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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陵桃一笑,收回手看向邬八月:“明日年三十儿,兰陵侯府里的事情应该也很多,你专程来这儿探望我也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邬八月道:“三姐姐撵我做什么。我再多待会儿。”
邬陵桃莞尔,顿了顿道:“今儿……辅国公府的人都被处斩了吧?”
邬八月面上一顿,轻轻点头:“嗯。邬府已经搭起令堂了。”
“哎。”一向看东府不顺眼的邬陵桃轻叹一声,道:“虽然平日里和东府的关系不好,可听到这样的消息,我心里也不见得有多高兴。如今东府……也是覆灭了。”
邬八月轻声道:“二嫂子救下来了,她怀有身孕。”
邬陵桃意外地挑了挑眉,方才轻叹一声道:“原来如此,我说怎么会特意救下她。”
邬陵桃摆了摆手,道:“罢了,这件事你就当没说。二嫂子将来不管生儿生女。恐怕也都不好告诉他他到底是何出身了。”
“嗯,最大的可能。是让三嫂子养在身边。”邬八月轻声道:“二嫂子受了不小的打击,整个人。也有些……”
话没说尽,但邬陵桃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她叹了一声,倒也没说什么。
又坐了一会儿,邬陵桃惦记着兰陵侯府的事,又催促着邬八月离开。
“我上头的婆婆在宫里,整个王府里除了王爷便是我最大,我不需要怕什么。你不一样,你上面还有公公和继婆婆,在外面逗留久了,不大好。可别让兰陵侯府对你不满。”
邬陵桃正色说道,邬八月笑了一声:“侯爷对我本就没有什么好态度,再差也就那么回事。”
话虽如此,但邬八月还是起身同邬陵桃告了辞。
离开陈王府的路上,邬八月似乎看到了陈王府的家丁,匆匆忙忙地往西街而去。
遣了人去问,回来禀报说,是陈王在皓月楼让人回陈王府取银子的,说是皓月楼里有个清倌儿今儿要唱曲儿,陈王想要单独一个人听,欲花重金将那清倌儿包下。
邬八月听着直犯恶心。
回到兰陵侯府时天已擦黑了,兰陵侯府静悄悄的,没什么人气儿。
两人回到一水居,瑶瑶和阳阳泪汪汪地等了他们回来。
单氏低声问邬八月道:“怎么这时候才回来?。”
邬八月笑了笑:“突然多了些事情,路上就给耽误了。”她又问道:“单姨,怎么了?”
“今儿下晌三姑娘吃东西噎住了,差点没喘过气来。”单氏轻声道。
邬八月顿感惊讶:“她身边伺候的人怎么这般不精心……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现在是没什么大碍了。”单氏叹道:“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高辰复坐在一边听着,面上没什么表情。
高彤薇会变成这样,是因为姜太后在赐给邬八月的布料上动了手脚。高彤薇蛮横地将那布料给取了去,算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不过,高辰复对此却并没有太多愧疚的情绪。甚至,他可耻地发现自己竟然有两分庆幸。
虽然就算高彤薇没有要那匹布料,宣德帝也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瑶瑶阳阳出事。
“爷,要不要去看看彤薇?”邬八月皱皱眉头,转向高辰复:“我们今日出去一天,侯爷那边儿想来也颇多微词。”
高辰复稳稳坐着,道:“天色已晚,还是别随意出去了。”
“明日腊月三十,该做的准备也还得做……”
“明日再说吧。”
高辰复站起身,走向邬八月,拉过她的手道:“今天你也累了一天了。”
邬八月的确也很累了,高辰复催促她去休息,她边也顺理成章地去净身沐浴。
朝霞走向高辰复,轻声说道:“姑爷,周武说有人递了条子,要与姑爷见面。”
朝霞说着便递上了一张卷成一卷的信纸。
高辰复将之打开,一阅之下顿时挑了眉梢。
他将纸付之一炬,看向朝霞道:“我出去一趟,等你们大奶奶出来了,告知她一声。”
朝霞连忙应是。
☆★☆★☆★
递消息的是宣德帝的人。
高辰复这两天一直就紧绷着神经,想着什么时候宣德帝的人会找他。
就是没想到竟然是在迫近年三十的关头。
高辰复知道,宣德帝曾经说了,会在明年新年之前,将所有的事情一并了结。
姜太后瘫了,邬国梁死了,邬家跨了……淳于氏一儿两女都已废了,看起来似乎是坏人已经得到了惩罚。
但高辰复犹记得宣德帝表示过,他的父亲,兰陵侯爷,他不会放过。
母亲的悲哀,从最开始莫过于就是选择了兰陵侯这样的男人。
母亲的死,又哪里少得了兰陵侯爷的喜新厌旧?
