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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安荣顿时气急:“这是你说了算的?!”
“侯爷也知道。我一向不说假话。”单氏平淡无波地道:“侯爷若是不信,可以试试。”
高安荣和单氏到底也曾恩爱过。对单氏的脾气也了解两分。单氏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他要真是强迫于她,单氏真可能宁死也不进兰陵侯府。
他要一具尸体来做什么?
高安荣忍住怒气,到底还是应了去长公主府的事。
但他还是担心单氏进了长公主府后溜走,所以提出要让他的人陪着单氏去取东西。
单氏嗤笑一声,自然不会反对高安荣这般防着她。
毕竟她也不是要逃走。
所以当单氏从长公主府里牵出一头皮毛雪亮的大块头“狼狗”时,高安荣顿时愣住了。
“你说要取的东西,就是这畜生?”
高安荣没办法理解单氏的行为。在他印象中,才艺双绝的单氏最多会养只慵懒的猫。他怎么想象得到单氏养这么一头大狗?
单氏冷冷地看了高安荣一眼,道:“侯爷觉得它不过是头畜生,但它对我来说,可是我的家人。还请侯爷嘴里放干净些。”
高安荣顿时怒火上头。
他还不不过一头畜生?
这般想着,高安荣对单氏牵出来的这条“畜生”顿时没个好脸色,狠狠地瞪了它一眼。
但可惜,月亮却并不是一条普通的“狗”。
它感觉到高安荣不善的视线,顿时伏低了身子,对着高安荣发出了低沉的警告声。
从月亮喉咙口发出的警告让高安荣有瞬间的失神。
他之前只注意到了这头畜生的块头,以为这是一条狼狗。可现在仔细一看。却发觉这畜生和狼狗还是有区别的。
高安荣紧紧盯了月亮片刻,忽然惊呼道:“这是一头狼!”
忽然发出的惊叫声惊动了月亮,月亮浑身陡然绷直。毛都竖了起来,眼瞧着它下一刻就要朝着高安荣攻击过去。
单氏忙拉住拴它脖子的链子。道:“月亮,回来!”
月亮这才缓缓放松,伏低身子缓缓向后退,眼睛却仍旧紧盯着高安荣。
“你、你居然养了一头狼!”
高安荣被月亮吓得后退了两步,震惊地望着单氏。
单氏面上表情仍旧淡淡的,道:“月亮不会伤人。”
月亮从小的时候就被邬八月养在身边,后来跟着他们从漠北到了燕京,也一直被圈养在了长公主府里。比起雪狼的野性来,月亮更多的是人性。
但即便是如此,高安荣也没办法忽视月亮是一只“狼”的事实。
“不行!”
高安荣顿时反对道:“你说这畜生不会伤人它就不会伤人?等它伤了人可就晚了!不能把它带到府里去!”
高安荣的反对在单氏和邬八月的意料之中。
邬八月走近月亮,想看看月亮还记不记得她。
她朝月亮伸了手,月亮闻了闻,偏头看着邬八月,然后伸出狼舌舔了她的手一下。
邬八月顿时笑了。
月亮还记得她。
“你们听到我说话了没有!”
高安荣怒吼道:“这畜生不能带进侯府里去!”
邬八月看向高安荣,道:“侯爷,月亮是夫君养的,单姨在长公主府里。月亮便拜托给了单姨养着。若不是侯爷要单姨去侯府中,单姨也不会带月亮去。除非侯爷让单姨继续留在长公主府。”
“它一头畜生,有这么重要?!”
高安荣怒喝了一句。紧接着却皱起眉头,看向单氏:“复儿也一早就知道你,还让你留在长公主府里住下?”
单氏颔首。
高安荣咬了咬牙,道:“好啊,好啊,一个个的都瞒着我!还有什么事儿是瞒着我的?!”
