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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欢香。”邬八月道:“我的衣裳都不要熏香,瑶瑶阳阳的衣裳也注意别沾染了香气。”
肖妈妈笑道:“大奶奶是怕香的味道会刺激到郡主和小少爷吧?大奶奶大可不必为此担心,老奴选的香……”
“妈妈。”
邬八月打断肖妈妈,道:“我不用香,瑶瑶和阳阳也不用。那些香料……妈妈就搁着吧。”
肖妈妈心里奇怪,但这既然是邬八月的吩咐,肖妈妈也自然不敢违背。
低声应了一句,肖妈妈妥帖地帮邬八月理好衣裳。
香之一物对邬八月来说是一个噩梦。
当初她无意间撞见邬国梁和姜太后的私情,正是她身上所用的香出卖了她。
若非如此,她说不定能躲过这一劫,这样的话,也就没有之后的一系列事情的发生。
邬八月叹了一声,心里又不由一凛。
即便她没有撞破此事。如果皇上是知道这件事情的话,说不定……整个邬家也无法逃脱。
皇上到底知不知道?
这个疑问又浮现在了邬八月心头。
若说皇上知道的话,他纳邬陵桐为妻。下旨令陈王娶邬陵桃为继妃,又将她圣旨赐婚给高辰复……这都有些说不过去。
除非皇上真是那么恶趣味的人。就喜欢把人捧得高高的,然后看着人从高处摔下来。
可若说皇上不知道,邬八月又觉得不大可能。
皇上此人……真的太过高深莫测。
帝王之心,远比海底针还要难窥。
“对了大奶奶。”邬八月正出神,肖妈妈唤她道:“大奶奶这般带着郡主和小少爷到了乡里,若是皇后娘娘又下口谕要您带郡主和小少爷进宫,这可怎么办?”
邬八月一笑,道:“妈妈多虑了。我们来这儿也有一段日子了,京里都没传出什么消息,想必皇后娘娘是没有下口谕的。”
邬八月顿了顿,又道:“京中的流言,皇后娘娘想必也听说了。翁主骤逝,兰陵侯府这段时间算得上是挺晦气的。碍于这些,皇后娘娘近段时间想必也不欲让我进宫。”
肖妈妈便是一叹,由衷道:“要是大爷回来了就好了。”
邬八月心里也默默这般想。
她已经束手无策了。
也不知道听说了彤丝被人谋害的消息,他能否……撑得住。
邬八月心口一紧。
高辰复幼年失母,又与其父几乎是形同陌路。唯一的一个妹妹虽然性格乖僻。但到底是骨血至亲,高辰复对高彤丝虽然素来冷脸,但兄妹之情又如何能割舍?
他会不会……哭?
邬八月有些难受的想。
☆★☆★☆★
同一时刻。高辰复在漠北,正打算启程回京。
有关于邬八月的流言已经传到了京中这个消息让他不能再继续留在漠北。
他的妻儿都需要他。
漠北交界地带,北秦各部落贵族在那儿设置了和大夏的联络点。
此时,萨蒙齐和单初雪正待在科尔达部落的联络点,和高辰复道别。
“辰复哥哥,你回京去可以禀告皇上,就说栀栀乃是我的义妹,是北秦科尔达萨主的妻妹。拿北秦科尔达部落的名头压一压,告诉他们。若是再妄议栀栀清白,科尔达一怒之下。不会再与大夏缔结盟约。”
高辰复微微低着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单初雪的话。
他锁着眉头。脸上有担心焦急的情绪。
他知道邬八月也算是个坚强的女子,他怕的是,京中的流言和兰陵侯府里的人的态度。
“辰复哥哥?”单初雪伸手推了他一把,大声道:“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高辰复点了点头,望着一脸激动的单初雪,却是笑了笑,道:“你不要这般紧张。”
“我如何能不紧张?”单初雪咬了咬唇,不由侧头狠狠剜了萨蒙齐一眼。
萨蒙齐自知理亏,摸了摸鼻子,也没出声。
“辰复哥哥,你可一定要保护好栀栀啊。”
单初雪抿唇,道:“你记得帮我转告栀栀,我很好,让她不要再为我担心了。”
高辰复又点了点头,低声道:“我先走了。”
“嗯。”
单初雪目送高辰复骑着马嗒嗒跑远,转身便走。
萨蒙齐追上去,皱眉道:“我们抓你了你妹子,没有毁她清白。”
“你们当初抓我们,就已经毁了我们的清白。”
单初雪瞪了萨蒙齐一眼:“最好栀栀没事,不然,我跟你没完!”
