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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妆艳抹的艳冶脸蛋上挂上那样一副惊悚的表情,不仅丝毫没有违和感,反而还有种直逼人心的撼人真实。
“可是我不会啊?!”顾不上揣测周思宁眸底突然闪过的那抹亮色代表的究竟是什么意思,这才是目前三三最关心的事情。
“可是我会啊,你随着我的动作而动就好。”周思宁的嘴角终是忍不住漾出了笑意。
然后,在三三疑惑的目光中周思宁举起的手向下一放,刚刚自他们的脚步停住后也同时静止的鼓声就再一次在鼓手的手中尽情释放。周思宁放下来的右手与左手一样快速地与三三的左手也交缠之后,随着与之前一样欢快的鼓声响起,他果然带领着三三随着鼓敲出的韵律舞动起来。
与刚刚不同的是,这一次依旧以腰鼓发出的声音为主调的旋律中,还巧合得融合了悠远的笛声和神秘的唢呐声。不过脑中唯余一片空白的三三,当然不会注意到其中的差别之处。
惊讶、不知所措,一开始全身僵硬的三三就只是只对周思宁无条件顺从的木偶,向前向后,向左向右,毫无美感的动作没有丝毫看头;不过,渐渐的,在周思宁脸上一如既往的温暖安全的笑容之中,在他渐渐火热的手心当中,防备慢慢被融化的三三,心房的律动被感染也逐渐变快的三三,缓缓地,随着那醉人的气氛,幻化成绚烂耀眼的花。
每一次悠远的笛声响起,三三就会无意识地被周思宁一只手牵引着在原地转圈,长长的翻飞的大红裙摆,蓦地就在原地开出了一朵娇艳的花;紧接着神秘的唢呐声被完美接入之后,那朵仿佛欲飞的花又会重新归到那与之纠缠不清的同样艳红却异常温暖的怀抱当中,默契十足地共舞一曲又一曲,至死方休。
也许只是被乐曲感染,也许只是顺从本能,又也许是无意识中就受了篝火旁那两抹让人移不开目光的剪影蛊惑,逐渐加入到舞动队列之中的村民们,舞姿也比以往来得更热烈,情绪也比以往来得更高涨。仿佛舞动的从来都不仅仅是身,还有心。
一曲接一曲变幻莫测又欢快无比的乐曲,一波又一波无法复制且永不重复的欢声笑语;火红的人,火红的唇,火红的心,红火的火,就这样在那众人中间两抹大红身影的带领之下,带着铺天盖地的气势,瞬间燃烧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然后,当意料之中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震天撼地的欢呼声,撼动了夜色。而那两个定在那里就只是互相凝望着的人儿,在那一刻,仿佛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永恒。
这意料之外的场面,让自始至终都无法真正融于其中的李长老,危险地眯起了双眼;站在其旁边同样游离于众人的喜悦之外的苗长老,则意味不明地微笑着静静地品着手中的茶。“以现在这种境况看来,昨晚李长老的那一番苦心,可并没有多大受益呢。那么,面对着我们一开头就占尽了风头的宫主,李长老你接下来又要怎样来反败为胜呢?”
凉凉的甚至还带着点讽刺的语气,任旁人怎么猜,也绝对不会猜到此时在这个当口说出这种话的苗长老,竟是已经于李长老绑在了同一根木桩上的蚱蜢。
不过眼中怒意仅一闪而过的李长老,很快地就宛如刚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重新端上了旁人熟悉的微笑慈祥面孔定定地望向空地中央:“既然戏已经开幕了,苗长老又何必这么急于看高潮呢?难道你不知道,开头越是趋势明显的戏,结局就越是耐人寻味的吗?”
听此之后重新将目光投向李长老的苗长老,这次却仿佛从李长老依旧微眯着的双眼中看到了别样的意味。
五十九、为他人做嫁衣
自开场祭舞结束之后,洋溢在村民们之间的那种热烈的气氛,直到周思宁和三三已经离开空地走到祭拜高台上了,也久久没有停息。
始终将三三的手紧握在自己掌中的周思宁,偏过头看见此时依旧怔忪地看着空地上那些欢乐的村民眼底的防备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完全瓦解了的三三,温柔的眸,也溢出了一点宠溺的流光。
如果让她知道他接下来要说的那些话的话,那么她脸上又将会是何种表情呢?惊讶?愤怒?还是说,会是他奢望的那种惊喜?
