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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您的惠顾,希望日后还有机会为您服务。”她强作笑容,只想快点把这两个人送走。
他接过提袋,愤然掉头离开,一路没回头地走到巷子口,司机已经在等他。
蓝秘书跟着上车,见到上司脸色难看,立即上前关心。
“董事长怎么了?是不是累了?我帮你按按……”
他抓住她伸过来的手,俊尔不凡的脸孔与主动凑近的红颜几乎贴在一块儿,差几公分就要吻上……
“蓝秘书。”他感性地轻唤。
“是?”她着迷地望入他眼里。
“我花钱是找你来帮我工作,不是按摩。”他甩开那只逾矩的手,眸中透着危险冷光。
“是。”她表情尴尬的坐正身子,离他远一点。
“还有,我非常不喜欢你跟我太太说话的态度。”刚才在店里他就看不惯她把苏雅安当下人使唤,表情愈来愈冷,本来想开口纠正她的态度,但那个“下人”倒是跳出来帮她要礼物,气得他火气更旺。
“是……我很抱歉。”蓝秘书声音有点抖,没想到自己这回似乎误判情势,惹怒了上司,脚边的礼物突然不再那么令人高兴。
简书禾绷着脸,没再说话,目光淡淡撇向窗外,实在厌烦重新适应一个人的过渡时期,不过……
或许是该换秘书了。他有种预感,蓝秘书对苏雅安的不礼貌并非偶发事件,而且从她的言行看来,她的心态也大有问题。
他不能坐视身边的人有这类狐假虎威的行为,也不能忍受有人不把他的妻子放在眼里,那等于也没把他放在眼里。
简书禾不承认自己在为苏雅安抱不平,但心思转一圈又回到她身上,一想到她刚才被人使唤的情形就有火,再想到她对待他的态度更是七窍生烟。
那女人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有钱赚就连丈夫也不要了吗?
他面色铁青,怎么想怎么不爽,实在难以理解那个叫做“妻子”的女人,也没发现自己的心已经紧系在她身上,在乎起自己被动摇太多的地位……
店里,苏雅安一个人收拾没被买走的鞋子,心情既伤又气,还想拿高跟鞋敲人,不过这一次是想K简书禾那个坏男人,谁叫他居然没事又跑来惹她,害她难过……
她都已经要放弃对他的感情了,只想好好做自己的事,难道这样也惹到他了吗?为什么他还要上门来找碴,平添她想摆脱的哀怨!
唉……
她不自觉地叹气,手机铃声在这时响起。
是林正翰。之前经过几次回诊,加上她认为他仁心仁术,也陪亲戚去找他看过病,他们两人现在除了是医病关系,私下还是可以聊上一会儿的朋友。
她调整心情,接起电话:“喂?”
“你现在方便讲电话吗?”
“方便,请说。”听他的口气有点急,好像不只是来问好的。
对方支吾了几秒。“其实……我前两天跟女朋友发生一点争执,早上又吵了一架,想送个礼物向她赔罪,但不知道要送她什么才好,想到你刚开店……”
她猜得果然没错,这男人是来找她帮忙抢救爱情的,可是……
“你该不是想送她鞋子吧?”
“不行吗?我看她很喜欢买鞋。”他只是投其所好。
“情侣之间送鞋会分手,这是大家都知道的禁忌呀!”送鞋有请人走路的意思,如果是给情人则表示此情难长久,或感情即将走向尽头。
这男人要是送双鞋去跟女友道歉,只怕会弄巧成拙,加速分手。
“有这种说法啊!”他没听过,更紧张地问:“那要送什么比较好?我实在搞不懂你们女人喜欢什么东西。”
“不然你哪天休假,我陪你去百货公司挑礼物。”她自告奋勇当采购,正好也可以去看看当季的流行趋势,比较一下自家商品。
“这样不会太麻烦你吗?”