萨蒙齐摸摸鼻子,见单初雪已经跨马爬了上去,忙也跟了上去。(未完待续)
第两百三十九章 得知
“你等会儿!”
萨蒙齐拽着马缰骑上了马背,搂住单初雪的腰,咧嘴一笑,道:“我们本来就一辈子没完,不用再多说一遍。”
单初雪恼怒地用手肘猛地顶了他一下。
萨蒙齐痛叫一声,脸上的表情却越发得意洋洋起来。
“你这会儿瞧着倒是和当年颇为相似。”
萨蒙齐一笑,道:“刚到科尔达的时候,你就像草原上的猎物,一直伺机而动要离开我,离开科尔达。现在你变得像水一样温婉,我反倒怀念那时候生机活泼的你。”
单初雪一怔,微微含了下颌,也不说话。
萨蒙齐坐在她身后看不清她的表情,他仍旧在笑着回忆他们那时候的争斗时光。
马儿渐行渐远,萨蒙齐说了一通后忽然道:“你是那个漠北将军的妹妹,又是我科尔达的萨妃,你的身份岂不像大夏人所说的,有些和亲的意思?如果大夏和北秦能够和平,大夏皇帝说不定会给你一个封号,让你代表大夏,永远留在北秦。”
单初雪浑身一僵。
马儿已经放慢了速度,单初雪身体的变化萨蒙齐自然感觉得到。
他顿时皱了眉头,问道:“能永远留在北秦,你不高兴?”
单初雪伸手拨了拨萨蒙齐的手,萨蒙齐握着她的腰却越发紧了。
“回答我。”萨蒙齐低沉地道。
单初雪挣了两下,挣脱不了萨蒙齐的控制。她只能叹息一声,道:“就算大夏皇帝不多此一举,有你在,恐怕我也永远不可能离开北秦,离开你的身边吧?”
萨蒙齐便得意一笑:“你知道就好。”
说着他又警告单初雪道:“别起其他歪心思。我要是发起怒来,你承受不起。”
单初雪低应了一声。
但她心里到底是不甘的。
她认得清楚自己的状况,也知道想要脱离开北秦回到大夏。机会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从她来到北秦之地,其实已经抱了豁出性命的态度。能多活一日。都好似是捡来的。如果高辰复没有出现,大夏和北秦没有谈论要订立友好盟约的事,她可能就会认命,一直留在北秦,留在萨蒙齐这个男人身边。
可现在希望摆在她的面前,她还是想要试一次。
她想回到她娘的身边。
但同时她又舍不得自己的儿子……
单初雪低垂着头,眼中矛盾挣扎。
☆★☆★☆★
北秦提供了宝马良驹,高辰复不分昼夜地往燕京赶。
行了半个月。却惊闻高彤丝的噩耗。
当时高辰复正停留在驿道旁的小茶寮里稍作休息,茶寮之中有几名干活归来的农人,正聚在一起煮着粗茶嗑瓜子儿闲谈。
正是入冬时节,天气一日冷似一日。
农人嗓门儿粗,说的话一字不漏地钻进了高辰复的耳朵里。
“平乐翁主”这四个字陡然出现时,高辰复还愣神了片刻。
“……听说是被贼人给谋害了。”
一名农人“啧啧”两声,道:“这平乐翁主据说也是燕京城中名媛千金里特别的一个人,早些年好似是被皇上贬到了京郊,后来被她哥哥接了回去。没想到竟然会出了事儿。”
另一名农人赶紧道:“对对,没错。这平乐翁主的哥哥来头可也不小,曾经据守漠北关,那可是一名有名的儒将!这会儿正跟北蛮那边的蛮子们协商订盟约呢……你们说这事儿……啊!”
