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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惑与祸》
写在前面的话
一、写作此文的一些背景
又快到春节了,在外求学、打工的游子又组成了春运的滚滚热潮,承受来去之痛,求得春节的团圆。每次在电视上看到汹涌的人潮,和渴望回家的眼神,心里总有些不平。电视上报道春运人数时,我也会唏嘘不已,替那些不能在家乡工作的人愤愤不平。此刻,在我一下下敲击着键盘的时候,无数的身影还在某个城市的火车站徘徊,可能还没有买到回家的车票,眼睛还在寻找黄牛党的身影。看着网上飘来飘去的飞机票的广告,我郁闷加愤怒。是什么原因让社会主义的建设者回家成了难题?无意中瞥见火车票网络销售平台,我点了点,彻底崩溃了!
我的另一部小说《幻梦流水》刚签约的时候,心里已有了再写一部长篇的想法。我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心里有了想法,并不会马上实施,须长时间的思考,权衡利弊,如今《幻梦流水》上架了,虽然离大红大紫还有相当的距离,但是仍然给了我继续写作的勇气和动力,因为写《幻梦流失》的初衷是自己心里的压抑,这种压抑促使我不得不思考自己人生之路走向何方,作品的内容可能有些沉重,很难调动读者阅读的快感。而《惑与祸》则是思考之后的淡定,淡定之后无畏的冲锋,沉重作为一种风格,可能一直会伴随我,希望我对自己人生的思考和探索也会给读者带去一丝丝感悟。我是一名教师,与文中杨文轩这个角色也有几分相像,我所处的环境几乎就是杨文轩所处环境的翻版,联系自己所处的实际,我选择了教育这个在外人看来还算一片净土的行业作为切入点。
写到“净土”这个词,我不禁想笑,所谓隔行如隔山,隔着山看这个行业,哪怕有再多的龌龊,都会被遥远的距离所阻隔,反而成了一道美丽的风景线。情况真的如此吗?我要说:“NO!”和几乎所有的事业单位一样,教育行业也不乏潜规则,不乏**,不乏官僚主义,不乏对人权的践踏。所以,相比于《幻梦流水》,在这部作品里,我的主要侧重点是揭露,揭露教育事业的黑幕,揭露教育行业的潜规则,揭露人性的善变。当然,对丑恶的揭露只是对美好的向往无望的情况下无谓的挣扎,对美丽的事物的描写我仍然不会放弃,因为,我是带着对美丽的追求来写丑恶的,主要通过对丑恶的揭露反衬美好事物的难得,希望能触动读者们对美好的向往和追求。同时,作为和《幻梦流水》同样的现实主义小说,作品中依然主要是客观性的描写。
书名定为《惑与祸》是本着为内容服务的精神,以点名主题为宗旨的。惑,是诱惑,每个行业都会有各种各样的诱惑,这些诱惑往往使我们失去分析的理智,丧失判断的勇气;惑,是迷惑,本篇主人公对现实的迷惑,对事业的迷惑,对人生价值的迷惑,使一个原本对现实对未来抱有的美好理想渐渐被蚕食,最终成为行尸走肉——不是我这样说,这样的叫法来源于同事的戏言,四十岁的他再闲聊的时候,总是说羡慕年轻人,羡慕这个有这样的兴趣,那个有那样的特长,总说自己一无所有,是个行尸走肉。祸,是情事之祸,因为行业的原因,杨文轩得不到爱,或者得到了爱不被承认,因而,他苦闷;祸,是事业之祸,身处人事的漩涡,总有人给你穿小鞋,戴高帽子,少有不慎,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成为其他人饭后的谈资、笑料;祸,家庭之祸,妻子的美貌被领导惦记,终于找到机会加以要挟,家庭之祸,成了家庭和爱情的双重悲剧。所以,《惑与祸》的主题是沉重的,揭露是深刻的。
压制、打击、限制,是教育界领导对教师的不二法门。特别是在当今“某某负责制”的畸形教育体制之下,学校里“校长负责制”,校长对每位教师有生杀予夺的大权;教育主管部门,一把手负责制,管你有多少个副职,最终的决定权在一把手,谁敢叫板?怀疑我不公平,好,我打击你,找个机会难为你,让你干你不可能胜任的事情,然后禀报上级,借刀杀人;晋级评定我不报你,让你再多的努力都成了滔滔黄河水白白东流去;我限制你,该有的荣誉不给你,该你的机会不给你,让你几十年一事无成,老死也不给你晋级!