似乎所有该惩罚的人都惩罚到了,唯独剩下的,便是高安荣。
高辰复心里沉甸甸的,只带了赵前个另外几名护卫,赶到了纸上所写的地点。
宣德帝的人正等候在那儿。
“高将军。”
来人恭敬地对高辰复拱了拱手,说道:“皇上让小的将这几个人交给高将军,皇上说了,兰陵侯府的家事,请高将军务必要在年初一之前,将之梳理清楚,给皇上一个答复。”
高辰复听得出来人公鸭嗓一般的声音,便知面前的乃是一个太监。
他拱了拱手道了句谢:“劳烦公公跑一趟。”
“高将军客气。”
太监回了一礼,挥了挥手,身后几个颇为健壮的人便将好五个人揪了上来。
“这三位是当初静和长公主临盆时,被淳于氏收买了的。这两个。”
太监点了点最后低垂着头的两人:“她们是当初令夫人有孕后,领了淳于氏的命令,对令夫人下手的人。”
高辰复双眼一眯。
太监微微笑道:“皇上要小的交给高将军的人,小的已经全部都交到高将军手里了。小的这便告退。”
高辰复微微欠了欠身,看着太监带着人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他紧抿了唇,对赵前道:“让人严加看守着。”
赵前尚且还有些震惊——皇上怎么能抓住害静和长公主和大奶奶的人?而且看将军的表现,似乎对此并不讶异。
但赵前毕竟是沉稳内敛之人,短暂的惊疑之后,便收敛了情绪,指挥着带来的人将人给带了下去。
他们的嘴都是被堵上了的,高辰复也并不担心他们会发出什么声音。从他们的神情看来,他们也知道自己是凶多吉少了,有两个眼里还流泪了。
高辰复冷冷地说:“自己的命便是命,别人的命便不是命?且多让你们活一日。”
高辰复深吸口气,道:“回兰陵侯府,把他们关起来。”
赵前低声应是。(未完待续)
第两百六十七章 惩罚
天色已晚,高辰复不打算立刻就对淳于氏发难。
宣德帝的命令很明确,他将人交给高辰复,要高辰复自己解决兰陵侯府的“家事”,限定的时间只给了最后一天。
高辰复不知道这是不是宣德帝也在考验他的处理紧急事情的能力。
这个时间,其实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算短。
端看他怎么处理。
淳于氏他不用太多考虑,他真正需要为之担心的,却是高安荣。
高辰复对高安荣这个父亲失望透顶,但无论如何,高安荣终究是他的父亲。
高安荣给了他生命。
高辰复心里是矛盾的。
等到了明日,多年来被尘封起来的真相被彻底揭开,不知道高安荣会不会受到宛如灭顶之灾一般的打击?
这年岁末,兰陵侯府出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高辰复心情有些沉重地回了兰陵侯府,一水居给他留了门。
高辰复再叮嘱了赵前一番,让他务必将人给看好了。
回到内寝室,邬八月却还没有睡。
她抱着手炉,正就着灯光在看书。
听得动静,邬八月扭头看向他那边,见是他回来了,顿时搁下手中的书,迎了上来,道:“回来了?”
高辰复轻轻颔首,皱眉问道:“天儿这么冷,怎么还不睡?”
