子闲赌气来了句后,跟在林保屁股后面走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问道:“老头,武当谁那么大面子啊,能找你撮合这事?你跟我说说呗,到底是谁家的女儿,要和我结婚的女人叫什么名字你总可以透露透露吧?”
林保淡然回道:“这个人按道理说,你应该是认识的。”
“武当的?女人?我认识的?谁呀?”林子闲琢磨了一会儿,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武当的女人他真心想不起认识谁,若非要说能和武当搭上关系的,也只有那个外嫁到京城孙家的司空素琴了。
可司空素琴和他是什么关系,他心里最清楚不过,司空素琴估计已经恨死了自己,铁定不会答应嫁给自己,否则两人早就混在一起了,哪还需要别人来瞎操心。何况他认为林保也完全不可能撮合自己和一寡妇结婚,太不可能了,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还差不多。
林子闲挠头抓耳了一会儿后,满脸狐疑道:“我不认识什么武当的女人啊,顶多也就是认识武当掌门的女儿,总不会是武当掌门的那个寡妇女儿吧?”
“看来你小子已经心知肚明了嘛。”林保嘴角勾出一抹不经意的戏谑笑意道:“不错,你答对了,就是武当掌门的那个寡妇女儿,名叫司空素琴,我看过照片了,长得还挺漂亮的。”
“谁……谁……谁……谁……哎哟!”林子闲脚步乱了,山路那叫一个崎岖啊,方寸大乱的某人,堂堂武林高手的某人,毫不犹豫地摔了个狗吃屎,干净利落地爬起来又立刻追到林保身边,拽住了林保的胳膊,难以置信地问道:“老头,你说谁?你再说一遍,她叫什么名字?我刚没听清楚。”
“名叫司空素琴,那丫头你应该认识吧,你上次不是还把人家给绑架了一次吗?”林保满脸奇怪地问道。
“司空素琴……”林子闲咂巴一声目瞪口呆,彻底傻眼了,痴痴呆呆地看着林保。
林保胳膊一甩,扔下他又走了。林子闲慢慢缓过神来后,又慌忙追了上去,快步跟在林保后面,随手从路边拔了株小草叼嘴上,假装不以为然地哈哈笑道:“老头,你别逗了,你说谁都有可能,唯独不可能是那个司空素琴,你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给我介绍一寡妇做老婆啊,是不是?”
林保切了声道:“少得了便宜还卖乖,那丫头长得没话说,平白送个大美女给你,你偷着乐去吧。再说了,寡妇怎么了,你看不起寡妇还是怎么的?你康姨不就是寡妇嘛,我还不是照样和她在一起了。小子,听我一句,寡妇不寡妇没关系,女人嘛,对男人来说,最终重要的是人长得漂亮,人品好,有这两点就够了,别再挑肥拣瘦了,换了别人在你这个年纪,儿子早都有了,还挑什么挑,毛病!”
这话说的林子闲那叫一个心惊肉跳,不过他仍不相信林保会介绍一寡妇给他做老婆,否则这师傅未免也太不疼爱自己了,这不是自己那亲爱师傅能干出的事情,肯定以及绝对不可能。
可他哪知道林保当初是做了冲喜以及搞冥婚的打算的,真要是没一点缺陷的姑娘,林保还真不好干那缺德事。就算现在回过头来,林保也依然觉得自己当初搞冲喜的事情做对了,试想那时多危险啊,眼看克拉克就要将林子闲给那个了,自己能在危急关头及时出现,简直是奇迹。林保谢天谢地谢观音菩萨,这是要还愿呐。
“老头,说真的,别再开玩笑了,我都答应你娶人家了,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说吧,对方姑娘到底是谁?”林大官人还真有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精神。
林保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见过这么不愿接受现实的人,没好气道:“司空素琴。”
“不可能。”林子闲切了声,死缠烂打道:“老头,你就别吊我胃口了,到底是谁呀?”