教育的黑幕一如种种,只多不少,原因在哪儿?我想每位读者都有自己的看法,咱也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二、人物和情节
主人公杨文轩,原本是个被同学称为大才子的理想主义者,他才华横溢,志向远大,立志做一名优秀的人民教师,师大毕业来到一所乡村中学任教,从此兢兢业业,任劳任怨,成了同行和学生家长啧啧称赞的对象。同在一个学校的年轻女教师上官云,对杨文轩一见钟情,时时流露出爱意,一心奔事业杨文轩表明了自己的心志,上官云越发喜欢外形俊朗的杨文轩,以至于不能自拔。与上官云同在一个宿舍的女教师张清芬,不断开导榆木疙瘩杨文轩,杨文轩终于说出自己已经有了意中人。在门外偷听二人谈话上官云含泪奔出了学校。
美丽的校花罗英敏晚杨文轩一年毕业,也来到这所中学。见有如此美丽的女教师与自己同校,男教师们不禁心血喷张,纷纷向罗英射出丘比特之箭,无奈罗英冷冷拒绝。背后疯传罗英的桃色新闻,被杨文轩听到,他揪着男教师为罗英讨回了清白。从此,罗英与杨文轩双双坠入爱河。春节,罗英把自己的白马王子带到父母面前,告诉父母以身相许的决定,身居要职的父亲坚决反对,眼看自己经营几年的恋情就要结束,罗英一气之下拉着杨文轩冲出了家门。
父母最终同意两人的婚事,在简陋的乡镇饭馆儿,两人举行了简单的婚礼,从此,共筑爱巢。沉浸在爱情之中的两人,不久有了爱情的结晶,更增添了生活的乐趣和建设自己美好生活的动力。然而,婚后生活的平淡,使两人不断发生矛盾,闹出离婚的悲剧。冷静思考之后,虽然重归于好,可是裂痕永远存在,加上罗英和婆婆的矛盾,他们的婚姻不断出现危机。将两人紧紧箍在一起的出了孩子,还有最初的美好回忆。两人决定抛弃矛盾,继续自己平静而美好的生活。在几乎无望的情况下,夫妇俩靠借来的钱买来的房子,暗淡的生活重新有了熠熠的光彩。
美貌和优秀让罗英频频出现在各种活动的现场,新调来的校长吴良新一直惦记着罗英美丽容貌和勾人的身段儿,总想找机会接近罗英,以行不轨。无奈罗英性格暴裂,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声斥责吴良新的卑劣行径,引起同事和上级主管部门的不满,吴良新怀恨在心。不断寻找机会打击报复,杨文轩和罗英决定调离这个是非之地。在两个人找熟人托关系,办好了各种手续,吴良新压着申请刁难,两个人没能调走。吴良新让杨文轩担任年级组长,作缓兵之计,两人无奈留了下来。又到了一年一度职称晋升的时候,想着丈夫横溢的才华得不到施展,晋升职称无望,罗英留下了悲伤的眼泪,和吴良新约定,以自己的身体换取丈夫杨文轩的职称晋升。本已对职称晋升死心的杨文轩,无意中在公布栏里看到晋升名单里竟然有自己的名字,心里疑窦丛生。瞥见吴良新怪异的眼神,杨文轩不禁心如刀绞。万念俱灰的杨文轩走上铁轨,准备卧轨,远远传来妻子罗英悲痛欲绝的喊声。火车长鸣着向杨文轩冲来,突然觉醒的杨文轩猛地一滚,火车从身旁呼啸而过。
杨文轩爬起来,飞跑到妻子面前,看着满脸疲惫,衣衫褴褛的妻子,眼泪狂涌。他把妻子紧紧搂在怀里,痛哭失声。回到家,杨文轩对妻子许下诺言,向吴良新报仇。夫妇俩紧紧相拥,双双以泪洗面。
三、题外话
虽然用现实主义手法创作,但篇中的人物都表达了我的感情,我努力把自己置身事外,但感情的共鸣是难以避免的,如有不妥的地方,还有请读者予以批评指出。
人物的取名,尽量与其性格符合,这是我一贯的原则。希望不会引起读者的厌恶。
作为一部揭露黑暗的作品,我不想它只有黑暗,所以也有许多美好的东西呈现给大家。
再次感谢广大读者,感谢我的粉丝,感谢不断扶持我的起点编辑,因为有了你们的支持和鼓励,我才有了再写一部的勇气。痴心向各位鞠躬了!
