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闺 第 46 部分阅读

文 / 爱好看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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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氏顿时笑道:“好,好。该多回来才对!”

    段氏笑了一阵,又问起邬八月:“回来玩儿多久啊?可别让兰陵侯府的人挑理。”

    邬八月一愣,看向贺氏。

    贺氏轻声道:“母亲您忘了?八月是过来安胎的。”

    “安胎?”段氏疑惑地道了一句,然后顿时喜道:“八月,你有身孕了?”

    邬八月压下心里的酸涩,点头笑道:“是啊祖母,您不单要有重孙子,还要有重外孙了,您高不高兴啊?”

    “高兴!高兴!当然高兴啊!!”

    段氏乐得合不拢嘴,连连拍着邬八月的手。因为笑着,脸上都泛起了褶子。

    邬八月接过陈嬷嬷手上的养身粥,哄道:“祖母要是不吃饱。可没力气抱重孙呢。来,孙女儿喂您吃粥。”

    段氏笑眯眯地点头,邬八月将舀了粥的瓷勺递到段氏嘴前,段氏便配合地张嘴将之吞下,也不再嫌弃粥没太多味道,不肯吃了。

    段氏吃完粥,陈嬷嬷扶着她出恭。

    裴氏对邬八月笑道:“也就八月有能耐,能哄得下老太太吃东西。”

    邬八月唤了裴氏一声四婶,给裴氏和顾氏都见了礼。

    裴氏笑道:“这下你回来。你三嫂可是有伴儿了。”

    邬八月点点头,问道:“三嫂怎么没在这儿?”

    “嗜睡呢。估计这会儿才起。”

    “再过一阵子,你也会和你三嫂一样。”

    贺氏笑了一声。顾氏顿了顿,问邬八月道:“八月啊,四姑爷这次送你回娘家来安胎,兰陵侯府那边儿……没什么说法吗?”

    邬八月摇摇头,轻声道:“我们搬到公主府住之后,也没和那边儿有联系。这次过来是因为侯爷他进了宫,想请皇上收回公主府,逼我们回去住,爷他才将我送过来……”

    顾氏恍然大悟,对贺氏道:“二嫂,看来兰陵侯府不怎么太平啊。”

    “继母和继子……这种关系处不好也是寻常。”

    贺氏轻轻拍了拍邬八月的肩头,道:“不过好在姑爷是个会疼人的,不然就八月这性子……”

    “之前陵桃说,兰陵侯夫人人厉害着呢……”裴氏小小声地问道:“八月,你觉得你继婆婆人怎么样?”

    邬八月张了张口。

    她不惯在人后说人坏话,对淳于氏虽有疑,可她也不能这样堂而皇之地说出来。

    她想了想,方才婉转地道:“我与侯爷夫人接触得并不多,不过她瞧上去倒是慈眉善目的。就是……侯爷夫人所出的两个小姑子,对翁主,对我,似乎都有些意见。”

    “兰陵侯府的姑娘?”

    裴氏细细一想,立马对贺氏道:“兰陵侯府的二姑娘不就是未来的轩王侧妃?”

    贺氏一顿,点点头。

    “轩王妃的母亲许太太,近段时间不是和二嫂你走得挺近的?”裴氏道。

    邬八月讶异地看向贺氏。

    贺氏笑道:“嗯,轩王爷大婚时,和许太太多聊了几句,后来两边走动得便比较多。”

    裴氏马上问道:“轩王爷纳侧妃的事儿,许太太怎么看?”

    贺氏好笑道:“你这话问得倒是奇怪,皇家子弟纳侧妃,许太太还能有意见不成?更何况许翰林家的家风严谨,就算许太太心里有点儿什么,也不会同别人说。”

    裴氏惋惜道:“这说得倒也是。”

    顾氏轻声道:“不过设身处地地想一想,许太太心里恐怕也不好受吧。轩王妃到现在肚子还没动静呢,轩王就要娶侧妃了。要是侧妃过门,先轩王妃生了儿子,轩王妃今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尤其这侧妃的地位还不低……”

    邬八月听在耳里,想起得知丽容华想要撮合阳秋长公主和高辰书的消息。便赶紧前来告诉她的轩王妃,心里一叹。

    男人三妻四妾天经地义,背后煎熬的。永远是女人。

    段氏回来后,三个儿媳妇陪着她说了会儿话。便请安离开了。

    邬八月仍旧留在主院陪着段氏聊天,时间很快就晃到中午。

    又陪着段氏用了午膳,段氏困意袭来,便去午睡了。

    邬八月等她睡熟,也挪到外间的软榻上去休息。

    陈嬷嬷让人轻手轻脚地铺了毯子,方才请邬八月落座。

    “嬷嬷。”

    陈嬷嬷待要走,邬八月唤住她,沉默了片刻。轻声问道:“祖父这段时间还在朝中忙碌吗?”