邬八月不语,心道,你不知道的事儿多了去了,谁让你本身就是个糊涂人呢。
高安荣和单氏僵持着。就是不想让这么一头危险的畜生进兰陵侯府。
单氏也不急。
高安荣要么答应,她带着月亮回侯府;要么不答应。她就跟他在这儿耗着。
她是无所谓的,高安荣可还要面子。
最终。高安荣也不得不妥协,但与单氏、邬八月约法三章。
月亮必须一直被拴着,如果它有对人的攻击行为,就得把它送走,没得商量。
单氏自然是答应了,一点儿也不含糊。
高安荣还是不放心,让人尽快去弄一个铁笼子来,要单氏将月亮关起来。
单氏也没意见。
左右等到了兰陵侯府,关起门她想把月亮放出来便能将月亮放出来。
再者,区区一个铁笼子,也不一定关得住月亮。
高安荣就这样,怀着忐忑忧虑的心,将单氏和邬八月接回了侯府。
因为太过震惊于单氏的出现以及月亮这头狼,高安荣甚至将欣瑶和初阳两个小家伙都给忘到了一边。
马车行至兰陵侯府,淳于氏装贤惠,已经等在了侯府门外。
见到骑着马回来的高安荣,她顿时笑着上前道:“侯爷可算是将复儿媳妇儿接回来了,复儿媳妇儿……”
淳于氏看向马车,刚想故作寒暄两句,却陡然变了脸色。
牵着月亮的单氏从马车中钻了出来,对她淡淡地一笑,笑容说不出的轻讽。
“夫人,好久不见,您别来无恙?”(未完待续)
第两百四十六章 姨娘
淳于氏差点惊叫出声。
好在她身后的郭嬷嬷伸手扶了她一把,轻轻掐了她一下,提醒她不要轻举妄动。
淳于氏总算是稳住了身形,脸上装出惊诧而欢喜的表情,道:“单妹妹,你回来了?”
单氏对淳于氏无时无刻的做戏早已厌倦,如今的她也不是当初带着单初雪在兰陵侯府里艰难生存,仰淳于氏鼻息的单幽兰了,面对单氏,她想客套两句便客套两句,不想客套,那便不搭理就是。
所以对于淳于氏这声“单妹妹”,单氏可是敬谢不敏。
“侯爷夫人莫要乱叫。”单氏一本正经地道:“这声‘妹妹’我可担待不起。”
淳于氏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尴尬。
高安荣心里也正憋着火,没好气道:“杵在侯府门外做什么?要说什么都进去说。”
高安荣率先大步朝里走,还不忘吩咐侯府总管,让他赶紧着去寻个大的铁笼子来。
高安荣不在,淳于氏在单氏跟前也懒得装姐妹情深。
“你倒是好手段,都走了几年了,还能勾得侯爷把你带回来。”
“那可真是让夫人见笑了。”单氏微微一笑,不咸不淡地道:“是侯爷硬要我来兰陵侯府,可不是我上赶着要来的。”
单氏拉了拉月亮的链子,月亮便挨近了单氏几分,对着淳于氏毫不怀疑地嚎了一声。
淳于氏吓了一大跳,忙后退两步,瞪圆了眼望着月亮。
“你这养的什么东西!”
淳于氏指着月亮大喝道。
单氏眼中一暗,刚想出声,却听邬八月道:“夫人勿怪,月亮是爷养在长公主府里的狼。平时让单姨照顾着,如今侯爷让单姨来侯府,单姨便也只能将月亮也带来了。”
邬八月言笑晏晏。从单氏手中牵过月亮,道:“夫人放心。月亮不会咬人的。它也就会吓唬吓唬人而已。”
邬八月笑得一脸纯良,但这话听在淳于氏耳里,却满是挑衅。
月亮适时地又朝着淳于氏的方向释放出警告的低吼声。
月亮是动物,判断人是否友善靠的是直觉。
它明显感觉得到淳于氏对它的恶意,对淳于氏自然不会客气。
郭嬷嬷扶着淳于氏后退了几步,低声道:“夫人莫怕,不过是头畜生,咱们想弄死它也不过是一包毒药的事儿……”
淳于氏这才心定。咬了咬唇道:“走,回府。”
淳于氏也顾不得单氏和邬八月这头,率先回了府。
单氏一笑,邬八月扶着她也跟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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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安荣想着要“团圆喜气”,也让人摆了满满一桌的美味佳肴,琼浆玉液备好,想要洗一洗这一年侯府里的晦气。
晚膳时,高安荣让所有人都到茂和堂来,包括高辰书和高彤薇。
乔姨娘抱着出生不过一两月的儿子出现了,另两个姨娘走在乔姨娘后面。
三位姨娘见到单氏都十分震惊。
资格老一些的两位姨娘早已不得宠。也没儿女,和单氏自然没什么冲突,震惊之后浮上心头的自然是故人重逢的喜悦。
乔姨娘斟酌片刻。也自然地贴近了单氏,和单氏套近乎。
寒暄两句后,她们当然也问起了单初雪。
“彤雅呢?怎么没跟着你一起回来?”