“逛街有什么麻烦的,我刚好来试试你有没有把我的脚踝治好。”
“那我确认好时间再打给你。”他高兴地道谢,庆幸找到救兵。
收了线,苏雅安也庆幸自己能帮上朋友的忙,现在有事情做,会让她感觉自己的存在还是有价值的,不像之前在家里一样,没人需要她,都是她自个儿在瞎忙……
唉,怎么又想到他了。
第6章(1)
几天后,简书禾和任凯一起到饭店出席一场新投资案的研讨会。
会议结束,两人搭扶梯下楼,经过百货公司卖场,简书禾突然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从人群中走过。
他眯起眼,锐利目光直射前方那对谈笑风生的男女,惊见苏雅安驻足在某个精品专柜前,拿起一件雪纺洋装在身上比划,又要小姐取来一条丝巾搭配,对着一名陌生男人笑得好不开心。
“这件怎么样?配上丝巾应该很适合她。”苏雅安刚才从林正翰的手机里看过他女友的照片,觉得这套衣服很衬她的气质,听说她是个音乐老师呢!
“都可以,我对这些没什么概念,她穿什么我都觉得好看。”
“哎哟,好肉麻喔,这种话不要跟我说,要说给她听,她才会开心地原谅你。”她笑着推推他,没想到这个木讷老实的林医师也会说这种让人窝心的甜言蜜语,只可惜用错时机。
林正翰腼腆地搔搔头,悄悄把这件事记下,决定去找女友求和的时候一定要补上这句话。
苏雅安把他拉进专柜里,继续挑别的衣服,两人有说有笑,殊不知这一幕让远处的男人看得怒火中烧、双眼发红。
简书禾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只看得到自己的老婆一直对别的男人笑个不停,不时依偎在那男人身边,状似亲密……
当然,这多数是出于简书禾的主观偏见,在嫉妒之下把他们想像得比实际亲近,但不管怎样她和那个男人在一起开心逛街是事实,而且还一副满面春风的快乐模样,笑得那么轻松自在……
单是这件事就令他怒气攻心,立刻想冲上前找她……
“抓奸要在床。”任凯言辞犀利,一句话就将他钉在原地。
简书禾冷肃回瞪,一副想撕烂他嘴巴的狠戾神情。
“只是提醒你别太冲动。”任凯气定神闲,要好友认清自己身在何处,在这种激动的情绪下过去,明天肯定上报,后续的连锁效应可不是只他一个人倒霉而已。
简书禾再盯着那对男女看,紧绷的表情说明他正受制于理性与感情的挣扎……最后他还是没跟上去,只是回到公司连累一票扫到台风尾的员工,仿佛在进行一场意志力竞赛,终于熬到了下班时间。
***
晚上七点半,苏雅安和林正翰在百货公司里吃完晚餐,直接让他送回家。
她进了大门,一开灯就看到简书禾站在眼前,被他无声无息的高大身形吓了一跳。
“你走路怎么不出声?在家也不开灯……”她拍着胸口,绕过他走进客厅。
他随后跟上,脸色十分难看。不过他本来就差不多都是这表情,她也看惯了。
“今天跟你一起逛百货公司的那个男人是谁?”
“你怎么知道我们去逛百货公司?”她奇怪地回头,想想他这个时间会在家里也不太对劲。
我们?简书禾憋了半天的怒气险些被引爆。
“回答我的问题。”他像猎豹一样逼近,音量不大,但口气很差。
“你也没回答我的问题。”她抬头挺胸,毫无畏惧地回嘴,再也不当逆来顺受地“自虐”妇女。
他有些吃惊她一反常态地强悍,但现在没心思和她计较这点。
“我到楼上饭店参加研讨会,下楼就看到你和那个男人走在一起。”他急着要答案,想到那一幕就咬牙切齿。
“他是之前发生车祸时,帮我看诊的医生。”
“你跟医生那么熟,交情好到一起去逛街?”
“因为后来我们变成了朋友,难道我不能陪朋友去逛街买东西吗?”
“陪一个大男人去逛女装专柜,你不觉得这个理由太牵强了?”他不相信。虽然她手上只拿着皮包,不见那男人送的东西,但他们“卿卿我我”的画面可是被他看得一清二楚,牢牢印在脑海里,折腾了他几个钟头,逼得他快要抓狂!