农人一个不察。后背竟然被人拎了起来。
几名农人顿时都站了起来,警惕地看着拎着人的面容青紫,显得有些凶神恶煞的男人。
被拎的农人缩着肩拱手告饶道:“壮士饶命,壮士饶命……”
大夏与北秦订立友好盟约之事已经敲定,具体的合作细节也都一一认同了。高辰复本就可以留下亲信之人待在漠北,而他回京向宣德帝禀告此事。
因为出了邬八月的事情,高辰复方才提前匆忙回京。
他只带了亲卫,一路上也是做普通赶路之人的打扮,并没有露出军兵的身份。但他们身上自有铁血的煞气。自然也让人胆寒。
高辰复目眦欲裂,低沉地冷声问道:“你们方才在说什么?平乐翁主……被人谋害了?”
农人害怕得紧闭着眼睛。忙回答道:“是是是,说是在街上被人给掳走。然后她激烈反抗,就被贼人恼羞成怒给谋害了,发现尸体的时候人都在水里泡胀了……”
“将军!”
赵前眼见高辰复一个踉跄,顾不得自己震惊的心情,忙上前伸手扶了他一下。
高辰复抬了抬手,沉沉地吸了口气。
赵前硬着头皮道:“农人们也是道听途说,做不得真……”
话是这般说,但赵前也觉得,这样的消息能够被远离燕京的农人们知晓,十有八九不会是假的。
平乐翁主那样的人,真的就这么香消玉殒了吗?
高辰复松开了拎农人的手,转身去茶寮外解下拴在树上的马缰。
亲卫们跟了上去,赵前付了茶钱,只听一声:“驾!”,高辰复已经骑着马一骑绝尘,奔出了老远。
赵前不敢耽误,大声道:“跟上!”便也跨上马狂追着高辰复而去。
高辰复御马之术很好,除了赵前堪堪还能见到他的身影,其他亲卫都被远远地抛在了后面。
路过一处溪流之地时,马儿方才慢了下来。
高辰复勒停了马,迅疾地跨下马儿,蹲下身捧了溪流中的水往脸上浇,连续十数下。
赵前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地下了马,正要说话,却见高辰复站了起来,转过头来。
“赵前。去打听一下,有关平乐翁主的事情。”
赵前一怔,高辰复的发鬓因为溪水的关系已经变得湿漉漉的了。他两只眼睛微微有些红丝,也不知道是这段时间没怎么好好赶路。还是得知了平乐翁主的……死讯,而迎风哭过……
赵前低头应了声是,再担心地看了高辰复一眼,不敢耽误,自去打听平乐翁主被人谋害之事。
陆陆续续的,被落在后面的亲卫也都赶了上来。
高辰复坐在溪水旁,看着马儿低了马首饮水。
他久久的没有说话。
直到赵前回来。
“将军。”赵前一脸沉痛。
光看他这个表情,高辰复就知道那些农人所说的话。并不是胡编乱造,而是……确有其事。
高辰复面上抽动,狠狠咬了咬牙方才道:“说。”
☆★☆★☆★
这一日是贺修齐和阳秋长公主大婚之日。
早两日前,贺氏就派人到庄上去接了邬八月和邬陵梅回邬家。
高彤丝是邬八月的小姑子,她遭人谋害而亡,邬八月本没有给她披麻戴孝的规矩。
但邬八月这段时间却只着素衣,不肯穿鲜艳点颜色的衣裳。
欣瑶和初阳也被限制了着装色调。
因此邬八月觉得,她这般去贺修齐和阳秋长公主的大婚典礼,未免有些晦气。
贺氏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也不想勉强女儿去穿艳色衣裳。便同邬八月建议,让她穿青、绀之类颜色。色调虽然会冷一些,倒也不会和婚典冲突。
“到底是你表兄成亲。你舅父舅母等你表兄大婚过后就要回元宁了,以后想要再见,也难。”
贺氏正仔细给邬八月挑着衣裳,邬八月抿了抿唇,叹道:“母亲,要不……我还是不去了吧。舅父舅母那儿,我随时都可以去拜访……”
贺氏手一顿,无奈地掉头看向邬八月:“是担心……流言之事?”
邬八月道:“自然有这一部分原因。再者,我和她们也都谈不了什么话。送份厚礼去,我心意到了就行了。”
“这可不行。”
贺氏不赞同。抿了抿唇道:“八月,你总不能一直不出现吧?”