第一章 初来乍到
C中的会议室里,座无虚席,杨文轩坐在最靠边的椅子上,悄悄地打量着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会议室不大,中央是组合起来的呈矩形排列的会议桌,校长坐在会议桌的一头,一架黑色桌面式麦克风姿态优美的挺立在校长的前面。校长五十多岁,慈眉善目,稍微有点儿谢顶,在荧光灯下,头皮略微发亮。刚才来学校报到,一进办公室,校长就热情地招呼他坐,亲自倒水沏茶,杨文轩感到不知所措,坐在沙发上很不自然。后来校长向他打听大的情况,说自己是六十年代大毕业的,杨文轩才略微放松了警惕。
“王教授还好吧。”校长问。
“哪个王教授?”杨文轩握着软软的纸杯,抬起头看着校长,校长正微笑着看他。
“王颂,古文史专家。”校长缓缓呷了一口茶说。
“哦,您说的是王颂教授,他是我的导师,教我们时已经是副院长了。本来领导看他年纪大了,不让他代课,他坚持说教师不教书怎么行,硬是兼着课。”杨文轩说起自己的老师,如数家珍,校长室里的气氛也轻松了许多。
校长认真地听着他说话,眼睛里不时流露出对学生时代的怀念。他静静地看着眼前风华正茂的小伙子,似乎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样子。
“王颂教授不光是我的老师,也是我的朋友。”校长朋友一词说出口,见杨文轩一脸疑惑,继续说,“准确的说是往年之交。教我的时候,他刚刚毕业,是个很帅的小伙子,说话风趣幽默,没有架子。班里的男生经常和他一块打球,有些男生生活费不够了,就去向他要,他几乎没有拒绝过谁,比如我。”校长完全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中,嘴角微微翘起,似乎想起了更加甜蜜的往事。
杨文轩环视着校长室。宽大的黑胡桃办公桌摆在门里靠右的地方,正中是黑色的显示器,显示器背对着门,两条黑线从显示器下面伸出,流入办公桌右上角的圆孔,顺着圆孔向下,与黑色的主机相连。办公桌后面是高大的老板椅,皮质很好,油光发亮。宽大的书架安然站在椅子后面,明晃晃的玻璃门里面,整齐摆放的书籍露出有力的脊背。
杨文轩忽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眼睛在书架上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地搜索,一本厚厚的线装书跳入了他的眼帘。
“是不是觉得眼熟?”杨文轩入迷的眼神引起校长的注意。他大步走过去,攥着柜门上的拉手,小心翼翼地拉开,缓缓抽出那本线装书。
“这本书是民国九年的出版的。王教授家本来有三本,毕业时,他把这本赠给了我,还有一本赠给了一个女生,才女。”校长说到才女一词,顿了顿,“听说那个女生后来被打成了右派,关进了牛棚……”校长长叹一声。
“你看,这上面还有王教授写给我的赠言。”校长左手平稳地托起书,右手轻轻打开书的扉页,往杨文轩跟前靠靠,杨文轩斜斜身子,仔细看着。
微微发黄的书页写着几个遒劲有力的字,“赠与李维瀚君,一颗红心向党,培育万千栋梁。”字显然是用狼毫小楷笔写的,有一两根线条不是那么圆滑,几根飞线优美抛出,增加了字的韵味儿,书写者的沧桑也跃然纸上。
李维瀚!杨文轩暗暗吃惊,没想到时常挂在导师嘴边的人,此刻就在自己的眼前。
“李校长,王教授常常提起您,说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杨文轩一次不差地转述导师的话,“他说您不迷信权威,敢于挑战权威,探索真理,学术上有许多独树一帜的见解。”
校长室里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校长饶有兴趣的说着上学时这样那样的事情,杨文轩时而赔笑,时而看着校长的期望的眼睛认真地点头。杨文轩觉得,眼前的这位校长真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学长、前辈。