    陈嬷嬷点点头,道:“即刻便要秋闱了,老太爷每日都会进宫。”

    “那……祖母这样,祖父他知道吗?”邬八月又问道。

    陈嬷嬷似乎有些顾忌,犹豫地道:“这……老太爷应当是知道的吧。”

    “嬷嬷?”

    邬八月见陈嬷嬷似乎有难言之隐,顿时皱眉,道:“嬷嬷,有什么事,你告诉我。”

    “四姑奶奶,不是老奴不告诉你……”

    陈嬷嬷轻叹一声。道:“老太爷和老太太恩恩爱爱了一辈子,要是在这会儿传出些什么嫌隙传闻来,恐也不好……”

    “嫌隙?”

    邬八月抓住了陈嬷嬷的关键词。低声问道:“这当中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了何事老奴也并不清楚,只是……似乎老太爷和老太太吵过一架。”

    陈嬷嬷压低声音说道:“这也是不久前才发生的事情,那日,老太爷和老太太身边也没有旁的人伺候,只有老奴在老太太身边。老太太身体是不大行了,但那会儿也没糊涂……然而从那日后,老太爷几乎没和老太太打照面,老太太她,也再不提老太爷。但从那日起。老太太就……就糊涂了。”

    陈嬷嬷叹了一声:“到底他们因何而吵,老奴也不清楚。事后问老太太。老太太只吩咐让老奴不要将此事告诉别人。是以几位老爷和太太,老奴也没有说。今儿四姑奶奶问起。老奴想着,您能从旁劝劝。老太太她最疼爱您,也最听您的话了。”

    邬八月皱眉冥思,半晌后方才点头,道:“嬷嬷放心,我会从旁劝劝祖母的。”

    “哎。”陈嬷嬷欣慰地点点头,又道:“这事儿四姑奶奶先别急着和二太太说,老太太她嘱咐过老奴的……”

    “我明白。”

    邬八月看向陈嬷嬷,道:“我会旁敲侧击地和祖母说,不会让嬷嬷你暴露的。”

    陈嬷嬷脸上讪讪的,道:“多谢四姑奶奶替老奴周全了。”

    “嬷嬷能告诉我这件事,我也要感谢嬷嬷才对。”

    邬八月拉过薄毯子,道:“嬷嬷,我睡一会儿,要是祖母先醒了,您记得叫醒我。”

    陈嬷嬷答应了一声,让人将帘子遮起来,免得阳光太炽,光线太强让邬八月睡不着觉。

    这一觉邬八月并没有睡熟,她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陈嬷嬷告诉她的那件事情。

    会是什么事,让一直以来相敬如宾的祖父祖母产生隔阂,甚至因此发生争吵呢?

    短短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里,邬八月脑子里闪过无数幅光怪陆离的景象。她一直浑浑噩噩的。

    陈嬷嬷唤她时,她很快就醒转了过来。

    段氏已经洗漱妥当,正坐在一边笑望着她。

    “祖母,您起了?”邬八月唤了段氏一声,忙让朝霞暮霭伺候她起来。

    “不着急,稳重些。”段氏笑道:“太浮躁了,以后嫁人了,婆婆可不会高兴的。”

    邬八月动作一顿,心里顿时一叹。

    祖母又糊涂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章 扬名

    回到邬家,邬八月的心情是很好的。

    公主府里到底没有多少人,她平常也没几个人说话。

    朝霞暮霭虽然陪在她身边,但总有主仆之别。隋洛人小,和他玩儿倒无妨,可灵儿总会在一边嘱咐,说她肚子里有小宝宝,让隋洛小心着些。久而久之,隋洛也不大愿意在她面前玩乐。