“我说……”林保实在服了他,脚步一停,霍然转身,上下瞅了他一眼,皱眉道:“你都知道不可能,还问什么问,到了地方见到人不就知道了吗?啰啰嗦嗦你不烦我都烦了。”说完又是甩头就走。
林子闲拍拍胸口松了口气,道:“我就知道不可能是司空素琴,那女人怎么说……就算我同意人家也不会答应。”
走在前面的林保再次翻了个白眼,我说是,你非说不是,非要死缠烂打逼出个不真实的答案来安慰自己,没见过这样的二货,果然是脑袋刚出过问题的蠢货。
“我说老头,到底是谁呀?”林子闲还是憋不住心中的好奇,继续在那喋喋不休。
“死一边去,别烦我。”林保真心受不了他了,双臂一甩,凌空翻身而起,施展草上飞的轻功一路远去,彻底甩远了某人。
师徒两人出了终南山已经到了大晚上,在一个小镇上随便找了家小馆子店填饱了肚子。俩师徒出了餐馆后,打了个饱嗝的林子闲伸手道:“老头,给我点钱,我身上钱都不知道掉哪去了。”
林保叼了根牙签,剔了剔牙,斜睨道:“要钱干什么?”
林子闲无奈摇头道:“你不让我走人,我答应你,你让我去和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结婚,我也从了。可我真的有要紧事,不能再拖下去了,你给我钱,我去买只手机和外面电话联系总可以吧?”
林保很干脆地摇了摇头道:“没钱。”
“别呀!刚才你结账的时候我都看到了,喏,你上衣口袋里,我也不要多,几百块钱的便宜手机就行,回头我成千上万倍的还你。”林子闲勾了勾手道。
林保冷哼一声道:“不给。”
“不给拉倒,我自己去想办法。”林子闲回头扫了扫四周,转身就要朝前方灯火通明的地方走去。
“站住。”林保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拖着就走道:“该怎么安排我心里有数,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未经我的允许,你不许和外界任何人联系。”
“老头,别闹了,会死人的……”
“小子,你当我的话是放屁吗?最好别挑战我的忍耐性。”
林保在镇上找了辆车,讲好价钱后,把林子闲塞进了车里,师徒两人趁着夜色远去。
有句话说的好,所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林子闲陨落的消息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是越演越烈了,这个坏消息最终还是传到了武当。
获知消息的如云真人傻眼了,第一时间将消息告知了羽然和羽休。撮合好事的师兄弟两人脸都黑成了锅底,羽休更是差点气得吐血,大骂林保混蛋,骂林保欺人太甚,要找林保算账。
然而林保神龙见首不见尾,愣是没人知道该到哪里去找林保。
他们现在算是明白了过来,为什么当初林保说不管是死是活,哪怕是搞冥婚双方也不能毁约。现在看来,林保显然早就知道林子闲已经挂掉了,摆明了要让司空素琴守第二次寡。
于是史密斯就惨了,难咽恶气的羽休将史密斯给打了个半死,逼问林保的下落,然而史密斯不是一般的嘴硬,一口咬定自己不知道。
如果不是羽然拦着他,说不管林子闲是死是活,婚期将近,林保肯定要来给个说法,暂时不宜将事情给做绝了。若不是如此,羽休还真有可能将史密斯给打死。
然而死罪能饶,活罪难逃,被打了个半死的史密斯被羽休给吊在了大树下出气,那叫折腾得一个惨。
第713章巴不得翻脸
史密斯也算是发挥了大无畏的精神,正儿八经的宁死不屈,哪怕是被吊在树下每天风吹日晒不给吃喝还挨打。
其实也没办法,史密斯心里很清楚,不管招与不招,自己也打不赢羽休,不开口还有点利用价值,开了口还真有可能被宰掉,何况做了叛徒得罪林保那边也不是什么好事,搞不好自己吸血鬼的身份会因此曝光,到时候照样很惨……于是他就打掉牙往肚子里吞,打死也不招其实就是为了保命。
幸好的是,知道林子闲和司空素琴已经订婚的人并不多,因为林保之前交代过这事要低调着办,消息并未扩散出去。在武当除了掌门如云外,也就真武大帝座下的镇教七子知道了。
当然,如今的镇教七子也就剩下了五个,分别为羽然、羽休、羽浩、羽浮、羽玄。
说来说去,最内疚的人还是羽休,事情是他折腾出来的。而最难过的人自然就是如云真人,他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要让自己女儿接连遭此报应。