校长的两旁是两位副校长,左边是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头发浓密乌黑,鼻梁上架一副高度数的眼镜儿,转过脸说话时,可以看到镜片上一圈一圈儿的同心圆。身着套装西服,更显儒雅。右边是位差不多年龄的女性,乌发在脑后高高挽起,类似兵马俑的发髻,脸盘略呈鸭蛋形,柳叶眉下眼睛大而有神,鼻尖儿略微翘起,精致细腻,嘴唇丰满,唇线迷人。虽然已经四十出头,但身材并不臃肿,加上皮肤白皙,略施淡妆,让人感到干练、迷人。
两位副校长,他在校长室都见过了,也握了手,打了招呼。这位女副校长姓姜叫姜玉华,男副校长叫司徒慧,听见司徒副校长报自己的名字,杨文轩愣了愣才恭恭敬敬地伸出手去。司徒副校长倒不介意,呵呵笑着说:“别说你感到奇怪,我也对自己的名字感到好奇,从小就问父亲,父亲说:‘慧是智慧之意,有什么不妥?’有一次,同学用我的名字编了句顺口溜:‘司徒慧,司徒慧,好名字,人贤惠,堂堂七尺男儿身,围着锅台扎围裙。’”话音一落,李校长哈哈哈哈大笑起来。姜副校长格格格开怀大笑,笑得流出了眼泪,笑声悦耳清脆,线条优雅的胸脯剧烈颤抖着,似乎能从绷得敞开的西装里跳出来,多亏还有贴身的衬衣紧紧包着。她从校长的茶几上抽出一张面纸,边擦着眼角的泪边说:“还有这么有趣的事儿。同事这么多年了,怎么从没听你说过?”司徒副校长自己也笑得收拢不住了,使劲儿憋着说:“这些事儿怎么能跟你们女人说呢?那不损害了我在你们女同胞心目中的美好形象。”说着,朝姜副校长扬扬眉毛,“今天是高兴了,又没有外人,小杨又是李校长的学弟,你是沾光了。否则,这辈子都不会听到的。”说完话,又呵呵呵地笑了。
杨文轩不敢相信自己是在校长室里,听着校长们谈话。在他意识里,文化人都是含蓄内敛的,不会有如此张扬的勇气。他打量着三个C中的最高领导,感到他们和气、和蔼、和谐,真实、真挚、真心,没有那层厚厚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面具,初次见面的局促紧张都化为乌有。
“小杨,他们会给你安排工作,”李校长说着,看着两位副校长,“我的学弟今后就托付给二位了。年轻人,还需要不断学习,有了缺点及时指出来,多帮帮他。相信我们大的高材生一定能胜任迅速成为一名优秀的青年教师。”
“校长,您的学弟也是我们的学弟,都是一家人,您就放心吧。”姜副校长呵呵笑着说。
司徒副校长顺水推舟:“姜副校长在业务上是一把好手,是咱们学校的权威,由她培养,绝对没问题。”说完话,一脸怪异的笑。
“司徒,你好像话里有话。”姜副校长看着司徒副校长的脸说,“小杨可是个大帅哥,他一进校门就有人瞄上了。我都徐娘半老了,不敢有那个心思,要不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杨文轩听出二人的意思,不禁红了脸,低着头静静听着。
“好了,别说了。你们两个怎么一开会就打架,都四十出头的人了,注意形象!注意影响!”李校长看出杨文轩的尴尬,赶快让两人打住。
姜副校长不依不饶,神神秘秘地说:“司徒,小心我把你的事儿告诉嫂子,肯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信不信?”
司徒副校长刚合上了嘴,听她这么一说,当即反击:“小妹妹,你也有把柄落在我手上。”
李校长故作生气地喝道:“停了!这么大的人了,什么时候学得这么八卦!叫你们干啥来了?”
两位副校长一头雾水:“是呀,我们都不知道。尊敬的李校长,您叫我们干啥来了?”
“研究工作!”李校长没好气地说,“研究这学期的人事安排。”
姜副校长又抽出一张面纸,擦着眼角,笑得直喊肚子疼。
司徒坏笑着问:“姜女士,身体有什么不适吗?”