姨娘的问话让单氏面上的微笑顿了顿。
淳于氏心里冷笑。
乔姨娘生了儿子就想和她分庭抗礼,还想着要搭上单幽兰这条船……真当单幽兰多有本事,半老徐娘而已,还能从侯爷那儿重新获宠?
然而淳于氏心里的冷笑却在高安荣开口之后,顿时变成了一个笑话。
“彤雅现在是北秦的王妃,自然不能和单姨娘回来。”
高安荣这话说得可真是“与有荣焉”。
乔氏等三位姨娘齐齐一顿。
淳于氏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迟疑地问道:“方才……侯爷说什么?彤雅她……怎么成北秦的王妃了?”
高安荣笑得很自豪:“她有这样的机缘和运道。也真是我们高家的福气。”
这会儿倒是高家的福气了,当初连单初雪的身份他都不认。
高安荣这样说话。自己不觉得打脸吗?
邬八月站在一边,默默地想。
当然。高安荣是不觉得自己这话有问题的。
他招呼着大家入座,又问下人道:“二爷和三姑娘呢?怎么还没到。”
话音刚落,高辰书就自己拄着拐杖出现了。
他面容清隽,面上却无悲无喜,看着果真是有些看破红尘的味道,哪怕是见到单氏,高辰书脸上也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只双手合十对单氏点了个头。
单氏回了个点头,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
高安荣见到儿子这副模样,心里自然不好受。
又难免想着,要不是陈王搅合,邬家那边退了亲,儿子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这般一想,高安荣对邬八月的不喜便又涌上心头。
“三姑娘呢?”
找不到话冲邬八月发落,高安荣便怒问身边的下人。
下人忙跪下道:“侯爷稍后,三姑娘马上就到了。”
淳于氏出声道:“侯爷息怒,薇儿身体抱恙,来得总是慢些。”
说着淳于氏就按了按眼角:“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害了我的薇儿。蕾儿不懂事,翁主如今也去了,侯爷膝下就只有薇儿一个……”
“行了行了,说这些做什么?”
高安荣不耐烦地冷了脸子:“好端端的能聚在一块儿,你说那些破坏气氛的话做什么?”
淳于氏顿时便收了声,只仍旧抹着泪,也不知道是真伤心还是装伤心。
高彤薇虽然姗姗来迟,但高安荣还是没有苛责她。
身边到底只剩下这一个女儿,高安荣再是重男轻女。也难免对高彤薇多两分怜惜。
“都坐吧。”
高安荣招呼着,又侧过头去问下人:“人都通知到了?”
“回侯爷,都通知到了。”
“那怎么果姨娘还没过来?”
高安荣不悦地盯着下人:“本侯说了这次家宴。将府里的大小主子都给请来,你们怎么把果姨娘给漏了?”
下人忙下跪赔罪。说要去催催,果姨娘许是在梳妆。
“侯爷又添了新人了?”
单氏倒是有些意外:“果姨娘的名号,我之前倒是没听说过。”
淳于氏顿时便是一笑:“果姨娘是乔姨娘身边儿的丫鬟呢,忠心护主,快人快语,侯爷喜欢她这份儿娇憨,把她收了房。单妹妹该为侯爷高兴才是。”
说着,淳于氏便朝着乔姨娘挑了挑眉。
乔姨娘暗暗冷哼。根本不把淳于氏的挑衅看着眼里。
单氏扫了两人一眼,淡笑道:“侯爷高兴与否,与我无关。再者……”
她顿了顿,道:“夫人对我所称‘妹妹’二字,真该改改口才是。”
言下之意是,她单幽兰可不是你淳于泠琴的妹妹。
淳于氏心口顿时一堵,正想说话,木愣愣的高彤薇却开口道:“我饿了……能吃了吗?”