如云真人心里清楚的很,那位林逍遥牛得很,人家就算这样干了,武当也未必能把人家给怎么样。
尽管如此,如云真人还是该请安的照样来请安,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
走过横跨小溪的石桥,如云真人又来到了羽然和羽休潜修的道观,然而守在门口的弟子又躬身拦住了他,“掌门,二位师祖一早去了后山练功,还未回来。”
如云真人看了眼紧闭的院门,嘴角绷了绷,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拒门外了。他心里明白,两位师祖这是没脸见自己,羞愧之下有意躲着自己。
如云真人微微叹息一声,点头道:“两位师祖回来后,帮我问安。”
“是。”守门弟子恭敬回道。
如云真人默然掉头而去,一路无言地来到了太极湖边,上了一艘快艇。
水花在船尾飞溅,一名弟子驾驭快艇载着他停靠在了湖心岛边,抛出绳索绑在了水台柱上。
如云真人一跃上岸,轻步沿着林荫间的鹅卵石子小路走去。周边环境很是幽静,林木苍翠如洗,虫鸣鸟叫声空明。
这里不是别处,正是上次林保一会八大派高手之地。如云真人怕乱七八糟的消息传到女儿耳朵里,加上不想给女儿压力,所以司空素琴一回武当,如云真人就将其给安置在了这里静养。
本还派了两名女弟子照顾的,然而却被司空素琴统统给拒绝了,犹如隐居一般,一个人静静居住在这座幽静的岛上。如云真人几乎每天都会抽空过来看看女儿,林子闲陨落的消息也一直没敢告诉她,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向女儿开口。
刚步入老树成荫的树林里,便能听到林中有‘咻咻’不断的练剑声传来。
双手笼在宽大袖筒里的如云真人慢慢站在了一颗大树旁停步,只见身穿雪白练武服的司空素琴头顶一根发钗绾住发髻,一柄银霜寒剑在手中运转自如,时而舞得密不透风,时而轻飘如行云流水,配合着她那曼妙身姿翻飞如飞天舞,剑光闪烁不停,十分的飒爽醒目。
如云真人默默观看了一阵后,暗暗点了点头,女儿的剑法不急不躁,不像刚回来的时候乱象频出,可见心态已经彻底平复了下来,显然已经接受了事实。
这本是好事,可如云真人的嘴里却满是苦涩,一想到那事迟早要对女儿解释,他真不知道到时候该怎么向女儿开口。
一身白衣如雪的司空素琴在翻飞腾挪中也注意到了父亲的来到,一个小套路走完,剑随身动,以身运剑,最后背剑于身后,来了个‘顶天立地式’收尾。背剑傲立的婀娜性感身姿配上这造型,很是养眼。
素颜朝天的司空素琴长吐出一口气后,才放下身后的剑来,走到一旁,取了剑鞘,‘呛’的一声,长剑已经顺手归鞘。看到面带微笑走来的如云真人后,她面无表情地叫了声爸爸。
如云真人笑道:“小琴,一个人呆这里闷不闷?如果闷的话,就出去走一走。”他现在倒希望女儿能多出去走走了。
然而司空素琴却似乎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独处,整个人的气质有了些变化,确切地说,是少了那种身陷繁华都市中的浮华味道,状态和气色都显得空静天然了不少。
她摇了摇头道:“你事情多,不用老是来看我,我待会儿去钓鱼,不会闷。”转身朝不远处的院子走去。
如云真人放步跟在后面,捋须呵呵笑道:“我倒是好久没有钓过鱼了,好,今天就陪你钓会儿鱼。”
另一处的小桥流水院落里,如云真人离开了一段时间后,紧闭的院门敞开了,一脸郁闷的羽休双手狠狠搓了把脸,守门弟子弱弱回头看了眼。
羽然则皱眉站在大殿的门口,羽休挠头抓耳了一阵后,转身走到院落里的一棵大树下,瞅着吊在树上鼻青脸肿并且满脸血迹昏昏睡着了的史密斯。
自己烦得要死,都没脸见人了,这洋鬼子竟然还能睡着?“我让你睡!”羽休直接一巴掌,‘啪’地将史密斯给忽悠醒了。他现在每天的生活,几乎除了吃饭睡觉打洋鬼子外,就是骂林保。
鼻青脸肿的史密斯努力撑开肿胀的眼睛,他现在又渴又饿又累,还浑身带伤。有时候他真的想狂化后崩断绳索逃跑算了,可他知道逃不掉,老道士很厉害的,没十足的把握不能冒险。
“看什么看!”羽休一把揪住了史密斯乱糟糟的头发,厉声道:“说出那王八蛋在哪里,我就放了你!”