    如今回了邬家,有父亲母亲照看着,说话的人也多了。

    尤其是株哥儿和陵梅,他们是邬八月的亲弟亲妹,打从邬八月回邬家之后,他们便时常到琼树阁来陪邬八月说话。其中尤以陵梅来得最勤快。

    邬陵梅也已十二岁年纪了,开始抽条,圆圆的讨喜的小脸也渐渐地开始变瘦,整个人瞧着也渐渐亭亭玉立。

    不过她身上沉静温婉的气质却始终没变。

    邬八月一直笃定,邬陵梅其实是她们姐妹当中,活得最明白的一个。

    琼树阁内,邬八月歪躺在软榻上,邬陵梅坐在一边绣墩,纤纤素手正在倾茶、洗杯。

    邬八月望着她手上的动作,轻声问她道:“陵梅,你这段时间没有去东府吗?”

    邬陵梅一笑,回道:“怎么会没去呢,老太君念叨着,我要不去,她老人家该亲自来西府接人了。”

    邬八月便顿了顿,想着东府现在的处境。

    她心里默叹一声,又开口问道:“东府现在的情形如何?”

    邬陵梅轻笑出声:“东府的情形我没怎么注意,不过两府不相女眷不相往来是一定的。祖母病着呢,母亲和两位婶母都要在祖母跟前侍疾,哪还有闲心去东府。东府的人也没来我们西府,想必他们现在还拎不清情况呢。”

    邬八月一个挑眉,邬陵梅望向她。顿时笑道:“四姐姐也知道的吧,五皇子被悫妃娘娘抱了去抚养,邬昭仪什么都没捞到。还因为生了个脑子有问题的皇子而失了宠。东府还有什么倚仗?”

    “那……陵梅是觉得,东府现在就该反过来。巴结西府不成?”

    邬八月好奇地问道。

    邬陵梅叹笑一声:“四姐姐不要歪曲我的意思,我可没这么说。”

    她顿了顿,道:“更何况……假使东府真的有这个意愿,西府也最好……不要回应。”

    邬陵梅之前便希望东西两府能分开过日子,这个邬八月是知道的。

    邬八月叹了一声,道:“祖母身体不好,也不见东府有什么表示,想必东府也没有要和西府再密切往来的意思。既然这样。那现在这情况倒也合人的心意。”

    邬陵梅笑着抿唇,将过滤好的茶斟到了小瓷杯中,拿竹夹子夹起,递给邬八月。

    邬八月伸手接过,瓷杯温热,并不烫手。

    她轻轻闻了闻味道,方才慢慢地饮下。

    “你就是喜欢做这种宁静优雅的事儿。”邬八月笑叹一声:“插花也好,茶道也好,人家都是图个趣味,你却是当做一件正经事儿来做。”

    邬陵梅顿时笑道:“我就只有这些爱好罢了。四姐姐莫不是看不惯?”

    “怎会。”

    邬八月摇头,道:“活得精致些也好,以后你嫁了人。没事时也可以做这些事儿打发打发时间。”

    邬陵梅莞尔,不置可否。

    “对了。”邬八月搁下小瓷杯,问邬陵梅:“最近舅父舅母有没有到府里来?”

    “来过。”

    邬陵梅颔首,道:“舅母带着妩儿姐姐过来作客,也去探望过祖母。”

    “那……舅母可有说过什么?”

    “四姐姐要问什么?”邬陵梅笑问道。

    邬八月轻咳了咳,道:“自然是问表兄科考准备得如何了。”

    “表兄才识渊博,这一点,四姐姐就不用替舅母操心了。”

    邬陵梅笑了笑,顿了片刻又道:“不过。最近表兄倒是出了名了。”

    邬八月顿时一愣,立刻问道:“出名?”

    邬陵梅点头:“在酒楼里。和众学子斗酒赛诗,出名了。”

    “怎么回事?”邬八月立刻问道。

    在邬陵梅的讲述中。邬八月终于知道贺修齐是怎么样“出名”的了。

    年轻学子在酒楼当中高谈阔论,已经是科考之前的传统。

    科考之前,科举主考官会不定时地前往燕京城中的酒楼,去听听年轻学子们都在关注什么,都在说些什么。

    而学子们便会依靠着这种方法,表达自己的“政见”,抒发自己的理想。

    一来,可以在学子当中提高自身的名声;二来如果能吸引得了考官的注意,引得考官青睐,那就更好不过。

    但贺修齐的出名,并不是出在他的斐然文采之上。

    贺修齐喝得微醺,与人斗诗之后,不知是谁点到了“女人”这个古往今来,男人都热衷于谈论的话题。

    贺修齐表示,女人美貌与否,并不重要。娶妻娶贤,再漂亮的女人,要是一个头脑简单的草包,那领回家中也毫无意义。

    便也有同样喝得醉醺醺的学子开玩笑,对贺修齐道:“修齐兄未曾娶妻,自然不惧。但若今后你真娶了个貌丑无盐的,恐怕今时今日你就要后悔说的此番话了。”