不得而知的答案,让在这片刻之间已经做了无数假设的周思宁,温柔的眸中也渐渐地被染上了忧愁。
既然想知道答案的话,那就自己去探寻好了。不舍地慢慢移开自己流连在三三的留恋目光之后,周思宁另一只得空的手缓缓地摸索上了放在面前祭台边缘的铜铃;轻轻一摇,暗示意味居多的肃穆铃声响起之后,空地上的众村民们才渐渐地平息了自己异常的亢奋。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渐渐聚了过来,放下铜铃理了理思绪的周思宁,才舒展开脸上美得过分的妆容朗声开口:“其实今天举办的这个祭典,不仅仅是为了拜祭我们尊敬的神明,最重要的,作为神宫宫主的我,是想在大家和我们尊敬的神明的见证之下,完成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非常重要的事情?周思宁的一番话,让一时间都找不准重点的村民们全都觉得有点不知所云。莫非宫主指的是昨晚那些奇怪的言论?!琢磨着无意中被勾起的心事,心中闪过一丝考量的村民们,却依旧选择不动声色。
同样觉得不知所云且还是毫不知情的三三,只能疑惑地偏过头将期望都放到周思宁身上。
村民们眼中一闪而过的了然,偏僻处李长老和苗长老眼中明显的玩味之意,周思宁都一一尽收眼底,却唯独故意不去看身旁近在咫尺的那道的疑惑目光。待目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经被完全吸引了之后,周思宁就从容地接上了刚才还没有结束的话题。
“众所周知,神宫宫主的存在,从来都不如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风光;因为即使生前拥有的是村民们公认的至高无上的位置和村民们奉上的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但所有人都清楚,用来交换这一切的,是神宫宫主那短暂得可怜的只有二十五的寿命。”这是周思宁第一次,也是历代神宫宫主的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开诚布公地阐述那人们已经熟知到麻木的事实。
的确,以生命来做交换的荣华富贵,其实也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作这样不等价的选择呢。且事实上,每一次神宫宫主的人选尘埃落定的时候,谁又能说这为一个家庭带来的不是一个顶着虚假荣耀的巨大灾难?!
但这又待如何?只要是这个村子里至阳体质的男子,那么他一出生就被定下了无法逃避的命运。说得好听点是上天的恩赐,其实说白了,还不是整个村子的人都自私地将所有的重担都重重地只压在了一个人身上?!
真的是神的使者吗?只要有人被选作了神宫宫主之后真的就可以为所有村民们带来神明的庇护吗?这些虚无缥缈看不到摸不着的东西,从来就没有人说得准;而那些后来才认为加上去的附加给神宫宫主的那些荣华富贵,也许还能看作是良心愧疚的村民给宫主的一些无意义的补偿吧。
被周思宁的话勾起埋藏在心底的那些人们不愿意回想起的虽不是感同身受却依旧痛心的悲伤场面,先前还能够装作若无其事的村民们,在静默中,都一点一点不自觉地低下了头。而虽作为局外人的三三,自从懂得了这个位置其中隐含着的那些过往之后,此时也无法抑制自身悲伤的蔓延。
被高高的祭台隔出来的隐藏在村民们视线无法触及的地方那个广阔却狭小的空间,三三之前一直就只是被动握着的手,这一次则主动反握紧了那宽厚的大掌给予他温暖。无声的担忧与关怀,有时候却就是比世间任何的话语来得令人更安心和更有作用。
不是什么悲伤都能够一个人忍受,尤其是当身边有一个愿意给你温暖支撑的人的时候,你就会发现自己的防线原来会崩溃得比任何时候都来得快和汹涌。所以当周思宁不再躲避地终于偏过头对上三三的视线的时候,三三看到的,是他眼底盛得满满的脆弱和悲伤。那么的摄人心魂,那么的令人疼惜。
不过只片刻,周思宁那刻意放纵的情绪很快就尽消在眼底;且在周思宁再次开口之前,三三仿佛从他脸上看到了以不可阻挡之势覆盖那层悲伤的欣喜。
“但纵使如此,我却从来都没有如这一刻这般庆幸,我就是那个被神明选中的神宫宫主”,朗朗的声音在寂静中再起,不过这次,却带上了点莫名的感激意味“正是因为我是神宫宫主,所以我才得以有幸遇上我愿意珍惜其一辈子的人。”被声音的震动激起的空气中的尘埃还没有完全落尽,周思宁深情的流光四转的眸就已经定格在了三三的身上。
酝酿已久的情感,策划已久的爆发,在那一刻,天地之间他就只装下了她的身影。