“那是因为他要买礼物送给他女朋友,才请我去帮他挑东西。”他追根究底的问题,使她觉得自己像个被盘查但犯人,而最吊诡但是他从没有这么“关心”过她的事,不晓得今天怎么突然那么“看重”她。
苏雅安的理直气壮,仍然无法平息他翻搅半日的醋意,反倒因为她不复以往的柔顺,加上近期愈来愈“看轻”他的冷淡态度,激起他心中更多偏颇的联想与猜测……
他愤然抓起她的手,严厉地质问:“你,不是因为有了其他男人才想跟我离婚吧?”
她傻了,重复想过一次才确定自己没听错他的话,心酸又悲凉地望着那双曾经温暖柔和得令她怦然心动的黑眸……
“简书禾,我在你心里……真的就那么下贱?”她眼眶含泪,深感受辱,没想到自己这一年多来在婚姻里的苦心付出,竟然只落得如此不堪的评价。
原来在他眼里,她不只心机重、满口谎言,还是个会红杏出墙的女人……
这男人,真有刺伤她的天分,无论她怎么闪躲,都逃不过他凌厉的攻击,才宁静几天的心又再次淌血。
“我没那样说。”他心慌地盯着她眼中打转的泪光,后悔自己口不择言。
他平常不是个意气用事的人,最近却愈来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总在面对她时频频失控,不是怄气就是冲动,一想到她可能为了其他男人想离开自己,还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他好,他就愤怒得失去了理智,整个人妒火中烧……
嫉妒!
直到此时,简书禾才惊觉自己的满腔怒火是来自心底深深的妒意!
他在嫉妒那个让她开怀大笑的男人,生气那个人占据了她的心,窃取了原本属于他的位置,而他并不想被取代……
简书禾愕然松手,不懂自己明明已经极力避免,为何好像还是爱上了这个女人,明知故犯地违背了自己的信念,心疼她的眼泪。
“下贱也没关系,只要你愿意签字,要那么想也无所谓。”她抹去那些没用的泪水,强压下胸口的痛,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
“我为什么要签字?”她脸上的坚决,犹如火山加油,使他的心情再掀波澜。
“这不是你一心想要的吗?既然来得不易,你就要好好守住这段婚姻,怎么能说放就放!”
“折磨我,你真的开心吗?”她不挣扎,神情镇定地问他。
简书禾哑口无言,因为他的心也正绞拧着,不亚于她眼里映出的哀伤。
过去这一年里,他也曾数度问过自己这个问题。为何看到她在这桩婚姻里受苦、付出代价的同时,他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快乐?反而觉得心里愈来愈空洞、冰冷……
“在我看来,你不只是在折磨我,也在虐待你自己。”她一语道破他不愿承认的矛盾,所以才希望两人都不要再待在这个失败的婚姻里活受罪。
“住口。”他抓住她的肩膀,激动地警告,拒绝被她说服,不想面对她一心求去的事实。
“其实这一年来,你也不比我好过,所以放手对我们都好……”
“我叫你闭嘴!”他封住她烦人的嘴唇,用力吻去她要离开的声音。
她想挣脱他的气息,他就更疯狂地掌控她的感官,将她压制在沙发上,以最原始的方法教她屈服。
他狂野的唇舌长驱直入,撬开那双倔强的红唇,在急促呼吸间攻占她失守的甜蜜气息,缠住激烈抵抗的小舌,将她的叛逆全化作热情的共舞,使她在他优异的领导下逐渐迷失心智……
他大手向下,急躁地拉起她的衬衫,解放丝缎般光滑的肌肤……
微凉的空气拂过发热的胸口,苏雅安才清醒了一点,记起自己正在反抗,应该反抗……她推开他的脸,抓住敞开的衣襟,阻止他再进一步的企图,冷冷地睨着身上的男人。
他竟然低下头,轻咬她的手背,湿热的舌随之抚过那些齿痕,像野兽般挑逗、引诱……投向她的眼神又是那种邪魅煽情、仿佛要将她吞噬的夜色……
当他缓缓卸下她的衣物,亲昵地探访她脆弱的那处密境,她的神智更遭受强大的考验,因他身上的阳刚气息而有些晕眩,被他温热的手指调戏得湿润难耐,又有种想尖叫的空虚……
她好恨,恨自己这颗没用的心,竟如此容易被他勾引,明知道他不爱自己,她却仍为他兴奋动情,浑身着火似地鼓噪。
她愤慨地捶他,使出最后几分力量想逃离他害人堕落的魅力。
第6章(2)
他让她发泄了一下,才擒住她根本伤不了人的小手,因为她“泼辣”的动作只会弄得他更亢奋,赤裸的下身贴着她柔嫩的腹部,微微发疼。
她的美、她的倔,全部透过双眼直达他心底,掀动连他自己也难以置信的渴望。这种强烈又温暖的悸动,使他不得不坦诚自己的确对这女人有感情,原来他真的在不知不觉间爱上这个可恨又可爱的女人……
他爱她,他竟然爱她!