“等你呀。”
邬八月答得自然,一边伸手接过他解下来的外氅,一边说道:“屋里有地龙,我穿得也不薄,倒也不算冷。”
邬八月放好外氅,吩咐值夜的丫鬟捧上一直温在炉子上的热茶来。
“外头冷。喝点儿热水,暖暖胃,别着凉了。”
邬八月捧了热茶给高辰复。高辰复接过饮了下去。
“我去洗漱一下。”高辰复摸了摸自己的脸,大概是赶夜路回来。被寒风吹得有些冰凉。
他向邬八月示意了一声,在盥洗房打了一圈儿才回来。
邬八月已经令人铺好了床,被子里也已放好了汤婆子。
邬八月睡到了里面,只觉得暖融融的。
高辰复身着里衣回来,吹熄了其他灯笼里的蜡烛,只留下床尾的壁灯。
红绡帐里,两人抵足而眠。
高辰复心里装着事,并没有睡意。从他的呼吸声中。邬八月判断得出来。
“睡不着?”
邬八月翻了个身,高辰复轻声问道。
邬八月一叹:“明明是你睡不着。”
高辰复便沉默了片刻。
“遇到什么事了?大晚上的还被人匆匆忙忙叫走,让朝霞去问周武,周武也什么也不知道。”邬八月枕着高辰复的手臂,埋在他的肩窝:“谁让你出去的?”
高辰复轻笑一声,道:“还以为你不会问。”
“我以为你会主动说。”
邬八月无奈道:“你也是个闷葫芦。”
高辰复低沉地笑了两句,胸腔起伏。
“你认为,什么人能就凭着一张纸条,让我大晚上的离府而去?”高辰复低声说道:“是皇上的人,约我前去相见。”
“皇上的人?”邬八月顿时惊呼一声。忙撑起上半身,问道:“然后呢?”
高辰复便将那些证人的事情告诉了邬八月。
邬八月张了张口,轻声问道:“皇上是要你在明天一天的时间内。披露这件事,让这件事尘埃落定?”
高辰复轻轻点头。
“我想过了。”他道:“母亲已经死去这么多年,且涉及到父亲的操守问题,如果将淳于氏害母亲的事情揭发得人尽皆知,兰陵侯府,忠勇伯府,都逃脱不了干系。这般一层牵连一层,新年前,肯定是不能让整件事情尘埃落定了。所以。皇上称这是兰陵侯府的‘家事’,意在点明我。这件事情,不能张扬出去。也就是说。此事要暗中处理,不可广为人知。”
邬八月深切地明白一个家族声誉的重要性,就算高辰复想要将这件事闹大,皇上不允许,那也只能听从皇上的意思。
“所以,兰陵侯府还是兰陵侯府,忠勇伯府也还是忠勇伯府。不会有别的变化。”邬八月轻叹一声,心里微微一动,便明白高辰复的失眠是为了什么。
“你是担心,明日侯爷得知真相,遭受不了打击?”
高辰复点点头。
姜太后推波助澜淳于氏害静和长公主的事情是绝对不能说的,那么,着所有的一切都只能归咎到淳于氏的身上了。
淳于氏也不冤枉,静和长公主的死本就是她的计划,姜太后也不过是将计就计,予她方便罢了。
当初高彤丝口口声声说淳于氏是害死静和长公主的罪魁祸首,高安荣从未相信过。而如果现在高安荣得知的确是淳于氏害死了静和长公主,那在高安荣如今的认知里,已经死去的高彤丝无疑会成为他心口一道永远的疤痕。
更让人难过的是,这道疤痕还活在人世的消息,却永远不能让高安荣知道。
因为,宣德帝的目的就是要让所有不管是直接还是间接地,造成了静和长公主死亡的人,得到惩罚。
高安荣受到良心上的折磨,是宣德帝想要看到的效果。
这一点,高辰复心里也万分明白。
“是啊。”
高辰复长叹一声,搂着邬八月的手更用力了一些:“不知道他承不承受得起这样的打击。”
邬八月心里觉得高安荣抗打击的能力还是挺强的。知道淳于氏的真面目后,高安荣最大可能是要让淳于氏死。
别的,他也不能做什么。
邬八月轻声道:“我觉得侯爷能扛过这个打击。至少他还有你这个儿子。”
高辰复轻哂一笑,低声道:“是啊,他所剩的,也就这寥寥几个亲人了。有可能他还会觉得,事情既然都已经这样了。那便这样下去好了。淳于氏再不好,到底给他生了三个儿女。”
高辰复的语气中有一种淡淡的厌恶的感觉。