不过,在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之前,在作为当事人的三三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底下众村民中的一名老者却像察觉到什么似的瞬间大惊失色起来,连那双饱经风霜早已经看得不甚清楚迷蒙双眼,此时也瞪得大大地定定地只望向一个方向,难以置信地辨认着什么。
良久,在旁边的村民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将疑惑的目光放到他身上之后,他才貌似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从喉间艰涩地吐出一句话语,“上、上一任宫主,正是因为爱上了村外女子,才让村中再次遭受了灭族之灾的。”由早已经嘶哑得不成调的声线拼凑出的一个个字,每一个听起来都让人胆战心惊。
同样听说过那个古老的传言的后知后觉的众人,大骇。原本好好的气氛,就只是因为这似曾相识,被生生地披上了一层令人恐惧的外衣。
对此,周思宁真能无奈扶额。
其实这种局面,事前他早已料到;只是不曾想,状况发生的时间竟然会快到他都还没有来得及好好地从三三口中得出那个问题的答案。
不过纵使局面好像已经到了已经无法挽回的地步,周思宁也依旧坚定地紧紧握着三三的手,并,还将其大大方方地举起放到了众人的面前。
“我知道大家心中担忧的是什么,但,她是不同的!”重重的语气带着近乎固执的强调,在妆容的映衬下周思宁原本美得过分的脸上,此时却已然生出了许多冷硬的线条,“她是不同的,因为她是神女。祖训上写得清清楚楚,至阴体质的女子,在我们村要尊称其为神女。
因为只有神女的处子之身,才能够解开至阳体质的神宫宫主身上的羌虫之诅咒,为村子永除后患!所以,只有神宫宫主和神女真正成为眷侣,才是永佑村中安宁的最好方法!”当然,他对她的心意,从来都不只是因为这些虚假的条条框框。
宫主一旦爱上外村的女子就会为村中带来无法估量的灾难这个人所皆知的古训早已经深深烙印在了所有村民们的心中,但在这个当口,他们对其一向万分信仰的宫主竟然对他们说只有与外村女子结合才能真正拯救村子?
前后矛盾的言论,虚虚实实的真相,当已经在心底扎根的信念突然就被狠狠冲击的时候,孰真孰假,村民们已经再也分不清了。
那么,这时候介入,就真正最好不过了。
“的确,正是因为上、上一任宫主爱上了村外的女子,才差点为村中带来灭顶之灾”,双手背在身后踱着步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的李长老,脸上追忆着往事时的满满的悲痛“不过,现在站在我们面前的这个女子,却也的确是不同的。因为她是神女,祖训上清清楚楚记载着其处子之身能够为我们解除诅咒的神女。所以我们担忧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
与刚才基本毫无差别的一番话,但经由多一人肯定之后,得到的效果,却远远不同。
村民们脸上的不解之色,似在渐渐明朗;周思宁脸上原本就已经冷硬的线条,却似乎变得更加僵硬了。
“不过,应该与神女结合的那个宫主,当然不是此时站在我们面前的这个假冒的宫主。”与突然转变的声线一样双眸不知何时已经带上了狠厉之色的李长老直接就将指责的目光放到了不远处祭台上周思宁的身上,不过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他的嘴角却撮着一丝嘲笑。
原来他一直在暗中等待着,就是为了看周思宁如何为其一步步织好嫁衣。
六十、相见不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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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该来的事情还是会来的。
李长老的一番话,立刻就让众村民们联想到了昨天晚上那奇怪的纸张上写着的奇怪的言论,于是众人默;早已经料到会有这种场面的周思宁,此时也唯有静待其变,也默;剩下最后一个自始至终都不知情的三三,想说话,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只有真正的宫主,才能够与神女般配,才能够真正解除村中的诅咒。”
然后,就在这众人诡异沉默李长老依旧嘴角含笑的空当,一抹与祭台上那两个同样红得耀眼的身影,渐渐地就迷了人们的视线。
似有感应般,几乎在冷少流出现在三三可视范围的那一刻,三三就立刻找到了那抹似遗世独立般行走在众村民中的身影;而当她沿着那鲜红的华丽服装带着点急迫地用目光描摹起那人陌生的面容的时候,却在对上其双眸的一瞬间,一股无来由的无法抑制的悲伤瞬间就涌上了她的心头,几乎窒息。
“啊!”