简书禾俯身吮吻她太过完美无瑕的肌肤,也像发泄似的留下狂乱的烙印,在心里责怪她害人倾心的美貌,以及一身太使人陶醉的香甜气息,让他犹如中毒般深陷情网,难以自拔地为她疯狂。
“这么做,你待会儿又要后悔了!”他亲口说过的不是吗?
苏雅安挣扎地并和双腿,紧抱仅存的理智,想躲开他猛烈的攻势,劝他清醒一点,也让她有机会清醒一点。
她不要,不想再承受那些羞辱人的心痛!
“我永远不会后悔……”他弓起她的腿,悍然挺进紧润的蜜径,与她合而为一,赞叹她的美妙包围。
他心里源自于矛盾的痛苦并没有消失,但此时却更不想松开怀中的女人,深切痛恨那个想离他而去的想法。
“你……不怕我怀孕?”她咬牙问他,拼了命忍住那股被他充实、羞耻的快感。
“有了就生下来。”这回他竟然没有一点排斥的感觉,只想将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埋进她温润的身子里,得到她最深入的拥抱,占有这女人的一切。
她休想离开,他永远不会准许她的叛逃,她的一切都是属于他一个人……
“不……”她含糊地喊叫,想抗拒他给予的刺激,忽略下腹窜升的欢愉,不愿被欲望所主宰,输掉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
她不要再爱他,不会再忍气吞声,一定要离开这个男人,彻底断了心中对他所有的情分……
“不准离开我。”他不理她的求饶,执意纠缠她的身子,掠夺她的心魂,将她一遍遍带往情欲的巅峰,要她只能紧紧攀附着他精壮的身体。
整个晚上,她嘴硬一次,他就多爱她一回,叫她深刻记忆他的存在,直到再也没力气说话,香汗淋漓地瘫软在他怀里,昏昏欲睡地被他抱回房。
她累到不行,连做梦也喊着不要……
“昨晚的事,我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
清晨的餐桌旁,苏雅安很郑重地告诉坐在对面的那个男人。看他神色自若,整个人毫发未伤的样子,她就恨得牙痒痒。
今早她可是被一阵酸痛叫起床,洗了个澡还是腰酸背痛,不过还是强打起精神对镜子演练了好几次,才能镇定地坐在这里对他说出这些话。
一想到昨夜千变万化,这样、那样的放纵行为,她真的很想躲在房间里永远不出来见他,但想想不要脸的人是他,这男人才应该为昨晚的事感到羞愧!
“我不能保证。”他淡淡地否决,老实说在加入感情因素后,他现在也很难预测自己对她能把持到什么程度,何时会再失控也不一定。
如果能控制,他就不会爱上她了。
苏雅安目瞪口呆,对他厚颜无耻的答案简直感到叹为观止,直接撂明白讲……
“我不想生你的孩子。”既然都决定要斩断这段情,就不该制造更多复杂的牵扯,造成彼此分手的心理包袱。
“我绝对不会放你走。”他脸色一沉,要她最好快点断了这个不可能的念头。
即使并存的爱恨令他双重煎熬,他也不想放开她。
“所以你现在是想利用孩子来绑住我吗?”原来他和她发生关系不只是冲动,而是为了增加另一个无辜的受害者,绊住她离开的步伐……
“简书禾,你以前不是这么差劲的人。”他报复她一个人还不够,居然还想拿孩子来陪葬,真是太可恶了!