邬八月觉得,以高安荣的为人。说不定还真给高辰复说中了。
邬八月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更用力地拥住高辰复。以实际行动告诉他,还有她在他的身边。
☆★☆★☆★
第二日一大早,高辰复就起了身,让人拎了那几个人到了茂和堂去。
五个人一字排开地跪着,大概知道明年今日就是他们的忌日,几个人一见到高辰复就直磕头求饶命。
高辰复自然是充耳不闻。
邬八月也起了个大早,穿得厚厚地坐在一边,手里捧着个汤婆子。望着那几个人。
都不是长得凶恶的人,却没想到竟会做下这样凶恶的事。
听他们仍在哭哭啼啼的,邬八月心里有些不耐烦。
她说道:“你们做坏事的时候,可有想过会有今日?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如今可知道,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你们还应该庆幸,做下坏事之后,你们还能安然无恙得活到现在。”
高辰复轻轻撇了撇茶末子。道:“同他们不需要这么多废话。”
他喝了口茶,看向那五人,道:“留给你们的时间也不多了。各自想好了,到时候要怎么样将事情的真相条理清晰得说出来。说得清楚明白,也就你一个人的命而已。要是敢跟我耍花招,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我想,你们大概不希望听到。”
几人身体微抖。
晨光熹微,姗姗来迟的高安荣和淳于氏前后脚踏进了茂和堂。
“呀,这是什么阵仗?”
高安荣惊讶地看向背对着他跪着的几人,问高辰复道:“大清早的就在这儿训下人?”
“这可不是什么下人。这可是我的仇人。”
高辰复不咸不淡地说了这么句话,在东边一侧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高安荣听得云里雾里。往高座上走去。
淳于氏这两日因为高辰书闹着要出家的事情而耗费了大量的心神,精神有些不济。并没有注意那五人有什么不对,漫不经心地从他们身边行过,只是不经意地扫了这些人一眼。
淳于氏脸上的表情没太多变化,倒是她身边的郭嬷嬷,一扫之下顿时眼睛都瞪大了。
一直观察着淳于氏和郭嬷嬷的邬八月当即抓住了郭嬷嬷情绪上的巨变。
“郭嬷嬷这是怎么了?”邬八月轻声问道:“可是见着熟人了?”
郭嬷嬷身体的骤然僵直当然也瞒不过淳于氏,淳于氏直觉地认定这几个人有问题。
听得邬八月发问,淳于氏轻轻拉了拉郭嬷嬷。郭嬷嬷微微低了头,含糊不清地颤抖地回道:“什么熟人?大奶奶是说……下边儿跪着的这几个?”
邬八月不置可否,轻笑道:“郭嬷嬷心里清楚。”
“一大清早的,打什么哑谜。”
高安荣不满地说了一句,看向高辰复道:“今儿年三十了,你可别跟昨日一样,到处乱走。今儿你就老老实实待在府里,哪里也不许去。”
高安荣给高辰复下禁足令,也不过是过过当一家之主的瘾。他知道,高辰复不是那么听话的人。
但是没想到高辰复却说:“我今日自然哪里也不会去。”
高辰复微微抿了抿唇,对高安荣道:“侯爷,今日,我要给你揭露一个人的真面目。”
高安荣有些不明所以。
高辰复伸手指向跪着的几人,眼睛却没看他们,而是盯住了高安荣,一字一顿地道:“这几人里,便有当年参与了在母亲临盆时害母亲的人。”(未完待续)
第两百六十九章 万幸
淳于氏话音一落,高辰复顿时瞪大了眼睛。
郭嬷嬷长吐出一口气。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高辰复不由自主地往前一步。
淳于氏看向高辰复,冷笑一声说道:“字面上的意思。”
“你什么意思!”