话声刚落,羽休和羽然几乎是齐齐回头看去,只见一道人影翻空窜入了院子里落地,双手提了提裤腰带,乐呵呵道:“牛鼻子,发那么大脾气干啥呀?”来人肆无忌惮的样子,不是林保还能是谁。
不过林保依稀认清树上吊着的人是谁后,顿时笑不出来了,皱眉道:“洋鬼子?牛鼻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羽休撒开了史密斯的头发,两眼盯着林保差点能冒出火来,戳指点来,怒喝道:“林逍遥,你这欺人太甚的畜生,莫非真以为我武当是泥捏的,能任人欺凌,今天咱们就把这笔帐给算清了。”
他回头朝羽然喊道:“师兄,发响箭,召集人手布‘真武大阵’,我看他今天往哪跑!”
“真武大阵?”林保咂巴一声,眉头渐渐扬起,目光来回扫视师兄弟两人,有点搞不清发生了什么事。
羽然倒是没那么冲动,沉声喝道:“林逍遥,今天你必须给我武当一个解释,否则定叫你今天来得了走不了。”
林保呸了声道:“解释什么?他妈的,你们俩牛鼻子吃错药了吧?”他瞅了眼吊在树上的史密斯,心想难道是这洋鬼子吸血鬼的身份暴露了?
他这里刚说完话,院墙上又爬了个人出来,正是姗姗来迟的林子闲垂头丧气地‘噗通’跳了下来。他真心不想结这莫名其妙的婚,可是被逼无奈实在没办法。
不过琢磨一下又是眼睛一亮地看向院子里的诸人,麻痹的,听刚才话里的意思,武当好像和老头翻脸了,靠,天随人愿这是好事啊!看来这婚结不成了。
这垂头丧气的厮,立刻变得精神抖擞了,两只袖子一撸,大步走来,站在了林保身边,一副和林保同仇敌忾的样子,挥手指完羽然又指向羽休,破口大骂道:“牛鼻子休要猖狂,别以为是在你们武当的地盘上,我们就会怕了你们,有种就放马过来,谁退缩谁是孙子!”
这厮是唯恐天下不乱,故意将人家的军,巴不得和武当翻脸跑人才好。
林保岂能不知道这厮的心思,回头瞥了眼。那吊在树上的史密斯也是眼缝里冒光,又看到了希望。
刚才喉咙还大得很的羽然和羽休彻底傻眼了,这厮不是已经挂了吗?怎么又爬出来指手画脚了?
两人满腔的怒火都化作了目瞪口呆,两人盯着林子闲张大了嘴巴,估计都能塞进一个鸡蛋下去。
两人随后面面相觑,发现谣言害人呐,这事闹的,别把喜事给搅黄了才好,否则真要没脸面对掌门父女了。
羽休神情僵僵地干笑了起来,哎呀哎呀了一会儿,嘿嘿道:“林逍遥,这事是个误会,你别往心里去……”
“去你妈的误会。”林保一口打断,横眉冷眼道:“不是要摆‘真武大阵’收拾老子吗?你倒是发响箭摆出阵来给老子看看,别以为就你武当人多,要不要我白莲教召集人马和你武当干一场?信不信我白莲教七天之内彻底铲平你武当?”
林子闲异常愤慨,唾沫横飞道:“老头,和他们这帮乌龟王八蛋讲什么道理,咱们师徒联手杀出武当,看谁能挡得住我们。”他挥手一指吊在树上的史密斯,“老头,你压阵,我先救人,杀!”