    贺修齐平常并非是与人争执之人,但那日他却卯上了劲,和那学子理论了起来。

    二人都是有学有识者,唇枪舌剑,引经据典,争论得不可开交。

    这种争论自然也引起了别的学子的注意,一时之间,整个酒楼之中的人都围观起了他们你来我往的争论。

    贺修齐认定女人的容貌可以忽略不计,而那名学子却认为,女人的容貌至关重要。

    那名学子言道:“女人要是长得太丑,男人回家之后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又如何能家庭和睦?”

    贺修齐坚持认为:“女人有才又有貌自然极好,但若二者只能取其一,还是取才为佳。”

    二人毫不退步,争得脸红脖子粗。

    就在他们互不相让的时候,不知是谁嚷了一句:“口说无凭!修齐兄你要是真这般想,不如努力做驸马,去娶阳秋长公主吧!阳秋长公主可还没出嫁呢!你要是尚了公主,我们就信你说的这番话!”

    贺修齐当即便放了豪言:“好!我们一言为定!明年春闱,我一定金榜题名,然后在大殿之上向皇上言明心志,定要求得阳秋长公主下嫁!”

    之前和贺修齐争论的学子顿时哈哈大笑。

    “修齐兄,当为豪杰!”

    那学子举杯向贺修齐示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众人顿时哄然大笑,提及阳秋长公主的那位顿时开口道:“修齐兄若真能得偿所愿,娶得阳秋长公主,我等在定会在修齐兄大婚之日,送上不菲贺仪!若今后修齐兄和公主能琴瑟和鸣,我等此生都敬服修齐兄!”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自此,贺修齐之名开始名扬于燕京城。

    市井百姓都等着看贺修齐穿上大红绸衣,迎娶阳秋长公主的那一日。

    但更多的,恐怕都是在等着看贺修齐无法兑现诺言的笑话。

    邬八月听到这儿,眉头深深皱起。

    “舅父舅母可知道此事?”邬八月问邬陵梅。

    “自然知道。”

    邬陵梅颔首,道:“此事出了也不过两日时间,京中传得沸沸扬扬。舅父舅母本就关注表兄科考之事,怎会不知道表兄所放的这一番豪言?”

    “那……舅父舅母如何反应?”

    “似乎并没有太多反应。”

    邬陵梅想了想,道:“许是表兄同舅父舅母说了什么,倒也没见舅父发怒舅母哀嚎。”

    邬陵梅说到这儿便是一笑:“若这是表兄吸引考官的一种手段,那不得不说,表兄成功了。非但是吸引了考官,恐怕皇上那儿也会知道表兄之名。”

    邬陵梅顿了顿,倒是好奇地问邬八月道:“四姐姐,阳秋长公主真的如同传闻中所说那样貌丑无盐吗?”

    邬八月张了张口,含糊道:“我也未曾见过阳秋长公主,所以,我也并不知此事。”

    邬陵梅便叹了一声,道:“阳秋长公主久居深宫,也一向不理世事。倒没想到如今却因为这样的事情成了市井百姓嘴上的谈资。”

    “表兄此举,委实有些不妥当。”

    “但表兄若是故意为之,也不得不说此举高明。”

    邬陵梅笑道:“表兄有才识,千里马只缺伯乐,他这般吸引伯乐,虽说借用了阳秋长公主之名,但对他而言,却是好事。”

    “若是最终他真的娶了阳秋长公主呢?”邬八月道。

    “娶便娶呗。”邬陵梅笑笑:“表兄一书香门第之学子,能尚主,成为当今身上之妹婿,也是他高攀了。”

    邬八月不置可否,轻叹了一声:“若是表兄刻意为之,那和他争论的那人,还有那提及阳秋长公主之人,恐怕都是与他交好串通的。”

    “倒不见得。”

    邬陵梅却摇头,顿了顿,道:“提及阳秋长公主的那人并无太多名声,有可能是表兄之友。但和表兄争论那人,却不可能是和表兄串通的。”

    “哦?”邬八月笑问道:“陵梅如何知道?”