高辰复几乎想要冲向淳于氏,想要抓住她的衣领,想要剧烈晃动她的身体,甚至想要狠狠甩两个巴掌给她。
可是他不能这么做。
“……你那话,意思是说,那个可怜的孩子其实、其实并没有死?”
高安荣愣神一般地看着淳于氏,心里泛起那么丝微的希望。
“是,他没死。”
淳于氏微微扬了下巴,有些挑衅地看向高辰复:“你想不到吧?我本来是计划好了的,弄死了他们母子,我就能顺理成章地嫁进来。可是我在最后时刻改了主意,临时通知了人,让人抱了个死婴,和那孩子交换了。”
淳于氏盯着高辰复,诡秘地笑道:“我要是死了,你就永远不会知道那孩子的下落了。”
“别听她的。”
邬八月见高辰复眼中有动摇,顿时伸手抓住了高辰复的手臂,轻声提醒他道:“她收买的人都在这儿了,如果她真的在这当中做了手脚,她们三人怎么会不知道?她是骗你的。”
高辰复顿时心定,也觉得淳于氏这番话里漏洞百出。他不打算采信。
但他正要说话时,淳于氏却又开口道:“你没有验证过的事情,就不要抱有那么大自信。”
淳于氏看向郭嬷嬷:“郭嬷嬷,你说是吗?”
郭嬷嬷忙点头,道:“大爷,夫人说的是真的。您弟弟真的还活着,真的还活着!”
高辰复看向那跪着的三人,寒声问道:“你们说呢?”
那三人面面相觑了一番。最先说话的人惨白着脸回道:“回高将军的话,我们、我们并不知道这件事……”
“当时。你们的目光应该都专注于静和长公主身上了吧?”
淳于氏微微一笑,道:“我让郭嬷嬷收买了的人,总共有四位。这个,你们应该有印象吧。”
见那三人脸上顿时露出“的确如此”的恍然表情,淳于氏笑了声道:“你们三个不知道那件事,第四个人可是知道的,因为我打算放过那孩子的命令,就是下给了她。所以你们会惊讶静和长公主竟然会拼下全力把孩子给生了出来。你们怕完不成任务。关注点都落在了静和长公主身上,听到有人说孩子夭折,你们当然不会再把注意力转移开去。”
淳于氏哈哈一声笑道:“我就说,那孩子总还会有些用处。没想到真让我未雨绸缪说准了。他今日,可会成为的救命符。”
淳于氏收敛了笑意,看向高辰复道:“怎么样,你想不想知道你弟弟现在过得怎么样,是个什么样的青年,可有成亲,可有生子?你想知道吗?”
淳于氏低笑几声:“你要是想知道。可就真的不能要我的性命了。一旦我死了,再媒人会知道他究竟在哪儿。”
高辰复眼中的光有些细碎,邬八月拉住高辰复的手臂。对淳于氏冷笑道:“就算你所说的是真的,既然有这么一条线,就不怕找不出他来。”
“你找不出来的。”淳于氏莞尔,像是看小孩子戏耍一般看着邬八月:“如果他这么容易就被人找出来了,岂不是枉费了我这么多年的苦心布置?”
淳于氏哈哈大笑道:“之前我以为,我放过那孩子,是起了恻隐之心,是突然心生善良。可后来我才发现,那是我的危机意识在提醒我。做事总要留后手。不然,你们都找到了这三个人。那第四个人,你们怎么会找不出来呢?”