“小子,别瞎起哄。”羽休刚翻了个白眼,林子闲已经双脚蹬地,朝他这边急速窜了过来,毫不客气地对羽休出手了。
第714章情何以堪
这小子还真是个急性子……羽休好气又好笑,眼见对方扑来,他也不想伤了林子闲,随手发出三成功力拍了出去,想把林子闲给避开,让他别闹了。
‘砰’的一声震响,两人转眼间就对了一掌。在对掌的瞬间,羽休突然察觉到不对了,瞳孔骤缩之下,再想发力已经来不及了,被林子闲十成功力的一掌给震得倒飞了出去,那叫一个血气翻涌,落地又连退十几步。
稳住身形后的羽休满眼惊骇,看向林子闲的目光满是不可思议。
他三成的功力差不多就是四五十年的功力了,按照推算,压制林子闲是绰绰有余的,怎么可能反被其一掌给震飞了,就算林子闲从娘胎里开始修炼,也不可能有这么高深的修为。
站在大殿台阶上的羽然同样目光一凛,也察觉到了不对。他们哪知道绝情师太已经传了百年的功力给林子闲。
林保见羽休吃了个闷亏发呆的样子,暗暗感到好笑。他是最清楚双方实力的,林子闲的内功修为满打满算也就一百二十多年,而羽休的功力差不多有一百五十年,何况林子闲的内功还无法融贯,所以论内功硬拼,林子闲比起羽休来还有不小的差距,羽休明显是没防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否则不会是这个状况。
林子闲一招得手,迅速弹身而出,挥掌如刀,砍断了捆绑史密斯的绳索,提着史密斯倒窜了回来。
“史密斯,你没事吧?”林子闲拉扯掉他身上的绳索问道。
“凯撒,死不了。”史密斯艰难地摇了摇头,站那已经有些摇摇欲坠,脸上看不出是哭还是笑,关键是一张脸已经被打得面目全非了,连眼睛都睁不太开了。
羽然放步走下台阶,和羽休站在了一起,惊疑不定地看着林子闲,并没有出现林子闲想象中的翻脸。
羽休甩了甩震得发麻的胳膊,盯着林子闲头顶上的发髻看了眼,又在林子闲那光洁白皙胜过女人的皮肤上扫了两眼,发现这人除了和林子闲长得像外,其实还是有很大差别的,何况林子闲也不可能有这么高深的功力。
他当即指着林子闲沉声喝道:“你根本不是林子闲,你到底是什么人?”
“是你大爷!”林子闲反手怒指道:“牛鼻子,我朋友交给你们照顾,你就是这样帮忙照顾的?”回头又对林保说道:“老头,你都看到了,人心不古啊,这样的亲,你觉得咱们还有必要结吗?人家都不欢迎我们,我们还呆在这干吗?咱们走吧!”
林保背个手斜眼瞅瞅他,一眼就看穿了林子闲借题发挥想趁机逃婚的企图。又看看羽然、羽休,冷笑道:“牛鼻子,看来你们是真的想悔婚咯。”
羽然伸手拦住了毛毛躁躁的羽休,独自上前走到了林保面前,面色凝重地伸手向大殿里面,道:“林兄,借一步说话。”
“我还怕你不成?”林保冷哼一声,背个手向大殿内走去。羽然回身又拽上了对林子闲虎视眈眈的羽休,一起进了大殿里面。
林子闲回头便问史密斯,“他们是不是知道了你的秘密?”
史密斯摇了摇头道:“没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逼我说出林老先生的下落。凯撒,我没有告诉他们。”
两人凑在一起交头接耳了没多久,林保三人又从大殿里出来,也不知道三人说了些什么,羽休已经是笑眯眯地跑了回来,对着史密斯连连作揖道:“误会,误会,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向您赔对不起了。走,走,快回你自己房间休息去,马上让人给你送吃的喝的去,好好休息几天。”
林子闲一看这情况不对啊,好像和解了,这怎么行。立刻跳了出来,指着羽休的鼻子怒声道:“老王八蛋,这事没那么容易过去,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他这是借题发挥非要把事情给搞大搞黄了才甘心。
当即把不知内情的史密斯给感动得不行,凯撒太够朋友了。
谁知林保看穿了林子闲的一肚子坏水,横眉冷哼一声道:“把你那点小心思收起来,老老实实给我站一边去。”
林子闲指着羽休的鼻子,还在那蹦跶道:“他们也欺人太甚了。”不过说话的底气已经弱了不少。林保眼睛一瞪,他悻悻不语了。没办法在林保面前,再大的能耐,再大的本事也得缩着。
羽休笑眯眯跑到门外让守门弟子拨了掌门如云真人的电话,拿过电话又让守门弟子进去扶史密斯去休息。
此时的如云真人正陪女儿司空素琴坐在湖边钓鱼,电话响起后,为了不吵到鱼吃钩,放下鱼竿,快步走远了点才接通电话喂了声。还来不及说话,电话那头的羽休已经是笑嘻嘻道:“如云,你在哪呢?”