“……”他定定地看着她,不为自己解释,因为真实的理由比利用孩子更难启齿,而且……
如果有个孩子就能将她一辈子留在身边,那么他会让她坏上他的孩子……就这么办!
“明晚搬回我房里睡。”
“什么?”她傻眼。
“没空我可以帮你搬。”
她瞪大眼,差点想把荷包蛋砸到他脸上,再补他两枚火腿。
这男人把她当什么了!
呵,她荒谬到想笑,看来过去一年她真的表现得太“贤淑可人”了,才会让他误以为她真的有那么好欺负。
“我上班了。”
“还不到八点。”
“我高兴几点上班就几点上班。”难道她就不能提早去店里做其他事情吗?
又不是他开的店,管那么宽……她就是不想坐在这里和他相对看啦!
“还有,如果你敢随便动我房里的东西,我马上就搬出这个家。”她警告他别轻举妄动,她才不去当他的“床伴”。
待会儿她就要立刻去找医生开避孕药,以免那个男人哪天又兽性大发……她不是在期待,只是预防,毕竟自知对他还有感情上的弱点,就不要逞强冒险,赌自己不会再次被他诱惑得逞,到时候不小心弄出人命,连累可怜的孩子跟她一样受苦,那才后悔莫及。
见她匆匆出门,简书禾有股想拉住她的冲动,还有多看她几眼的渴望。
可是他不能,因为他无法对她解释这么做的理由,而且她现在又变得很有个性,弄不好会真的将她推得更远也说不定。
当恨掺进了爱,要顾忌的事情就更多了,做什么都担心会出错。
此时,他终于能稍微体会到她过去那种不知如何是好的无力感。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她搬到客房,现在要她搬回来,真是棘手的难题……
搬石头砸自己脚,完全就是他现在的写照。
***
连续半个多月,苏雅安有鉴于那晚的脱序的激|情,以及丈夫竟然想用孩子绑住她的不良居心,避开他的意图更加明显,除了每天的早出晚归,在家里碰上面还会自动闪边,一进房马上随手锁门,防他跟防贼一样,害他想多看她几眼都有困难,更别说要和她说上几句话。
照他看,她和帮佣太太交代事情的时间都比跟他相处长,顿时感觉自己在家里的地位一落千丈,早点回家也只能面对一屋子冷清发呆,气的是他又不能直接去踹她的房门,找她理论,因为这就是他过去要求她做到的最佳境界……离他远一点,什么都别过问。
碍于应该恨她的立场,他既不能透露心中的在意,也不能表现出被她冷落的不满,一切“波涛汹涌”的情绪都只能锁在面无表情的脸皮下,假装自己很适应她的自动隐形,乐于被她当空气看……
闷!闷!闷!
这感觉不仅是搬石头砸自己脚,简直是挖个洞把自己活埋。
他每天都憋着一肚子闷气,板着一张死气沉沉的脸孔去上班。这天早上,刚在公司门口下了车……
“书禾。”有个声音叫住他,那温婉的语调令他蓦然一愣,感觉很熟悉。
“好久不见。”
他怔然回头,愣愣地盯着那名面带笑容、眉清目秀的女子,喉头一阵梗塞。
“……恩竹。”
“有空先陪我喝杯咖啡吗?”