高彤薇咬字很清楚,但大概是因为话说得太慢的缘故。
淳于氏顿时让人上菜,且先照顾着高彤薇吃喝。
虽然还差一个果姨娘。
“哎呀。侯爷,人都到齐了吗?!”
菜刚上了一半,果姨娘总算是来了。
人还没走进厅里。咋咋呼呼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高安荣朝厅外望了过去,伸手招她道:“做什么那么迟?就等你一个。”
果姨娘脸上笑着,发髻上插了三根步摇,随着她蹦蹦跳跳的走路的动作发出叮叮当当烦人的声音。
“妾在梳妆呢。”
果姨娘娇嗔一句,倒是没有忘记规矩,给淳于氏等人都福了礼。
向邬八月行礼时,果姨娘尤为真诚,大概是记得那会儿她求到一水居,邬八月曾经帮过她和乔姨娘。
“坐吧。”
高安荣让人端了椅子。让果姨娘也坐。
果姨娘行到乔氏身边去,说要挨着乔姨娘。
淳于氏不无讽刺地道:“果姨娘和乔姨娘还真是主仆情深呢。”
这话自然是有挑拨离间的嫌疑。可果姨娘却直点头道:“妾与乔姨娘原本就是主仆,一直互相依赖着走到如今。自然情深。夫人是不希望看到我们关系好吗?”
果姨娘哼哼两声道:“乔姨娘刚怀着四爷的时候被人下了堕胎药,差点就流产的事儿,可还没查清楚是不是夫人所为呢。”
邬八月顿时愕然。
当着这么多人说这件事,这果姨娘是真的不懂这其中弯弯绕绕,所以直言快语吗?
有这么单纯、对黑白分明界定如此清楚的人?
淳于氏顿时被梗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看向高安荣道:“侯爷,妾身绝对没有害乔姨娘,那会儿妾身压根儿就不可能知道乔姨娘有孕一事……”
高安荣摆摆手:“行了行了,事儿都过去了,还纠结什么?四爷不是好好的吗?”
四爷,四爷……淳于氏听到高安荣也称呼乔姨娘所生的孽种为“四爷”,顿时恨得咬牙。
静和长公主出生即夭的那个孩子,可是没有序齿的!
高安荣对果姨娘笑道:“本侯就喜欢你这直来直去的性子。”
“谢侯爷夸奖。”
果姨娘软软地福了一礼,还挑衅地横了淳于氏一眼,看得高安荣哈哈大笑。
邬八月却只觉得高安荣真是个拎不清的人。
这真的是一个糊涂人啊!(未完待续)
第两百四十七章 回府
当着妾室和儿媳当众给自己的正室没脸,虽然让邬八月心里很畅快,但从这也不难看出高安荣对内宅规矩的不在意。
淳于氏下不来台,整个内院哪能平和?
恐怕下一年,兰陵侯府里仍旧会是一派血雨腥风。
“人都到齐了,坐下吃吧。”
高安荣乐呵了两句,总算是让人都坐了下来,开始享用所谓的“家宴”。
邬八月动了几筷子便不再吃了,兰陵侯府的大厨房是掌握在淳于氏手里的,她要想动点儿什么手脚并不难。虽然邬八月猜想淳于氏不可能在这样的场合里下药,但她到底不放心,所以所食甚少。
席上也就只有乔姨娘和果姨娘的话要多些,哄得高安荣连连发笑。
淳于氏碍于自己的身份,总要端着架子,自然不好与姨娘一起嬉笑。
但看着高安荣和她们这般高兴,淳于氏心里当然也不会多爽。
好在有高彤薇引去她的视线,让淳于氏无暇顾及高安荣这头。
高彤薇大概是真的饿了,虽然吃东西的速度不快,但看得出来她很努力地要往嘴里塞东西。
邬八月看了她好几眼。
高彤薇给邬八月的印象也不算好,邬八月总觉得高彤薇的个性有些阴沉,这种孩子的性子要是不掰过来,以后兴许会演变成带有毁灭倾向的性情。那才是真的悲剧。
可现在,高彤薇中毒的后遗症是让她不管做什么都变得比较缓慢。
说话、动作完全没有了以前的伶俐劲儿。
那到底是什么毒?到底是谁给高彤薇下了毒?