    “那人……也算是四姐姐的亲戚。”

    邬陵梅看向邬八月,道:“那人名为淳于肃民。”(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一章 心计

    “淳于肃民?!”

    邬八月惊了一瞬,顿时坐直身体,复问道:“陵梅,你确定是淳于肃民?”

    “确定。”

    邬陵梅点点头,道:“虽然此事发生才不过两日,但京中已经传得甚嚣尘上。贺修齐和淳于肃民的名字也已广为人知。不过,淳于肃民的名气比表兄要差一些。”

    邬陵梅顿了顿,道:“淳于肃民是忠勇伯府的公子,是兰陵侯夫人的侄子,四姐姐你应当知道吧?”

    “唔,听说过这人,不过没见过。”

    邬八月笑了笑,道:“算了,科考上的事儿,我也不懂。”

    邬八月说着便揶揄地看向邬陵梅:“陵梅倒是挺关注这事儿的?是想从金榜题名的学子中,选一个未来夫婿?”

    邬陵梅的脸微微红了红,嗔道:“四姐姐你真不害臊。”

    不过邬陵梅却接着说道:“现在关注着那群学子也是好的,说不定我将来的夫婿,真的是其中的一员呢?”

    邬八月“啊”了一声。

    “四姐姐有什么好惊讶的。”

    邬陵梅将茶具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清淡地一笑。

    “三姐姐和四姐姐都嫁得很好,即便是为了平衡,我也不会再嫁皇亲国戚。母亲定然会为我寻一个普通一点的人家。恩科学子是最好的选择。”

    邬陵梅一笑:“能参与恩科的,尤其是能进入春闱的,必然都是腹有诗书之人,年轻学子一般都从县令做起……若能得我为妻,碍着邬家权势,想必也不敢起别的心思。”

    邬八月定定地看着邬陵梅。良久一叹:“这些都该是父亲母亲为你操心的,你可倒好,自己都已经将这些事情考虑清楚了。”

    “自然该考虑清楚了才是。”

    邬陵梅笑笑。道:“对未来夫婿有一个大概的认识,总好比两眼抓瞎。我也能有个心理准备。”

    “母亲……同你说过吗?”邬八月轻声问道。

    “母亲认为我还小。同我说这样的话也说得很浅,并未往深处说。”邬陵梅笑道:“不过也只是早晚的问题。”

    邬陵梅不过十二岁年纪,却已经将未来看得如此透彻。邬八月不知该心疼还是叹息。

    邬八月按下心中的叹息,问邬陵梅道:“除了表兄和淳于肃民,京城之中参试的学子里,可还有名声较大,出类拔萃的?”

    “倒是没有听说过旁人。”

    邬陵梅一笑,道:“想必要等到春闱之前。这些人才会给自己造名声。”

    ☆★☆★☆★

    邬陵梅的婚事自然轮不到邬八月来安排,邬居正和贺氏也自然不会将小女儿的婚事草草了事。

    人选方面,邬八月倒是不担心。

    邬八月相信,不管将来邬陵梅的夫婿是个什么样的人,邬陵梅也能应对自如。给她什么样的生活,她能很快融入,并且很快适应。

    就这一点来说,邬陵梅远比邬陵桃和她更加看得开。

    “瞧着瞧着,陵梅也大了。”

    邬八月轻轻一叹,道:“想法比我都要成熟了。”

    朝霞一笑。道:“五姑娘也是十二三岁的年纪了,要还是万事不知的小丫头,四姑娘您可就要担心了。”

    邬八月想想笑道:“你说得也是。她能看得清楚自己所站的位置便是好事。”

    邬八月在邬家生活得很惬意,每日清早起身,她便会去主院陪伴段氏,用过午膳后,段氏午睡,她也在隔间陪着午睡,醒后再陪着段氏说会儿话,方才返回琼树阁。

    生活规律,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

    高辰复休假时回来。见邬八月面色红润,笑容满满。便知自己这个决定没有做错。

    “在邬府待着,可还习惯?”高辰复笑问她道。

    邬八月自然是点头。抿唇羞赧地道:“父亲母亲都很迁就我,府里上下和我出嫁之前并没有太多的变化。”

    高辰复便笑着点头,携了邬八月的手进了卧房。

    邬八月伸手给他褪下了外氅披风,问道:“爷在大营里,可还一切顺利?”