“你……灭了口?”邬八月暗暗咬牙。
“不。还没等我动手,她就遇到了劫匪,自己死了。”
淳于氏一笑,道:“从此之后,除了我,再没有人知道那孩子的下落。”
“你撒谎。”邬八月还是打算从淳于氏的话中找出她逻辑上的漏洞。
“一件事情,只要有跟别人的牵连,就绝对不会那么轻易断掉线索。照你所说,你的命令可能是直接传达给她的,要她送孩子到别的地方去,也可能只有她和你知道那地方在哪里。可是那人走过的路,总会有迹可循,某个地方突然在一夜之间多出一个孩子,也总会有线索可查。”
邬八月冷声说道:“你要以这件事来作为威胁我们不敢动你的筹码,未免太妄自尊大了。”
邬八月看向高辰复,道:“按照时间来算,就算她说的是事实,那孩子若是能平安长大,如今也有二十岁年纪了。二十岁的年纪,他已经是一个能独当一面的青年男子。我们只要查到那第四人是谁,再找寻她当年的踪迹,找到那孩子,应该并不困难,并不一定要从她的身上找到答案。”
淳于氏面上的表情始终没变:“没想到大奶奶竟然这么有自信呐。”
淳于氏笑言道:“往常大奶奶一言不发的,我倒是小看了你。”
“我也不需要你的高看。”
邬八月冷哼一声,看向高辰复。
她现在只关心高辰复打算如何面对这件事情。
“你怎么想?”邬八月问道。
高辰复深吸一口气,心里天人交战着。
他闭了眼睛,半晌后方才睁开眼说道:“淳于氏,我不打算听你的摆布。”
淳于氏笑着的脸上顿时一僵。
高辰复冷眼看着她。
他的个子比较高,在淳于氏面前看她,颇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高辰复说道:“我如果听你的摆布,那就必须要保证你的生命,到你愿意透露我弟弟如今何在的那一天。如果我一直找不到我弟弟的行踪,可能会等到你老死。你才肯说出我弟弟的下落。我岂会这么傻,由你牵着鼻子走?”
高辰复冷哼道:“要让你开口其实也不难,你养尊处优那么多年。也该尝尝受刑的滋味。你觉得,你能熬得过几种刑具?”
淳于氏顿时脸色煞白。
“你、你敢这么对我?”
“你对我母亲做出这样的事情。我还有什么不敢?”
高辰复只觉得淳于氏这话问得好笑。
他扬声吩咐道:“来人,将她带下去!”
高壮的侍卫将淳于氏给架走了,郭嬷嬷也被人从地上拖走了。
郭嬷嬷一直嚷嚷着,让高辰复再多考虑考虑,高辰复充耳不闻。
高座上的高安荣一直像是个木头人似的,呆愣愣的,好像失去了灵魂。
“痛苦吗?”
高辰复轻轻转身,看向高安荣。轻声问道。
高安荣毫无反应。
经过今日,高辰复对高安荣已经彻底失望。
邬八月为难地看向高辰复:“淳于氏说的,要不要去查?”
“当然要查。”
高辰复轻轻点头,闭上眼睛捏了捏眼角,大清早的整个人却看上去十分疲惫。
“如果……如果弟弟他真的还活着……”
高辰复的手不由自主地放到了心口的位置:“这对我来说,可谓是……可谓是不幸中的万幸。”
邬八月有些不能理解淳于氏。
她想不明白,淳于氏为什么会突然大发慈悲,留那孩子一命。
而此时的高辰复看上去十分脆弱。
邬八月轻轻拉住他的手说道:“我们会用心查。”
高辰复重重地点头。
“那这三个人……”邬八月看向跪着的三人:“怎么处置?”
“一样,拖下去,乱棍打死。”
高辰复有些冷酷地下了命令。赵前领命,让人将他们带了下去。
“走吧。”
高辰复对邬八月道:“今日年三十,我们在一水居过。”
邬八月朝高安荣看了一眼。心里一叹。
自作自受,又能怪得了谁呢?
点了点头,她跟着高辰复正要离开茂和堂,迎面院子中庭里,高辰书却在下人的搀扶下,缓缓朝他们走来。
高辰复停下步子,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弟弟。
他并不讨厌高辰书,甚至对高辰书。他是喜欢的。
辰书他……想必已经知道方才茂和堂发生的事情了吧?