虽然高彤丝已死,但邬八月是不信高彤丝对高彤薇下毒的。
并不是因为高彤丝亲口否认过。
邬八月和高彤丝好歹相识一场,姑嫂二人也相伴过一段时间,对高彤丝的为人,邬八月还是有两分了解的。
高彤丝笃定是淳于氏害死了静和长公主。却也只是希望能够让淳于氏伏法,并没有想方设法要把淳于氏给害死。
她对淳于氏的仇恨如此之深,要真能因为高彤薇与她不合而对高彤薇下毒手。那高彤丝早就对淳于氏下了十次八次的毒了。
按照这样的逻辑,和高彤薇争锋相对时几乎都处于上风的高彤丝自然没可能去对付高彤薇。而不是去对付与她可谓是“仇深似海”的淳于氏。
太医院那边没有对高彤薇所中的毒给一个明确的说法,连太医院的人都查不出来的毒,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寻常之物。
而兰陵侯府里的下人几乎都是淳于氏的人,要说是对高彤薇怀恨在心的下人害了高彤薇,凭淳于氏的本事,应该早就查出来了,又岂会让高彤薇中毒的事成为一桩悬案,直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准确说法?
能用上太医也说不出的毒。将高彤薇给害了的人,不可能只是一介下人。
邬八月想着便有些出了神,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这场“家宴”已经接近尾声了。
吃饱喝足的高安荣少不得要和邬八月“闲说”两句。
他要给邬八月立立规矩。
邬八月也懒得驳他的面子,他说什么,她听着便是。
一场半醺半醉的话说下来,邬八月连他话里边儿的中心思想都没听出来。
高安荣对自己这一番无人打断的谈话感到十分满意。
果姨娘瞧出邬八月并没有用心仔细听高安荣说话,猜测邬八月是不耐烦,所以娇声缠着高安荣离开了,拽着高安荣去她的院子。
高安荣便也顺水推舟。搂着果姨娘离开了茂和堂。
这场面看得淳于氏简直是脸色铁青。
高安荣这一举动,何尝不是在打她的脸?
当着她的面儿和一个妖妖娆娆的妾室走了,这一大摊子全扔给她收拾……这像什么话!
邬八月看着濒临暴走边缘。却仍旧忍着不出声的淳于氏,真替她感到悲哀。
高安荣走后,高辰书也起身告辞。
淳于氏这才面无表情地转回身去,吩咐下人伺候高辰书和高彤薇回他们各自的院子。
望着一双儿女的背影,淳于氏真觉得自己无能为力。
“妾也不多待了,四爷还要回去让奶娘喂奶呢。”
乔姨娘朝淳于氏福了个礼,淳于氏面色一冷,寒声道:“让奶娘好好照顾四爷,可别让四爷小小年纪就夭折了。”
乔姨娘一顿。应得倒也从容。
“四爷一定会平安长大,长命百岁的。”
“那是最好。”
淳于氏冷冷地哼了一声。开口却很轻,道:“还不快滚。”
乔姨娘就跟没听见这话似的。从从容容地抱着儿子走了。
另两位姨娘给淳于氏福了礼,又同单氏点了点头,也走了。
单氏淡淡地看向邬八月,道:“我们也该回去了,周侍卫已经派人在一水居里守着了。”
淳于氏猛地转向单氏,不客气地道:“单幽兰,一水居可不是你该待的地儿,妾室就要有妾室的规矩。”
单氏淡淡一笑:“侯爷夫人要操心的地方也实在是太多了,连我住在哪儿都要和夫人报备一声不成?”
淳于氏正要开口,单氏却道:“夫人尽管放一百二十个心,从前我斗不过夫人,如今我自然也没有要和夫人争夺一二的意思。甲之熊掌,乙之砒霜,侯爷对我而言,有他没他都一样。夫人当做宝贝一样的东西,我并不在乎。这般说,夫人可明白了?”