底下的众人早已经将视线偏转,当然不会听到从祭台上传出的那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痛呼;但被蓦地睁开左手的周思宁,条件反射地转过头的去的时候,则能将此时死死地抱着头的三三脸上每一条宣泄着痛苦的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连那一次那么重差点要了她的命的伤也未曾见她咬过嘴唇,那从三三此时那已经被快要被咬得血色全无的嘴唇和死死地按着脑袋关节已经泛白的指尖来看,想必她现在肯定是头痛欲裂了吧。但纵使如此,将三三的所有痛苦表情都收在眼底的那一刻,周思宁却觉得那从自己由温转凉的指尖直接传到心脏的疼痛,肯定比三三的痛苦更胜千万倍。
因为懂她的痛苦,所以要隐瞒她的痛苦的他,肯定比她更痛苦。不过,在即使早就料到这种情况下他一开始还是选择了牵手的话,那么就代表着,牵了,他就不会那么容易再放开。
如果用坚定将悲伤掩盖的话,那么久而久之习惯了的话,就会慢慢忘记悲伤的理由;所以即使以后他会一次又一次地被她甩开他欲紧牵着她的手的话,那么,他就接着一次又一次地再重新靠近就好了。
思及此,前一刻还犹豫不决的周思宁,下一刻就不再犹豫地靠上前去在没有人注意到之前用左手稳稳地环抱住了那道欲坠的身影;右手轻轻地为三三拉下死死按在头上的双手之后,在两人身穿着同样宽松过长的同一色调的服装的掩饰之下,周思宁则再次用自己那充满力量和温暖的大掌包裹住三三那已经冰凉的小手,给予她安心的力量。
“别怕,有我。”在三三转过头的不解地望着他的时候,周思宁就只是坚定地与她对视着用嘴型跟她说了那么一句话。
不就是该如此吗?
现在站在三三身边的依旧是他,所以在三三痛苦的时候,他就理应如此毫不犹豫地给予她温暖,让她安心;在她目带迷茫和痛苦看向他的时候,愿她触及的都是一片温暖包容足以融化世界一切不安的海洋。
感觉到三三在她的怀里和注视之下慢慢地平静下来之后,周思宁笑了;而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的冷少流,眼中的雾色,则更深了。
然后,在众人各色各样的目送之下,让人看不出他已经乱了阵脚的冷少流,终于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高台之上,以同样光明正大之姿,站在了那个女子的左边。
接下来,已经完成了任务的他,在别人磨嘴皮的时候,应该就可以稍稍放肆地将自己的心思放到那个已经近在咫尺的女子身上了吧。
“李长老,你这究竟是什么意思?!”看着已经坦荡荡地走上了神圣的祭台的陌生男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祭台下面的苗长老,对着李长老厉声开口的同时脸上俨然是一番装得惟妙惟肖的质问之意。
要演双簧戏的话,当然就得有两个对立的人才能够将戏演下去。
“我说,担任了我们二十多年宫主的人,只是个假的替代品;刚刚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才是我们村真正的宫主。”脸上的笑意收去,李长老难得耐心地一字一句地对着众人重复着刚刚已经带给人无限震撼的事实。
惊疑地转过头去,目光在不知道是否因为都抹了一样的妆容穿了一样的衣服骤然看上去竟然有几分神似的两人身上不停游移,苗长老此时的脸上跟众多村民一样都带着明显的怀疑和荒唐。不过令大家都奇怪的是,在李长老都已经将那番荒唐的言论重复了两遍之后,眉眼低垂的周思宁却依旧不发一言。
“你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再次面向李长老,苗长老语气中的愤怒俨然已经急升了一倍,“上次还没有弄清楚情况就擅自对神女用刑也就算了,现在你竟然还敢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污蔑神灵的事情?!在你心中你究竟将我们无比信仰的神灵置于何地?!”