如云真人多少一愣,之前还没脸见自己的师祖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好心情了,恭敬回道:“我在太极湖这边看小琴。”
“哎!快回来,快回来,你亲家来了,正要找咱们谈婚事呢。”羽休乐呵呵道。
“亲家?”如云真人回头看了眼安静坐在湖边垂钓的女儿,捂着电话狐疑道:“您是说林老前辈。”
“嗨!不但是林逍遥那王八蛋,还有你那准女婿林子闲也来了,你快带你那丫头过来见人吧。”羽休晃悠在门外的田野边,那叫一个乐啊,终于不用再不敢见人了,心头的阴霾可谓是一扫而空。
“林子闲?”如云真人惊讶道:“他……他不是已经……”
羽休呸道:“如云,我说你那是什么狗屁消息,人家活得好好的,差点没闹出天大的误会来。”
“这……”如云真人那叫一个又惊又喜,高兴的有点说不出话来。
“哎!算了,那丫头脸皮薄,就别为难人家了。何况那老鬼要求低调,干脆就把他们安排在岛上住算了,也清静。你们等着,我现在就带他们去岛上找你们,双方好好把婚事的细节给敲定下来。”
“全凭师祖做主。”如云真人连连应承了下来,压在心头的重石终于搬走了,可谓大大松了口气,终于可以给女儿一个交代了。
挂了电话快步走到湖边,本想叫上女儿一起去迎接贵客,然而想想还是不想让女儿尴尬,于是走到司空素琴身后笑道:“小琴,我去见两个客人,你慢慢钓。”
白衣,素净,道姑打扮的司空素琴‘嗯’了声,明眸注视着湖面的浮子,没有回头。自从被父亲从京城带回后,她就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和父亲交流了,怕提到那桩婚事。
如云真人摇头笑了笑,转身快步离开了,可谓是迫不及地来到了湖边。
人逢喜事精神爽,掌门大人摩拳擦掌地徘徊在湖边,不时眺望辽阔的湖面。等了好久才见一艘快艇激起浪花飞驰而来,如云真人顿时精神一振,快步走到了延伸至水面的木板水台上。
快艇徐徐停靠在水台边,羽然、羽休、林保和林子闲陆续跳上台子。如云真人看了林子闲一眼,心中大定,立刻侧身让出路,对林保伸手招呼道:“林前辈,请!”
三个老家伙当仁不让地走在了最前面,林子闲却是笑眯眯晃到同样笑眯眯的如云真人身边,拍了拍如云真人肩膀道:“真人,京城一别许久不见了,咱们怎么说也是同学一场,这份同甘苦共患难的交情可不能淡忘了,改天咱们再把八大派掌门拉到一起聚一聚,你看怎么样?”这会拉关系的人走到哪都不忘拉关系。
前面三个老家伙一听动静齐齐回头看来,看到林子闲几乎要和如云真人勾肩搭背的举动后,一个个在那神情直抽搐。
就算是林保也不例外,肚子里直抽筋,暗自骂开了,混小子,也太没大没小了,我说那丫头是你老婆,你不信,回头你自己哭去吧,活该!
如云真人看了看拍在自己肩头的手,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真心笑不出来了。在那尴尬点头道:“好,没问题。”他现在还不好大声告诉林子闲,老子是你岳父,请你放尊重点。
几人慢慢向林荫深处走去,羽休不时回头看看指手画脚高谈阔论的林子闲,再看看一脸僵笑的如云真人,满头雾水地拉了拉林保的胳膊肘,低声道:“林逍遥,你徒弟到底是什么意思?再随便也不带这么随便的吧,这让如云情何以堪。”
“这个怎么说呢……”林保摇了摇头,唏嘘感慨道:“这么跟你们解释吧,这小子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结婚对象是谁。”
“呃……”羽然顿时和羽休面面相觑,两人再次回头看了眼拉着如云真人边走边聊的林子闲,双双无语了。
几人进了岛上的院子后,羽休左右看了看,问道:“如云,琴丫头呢?”
如云真人立刻快步上前回道:“她在湖边钓鱼。”
林子闲闻言好奇道:“是说司空素琴吗?她也在这里?”