姜副校长狠狠地在司徒副校长的背上砸了一拳,冷冷地说:“你个司徒,怎么一肚子坏水。”
司徒“哎哟”一声,忙向李校长告状道:“李校长,我这是不是工伤?”
李校长有些无奈,指指姜副校长,说:“小姜!”又把手使劲儿收了回来。
两位副校长以为李校长真的生气了,都收起了笑容,等着李校长发作。
“小姜,我这儿的抽纸都被你一个人用光了。明儿到超市给我买一盒。”李校长见两个人不笑了,一本正经地说。
……
刚刚收起笑容的两个人立刻“噗嗤”一声,笑了,李校长也笑了,杨文轩也低着头笑了。笑声再次由小变大,像浓浓的盐水,将校长室里的每个人浸泡在里面,腌得透透的。
剩下的人杨文轩都不认识,只能主观推测。挨着两位副校长的座次,依次应该是各年级的年级组长、副组长,各班班主任,再往外就应该是其他的认课老师了。
杨文轩怎么也想不到,就在此时此刻,一双美目正痴痴地看着自己。
第二章 美目传情
杨文轩正回忆着校长室里的趣事,忽然感觉有人用胳膊肘戳了他一下。
“小杨,李校长向大家介绍你呢!”身旁的老前辈压低声对他说。
杨文轩立刻站了起来,向会议室里所有的人深深地鞠了一躬,“各位同事好!”
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投到杨文轩的身上,良久,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杨文轩又坐下,这次,他再也不敢想其他的事情了,静静地听着校长讲话。
他做梦也想不到,年轻的女教师上官云此时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上官——”刘诗仪悄悄拍着上官云的后背,“看什么呢?眼睛都钉进去拔不出来了。”
“去——”上官云用记录本挡着脸,嗔了刘诗仪一句。
刘诗仪敛住笑容,因为他发现李校长的眼睛正停在她的身上。
李校长讲完了,两位副校长就具体的措施和制度进行了细致的介绍。司徒主管行政、考勤,说得最多的无非是学校的考勤要进一步抓好,要人性化,既要起到制约作用,还要能为老师们服务。职称的晋级一直是学校里最让领导头疼的事情,当然说得最多,最透彻。姜副校长主管教学,对本学期的日常教学提出了细致的要求,特别是备课、上课、批改作业,也把每学期都进行的教学观摩活动做了细致的安排。
杨文轩摊开记录本,却发现自己没有带笔,正在发愁,老前辈从上衣口袋里抽出一支,递给他,小声说:“记吧。”杨文轩接过笔,快速地写着。记着领导们正在说的,也回忆着他们已经说过的,一一写在本子上。
“小扬,看不出呀,写的字儿这么漂亮!”老前辈没有赶上记的内容,正斜着身子看杨文轩的,看到杨文轩硬朗优美的字儿,啧啧赞叹。老前辈左边的女老师也远远地斜着眼看。
“杨文轩老师。”听见姜副校长喊自己的名字,杨文轩抬起头看着。“新来的杨文轩老师,担任初一四班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鉴于杨文轩老师才参加工作,没有经验,让上官云老师带带他,担任副班主任,同时,任数学老师……”
后面的话虽然杨文轩也认真地听着,但远没有对自己的名字重视,倒是“上官云”这个名字让他感到好奇。平时在武侠小说里泛滥的复姓,在这个城市是凤毛麟角,没想到在C中竟能遇到。上官云是谁?杨文轩觉得应该尽早认识这个人,毕竟是自己的搭档嘛。
杨文轩抬起头在会议室里搜寻。老前辈又戳戳他,朝对面指了指。杨文轩顺着老前辈指的方向看去,发现一双美丽的眼睛正看着自己,他本能的感到,这个人就是姜副校长说的上官云了。
上官云见杨文轩看到了自己,悄悄地摇摇手,微笑着向杨文轩点点头。
杨文轩惊讶于上官云的美丽,只是呆呆地看着,竟然忘记自己正在会议室里,也忘记了向上官云回礼。
上官云看着呆呆的杨文轩,也痴迷于他的阳光和帅气,两个人就这样久久地对视着。
“走了,小杨。”老前辈拍拍他的肩膀,“会议结束了,该走了。”杨文轩这才收回了目光,把笔还给老前辈,装起记录本,站了起来,满脸红晕地逃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只剩下上官云和刘诗仪了。
“上官,上官。”刘诗仪喊着上官云,又把手在她的眼前使劲儿晃晃,“谁把你魂儿勾走了?好大的胆子!”