毫不停顿的一番声色俱厉的话下来,苗长老已经气到脸红脖子粗,但被他批判的李长老根本就没有把心思放在他的身上。
挑眉望了祭台上那个依旧不动声色的男子,依旧背着双手的李长老慢慢转身,面向众村民。
“大家是否还记得,这一任宫主真正以宫主之名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他当时是多少岁吗?”问题,是引导人们回溯过去的最好也是最快的方法。
“我记得,当时宫主应该是十岁?”陷入苦思冥想的众人,良久,才貌似终于被从中抛出的一句不确定的回答带走脸上纠结愁云。
“对,我记得那时年幼的宫主第一次出现在我们村民面前为我们举行他伤人的第一次祭典的时候,好像真的只有十岁。”、“对啊对啊,好像是那样的。”、“是十岁。”……人群中一位年纪稍长老者应和了之后,众人也就纷纷跟着风向瞬间将不确定变成了十足的肯定。
“那么大家又是否记得,在神宫确定了新一任的宫主人选之后直到宫主十岁之前,大家是否曾经真切地见过宫主的全貌?”李长老继续循循善诱。
“这个……”之后大家就再也没有了下文。因为任凭大家怎么想,都不可能将根本就没有过的记忆翻找出来。
“对,正确的回答应该是沉默。因为在宫主十岁之前,是我们当时的长老们故意一直只将他的行动范围限制在了神宫之内。”李长老为众人的沉默找了一个最好的理由。
“你们为什么要那样做?!”宫主的地位在村中可是除了神宫之外就最至高无上的了,所以李长老刚刚那番坦然的语气和他所说的长老们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当然立刻就引起了一些比较激动的村民们的不满。
“因为就是在那段时间,原本应该以宫主的身份出现在大家面前的真正的宫主,却在一个夜晚无端失踪了;在我们的侍卫找到宫主那背叛村子的双亲的尸体的时候,那时还在襁褓之中的宫主早已经不知所踪。
而我们之所以那时候一直限制着替代宫主的行动,是在思考着,究竟要怎样做,才能不给村民们带来伤害。”
不知何时已经放开了背在身后的双手的李长老,此时正端端正正地低着头站在众人面前,做忏悔状。只不过,他刚刚说的那一番话,从头到尾都是为了强调他们信了二十多年的宫主,只是代替品而已。
说着怎么才能不让大家受伤害,却在无言中,将伤害的程度提升到了最高的等级。
“你凭什么这样说?!你凭什么说我们信了二十多年的宫主就是个替代品?!你有什么证据?!”处于信念崩塌的边缘,有些理智已经摇摇欲坠的村民也再也顾不上礼仪,撒泼般地就对着李长老大吼出声。
就凭当初知道这件事的长老们除了他之外就都长埋在了地下,所以就算他满口谎言,村民们也再无从考究。
“就凭我们现任的宫主身上,根本就没有羌虫的诅咒。”如惊雷一般的话语,再次在空地上炸起。
而当李长老说到这个时候,一直低着眉眼不做声的周思宁,握着三三的手竟不自觉地抖了抖。
“这、这是什么意思?”脑子转动的速度已经明显跟不上李长老的村民们,此时就只能机械地问答了。
“在上一任宫主去世之前我们将它身上的羌虫引到新一任宫主身上的时候,上一任宫主曾经说过,羌虫虽毒,但也正是因为它的至毒,所以羌虫一旦寄生在人的身上之后,那么至死一切蛊毒都将不再对身上寄有羌虫之人造成任何伤害。
现在站在祭台上面的真正的宫主,就是因为身上寄有羌虫,所以曾经被下过蛊的他即使没有解药也安然活了下来;而我们信仰了二十多年的只是代替宫主的宫主,也正是因为身上没有羌虫,所以他身上幼时被人下了的蛊毒,直到现在还要靠定时吃解药才能够压制住。”