望着那张熟悉的容颜,简书禾心头霎时五味杂陈……
原来真正失控的情势,才正要开始。
第7章(1)
店铺开门没多久,苏雅安和店员正在讨论如何更动畅销鞋款的摆设位置,上门来的第一位客人竟然又是她最近在家中避之唯恐不及的丈夫。
简书禾走进店里,直盯着她。
光天化日之下,旁边又有其他人在,苏雅安也不怕他会做出什么“推倒她”的举动,直接走上前面对他。
“又带秘书来买鞋吗?还是要送给其他小姐?”她故意往他身后看,回头却发现他的表情有些严肃,是不同于以往、像遭受什么重大打击的那种凝重。
专心地看着他一年多,总是有点心得的。
“我是来找你的。”见过恩竹后,他独自在咖啡厅里坐了好一会儿,一回神马上就赶到这里来。
“抱歉,我正在上班,如果你想买鞋,可以请我们的店员……”
他抓住欲转身离开的女人。“我找你。”
她应该立刻拒绝这男人对她的任何要求,但他迫切中带着些许哀愁的目光使她无法狠下心。
交代过店员后,她将他带到楼上的小办公室,好友刚刚去银行,现在正好没人在。
苏雅安确定身后的男人非常不对劲,因为他竟在楼梯间绊了自己一跤,那不可能是谨慎的他会犯的失误,而且站起来的动作异常“迟钝”,有气有力的像是失了魂。
“你还好吧?”她倒了杯水给他,看他连裤管上沾的灰尘都没拍掉,真的很不像他。
他喝了口水,望着她半晌才艰涩地开口:“我刚刚……跟恩竹见过面。”
轮到她一怔,慢半拍地微笑,明白了这男人之所以失常的原因。
“她过得好吗?”
“还不错。她要结婚了,特地来找我,说要先向我道歉,才能放下心中的石头,安心结婚。”他放下手中的杯子,还无法消化心中的那股震憾,看着苏雅安的心情更是千头万绪的沉重。
“道歉?”
“因为她当初不告而别,让我很难过,觉得对不起我……但是那时候她压力真的很大,全家人都劝她快跟我分手……她的精神状况愈来愈不稳定,甚至需要去看心理医师,不吃安眠药就睡不着……这些事我竟然都不知道……”他自责当年的“无知”,一心要死守着这段不被大家祝福的爱情,却没顾虑到前女友承受了多大的心理压力,也没察觉她几乎快崩溃的痛苦。
直到今天他才晓得,他自以为是的专情和坚定,其实也是造成前女友苦不堪言的压力来源之一,所以她当时才下定决心分手,躲到他找不到的地方,谁都不见。
“她现在过得很好就行了,过去的事都过去了。”苏雅安柔声安慰,要他别为往事伤神,心里也对另一个女人的遭遇感到同情。
这一年来,她光是面对丈夫一个人的无情就够难受的了,可想而知那女人当年要面对四面八方的压力是件多么辛苦的事。
说起来,她们也算同病相怜,情路皆不顺遂。不过庆幸的是,她们现在都摆脱了苦情的角色,找到各自的出路。
简书禾摇摇头。“是我没有好好保护她,还有……也对不起你。”面对妻子温柔的安慰,他更是惭愧万分,内疚无比。
“我?”
“恩竹跟我说了你们见过面的事,她说你当时拿钱给她是想帮她,还一直拜托她不要和我分手……”听到前女友亲口还原真相,他脑袋就像被轰炸过一样空白了好久。
李恩竹说在新闻上看到他和苏雅安结婚的消息,还恭喜他娶了一个善良又门当户对的好女人……
他一时语塞,无言以对,根本没办法形容当下的震惊与懊悔,太多片段闪过眼前,想到自己结婚以来的所作所为,那些固执又恶劣的误会,使他犹如万箭穿心,一头撞到墙上都抵不过那股心痛。
其实他没有脸来面对她,对她愧疚得无以复加,但又必须要为自己做错的事情负责,亲口向她坦白自己的错误,罪该万死的人其实是他自己……
“对不起……我一直错怪你,对你做了那么多可恶的事……”他眼中闪着激动的水光,痛悔自己愚昧的仇恨,加诸她太多难以弥补的伤害。
她看着他面带愧色、忏悔负疚的神情,眼底同样有着点点泪光,不过她没有哭,反而笑了。
“当初应该坚持找到她才对,她一句话,就抵过我一年多的努力和解释。”丈夫发自内心的道歉,反倒使她觉得更凄凉、悲哀,不是要和他前女友争风吃醋,而是感慨他对她的不了解。