羽休突然眼珠子一转,表情中藏着恶趣道:“林子闲,我们有点私话要谈,你先回避一下,不如去湖边陪琴丫头钓鱼吧,有事再找你。”
林子闲同样眼珠子一转,联想到司空素琴身上应该有手机,立刻假装漫不经心道:“行,她在哪钓鱼啊?我去看看老朋友。”
如云真人指了指外面道:“出门右转,顺小路直走到湖边就能看到了。”
第715章真巧啊
林子闲拱手谢过,左看右看了一下,点头道:“这里环境不错,我出去转转,你们慢聊。”转身不疾不徐地晃了出去。
林保背个手盯着他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冷笑了一声,林子闲是他一手带大的,一撅屁股就知道小林子要拉什么屎,这点假装漫不经心的样子岂能瞒过他的眼睛。
林保回头对如云真人说道:“麻烦你跟你女儿通个气,不要把手机借给那小子。”
如云真人一愣,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摇头道:“小琴身上没有手机。”
说到这事他就忍不住苦笑,回家后的司空素琴彻底切断了自己对外的联系,一个人寡居在这岛上,什么手机电话的都不再使用了,甚至连人都不愿见了。就连他这个做父亲的想打个电话问个情况也困难,还得每天亲自跑来看看。
“没手机?”林保多少觉得有些奇怪,这年头的年轻人还有哪个会没手机的,于是又说道:“岛上其他人有手机也不行,任何人的手机都不能借给他,我要切断他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如云真人苦笑道:“岛上目前就我女儿一个人独居,没有其他人,也没有其它对外联系的工具。”
羽休觉得奇怪了,揪着胡子好奇问道:“林逍遥,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要切断他和外界的一切联系?我说句不中听的,他虽然是你徒弟,但你这样搞,是不是管得太严了点。”
林保负手踱步在院子里,站在一块刻满文字的石碑前,伸出一只手摸了摸,语气里带着淡淡傲气道:“这小子好像把有些事情给搞大了……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没必要事事站在最前面去直接面对最凶猛的风浪,而闹得自己无法自拔,那不是明智的做法。许多事情是可以放一放缓处理的,让牛鬼蛇神全部跳出来,不是可以看得更清楚吗?”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殊不知林保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不动用则以,一动用起来,想打听点林子闲的事情不是什么非常困难的事情。
而有些渠道林保一般是不会动用的,除非逼不得已,否则有可能会暴露出来。而林子闲失踪后,他一出山势必想搞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可能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于是终于动用了一直静默的渠道,很快一些有关林子闲的事态轮廓便报到了他的手中。
虽然事态的轮廓并不清晰,事实上有些事情也只有林子闲几个当事人最清楚,但是不妨碍林保作出一些大概的判断。
三人正琢磨他话里的含义时,扶着石碑的林保慢慢转身道:“外面不是都当那混小子已经死翘翘了吗?那就让大家都认为他死了算了,矛头暂时从他身上转移也是好事。”
如云真人对这话是大为赞同的,他也知道林子闲是个惹祸精,这样的人最危险,他可不想自己女儿再嫁人后又成了寡妇,自然是巴不得林子闲消停消停,安全第一嘛。连连点头道:“前辈言之有理,您放心,这事我一定全力配合。”
林大官人慢悠悠出了院子后,走走又回头看看,慢慢走远,估计没啥问题后,立刻快步向湖边跑去。他实在是忧心外面的事情,然而林保硬压着他,他也没脾气,只能找机会钻空子。
没多久,便透过林荫看到了浩渺湖边静坐的婀娜背影,兴冲冲而来的这厮一看到司空素琴又忐忑了,情不自禁放慢了脚步,慢慢走到了司空素琴的身后。
他看到边上还有一副钓具,是之前如云真人留下的,于是死皮赖脸地坐下了,提竿上了鱼饵甩入水中,咳嗽了一声。
司空素琴听到脚步声并没有回头,一直神情淡淡的样子,然而听到刺耳的咳嗽声后,明显不是自己父亲的声音,立刻回头一看。
“嗨!真巧啊,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林子闲挤出一脸谄媚笑容,朝对方摆了摆手打招呼。
还真是天上掉下个林哥哥,不,应该叫林弟弟才对,林大官人没人家年纪大。
司空素琴樱唇微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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