说起冷少流身上曾经被下过蛊毒,一直躲在暗中的虎子才恍然大悟般终于想起了他一直觉得冷少流不对劲的地方。
六十一、是蝉还是螳螂
“如果大家不相信的话,不妨可以让我们村中的把脉好手王先生上前去查看两人的此时的身体状况以辨真伪。”说完,李长老就示意自己的侍卫将早就静候在旁的王先生慢慢地护送上祭台上。不,应该说成要挟更为妥当些。
明知道王先生是他的人却偏偏在这个时刻将王先生叫上来,那么那个侍卫暗中抵在王先生背上要害位置的泛着寒光的匕首,无疑就是李长老给他的警告和挑衅了吧。
眯起同样泛着寒光的眸,在王先生为那名所谓的真宫主把完脉之后,周思宁却婉拒了欲接着帮他把脉的王先生。
“何须把脉这么麻烦呢,李长老不和我一样都知道我只是在你的示意之下才暂时代替着宫主这个位置的吗”,如释重负般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的周思宁放开了自己一直紧握着三三的手之后就稍稍与他们保持了一点距离,然后,单脚跪地,恭敬地向着面前的冷少流和三三请起罪来:“恭迎宫主回归!属下就是在你不在的时候由李长老示意的暂时替你掌管着村中一些事务的周思宁;参见神女,属下刚刚那些冒犯的行为纯属无心之举,请神女恕罪!”
恭敬的语调,严肃的面容,在李长老还没有想清楚他刚刚的那番话是何意的时候,周思宁就已经承认了祭台上两人的身份并做足了一切的低姿态。
然而就在李长老正欲发作之际,条件反射的村民们已经齐刷刷地跪倒了在地并统一喊起了口号。“恭迎宫主回归!参见神女!”、“恭迎宫主回归!参见神女!”……
瞬间的逆转,令李长老瞬间凌厉了眉眼。村民们不该是这种反应的!接下来的发展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当李长老将视线转向祭台上欲示意冷少流干点什么的时候,冷少流却并没有按他之前所说般的将目光移过来半分。
将他之前跟他说的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吗?没关系,让他将目前的事情解决了之后他会让他一点一点慢慢想起来的。
事情比他想象中的难解决呢,那么就只能用他原本不想用的那个方法了;之后如果那些愚蠢的村民们要怪的话,就怪他们自己不识时务去吧。嘴角隐隐带着阴狠的笑,依旧将双手背在身后的李长老望向了空地外围的某一点。
不过,只一眼,却让刚刚还万分笃定的李长老立刻僵直了后背。因为原本应该好好的站在那里等待着他发号施令的熊长老,此时却丝毫不见踪影。
“敢问李长老要找的人是他吗?”伴随着身后突兀响起的声音,一个物体就被重重地砸到了他的脚下。定睛一看,脚下,是被捆绑着不能动弹的熊长老;身后,正是刚刚将熊长老甩到地上的秋叶和苗胜。
“你要找的人我们已经帮你带到跟前来了,有什么事要向他交代的就在这里交代吧。”清脆的嗓音再次响起,在周遭通红的火光的映照下,苗胜一脸正气,秋叶笑得一脸的无害。
再看看不远处苗长老脸上的神情,李长老是真的明白了。
“你们在说什么,怎么我都听不懂?还有,熊长老不是早已经被免职了吗?现在这般五花大绑,又是为何?”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喧嚣的空地上,李长老的话,更显无辜。