经过这么长一段日子的相处,全心全意地付出,到头来却只有白忙一场的空叹,她还是无法凭自己的力量得到他半点信任。
“对不起,这全是我的错。”她的笑,加重他的自责与心痛,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当初怎么会犯下那样可怕的错误,害她承受这么莫须有的罪名与折磨。
他惭愧地握住她的手,却被她轻轻推开。
“不用跟我道歉,跟我离婚吧。”
他心头一凉,感觉坠入更黑暗的深渊中。
“你真的想跟我离婚?”于心有愧,他再也没有大声说话的气焰,反而像个害怕被抛弃的无助孩子。
“原本就不该结婚的,是我太自以为是的天真,害了我们两个人,所以现在应该是结束这个错误的时候了。”这阵子她反复思量,愈想愈觉得当初做错了。
她的存在,对他来说可能是个反效果的刺激。如果当年没有嫁给他,自以为可以用爱疗愈他受伤的心,成天在他眼前打转,或许他就不会因为她的刺激而变成一个这么冷漠无情的人,她也尝到自己种下的苦果。
所以分开,是最好的决定。
“这代表……你不再爱我了?”他忐忑不安地看着她坚决的神情,深深感受到感情的重量,沉甸甸地悬在心口,拉扯他的恐惧。
这才明白,原来他比自己所想的还要爱她,真的很怕失去她的心。
“爱你太辛苦,还是爱自己轻松一点。”她语气淡然,没有明确回答心中是否还有情,但已经足够表示对他的失望与灰心,无意滞留于这段劳心伤神的关系。
此时此刻,简书禾彻底体悟何谓报应。那种不被爱人所爱的感觉,不只是痛而已,还有着说不出口的无奈与孤独感……
不过这是他咎由自取的后果,他不能再耍赖地否认,装作没听到,不理会她的感受。
“离婚的事,我会考虑。”他痛下决定,重新考虑这个没有可能的可能,虽然压根儿不想失去她,但如果这真的是她想要的,也是他如今唯一能给她的快乐,那么或许现在该轮到他来承受这样椎心的痛,放手让她走。
只不过,他还是需要一点时间,此时脑子里乱得无法思考任何事情。
苏雅安送走他惆怅的身影,自己也坐在位子上发愣。没想到结婚后第一次感受到他的温柔,竟是要考虑与她分道扬镳的体贴。
这样也好,总算他们之间能结束在一个不算太坏的局向,让一切回归平静。
他们没有做夫妻的缘分,她不能强求,也不该留恋……
她红着眼眶微笑,要自己别再想那个即将离开的男人。
只是,难度很高。
***
往后几天,简书禾借口出差,实际上是住到名下另一间位于市郊的别墅里,有意逃避和妻子共处一室。
他本来是想透过这段独处的时间,好好思索两人未来的分合,顺便适应一下将来可能没有妻子的单身生活,想来应该也和过去一年的日子差不多。
但事实上,要过的“日子”并不如他原先想的那样简单,这几天里一思及对苏雅安的歉疚,以及再也看不到她的生活,他的心就躁郁得快要发疯,怎样都无法融入自己假想的处境,天天借酒浇愁,制造一堆空酒瓶,把打扫的佣人也搞得快发疯。
他进公司的时间愈来愈晚,把部分工作拨给任凯签核,真正的出差行程也交由正在国外视察海外业务的任凯代打,叫他不必回国,直接续摊出差。
第十二天,任凯下午回国,刚进公司不久就听闻好友最近愈来愈怠忽职守的流言。迟到、早退这种行为也会发生在他身上,简直是“天方夜谭”。
到了董事长室一问……更不得了!新上任的男秘书说他今天居然临时请假,晃点去接他上班的司机,害人家空车而回,定好的几场会议也因此取消。
下了班,一直联络不上好友的任凯,直接飙车到别墅一探究竟。
没想到一进屋就闻到满室酒气,桌上桌下都摆着不少空酒瓶,窗外的太阳还没下山,简书禾已经喝到翻白肚,倒在沙发上。
定晴一看……他两眼无神,胡子没刮,一头乱发,衣服绉巴巴……
“你看起来像个废物。”任凯往好友腿上踹了两脚,表情嫌弃地叫醒他。
简书禾迷迷糊糊地睁眼,一坐起身便感觉头痛欲裂,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昏了多久。
“念在这些年的交情,公司快倒了要先说一声,我才来得及处理掉手上的持股。”任凯倒了杯水给那个颓废的酒鬼,想了两秒才没直接往他头上浇。