高辰书跨过门槛,面色平静。
他望着高辰复。轻轻颔首道:“方才发生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辰书……”
“大哥。”
高辰书平静地看着高辰复。又唤了一声:“大哥。”
高辰复有些受宠若惊。
从高辰书发生意外之后,高辰书整个人就变得冷冷的,和高辰复相处气氛也十分僵冷。
他能这般主动地唤他大哥,高辰复心里无疑是高兴的。
“……你还肯唤我一声大哥。”
高辰复低声道。
高辰书微微一笑:“同父血缘,总断不了。”
高辰书说完,看向高座上一脸灰败的高安荣。
“父亲。”高辰书轻声道:“儿子是来和父亲辞行的。”
高安荣仍旧毫无反应。
高辰书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高辰复:“大哥,我要去寺庙中修行了。”
“辰书,你……”
“从知道母亲是什么样的人开始,我就有了这样的想法。”高辰书淡淡地说道:“大哥,原谅我,没有勇气揭穿母亲的真面目。可我又没办法违背良心,当做对一切都不知道。我释怀不了,只能遁入空门。”
高辰书轻轻一笑:“用余生,诵经念佛,替母赎罪。”(未完待续)
第两百七十章 初衷
高辰复和邬八月回了一水居。
邬八月伺候着高辰复脱下外氅,顿了顿叹道:“二爷也是个可怜之人……”
高辰复没有出声。
他对高辰书并没有什么怨恨,当知道高辰书为什么会摔下马来的真相之后,高辰复更加无法释怀。
他从内心深处,对高辰书总有一分愧疚。
单氏抱着瑶瑶走上前来,顿了顿说道:“茂和堂里发生的事情,我方才听暮霭说了。”
高辰复看向单氏,对她轻轻点头,道:“单姨放心,不管兰陵侯府里面发生了什么事,都不会影响到您。有我在一天,一定保证让您轻松过一天。”
单氏微微点了点头,半晌后一叹,道:“高将军,你父亲,想必会遭受到很大的打击吧。”
高辰复张了张口,想起茂和堂中高安荣僵直的身体,还有他萧瑟的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没有太多的感触。
也有可能,高安荣这些年来的漠视,已经让他几乎麻木了。而高安荣在真相来临时,应对这件事情的态度,成为了压在他情绪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高辰复对他的父子之情,已经耗尽。
“嗯。”
高辰复轻轻颔首,道:“看他的样子,的确是遭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那……”
单氏迟疑地吐出一个字,看了看高辰复的表情,便又将话给咽了下去。
反倒是高辰复笑道:“单姨想要说什么,只管说便是。”
单氏用眼神示意邬八月,邬八月摊了摊手,也道:“单姨想问什么?”
“听说,二爷也同你父亲磕了头,说要去寺庙修行了。”单氏顿了顿。道:“那现在,你父亲岂不是一个人留在茂和堂?也没人上前去安慰他。”
高辰复轻轻点头,道:“的确是这样。”
高辰复看向单氏:“那又如何?”
声音有些漠然。
单氏便低不可闻地叹了一声。
到底是自作孽。不可活啊。侯爷他会落到今日这样的田地,也的确怪不得别人。若不是他从一开始就做错了,又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后来……乃至现在,他的长子已不把他当一回事。
单氏轻声道:“今日年三十儿,我给你们包点儿饺子。”
“好,多谢单姨。”
邬八月轻轻点头。从她手里接过了欣瑶。目送了单氏离开。
高辰复‘揉’了‘揉’额角,轻声问邬八月道:“单姨这般关心他,是不是对他仍旧还有感情?”
邬八月轻轻摇了摇头。
“单姨会出口相询。只是因为她心地善良罢了。单姨若是放不下他,在回到兰陵侯府之后,她的情绪一定会有起伏。你没回来之前,我与单姨朝夕相处,我看得出来,单姨并没有什么改变。她对侯爷,是早已心如止水了。”
高辰复点点头道:“那就好。”
邬八月顿了顿。问他:“淳于氏那边儿……你真打算对她用刑?”