“口是心非。”
淳于氏冷哼一声道:“真没有什么想法,既出了侯府,又何必再回来。”
“夫人,单姨本不想来,是侯爷执意要她来的。”邬八月淡淡地插话道:“夫君回燕京时,单姨是与夫君一起回来的。如果单姨真的想要回侯府。早在那时候就会让夫君送她回来了,又何必等到现在?事实上,若非侯爷发现了单姨。单姨一定还藏得好好的,不会和侯府的人联系。也不会再进侯府一步。”
单氏有句话说得好。
甲之熊掌,乙之砒霜。兰陵侯府对淳于氏来说,是她一辈子奋斗的目标。
但是对单氏来说,却早已从盼望之所,成为栖身之地,再到避之唯恐不及……
邬八月心里清楚地明白,单氏之所以会跟她一同回来,是想要等高辰复回来之后。让他将她送往漠北去与单初雪团圆。
单氏清楚地知道,已被高安荣知晓她的存在,她不可能凭一己之力前往漠北。
她要活着和女儿团圆,唯一的指望,便是高辰复。
“走吧。”
单氏也不欲与淳于氏多说,大叫了一声“月亮”,月亮便疾步跑来,围着单氏和邬八月转了几圈,然后蹲在她们中间,正对着淳于氏。发出胸腔低鸣的警告声。
“夫人还是转告府里的人一声,没事不要随意踏进一水居。”邬八月伸手轻轻摸了摸月亮的头,对淳于氏说道:“一水居不仅有周侍卫守护者。如今还多了一匹看门狼,误入者要是在一水居里被月亮咬了,那我可不负责任。”
邬八月对淳于氏施了一礼,扶过单氏道:“单姨,我们走吧。”
单氏轻轻颔首,目光从淳于氏铁青的脸上淡淡掠过。
回去的路上,单氏对邬八月道:“侯爷夫人的脸色不大好,整个人的气色也不佳,看来真是诸事不顺。”
邬八月淡淡地应了一声。笑问道:“单姨还这般关心她呀?”
单氏淡淡莞尔道:“既回到了府里,自然也要了解了解她。好歹。她也是你在这兰陵侯府里的唯一的敌人。”
“唯一的?”
邬八月轻轻一笑:“恐怕不是唯一的吧。”
“你是说,侯爷也是你的敌人吗?”
单氏望向邬八月。
邬八月笑道:“侯爷看我不顺眼。接我回来,恐怕对我也不会有多好。说不定年节过了,我又会带着瑶瑶和阳阳回庄子上去。”
邬八月说到这儿却是顿了一下。
她轻轻道:“只不过……这一次如果侯爷拦着,就没有人像彤丝那样,替我开路了。”
单氏轻叹一声:“你别想太多,至少年前年后,他为了兰陵侯府的面子名声,也不会对你有太多苛责。”
“我倒是不在乎这个。”邬八月道:“爷不在京中,左右我也不想待在侯府里。”
二人一边说着,一边到了一水居。
高安荣本来是打算安排一处小院给单氏的,但他回到侯府后就被果姨娘给迷了去,自然也就没考虑到这茬。
所以单氏得以顺利地跟着邬八月到了一水居,在一水居住了下来。
也是赶了半日的路,洗浴过后,邬八月便睡了下去。
虽是在侯府里,但毕竟有周武带人守着一水居,邬八月倒也能睡个安稳。
一夜到天明。
邬八月醒来时,单氏早就已经起床了,正帮着奶娘带着瑶瑶和阳阳。
两个小家伙如今也九个月大了,自学会了爬后便每日都爬个不停,身边不能少了人看着。
单氏喜欢带着两个小家伙儿玩,也不嫌累。
朝霞和暮霭伺候着邬八月洗漱换衣。
“姑娘,今儿是回来的头一天,要不要去给侯爷夫人请安?”
朝霞细心提醒了邬八月一句。
本来作为规矩,她是该去给淳于氏请个安的。
但邬八月看了看日头,淡淡地道:“这个点儿去,也迟了吧。”
言下之意是,她不去了。(未完待续)
第两百四十八章 至京
朝霞迟疑了一下,低声问道:“姑娘为什么不去?这……会不会落人话柄?”