    高辰复颔首,道:“如今也说太平丰年,没有战事,军中自然宁静。”

    高辰复笑了笑,道:“不过如今也要武举取士了,京中还是有些剑拔弩张。”

    邬八月张了张口,坐到了高辰复对面,道:“爷,我这两日听到了一些有关表兄的传闻……”

    高辰复挑了挑眉,笑道:“你是说,他在酒楼中的言行?”

    “爷也知道?”

    “自然知道。”高辰复道:“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的表兄,是我的妻舅。他的事儿,下边的人听到了,也会和我言语两句。”

    邬八月便凑近问道:“那依爷看,表兄他是故意这般做戏,引起考官甚至是皇上的注意呢,还是……”

    高辰复顿时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叹道:“这可不好说啊……”

    高辰复对上邬八月的双目,道:“我跟你说过,你表兄可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他心里在想什么,我也不大清楚。”

    高辰复顿了顿:“之前他透露想要尚主的念头,让我探问探问宫中的意思。但因为小皇姨的事情也算是个禁忌,所以我也未曾在皇上面上开过口。从那日后他便未曾再找过我,如今出了这回事,大概是他见毫无消息,料定此事也是石沉大海,所以……主动出击了。”

    “那爷还是倾向于,他是使心计。”邬八月点头道:“我也这般认为,表兄可不是酒量不佳之人,他更不会放纵自己喝醉,而胡乱言语。”

    高辰复颔首,道:“不过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也只他自己方才知道。”

    高辰复站起身,去盥房冲了个凉。洗漱完毕后才又回了卧房。

    邬八月仍旧在冥思。

    高辰复一笑,道:“你要是心里一直搁着这个事儿,倒不如让人请了你表兄来问个清楚。”

    邬八月摇头。道:“问他此事还是算了,我即便是问了。他也不会同我说。再者……”

    邬八月笑叹道:“我与他不过是表兄妹关系,也没那立场问他。”

    高辰复道:“他有学识,想要在朝堂之上有一席之地不是难事。不管他到底有何计划,有野心,想要攀爬上位,总是肯定的。他不是蠢人,你就不用替他操心了。”

    邬八月呼了口气,忽然道:“阳秋长公主年纪比我们小。但她是我们的长辈。表兄是我们同辈,不管如何,我不希望阳秋长公主嫁给表兄。”

    “宫中不是说了,小皇姨不适合嫁人。”

    高辰复拿着干爽的毛巾擦着微湿的头发,道:“他想提高名声,目的已经达到了。”

    “对了,爷。”

    邬八月看向高辰复,道:“我怎么听说,和表兄一起出名,的还有忠勇伯府家的淳于肃民?”

    高辰复的手微微一顿。道:“这我也知道。”

    “表兄和他走得很近吗?”邬八月轻声问道。

    “这倒不见得。”

    高辰复摇摇头,道:“这些学子,彼此之间可能都不认识。聚在一起于酒楼中说古论今,更多的是要表现给可能是考官的大人们看。淳于肃民有几分才学,这我倒是知道,他和贺修齐一见如故,畅所欲言倒也不是不可能。他们之间有可能也只是萍水相逢的同道中人,聚在一起高谈阔论并不稀奇。”

    贺修齐本就是一个让人看不透的人,邬八月自然不可能全然猜对他心里的想法。

    男人博弈,中间的曲折不是她能理解的。

    邬八月将贺修齐的事放在了一边。

    他最终能不能拔得头筹,那已不是她能预料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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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邬家住了半个月。一切皆好。