邬八月道:“母亲。我也知道我该大大方方地出现在他们面前,别人说什么,我从容应对便好,但这样的场合,我去了,难免被人说三道四……”
邬八月叹息一声:“我思来想去,表兄的婚典,我还是不去了。”
“去,干嘛不去?”
却是邬陵桃先来了邬家接邬八月和邬陵梅,正好听到邬八月的话。
“越是这样的场合,你越不能避开。大家都知道驸马是你表兄,你去不去,别人都一样的议论纷纷。既然这样,那还不如去呢。”
邬陵桃径直走向邬八月,对贺氏道:“母亲,我们差不多能出发了。别耽搁了。”
贺氏应了一声,邬八月无奈地被邬陵桃扯了去。
她换了一身青色衣裳,邬陵桃皱皱鼻子,道:“大冷天儿的,见着这种色儿的衣裳就觉得冷。”
邬陵桃穿了一身铅丹色衣裳,瞧着整个人十分明丽。
“行了,我们走吧。”邬陵桃拉了拉邬八月,道:“陵梅跟着母亲就好,你就跟着我。”
邬八月无奈地点了点头,迟疑了下又道:“不知道今儿这日子,兰陵侯夫人会不会也去……”
“她也是命妇,长公主成亲,她怎么会不来?除非她卧病在床实在起不得身。”
邬陵桃轻挑了挑眉:“怎么,怕撞见了她会尴尬?”
“那倒不会。”邬八月道:“她惯会做人,我们撞见了,也不可能让众宾客看笑话。”
“那不就是了?”邬陵桃蔑笑道:“今儿是表兄的大喜日子,犯不着为了旁人不去沾这喜气。”
邬陵桃挽了邬八月,再次叮嘱道:“记住,跟在我身边。”
邬八月窝心地点点头。(未完待续)
第两百四十章 婚典
阳秋长公主是当今宣德帝唯一一个还没出嫁的妹子,又因为关于其容貌的传言一直甚嚣尘上,而她本人又十分神秘,因此,阳秋长公主和探花郎贺修齐的婚事,自然是受到了众多的瞩目。
来参加婚典,入席婚宴的皇亲国戚、文武大臣,都是看的阳秋长公主的身份。
自然,也有一些今次恩科取第的新晋官员。
贺修齐虽是探花郎,但既做了驸马,他以后自然也不会入主朝堂,对诸位大臣也没了威胁,这些新晋官员自然不是来和他套近乎的。
他们瞄准的结交对象,却恰恰是看阳秋长公主身份前来观礼的皇亲国戚和文武大臣。
新郎官儿贺修齐此时整理好了衣冠,正和两个友人说话。
“耽误不了吉时。”
贺修齐懒洋洋地坐着,手扶着额头。头上所带的新郎官花翎冠冕微微有些摇晃。
淳于肃民坐在一边笑话他:“我就说你娶长公主不是真心的,你还不承认。”
“我若不真心,岂会在皇上跟前求娶佳人?”
贺修齐瞥了淳于肃民一眼:“你这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淳于肃民顿时回嘴,道:“我犯得着为了区区葡萄,就舍弃掉姹紫嫣红的整个果园?”
“行了,你们争什么?如今这桩姻缘乃是皇上赐婚,少拿这桩婚事打趣。”
第三人怀中抱着剑,在这等日子里竟然兵器不离身。
“喂,明焉,抱着剑进新房,你够可以的啊。”
新房中三人正是贺修齐、淳于肃民和明焉。
明焉冷哼一声,压根儿就不搭理淳于肃民。
“行了。明焉是武将出身,兵器不离身是他的习惯,你别挑刺。”
贺修齐抓了一小把瓜子仁儿。往嘴里塞了两粒,道:“瞧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该去迎亲了。”
“你不是不着急么。”
淳于肃民顿时哼哼笑道:“反正这长公主府和皇宫离得也不远。”
明焉顿了顿,看向贺修齐问道:“你真打算不另置宅,以后就住在长公主府?”
贺修齐扬眉点头:“自然,皇上给了这么好的宅邸,我为何还要去另置宅院?”