上官云一把抓住刘诗仪的手,使劲儿捏着手指头,“死丫头,胡说啥?”
“哎哟——”刘诗仪疼得直喊,“饶了我,饶了我,小妹今后不敢了。”
上官云哼了一声,放开刘诗仪的手,刘诗仪把手伸到嘴边使劲儿哈着,嘴里嘟囔:“下手这么狠,这可真是‘重色轻友’!哎,悲惨哪!”
上官云举起手中的记录本在刘诗仪的肩上狠狠扇了一下,似怒非怒地说:“再胡说还有更厉害的呢!”
“不敢了,不敢了!”刘诗仪举手投降,“那我再问问上官姐姐,我能不能追求Mr杨呢?”
上官云迅速把手伸进刘诗仪的腋窝,轻巧而快速的挠着,咬着牙说:“要是你敢追求他,小心你的狗命!”
“哈哈哈哈哈哈……”刘诗仪扭动着身子笑着,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夹着本子就跑。跑远了才回过头,冲上官云做个鬼脸儿,坏笑着说:“走喽,去找Mr杨去了。”
上官云捡起掉在地板上的记录本和笔,边追边喊着:“好你个刘诗仪,连姐姐的白马王子也敢抢,找死呀!”
“小杨,你的宿舍分了没有?”司徒副校长在教学楼前等着杨文轩。
“没有,没关系,反正我的东西还没有带来。”杨文轩微笑着说。
司徒副校长低头想了想,看着杨文轩说:“小杨,那你暂时跟周济湘老师住一个宿舍吧。”见王文轩一脸茫然,接着说,“就是刚才开会时紧挨着你的那个老教师。”
“哦,他是周济湘老师。”杨文轩回忆了一下会议室的情景,突然,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既然司徒副校长知道我跟周老师坐在一块儿,会不会也发现了我……他不敢再往下想了,有种被人脱光衣服欣赏的感觉,头皮发麻,浑身发痒。
“小杨,想什么呢?”司徒副校长毕竟阅人无数,看出了杨文轩心中有事。
“没什么。”杨文轩嘴上说着,话几乎是从嘴里挤出来的。
“小杨,对分配给你的任务有什么感想?”司徒副校长心思缜密,明明是决定了的事儿,还要问问杨文轩的想法。杨文轩暗暗吃惊:这司徒副校长的城府可真深哪!
杨文轩的心神稍稍静了,声音坚定地说:“司徒校长,我感到很满意,语文是我的专业,我一定会努力工作,不让您失望。”杨文轩巧妙地去掉了“副”字,这让司徒副校长感到心里很舒服。
司徒副校长不露声色地说:“小杨,咱们学校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以后,工作场合叫我司徒副校长,下了班叫大哥。”
杨文轩“嗯”了一声。
司徒副校长接着说:“小杨,去看看你的宿舍,有什么困难尽管找我。对了,尽快跟上官云老师见个面,明天就报名了,好好准备准备。”
杨文轩刚刚平静的心又荡起了波澜。
“司徒校长,那我先过去看看。”杨文轩说完话,拔脚就走,他暗暗想:再说下去,就把我活剥了。
“去吧!”司徒副校长转身走了。
第三章 天生一对儿
C中是个格局紧凑的学校。教学楼呈矩形排列,中心是四五百平的花园,花园中心点上竖立着金属塑像,塑像基座上刻着某某名人的题词:“桃李满园”,塑像周围点缀着各种花卉,正值九月,月季和波斯菊绽放着灿烂的笑脸。花园和门房之间是空空的院子,铺着褐色的方形地砖,褐色之中黑色地砖组成马赛克图案,显得美观、大气。花园和后面的教学楼之间是宽阔的广场,地上的装饰与前院相同。
杨文轩穿过广场,从教学楼拐角的走廊进入后院。发现与教学楼遥遥相望的两座楼,左边是教工宿舍,右边是学校自建的住宅楼。他几步进入宿舍楼梯,猛地一想,刚才司徒副校长并没说自己是那间宿舍,不禁停在了一楼拐弯的地方。
“哈哈哈……”走廊的尽头传来爽朗的笑声。
问问去,杨文轩迈开腿,几步走到了门前。
门虚掩着,房间里有谈话的声音,杨文轩感觉有些冒昧,站在门外不知所措。
“刘诗仪,你说这个杨文轩……”一个声音说。
一听房间里的人谈论自己,杨文轩想退回去,可是又担心自己的脚步惊动了房间里的人,只好悄悄地站在那儿,屏住呼吸。
“谁?”另一个声音问。
“杨文轩!”