秋叶哂笑,“熊长老被绑的原因,李长老应该最清楚不过了吧。如果实在想不起的话,那这上面所罗列着的一条条罪状,应该能让李长老你想起什么吧?”说完,秋叶就走到了不远处的人群中随意从一个村民手中拿过一张白底黑字的纸张就递到了李长老面前。
而就是跟着秋叶的身影望向众人的时候,李长老才察觉到此时几乎所有的村民手上都拿着类似的白底黑字的纸张。
松开背后的手坦然地接过秋叶递过来的纸张,原本还能够泰然处之的李长老只看了标题之后就立刻沉下了脸。“‘论李长老和熊长老的罪状’?荒唐!这简直是赤裸裸的诬陷!究竟是谁在散播着根本就是胡说八道的虚假谣言?!”青筋暴起的手用力地将纸张揉碎狠狠的扔到地上,脸涨得通红的李长老一改平时在人们面前的和蔼形象张嘴就大骂起来。
果然,连怒极也装得这么像。不过,也未免有点过了。
“纸张上可是密密麻麻地都写满了字呢,怎么李长老看了一眼就扔了呢?这可怎么对得起那些辛辛苦苦熬了一个晚上才将它们一笔一画誊出来让大家都能够人手一份的人啊?”在冷少流的示意之下已然行完礼站了起来的周思宁,此时正居高临下地合理地找着李长老的碴“不过没关系,事实就是事实,并不会因为你不看就会有丝毫改变;但为了让你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接下来,就由我们最敬爱的宫主再将你和熊长老这些年来共同犯下的错复述一次给大家听。”将祭台上的一个卷轴递给旁边的冷少流之后,周思宁就后退了一步。
并没有理会台下那充满警告意味的目光,冷少流将手中的卷轴慢慢展开之后,清了清嗓子就照着卷轴上所写的内容一字一句清晰地念了出来。
“苗家李氏,名长垣,二十有余时,正式加入神宫在长老们中位居一列。在位期间,一直兢兢业业,为神宫和村子鞠躬尽瘁,其面慈心善一直为村中人称道,以至于天命之年,他就得以在众村民的爱戴和神灵的怜惜之下得以常伴于神宫宫主左右辅助一切事务。
但位高权重,利欲终熏心。
恰逢其不惑之年,上一任神宫宫主寿终,下一任命定宫主即将继位之际,犹在襁褓中的新任宫主,却在一个平常的夜晚之后从此不知所踪。
作为当时最德高望重的长老李氏,为保村中不陷于无端混乱,与众长老商议过后当机立断决定誓将秘密保守,一边派人暗中搜寻失踪宫主下落的同时并在村民并不知情的情况下安排了一个同是至阳体质的孩子暂时代替宫主之位。
因当时事态实在十分严重,需要为村子诸多考量的李氏和众长老的行为虽欺骗了村民但也的确是情有可原,理应得到大家的原谅。可是,李氏错就错在,他没有将一开始自己坚信的初衷保持下去,并还一错再错。
罪状一,在代替宫主在位期间,李氏一直没有对其坦诚相待,且竟然以控制之名在代替宫主的日常饭菜中下蛊,以致于代替宫主直到现在还身怀恶蛊,时常饱受痛苦折磨;
罪状二,在村中侍卫在外寻找失踪宫主的第十个年头,李氏故意向侍卫们散播代替宫主意欲独揽大权的谣言,诋毁代替宫主的名声,让不知内情的侍卫们从此对代替宫主产生敌意,并还多番指使不知情的侍卫亵渎代替宫主威严,实属大不敬;
罪状三,在没有弄清楚神女身份的情况下放任下属私自对神女用刑,之后还在众村民面前意欲对神女处于极刑,此乃又一大不敬;
罪状四,在成功将失踪的宫主找到并将其带回来村子之后,非但不是待其以应当的礼数,反还将宫主软禁并以其恩人作胁,意图指使宫主推翻代替宫主并还妄想宫主成为他的傀儡掌控村中所有事务……”
每一条,都是骇人听闻的罪状;每一件,都是村民们之前根本无法想象的事情。因为任谁也不会想到,表面上那么正直的一个人,竟会干出这么万恶不赦的事情!