“你这人真让人瞧不明白。”
明焉摇了摇头:“走吧,别误了良辰。”
贺修齐起身理了理衣裳,新房门一开,他便又是严肃正经、有诺必守的探花郎。
☆★☆★☆★
阳秋长公主的婚典办得奢华。声势不可谓不浩大。
阳秋长公主毕竟是大夏未出嫁的最后一位长公主,其婚事又是皇上所赐,婚典也有礼部和钦天监郑重相待,还有姜太后在其中插上一脚,即便想低调也不行。
在皇宫中行了礼,又从皇宫中接了新妇出来。
风度翩翩的贺修齐和阳秋长公主向贺文渊与罗氏行了叩拜之礼后,贺修齐便送了阳秋长公主入新房,揭了盖头,喝了交杯酒之后便出来陪客。
新房中本就已有女眷等着,阳秋长公主被贺修齐掀红盖头的时候。个个都屏息凝神地等着看阳秋长公主的相貌。
不过让她们失望了,盖头之下的阳秋长公主戴了面具,整张脸都掩藏在面具之下。
贺修齐揭开盖头的时候愣了愣。倒也什么都没说,还柔声嘱咐了阳秋长公主两句,方才离开新房。
出得门时正好碰上邬陵桃和邬八月。
“恭喜表兄了。”
邬八月对贺修齐道了句喜,贺修齐给邬陵桃施了个礼,倒是有些迟疑地看向邬八月,关切地问了句:“最近可好?”
“挺好的。”
邬八月笑回道。
贺修齐皱了皱眉头,微微抿唇,道:“别忧心,与北秦交好之事进展得十分顺利。想必你高大人不日就会回京。”
邬八月愣了愣,从贺修齐眼中倒也看出几分真诚。不像之前那般漫不经心、玩世不恭的模样。
她点点头,笑道:“那就借表兄吉言了。”
“长公主在里面。你们进去陪陪她吧。”
贺修齐微微一笑,道:“新房里的女眷与她不熟悉,与我也没太多相干。有你们陪着总要好些。”
“我们与阳秋长公主可也没太多往来。”邬陵桃道了一句,笑道:“行了,表兄你就赶紧着去吧,长公主这边儿,我们会帮着照料的。”
贺修齐便安心得去招待宾客了,邬陵桃和邬八月进了新房。
新房中的女眷见到邬陵桃来了还会打打招呼,行个礼什么的。待见到邬陵桃身后的邬八月时,眼里却都闪了闪,脸上也有一些尴尬。
碍于邬陵桃在,女眷们还是和邬八月招呼了一声。
邬八月不甚在意,和她打招呼的妇人,她便也回一句。不和她打招呼的妇人,她便也当做没看见对方,免得让对方尴尬,自己也尴尬。
阳秋长公主身边有从宫中陪伴她出嫁的宫女,还有太后娘娘赐的两个嬷嬷。都是宫里出来的,显得并不那么随和。
再加上阳秋长公主被揭开盖头后仍旧戴着面具,且也没有开口说过话,为人似乎有些冷,女眷们便不欲在新房中多待,都找了借口出去了。
渐渐的,新房中没剩下几个人。邬陵桃在这当中还是身份最高的。
阳秋长公主也是陈王的妹子,要叫邬陵桃一声皇嫂。
但从她夫君这边算,邬陵桃却得唤她一声表嫂。
称法不同,但总算都是平辈。
邬陵桃坐到了阳秋长公主身边,大概是因为自己的年纪要比阳秋长公主大些,邬陵桃自动将阳秋长公主视为小姑子,温声询问道:“出了宫可还适应?”
阳秋长公主愣了愣,方才扯了扯嘴角,低哑地道:“还算适应。”
“适应就好。”
邬陵桃微微放松了些。说道:“你们成亲之后,舅父舅母还要在京中待上几日方才会回元宁。舅父舅母都是温和之人,你与他们定然也能相处得好。”
邬陵桃说到这儿却是顿了一下。
邬八月心中一叹。
公主下嫁。对娶公主的人家来说可算不得是件多大的喜事。至少,公主对驸马的父母双亲不用晨昏定省。更不用伏低做小,做普通人家的儿媳该做的事情。
贺文渊本就对贺修齐求娶公主一事甚为不满,对阳秋长公主定然也不会有多待见。
至于说“相处得好”,表面上过得去也就罢了。
“多谢皇嫂。”
阳秋对邬陵桃道了句谢,声音仍旧沙哑着。
邬陵桃看了她的脸一眼,想了想还是咽下了话。
她戴上面具自然就是不想让人看到她的容貌,又何必提起她容颜之事,徒惹她不快?