朝霞知道邬八月和淳于氏不对付,不想去也在情理之中。
但到底上下礼数摆在那儿,邬八月不去显得并不合适。
邬八月道:“让人去岭翠苑那边儿,同侯爷夫人说一声,就说我昨儿大概是吹了风,有些受了凉,人不大舒服。本该过去请安的,但想着怕过了病气给夫人,所以就不去了。”
邬八月摆摆手,道:“你就让人这般说吧。”
朝霞应了一声,吩咐人去岭翠苑给淳于氏传话。
单氏听到邬八月这般做,不由笑道:“你既不去,她心里就一定不高兴。让不让人去说,都一样。”
“我知道。”邬八月颔首道:“我让人去给她这样一番说辞,到底也好全她的脸面。至少在侯爷面前,她也有个说法。”
单氏便问道:“那你为何不去给她请安?这请安的时辰还是来得及的。”
邬八月道:“我就是不想去,也没有别的原因。”
她顿了顿,道:“昨日侯爷被果姨娘勾了去,侯爷夫人心里定然一晚上都憋着火儿。这一大清早的要是冲我发火,我岂不冤枉?所以我还是躲远些的好。”
单氏便笑说邬八月人精。
“单姨,我可不承认我是‘人精’。我要真是‘人精’,如今我也不会沦落到这样的地步了。”
邬八月摇了摇头,笑叹道:“以前……我总觉得我活得太小心翼翼了。现在,我想活得更随心所欲一些。”
单氏轻轻拍了拍邬八月的背,道:“该这样才是。”
邬八月一笑,反问起单氏来。
“侯爷将单姨接了回来。要是……想让单姨您……”
单氏一顿,淡淡地道:“他强迫不了我。”
单氏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在之前高安荣就已经领教过了,就算单氏如今已回到了兰陵侯府。她要是不乐意去伺候高安荣,高安荣也没办法逼迫她。
“况且还有月亮在我旁边呢。”
单氏淡笑一声。对邬八月道:“你就不用担心我了。”
邬八月呼了口气,笑道:“也是,单姨你留在一水居,有周武看着,侯爷也没办法闯进来。他见不着你的面儿,自然也没办法让你做什么。”
“就是这个理。”
单氏点了点头,顿了顿却是对邬八月微微一笑,道:“高将军对你的确不错。留了个这样得力的人在你身边,连侯爷也拿你没办法。”
听单氏这般一说,邬八月便有些赧然。
“孩子都生了,提到高将军你还这般害臊?”
看着邬八月脸上泛起的红晕,单氏不由笑道:“这样也不错,有新婚时的感觉,感情才能历久弥新。”
邬八月笑笑,望向北边儿的方向。
不知道……他现在在漠北怎么样了呢?
☆★☆★☆★
邬八月料想不到,高辰复如今已经逼近了燕京城。
昼夜兼程地赶路,饶是高辰复体质极好。也有些吃不大消,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高辰复本就是个较为沉默寡言的人,赶回燕京是为了邬八月。
没想到在赶路的途中。却又得知了高彤丝被贼人所害的消息。
这一路上他越发沉默,有时候一整天说的话,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赵前心里不忍,越临近燕京城,越担心高辰复的状态。
年关将至,往燕京的路上,家家户户都开始贴窗花、挂春联,热热闹闹喜喜庆庆地开始准备迎新。
这样的场面落在高辰复眼中,自然更加刺眼。
离燕京城还有一日的路程。
高辰复唤来了赵前。对他道:“进京之后,我先递牌子去宫里求见皇上。汇报与北秦谈判之事。再者,私自回京。皇上可能降罪——”
“将军——”
“你先打听打听京中有关夫人的传言,看看现在谣言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步。待我出宫,再与我详说。”
高辰复简单交代了两句,不欲再说话。
赵前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有出声多问。
一日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高辰复骑着马直奔禁宫,递了腰牌过去,在守宫门侍卫惊疑不定的视线中进了宫。
临近年节,臣子们都要向宣德帝汇报这一整年来的大事纪要,宣德帝不可谓不忙。
得知高辰复回来的消息,宣德帝愣了一下。
“皇上,高将军还在等着皇上传召呢。”
魏公公提醒了一句,宣德帝方才醒过神来,应了一声,道:“让他在勤政殿等着吧。”
魏公公应了一声,正要下去吩咐,宣德帝却又唤了他道:“赵贤太妃的身体怎么样了?”