“不是公司……”简书禾一口干掉那杯水,按着额头瘫在沙发上。
一想到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女人,以及自己岌岌可危的婚姻,伸手又想找酒瓶,恨不得灌醉自己比较省事,免得一清醒就要面对那个痛苦的抉择,想起自己对她犯下的错,却已悔不当初。
第7章(2)
“老婆终于跟人跑了?”任凯扬唇浅笑,不改犀利毒舌风,一脚将好友踹回沙发上躺好,把酒瓶拿远一点。
从简书禾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不难猜出好友是为谁在自甘堕落,虐待自己的肝。不过他这个人并不护短……
“她居然能忍到现在,真是超乎预料。”任凯神情惬意地在另一张沙发坐下,不怕死地继续撒盐。老实说他还挺佩服那个苏雅安在这方面的毅力,要换作是他嫁给这种把自己当屁的男人,第二天就开记者会诉请离婚了。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简书禾痛苦地掀起眼皮,瞪着那位幸灾乐祸、一脸欠揍笑容的朋友,突然想不通自己过去是怎么忍得住没扁他。
任凯照笑不误,还继续挖苦他:“怎么看起来那么舍不得人家的样子,你不是对她恨之入骨?”
简书禾揉着昏沉沉的脑袋,再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几天前我遇见恩竹了。”
“那个被你老婆逼走的前女友?”看来内幕不是一般的精彩,他顺手捞出手机帮他记录下“醉”帅的一幕。
哔!
“雅安没有逼她走,是我……都是我的错……”他没空注意旁边的人在做什么,捂着脸又陷入深不见底的懊悔中,被愧疚压得喘不过气,哽咽地向好友告解自己的罪过。
过去他没有尽到保护前女友的责任,后来又亲手折磨深爱他的妻子,不明究理地向她报复,把她伤得那么重……
是他,都是他害了两个善良的好女人,让她们前后为他吃苦受罪。
这几天他想了又想,觉得自己之所以一直不愿相信苏雅安,其实是因为他无法原谅自己的无能,潜意识里对音讯全无的前女友始终存有一份未尽的责任,假设她正在某处只身受苦,他又怎能心安理得的爱上另一个女人,自己过得幸福快乐?
然而这份遗憾的道义,却成了凌迟妻子的利刃……
他这个该死的混球!竟然把无法守护前一段恋情的自责与愤怒,全都转移到无辜的苏雅安身上,即使好几次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了她,还是固执地相信这双被仇恨蒙蔽的眼睛,残忍地伤害那个深爱他的女人……
“你说得对,她居然能忍到现在……像我这种没良心的人,她居然能忍我那么久……”他边说边捶自己,下手没在客气,但那点皮肉之苦仍然无法减轻内心沉痛的罪恶感,以及将要失去她的悔恨。
“所以呢?你现在无地自容、痛不欲生,打算要松手放她自由?”
“我不想,但她说和我一起……过得很痛苦。”他揪扯头发,也是跟自己有仇似的粗鲁。
他一点都不想失去苏雅安,但前女友的前车之鉴,却让他害怕自己若是坚持不放手,会再一次对妻子造成庞大的心理负担,害她跟前女友一样差点精神崩溃。
他不能再自私地伤害她,将她困在身边……
“她痛苦的应该是你不爱她,那么你就从现在开始忏悔赎罪,好好待她不就成了。”他收起手机,完全了解好友现在是爱惨了自己的老婆,才会“当局者迷”,连这点小道理都想不通,埋头猛灌酒,愈灌愈迷糊。
“她……还会想留在我身边吗?”他的表情很彷徨,这几天被内疚压得自信全无,想要妻子提出离婚时那种哀莫大于心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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