邬陵桃笑说了几句。直到前方来催她入席,邬陵桃方才对阳秋长公主一笑,道:“前方唤我过去,就不与你多谈了。一会儿表兄就会前来,不用担心。”
邬陵桃拍了拍阳秋长公主的手,带着邬八月出了新房入席。
临出门时,邬八月回头朝阳秋长公主望了一眼。
却没料到,阳秋长公主也正望着她。
这一眼,二人的视线正好对上。
邬八月一愣。
阳秋长公主眼中的表情,似乎挺有深意……
“八月?”
邬陵桃轻轻拉了拉邬八月。邬八月方才回神,一边应答着离开。
礼部承办的婚宴,菜品自然也不俗。邬八月吃了个半饱便搁了筷子。
男人那边的宴席上。众人把酒言欢,倒是十分热闹。
酒至半酣,贪杯的陈王着人唤了邬陵桃去,邬陵桃只能留下邬八月一人,先去查看陈王的情况。
邬陵桃刚走没一会儿,邬八月身边便多了一人。
“王妃?”
邬八月有些惊讶,坐到了她身边的竟然是轩王妃许静珊。
“高夫人近来可好?”
许静珊微微一笑,笑容倒是十分真诚。
邬八月张了张口,方才笑答道:“都好。劳烦王妃挂心了。”
顿了顿,邬八月也回笑道:“早前听说王妃身体不适。今日瞧着王妃面色倒还不错,可见是去了病气了。”
许静珊颔首。望着邬八月略微有些疲惫的面容,心里不禁一叹。
“是啊,这次产子,倒真是遭了大罪了。”
许静珊无奈地笑了一声,笑对邬八月道:“还是不及高夫人有福气,怀一次胎便儿女双全。我若有这样的福气该有多好。”
说着许静珊便四下张望了一番:“怎不见令公子令千金?”
“他们还小,带出来倒不方便。”邬八月笑答道:“王妃不也没带世子出来?”
“他体弱多病的,我倒是想带他出来,又怕他吹点儿风就又不好了。”
说起自己的儿子,许静珊满是愁容。
邬八月柔声安慰了一句,许静珊勉强笑道:“也只能调养着,希望他身子骨能好起来吧。”
四下渐渐撤了席。
邬八月觉得许静珊有意亲近自己,虽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她总不能落了轩王妃的脸面。
是以撤席之后,许静珊表示想要邬八月再继续聊聊,邬八月也没有拒绝。
邬陵桃已经伺候着喝得有些高了的陈王回陈王府去了,派人来同她说,让她去寻贺氏和邬陵梅。
许静珊和邬八月走在花园之中,宣德帝赐给阳秋长公主的公主府是翻新过的,虽已是冬日,却仍有绿色。
二人正低声说着话,迎面却来了一名妇人。
许静珊停下脚步,眯了眯眼,语气嘲讽道:“真是不巧,竟和兰陵侯夫人遇上了。”(未完待续)
第两百四十一章 关心
许静珊自然不会待见兰陵侯府人,毕竟高彤蕾这个轩王侧妃就是兰陵侯夫人的亲女。
高彤蕾的本事,无疑也是兰陵侯夫人教的。
许静珊对她能有多待见?
虽然早产之事是许静珊趁势而为,反利用了高彤蕾,将高彤蕾彻底清除出了轩王府。但高彤蕾想要暗害她是铁一般的事实。
对教出这样坏心肠女儿的淳于氏,许静珊能有什么好脸色。
见到许静珊和邬八月并行走在一起,淳于氏脸上也不大好看。
只是两方人都已经遇上了,眼神也都撞到一起了,她也不可能当做没看见。
淳于氏只能硬着头皮上前,给许静珊行礼。
邬八月也微微蹲身,给淳于氏行礼。
“早前听说侯爷夫人身体欠佳,尊府三姑娘身体也不适,不知如今怎么样了?”
许静珊温和地笑道,语气听上去真诚地不能再真诚。
可这话说得却是在戳淳于氏的心窝子。
她因为莫语柔的突丧和高彤薇中毒之事心力交瘁,可奈何这两件事都查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许静珊就这样把话问出口,岂不是在拿这话挤兑她?