魏公公顿了顿。
自从出了高彤丝的死讯,赵贤太妃就大病了一场。
人老了,一生病就感觉抽走了不少精气神似的。赵贤太妃的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
魏公公思忖了片刻,方才小心地回道:“回皇上,贤太妃娘娘的身子好了些,不过前两日在慈宁花园和贵太妃闲逛时遇见了太后,大概是吹了点儿风,回去后又卧床了。”
宣德帝眼神一深。
“已经请了太医去瞧了,太医说,贤太妃娘娘忧思过重,让贤太妃卧床静养,不要再过于忧心。”
宣德帝略略点了点头,道:“交代太医院那边儿多往慈安宫走动走动,太妃身体不好,让他们多注意着些,该用些什么药材,只管用。补品也先紧着慈安宫。”
魏公公应了一声,慢慢退了出去。
宣德帝忙完手上的是到勤政殿时已时至黄昏。
高辰复在这儿已等候了一个多时辰。
见到宣德帝,他顿时单膝跪了下去,抱拳道:“臣参见皇上。”
“起吧。”
宣德帝不咸不淡地叫了他起。自己坐到了御案后,道:“赐座。”
高辰复坐了下来,微微低着头。
宣德帝道:“此番骤然回京。你也没让人在几日前向宫里禀报一二。”
选的里话里不含苛责之意,但高辰复还是站了起来请罪道:“皇上恕罪。”
“罢了。坐吧。”
宣德帝摆了摆手:“你若有话,现在便说。”
高辰复顿了顿,便将在漠北与北秦的谈判进程做了一个清晰的叙述汇报。
他说得言简意赅,条理分明,宣德帝倒也十分满意。
等高辰复汇报完毕,宣德帝略颔首道:“事情能够顺利进行,倒也是你的功劳。”
“臣愧不敢当。”
高辰复谦虚了一句,等待着宣德帝的下一句。
本以为宣德帝若是不治他的罪。便会让他先出宫去。
却没想到宣德帝竟然在沉默片刻后问他道:“复儿,彤丝身亡之事,你可知道了?”
高辰复一愣,心口微微有些疼。
他低了低头,轻声答道:“是,臣已知晓。”
“算算日子……”宣德帝沉吟片刻,道:“你应该不会是在听闻了这个消息之后方才赶回京来的,而是在此之前就赶了回来,甚至慌张到连让人提前告知朕你回京来的消息都来不及……”
宣德帝目光幽深地望着高辰复:“为何这般突然地回京?”
“臣……”
高辰复自知瞒不住,在宣德帝面前也不惯撒谎。便直言道:“臣听闻京中有传臣妻谣言,心知臣妻定出于流言水深火热之中,是以……”
宣德帝冷然道:“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复儿,你真让朕失望。”
高辰复起身下跪,当头一拜:“臣为一己之私,罔顾臣身上所负使命,是臣之过,请皇上责罚。”
高辰复跪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平整光亮的地砖。
宣德帝坐在御案后,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良久,宣德帝方才道:“为了区区一介女子。你真甘心毁掉自己的前程?”
高辰复不语。
宣德帝缓缓从御座上起身,走到高辰复面前。
他蹲了下来。伸出一只手抓住高辰复的胳膊,将他拉了起来些许。
“复儿。你是否忘记了,朕要你娶邬家女,可不是要给邬家女一个死心塌地的丈夫。”
“臣……知道。”
高辰复低声应了一句,宣德帝沉声问他:“既然知道,那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高辰复又是一记磕头。
“皇上想要铲除邬家,不论原因为何,臣自会唯皇上马首是瞻。但……臣妻只是一介女子,臣娶她时已在心中发誓,不管邬家将来结局如何,臣待她会始终如一。臣既娶她,便应是她终身庇护之所。这才对得起……夫妻二字。”
宣德帝冷冷一笑:“你倒是专情。”
高辰复默然不语。
正当这时,守在殿外的魏公公轻声在外道:“皇上,钟粹宫邬昭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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