“嗯。”高辰复道:“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了。她既然宣称她是唯一一个知道弟弟下落的人,那就只能从她的口中得知消息了。”
“如果她不配合,咬紧了牙关,不管怎么样就是不说,跟我们耗着呢?”邬八月忧虑道:“皇上不是说了。必须要在新年之前解决这件事。我们还有六个时辰多一点的时间。”
“足够了。”高辰复道:“淳于氏到底还是忠勇伯府出来的人。她不会不顾及忠勇伯府。我定一个最后期限,让她告知弟弟的下落。还可饶过忠勇伯府。她要是不说,便送她上黄泉路,我也会尽我所能,让忠勇伯府也一夕败落。”
邬八月抿‘唇’道:“那,她要是真不说呢?”
“真不说……便不说吧。”
高辰复轻叹一声:“知道他还活着,我便心满意足了,也不用去强求一定要找回他来。”
“爷……”
邬八月轻轻抚上他的手,高辰复握住了她的双手,轻声道:“淳于氏能给他安排一个什么样的环境?她那么恶毒的人,没有杀了弟弟,也不会让弟弟快快乐乐地成长。我就怕,即便找回了他来,他不健全,或者是一个市井无赖……我宁愿怀着美好的希冀,希望他好好活着,过着平凡人的生活。”
邬八月很能理解高辰复的感受。
“放轻松,别把事情都搁在心里。”邬八月轻轻靠在了高辰复的肩膀:“还有我在。”
高辰复点点头。
“对了。”高辰复道:“等新年过了,我就送单姨去漠北。”
邬八月顿时抬起头:“这么快?”
“我之前问过彤……问过初雪,要不要我将单姨送来漠北。初雪想了一宿后回来说,还是不要了。她说单姨是个怀旧的人,年纪大了,又何必为了她到那般的风霜之地。初雪托我好好照顾单姨,替她给单姨养老送终。我是答应了的。”
高辰复道:“只是,单姨找到我,仍旧希望我送她去漠北,让她和初雪团圆。”
邬八月点点头,道:“单姨自然是想和单姐姐再一起的。”
她看向高辰复:“可是,这样一来岂不是违背了单姐姐的初衷?”
“初雪要是见到单姨,也定然会很高兴的。”
高辰复莞尔道:“初雪顾及这,顾及那,可都抵不过单姨一句话。单姨同我说——”
高辰复顿了顿,轻声道:“她说,有初雪的地方,才是她的家。”
邬八月鼻子微微有些酸。
“若不是我……”
“好了。”
高辰复轻轻‘揉’了‘揉’邬八月的前额碎发,轻斥道:“那件事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只能怪你们倒霉,竟然被北秦人给抓了去。”
邬八月伸了一只手抓着高辰复的前襟问道:“那个什么萨‘蒙’齐,对单姐姐好吗?”
“‘挺’好的。”
高辰复道:“萨‘蒙’齐虽然是出身北秦,也的确十分粗犷,但对初雪倒是没得说。北秦人男‘女’之间的关系比较‘混’‘乱’。但萨‘蒙’齐这几年却只有初雪一个人。”
“也不知道是单姐姐的幸还是不幸……”邬八月轻叹一声,又问道:“你觉得单姐姐幸福吗?”
高辰复一顿。
邬八月摇了摇他,又重复问了一遍。
高辰复低叹道:“我不知道。我只能说,她和萨‘蒙’齐在一起时,总是兴致高涨,十分开心,但她一个人的事情,整个人却显得异常低落。我没有主动问过她这个问题。她也没主动提起过。”
高辰复轻声道:“或许她也不想徒增烦恼吧。所以单姨到我跟前说。希望我能够送她去漠北的时候,我一口就答应了下来。我也不希望初雪会越来越寂寞。”
邬八月轻轻颔首,低声道:“我好想和单姐姐再见见面。我还没有报答她那时候对我的维护之恩……”
高辰复道:“总有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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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朝霞前来禀报高辰复和邬八月,说淳于氏挨不住受刑,终究还是说了。
高辰复顿时站了起来。
“她怎么说的?”高辰复问道。
朝霞便将淳于氏所说的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高辰复。
“她说人送过去不过两日,那孩子就又被送走了,原本送的那户人家也连夜搬走了,听说是发了大财。赵前派人前去查了。是与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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