淳于氏忍了忍气,要不是郭嬷嬷暗暗在她身后轻轻拉了拉她,她脸上的笑容几乎都不能维持得住。
“劳烦王妃关心了。”淳于氏应道
许静珊幽幽一笑,又“啊”了一声,道:“差点忘了,平乐翁主之事……还请侯爷夫人节哀。”
邬八月一愣,淳于氏心里顿时敞亮。
节哀?节什么哀!她可是巴不得高彤丝早入黄泉!
淳于氏脸上的笑都还没绽开,紧接着就听许静珊说道:“因着平乐翁主之事。尊府四爷出生之事反倒是冷冷清清的,也没办个庆贺。我近段日子顾着我家小子,也没能备上一份贺礼同侯爷夫人道个喜。”
许静珊笑容越发温和:“今儿正好遇到了。就顺便恭贺侯爷夫人一声。侯爷老来得子,真是可喜可贺。侯爷夫人又做母亲了。兰陵侯府添丁进口,真是件喜事。”
淳于氏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下去。
恭喜兰陵侯府添丁进口倒也罢了,这轩王妃何苦加一个“四爷”?
静和长公主产子即夭,那个儿子不算!
淳于氏紧捏着拳,正处于暴怒的边缘。
邬八月却是有些惊讶。
乔姨娘生了个儿子?
前段时间因着高彤丝的事情,她完全记不起还有乔姨娘这个人。丧礼办完之后,邬八月离开了兰陵侯府,也没人在她面前提兰陵侯府的事。
算一算。乔姨娘的产期的确是在十月。
高彤丝那次胁迫着乔姨娘,威胁高安荣给邬八月放行,让邬八月带着孩子安全回到邬家的情景仿佛还历历在目。
邬八月失了会儿神。
“多谢王妃娘娘挂怀。”
淳于氏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还有事,就少陪了。”
许静珊笑得温柔如水:“侯爷夫人是要赶着回府去照顾令郎和令千金吧?本王妃倒的确是不好多留。侯爷夫人慢走。”
淳于氏一口气提在了嗓子眼儿,真是恨不得手上有把刀可以让她胡乱挥舞。
她脸上的笑再也维持不下去,面无表情地对许静珊行了个敷衍的告退之礼,与许静珊擦肩而过。
经过邬八月身边时,淳于氏用怨毒的眼神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离得远了,淳于氏还听到许静珊对邬八月道:“高夫人还不知道吧?听说兰陵侯府高二爷……不,准确来说。应该是高三爷才对。听说啊,高三爷意欲出家呢。”
淳于氏心中羞恼非常,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许静珊望着行走得十分迅速、渐渐不见了身影的淳于氏。笑如春花。
“王妃所说是真的?”
邬八月略惊讶地看向许静珊。
许静珊笑问道:“高夫人指的是那件事?”
“……王妃方才所说的全部。”
许静珊轻轻一笑,道:“自然都是真的。”
许静珊轻挽着邬八月继续朝前走:“高三爷看来是真的看破红尘了,虽然兰陵侯府的人对此讳莫如深,但有流言传出,说兰陵侯爷这段时间一直守着他,连才出生的高四爷都没顾得上。”
邬八月默然。
她是兰陵侯府的媳妇儿,兰陵侯府的消息却要别人来告诉她。
而且令她觉得奇怪的是,为什么轩王妃会如此关注兰陵侯府之事?