“谁?”
“杨文轩——”
“杨文轩是谁?”
“刘诗仪,当心我拧你耳朵!”
“好好好,我听着,杨文轩,你的白马王子,你到底想打听什么?”
杨文轩感到莫名其妙,自己刚来工作,怎么就成了白马王子?
“明知故问!小丫头,我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接着,屋子里传出追打声和女人清脆的喊声。
“你干嘛打我?”伴着噔噔的脚步,另一个声音喊道。
“干嘛,你说干嘛!哼,我上官云你也敢惹,活腻了!”接着,又是噔噔的脚步声,之后,刘诗仪喊着:“上官小姐,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您饶了我吧!”
杨文轩一听是上官云,心里一愣,没想到这个上官云竟然是个狠角色。反正也找不着周老师,就问问她吧。杨文轩想着,抬手轻轻地敲了敲门。
“谁?”上官云蛮横的声音荡然无存,变得温柔甜美,摄人心魂。
“杨文轩。”杨文轩感到这样报上自己的名号有些怪异,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装了,“上官老师住这里吧?”
杨文轩话刚说完,房门突然拉开,刘诗仪倚着门,咯咯笑着说:“杨大才子光临寒舍,真是三生有幸,蓬荜生辉。稀客,稀客,请进!”
杨文轩被刘诗仪的话逗乐了,轻松的笑容爬上了脸庞。他跟着刘诗仪进了房间。房间不大,但收拾得非常整洁,各种装饰体现了主人的志趣。房间尽头的墙上是铝合金窗户,玻璃一尘不染,窗前挂着淡紫色的缀满抽象花纹的窗帘。窗帘半掩着,房间里就有了半明半紫的光线,如同幽幽梦境,充满神秘。靠着墙并排放着两张小床,上官云静静地坐在左边的床沿上,见杨文轩进来,站起身微笑着伸出芊芊玉手。杨文轩一愣,随即伸出右手,轻轻地握了握上官云的手,说:“你好,我是杨文轩。”上官云应道:“你好。请坐!”
刘诗仪把床旁边的椅子拉过来,嘴里嘟囔:“请坐,光知道动嘴,让杨大才子往哪儿坐?哎,我刘诗仪就是个出力的,也没人理我!”
杨文轩听出了话外音,毕恭毕敬地对刘诗仪说:“谢谢!”
刘诗仪哈哈哈笑得前仰后合。
“诗仪,”上官云狠狠瞪了刘诗仪一眼,“别欺负人家了。”
刘诗仪忍住笑,用手揉着肚子,腮帮子憋得圆圆的,眼睛瞅着杨文轩,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上官云伸手在刘诗仪的肩上拧了一把,刘诗仪“哎哟”一声,连连说:“我不笑了,我不笑了。求求上官姐姐饶命。”又用眼睛瞥瞥杨文轩,猛地窜到他身后,朝上官云直努嘴儿。
上官云不再理刘诗仪,看着杨文轩的脸问:“杨老师今天来有什么事儿?”
杨文轩一时语塞,猛然想起司徒副校长说过的话,对上官云说:“上官老师,明天学生就要报名了,咱们该准备什么?”
“你不用准备了!”刘诗仪从杨文轩身后走出来,坐到上官云的对面,看了看上官云的脸说,“明天报名的事儿,咱们上官老师包了!”