“最后一条罪状,瞒着所有人将外来的不明人士引进村中,公然违反村规!”
虽他们早已经知晓了李长老的一切所作所为,但其竟然将“暗夜门”的人引进村子里却让周思宁怎么也想不透他究竟意欲何为。
“你将他们带进村子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在冷少流将所要说的都说完了之后,心中一直隐隐不安的周思宁就接着向李长老厉声问了出来。
知晓大势已去的李长老却丝毫没有落魄之姿,面对周思宁的质问,他反笑:“怎么?原来你们还是不知道吗?刚刚还口口声声说已经罗列出了我的一切罪状,那这罪孽最深重的一条你们竟然还要反问我?呵呵,我们的代替宫主还真是有趣呢。”
罪孽最深重的一条?!莫非他真的还在暗中跟“暗夜门”的人谋划着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对村中不利的事情?!
情急的周思宁欲再深入地问个清楚之际,一旁的冷少流却伸手拦住了他。
“来人,将罪人李氏压进村中地牢,静待发落。”俨然已经对自己的新角色进退自如的冷少流开口吩咐道。
“是。”一旁待命的侍卫接到命令之后就立刻快步走上前去。
武功高强的李长老竟然立在原地任由侍卫带走。
“好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但究竟谁是黄雀谁是蝉,一切都还么有见分晓。”这是由侍卫压着前行的李长老在离开众人视线之前留下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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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打雷打了一天,所以才断更了~(∓mp;gt;_∓mp;lt;)~
六十二、莫名闹情绪
之后,将李长老下属的所有参与提到的那些时间的手下一一都送进牢房;安排在场原本维持秩序的众侍卫一一疏导大受打击的村民们慢慢散去各自回家;吩咐剩下来的神宫的人收拾还没有开始就要结束的祭典的残局……直到一更的更声响起,神宫门前的空地上,随着月色的愈加深沉,才终于恢复了原有的平静。
而依旧灯火通明的神宫大殿中,直到喝下去的热茶经过身体的转化慢慢使得全身温暖起来之后,大殿中的众人才真正感觉到,与李长老的博弈,是终于都以他们的胜利告终了。
原本处于极度紧张状态中的人一旦放松下来的话,之前被自身无意忽略了的各种感觉就会一瞬间全都汹涌而至;就好比刚刚在那么凉的夜风中穿得比较单薄的三三足足站了两个时辰也不觉得凉一样,现在一下子放松下来,就立刻抖得连杯子都差点拿不稳了。
幸好早就注意到这一点的周思宁刚回到大殿中就立刻叫人送上来了一条毛毯为其披上,叮嘱她在他眼前喝下了热茶之后还体贴地将三三的手再次包裹到自己的大掌当中为其摩挲取暖。
“按我们之前约定好的,我们已经成功将那位姑娘从李长老的手中救出并做了一些相应的治疗,现在已经被安排在安全的地方了,你需要去看一看吗?”按周思宁的吩咐大致将一些事情办妥后回到神殿中的秋叶,一进门就先走到冷少流的跟前向他说明的红菱的情况。
“夜深了,我明天再去吧。辛苦你了。”意料之外的,之前叮嘱她叮嘱得这么紧的冷少流竟然不是第一时间就要求去见红菱。
“是。”恭敬地行了个礼之后,秋叶就退回到了苗胜所站的位置的旁边。
在秋叶转身退下的时候,冷少流复又将目光放到了就坐在他不远处对面的两人身上。准确点来说,是因为三三就坐在对面才会令他暂时将红菱放在脑后;而且一旁的周思宁与她的熟稔,也奇怪地让他感到了莫名的烦躁。
将一切都尽收眼底的慕容觉,不语。
因为料定了大家今晚也定是个无眠夜,所以刚刚疏导村民们有序离去的时候周思宁就提出了一切结束之后大家来这里聚一聚头梳理一下各种头绪的意见。冷少流、三三、周思宁、慕容觉、苗胜,在最后到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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