许静珊接着说道:“高三姑娘也身体不是,也不知道是生了什么病。听说以前高三姑娘还挺喜欢约上三五闺中好友出外游玩。现如今却是整日窝在兰陵侯府中,也不见其身影。”
邬八月自然不会将高彤薇乃是中了毒这样的事情告诉许静珊。
她试探地道:“侯府中之事。王妃娘娘知道的比我还要多。我真是惭愧。”
轩王妃也是个玲珑心肝儿人,自然听得出邬八月话中的试探之意。
她顿了顿。微微笑道:“高夫人不必疑心,我只是出于关心……”
许静珊这话并不是假话。
自从从轩王爷口中得知他和邬八月的渊源之后,许静珊自动得就将邬八月看成了自己的责任。
或许这也是她亲近轩王的一种手段。
撇开这一层因素,许静珊对邬八月是真的同情。
她本就不讨厌邬八月,如今又知道轩王对不起邬八月的缘由,自然而然的和邬八月亲近了两分。
听到“关心”二字,邬八月也不知是真是假。
虽然许静珊话说得很真诚,但她方才和淳于氏说话时也很真诚啊。
真诚有时候也不一定就是真的。
邬八月笑了笑,并并不作声。
许静珊知道她心中仍有疑虑,暗叹一声,也不再多解释。
二人逛了会儿这个宣德帝御赐给阳秋长公主的宅邸。又聊了些无关痛痒的话。
不久之后,遇到了正在寻邬八月的贺氏和邬陵梅。
许静珊告辞而去,贺氏连声对她表示感谢。
对于闹洞房。邬八月没有什么兴致。与贺氏会合之后,便乘了轿子回了邬家。接了两个孩子。
因郝老太君想念邬陵梅,邬陵梅说要在邬家住上几日再回庄中,邬八月便也不多耽搁,自己带着孩子和奴仆往庄子中赶了回去。
路上她嘱咐肖妈妈道:“兰陵侯府里似乎又有好些事。乔姨娘生了儿子,高二爷打算要剃度出家……你去让人打听打听,回来同我说说。”
肖妈妈连声应了,自去寻人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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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之后,肖妈妈带来了兰陵侯府中的消息。
“高二爷的确是提了想要出家之事。不过大概高二爷也知道此事侯爷和侯爷夫人不会答应,是以高二爷只说了去寺中做俗家弟子,遵循佛门戒律,倒没有说要剃度。”
肖妈妈坐在一边儿矮墩儿上,给邬八月捶着腿,一边轻声道:“至于三姑娘……怕是废了。”
“废了?”邬八月微微瞪大了双眼:“不是说中毒症状已经缓解了吗?”
之前说高彤薇伤及五脏六腑,好在不深,悉心调养的话还是能调养过来的,怎么就……废了呢?
肖妈妈道:“三姑娘的身体倒是没什么大碍了,调养好了。虽然比常人弱些,但好歹是能够活下来的,毕竟三姑娘也不会缺了人细心伺候着。不过……”
肖妈妈叹了一声:“不过。三姑娘中的毒,伤了脑子,恐怕……”
邬八月浑身一激灵:“妈妈的意思是,三姑娘会成……傻子?”
“傻子倒是不至于。”肖妈妈道:“听太医的口气,三姑娘以后说话、行动,都会慢上一些。倒也不是完全的傻子,只不过看上去会比人迟缓些。”
肖妈妈低声道:“侯府里瞒着这事儿呢。三姑娘还是如花的年纪,要是这个消息传出去,三姑娘可就难嫁了。”
邬八月点点头。心里也有些叹息。
高彤薇的脾气也不好,对她这个嫂子也没什么尊敬可言。不过她到底是没有直接侵害她什么。年纪轻轻一个姑娘遭此噩运,想想也的确可惜。
“……侯府瞒着也不是事儿。将来三姑娘出嫁,三姑爷岂会不知她的情况?恐怕到时候本是亲家,倒要成了冤家。”
邬八月有些不赞同:“如果侯爷和夫人仍旧想要让三姑娘嫁人,至少亲家那边是不能瞒的。”
肖妈妈道:“这事儿……老奴就不知道了。”
邬八月颔首,道:“妈妈你继续说。”
肖妈妈点头:“还有一桩事儿,就是乔姨娘生子的事儿了。”
肖妈妈道:“乔姨娘生三爷……生四爷的时候伤了身子,以后恐怕是无法生育了。不过,侯爷现如今也顾及不到乔姨娘那边的事儿。倒是那个曾经求到大奶奶您面前的果儿,忠心护主,说是怕侯爷夫人暗害乔姨娘,硬是在乔姨娘生产之前,就让侯爷派了一队人在乔姨娘的院子周围严防死守着。”
肖妈妈顿了顿:“也许是因为这样,乔姨娘生子虽然凶险,但好歹最后母子均安。”
“果儿……”
邬八月还有些印象。
肖妈妈见她皱眉,顿了顿,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妈妈有什么话只管说。”邬八月道。
肖妈妈便轻声道:“侯爷虽然这段时间因为府中诸事不顺而有些气急败坏,但仍旧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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