上官云拿起枕头砸在刘诗仪的头上,美丽的脸庞红的像六月的荷花。
杨文轩觉得这样做不大合适,可是面对上官云又不知该怎么说,沉默了一会儿,看着上官云说:“那好,上官老师,明天报名的时候,我给你拉下手。”
上官云轻轻地点了点头说:“杨老师,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开口。”说完话,低下了头,默默地看着地面。
杨文轩站起身说:“我该走了。”迈步向门口走去。
背后,刘诗仪又咯咯咯地笑了。
杨文轩刚走出房间,忽然记起自己还要找周老师,找自己的宿舍,他不禁埋怨起司徒副校长:话不说清楚,跟周老师住一块儿,我连周老师住哪儿都不知道,怎么找?他转身又敲了敲门。
“杨老师,进来吧。”房间里传出刘诗仪的声音。
杨文轩推开门,站在门口说:“我不进去了。周老师住那间宿舍?”
“205。”上官云仍旧坐在刘诗仪的旁边回答,“不过,这会儿你找不着他,他回夫妻楼了。”
杨文轩感到莫名其妙。
刘诗仪看到杨文轩愣住,笑笑说:“别听她胡说,这家伙是个花痴。周老师回单元楼了。”说着,走到窗前指了指远处那栋楼。
杨文轩有一种无家可归的感觉,原本意气风发的脸上写满了无奈。
刘诗仪猜出了杨文轩的心事,拍拍上官云的肩膀,朝她使了个眼色。
上官云看着杨文轩,他不愿失去那个满脸帅气、充满阳光的杨文轩,心里竟然有些酸酸的。她也不管旁边还有刘诗仪,冲着杨文轩说:“杨老师,坐吧,咱们再聊会儿。等会儿,一块儿吃饭。我请客!”
杨文轩简装报到,从没有想过还有这么多的东西要准备。上官云的雪中送炭让他感到一丝丝安慰,一丝丝温暖。
刘诗仪垂下脸,闷闷地说:“惨了,成了电灯泡了。”
上官云安慰她:“好妹妹,待会儿的大餐也有你一份儿哦!”
“这还差不多,正好补偿我浪费的电量。好了,我出去走走,你们两口子聊吧!”刘诗仪站起来,突然跑到门口,接着说:“真是天生一对儿!”
“咚——”刘诗仪看到上官云美目圆睁,瞪着自己,一把拉上门跑了。
第四章 一见钟情
房间里只剩下上官云和杨文轩。上官云静静坐着,眼睛死死盯在地上。杨文轩几乎和上官云对面坐着,他看看有些紧张的上官云,突然感到自己对她判断的失误。
未进房间时,那个爽朗得有些野蛮的上官云哪儿去了?自己眼前的上官云是那么温柔,善解人意。
房间里出奇的静,这种静像夜晚的月光,将两个人严严实实的裹着,让他们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
杨文轩是个健谈的人,沉默对他来说是一种折磨。
“上官老师,”他努力寻找话题。
“嗯?”上官云微微抬头,看看杨文轩,伸手捋了捋耳边的秀发,等着杨文轩说话。
“能说说C中的情况吗?”杨文轩不知道用何种语气打破房间里的沉默。
上官云知道杨文轩实在忍不住了,微笑着看看他,拿腔拿调地说:“私人空间,莫谈公事。”说完话,眼睛向房门一瞟。
杨文轩转过身,发现房门背后正中贴着一张试卷大小的白纸,那八个大字被打印成黑体,门神一样守在那儿。
“对不起,上官老师。我不知道你们有这样的规定,以后一定注意。”杨文轩惊慌失措地说。
上官云嘴里嘟囔:“上官老师,上官老师,你就不会换个称呼?大才子!再说,喊老师肯定也是为了公事!”
一句话让杨文轩如坐针毡,想起身离开。但是,既然已经答应人家聊天,此时离席,不就太伤人脸面了?杨文轩想着,也就不再计较上官云的小姐脾气了。大四年学生会主席的经历,让杨文轩懂得做任何事儿都要思虑再三。
杨文轩打开一半的话匣子又缓缓关上了盖子,笔直的坐着,目光抛向了窗外。
上官云见杨文轩又保持沉默了,心里感到后悔。她想:不就跟你开个玩笑嘛,还主席呢,小肚鸡肠!哼!
生气归生气,趁着杨文轩目视窗外的机会,上官云仔仔细细的将他从头到脚欣赏个遍。
杨文轩一米八五的个头儿,身材匀称。头发又黑又硬,扎扎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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