    大概是因为邬八月回来陪着段氏,段氏的精神好了一些。

    虽然人还是时断时续地糊涂。但面色要好了许多,也没有之前那样喜欢昏睡了。

    陈嬷嬷迭声说是邬八月的功劳。

    贺氏心疼女儿。觉得女儿怀有身孕还整日陪在段氏身边,有些亏身子。

    但邬八月却舍不得走。

    陪段氏一天,段氏的日子就少一天。邬八月不想留下遗憾。

    祖母,从始至终都这般疼她。

    段氏的记忆在不断地倒退。

    之前认为邬八月还没出嫁,现在已经倒退到邬八月还只有邬陵梅那么大的时候了。

    和贺氏等人说起时,段氏就会笑话邬八月顽皮捣蛋,性子好强。说她要不是长相柔美,恐怕别人都会说她是一个假小子了。

    贺氏等人也只能在一边附和,都不敢提醒段氏,邬八月已经嫁人,还即将做母亲了。

    背着段氏,邬居正也只能苦笑。

    “母亲恐怕没剩多少时候了。”邬居正叹息一声,对贺氏道:“该准备的事儿,都准备起来吧。”

    邬八月站在一边,微微垂头。

    “八月别难过。”贺氏轻轻捏了捏她的耳朵,道:“老太太这一生也算是顺风顺水,就是故去了,也是喜丧。”

    邬八月点点头,忽然道:“母亲,我回来这么多日,也没见祖父前去探望祖母。祖母这般模样,祖父真的不知道?真有那么忙吗?”

    邬居正和贺氏皆是一愣。

    良久邬居正才道:“你祖父忙于科考之事,大概……的确很忙吧。”

    这话邬居正自己说出来都不信。

    就在大家都在默默为段氏大丧之后的后事准备时,南方却突然传来了噩耗。(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二章 噩耗

    邬八月做梦都没有想过,邬陵柳出嫁还不到半年,便在江南之地,香消玉殒。

    闻听这一噩耗,东府之人作何反应,邬八月并不知道。但整个西府,皆是一片愕然。

    钱家商贾之家,能娶得世家女儿为妻,再怎么样也该好好照顾,好端端一个二九年华的女子,就这般没了?

    段氏生着病,贺氏也不欲以此事扰她心神。

    主厅之中,贺氏、裴氏和顾氏围坐一桌,丫鬟们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邬八月和小顾氏携几个弟弟妹妹坐在一边,面色皆有些不好看。

    邬陵柳出嫁在邬八月印象中,似乎也不过就是前段时间的事情。

    钱家来信报丧,称是邬陵柳下了江南后,水土不服,染了病症,没能扛过去。

    抱病而亡倒也说得通,但邬陵柳又不是自小娇弱之人,身体底子不说极佳,但也不至于生一场病就撒手人寰吧?

    贺氏不信,裴氏、顾氏也都说不信。

    “江南气候宜人,这等天儿正是温润之季,便是有些蚊虫之症,钱家家财万贯,也不至于让二姑奶奶染上。怎会这么蹊跷,她人说没就没了?”

    裴氏自从小顾氏有了身孕,在郑氏前来闹一次出过头之后,胆子便大了许多,很多话她都敢直白地说,性子越发直爽。

    顾氏也言道:“二姑奶奶出嫁时虽然出了那样的事儿……但好歹也已经出嫁了。钱家即便是不喜二姑奶奶得罪了东府,害得东府失了长孙,但也不至于害二姑奶奶的性命。难不成二姑奶奶真的是病亡?”

    “钱家报丧传信的人去的是东府,我们在这儿倒也不好做无谓的猜测。”

    贺氏叹了一声,顿了顿,道:“东府今年……可真是多事之年啊。”

    可不如同贺氏所说。东府今年真的是多事之年。

    原本是极好的运道,将有长孙出生,宫中邬昭仪也要临盆产子。瞧着东府就要跟着水涨船高,却愣是不知道哪儿出了岔子。先是长孙没了。再然后邬昭仪生产凶险,五皇子疑似傻子。

    现在,东府出嫁不久的二姑奶奶又突传噩耗……

    “让府里的人都注意言行,不要说些旁的话来,让东府的人盯上。”

    贺氏疲惫地道了一句,又摇了摇头:“不过,东府应该没有那闲工夫理会我们西府的事情。”

    裴氏冷笑一声:“就怕东府的人又要说是我们西府抢了他们的好运道。”

    贺氏一笑,道:“他们要这般说。我们也毫无办法……”

    贺氏招了招手,道:“这事儿就别声张了,老太太那儿要是听到了,恐怕心里不好过。虽然陵柳那孩子并不是我们西府的血脉,但到底也是一条如花性命。白发人送黑发人,太可惜。”

    裴氏点了点头,叫上顾氏,让人去传了各管家、管事。

    贺氏则让人送邬八月和小顾氏回房。

    “这事儿你们知道便罢,别太放在心上。”贺氏道:“二姑奶奶已出嫁,丧事也自有钱家的人操持。”

    邬八月忍不住问道:“母亲。连我们都怀疑二姐姐突然辞世,事有蹊跷,您说。东府的人会不会查此事?”

    “呵。”贺氏笑了一声,叹道:“恐怕不会吧。”

    邬八月顿时默然。

    是啊,她心里也觉得,东府即便觉得邬陵柳的死有蹊跷,作为娘家人,恐怕也不会出头替邬陵柳寻个明白。

    若邬陵柳是得宠的邬家女儿,东府兴许还是问上两句。

    但她非但不是一个得宠之人,她还在出嫁时,害得东府失去了长孙。

    光就是这一项罪。东府对邬陵柳的死不闻不问便不稀奇。

    邬陵柳的生母田姨娘兴许会闹上一闹,大老爷作为邬陵柳的生父。兴许也会问上两句。

    但其他的人……恐怕多半也只会冷眼旁观吧。

    邬八月心有戚戚,叹息一声。和小顾氏慢慢离开了主厅。

    ☆★☆★☆★

    邬陵柳的死,就好像一粒小石子投入偌大的镜湖之中。

    只起了点点涟漪,便再悄无声息。

    东府的人甚至表现得没将此当做一回事。

    连半盏白灯笼都没挂。

    钱家报丧之人也早早在传过噩耗之后,便离开了京城。东府连问对其问责两句都懒得。

    邬八月只觉得心凉。

    好歹是府里的姑娘,生死乃是大事,再是不待见她,知晓她过世,多问上两句也是应当的。

    可东府表现出来的冷漠,让邬八月只觉得遍体生寒。

    邬陵梅轻轻笑着,说道:“四姐姐,你难道还没有习惯东府的处事方式吗?对他们有利的,他们就殷勤备至;对他们无用的,他们自然也就不当回事。二姐姐落到这步田地,其实也是她咎由自取罢了。”

    邬陵梅说着便叹了一声:“只是不知道她的去世,是否真的只是因为一场病。但现在她人也已经没了,再追究这个,也没有意义。即便她死因并非这么简单,江南与燕京相隔这般远,如今的东府,恐怕是没有精力去追究。当初钱家给了那么大一笔聘礼,东府其实理亏着呢。”

    邬八月摇了摇头,道:“话也不是这般说。若二姐姐真的死得蹊跷,邬家不追究,不是显得邬家太无能了?”

    “所以,邬家默认为真的是水土不服而病亡呗。”

    邬陵梅轻声道:“四姐姐觉得,二姐姐在出嫁时做的那些事,大伯母和三婶母真的会轻饶了二姐姐吗?更何况,二嫂因她失子,更是对她恨之入骨……”

    邬八月心下一哽。

    邬陵梅抿了抿唇,轻轻比了个“嘘”,道:“东府都不追究,四姐姐就更没别要纠结了。二姐姐的事。远远轮不到我们来管。管得深了,恐怕会生出别的事端来。”

    邬陵梅的意思,邬八月当然懂。

    只是她没办法这般轻而易举地将一个人的性命看轻。

    是。邬陵柳和她也的确不怎么对付,但追根究底。邬陵柳也并没有伤害过她什么。

    她这般死去,以往记忆中,她言辞上的尖酸刻薄,突然变得模糊了。

    死者为大,又并非血海深仇,又还有什么好介怀的?

    邬八月叹了一声,扭头吩咐朝霞,道:“给二姑奶奶点根安魂香。你代我拜一拜她。”

    朝霞应了一声。

    邬八月微微低头,想起自己上一次给人点安魂香,还是在宫中,给李女官点的。

    那也已经是去年的事了,她已不点香那么久了。

    转眼,邬八月也过了十六岁的生辰。

    段氏倒还记得这个日子,特意让陈嬷嬷亲自下厨,给邬八月做了一碗长寿面。

    高辰复请了一日假,回来陪邬八月过生辰。

    段氏见到陪着邬八月一起进主院来的高辰复愣了一下。

    “八月,这是谁?”

    段氏已认不得高辰复了。

    高辰复知晓邬府老太太不大认识人了。倒也不奇怪。

    他和邬八月并肩走到了段氏身前,躬身给段氏? ( 香闺 http://www.xshubao22.com/6/67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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