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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帮牛玉文重振旗鼓
第六十章 帮牛玉文重振旗鼓胡四看了一下手表,略一迟疑,抓起酒杯喝了一口,对林武说:“你也别喝了,给蝴蝶安排车去吧。”林武说,菜还没上齐呢,那不是浪费?胡四说,浪费又不是浪费你的,你操的什么心?赶快去吧。我以为胡四是想让林武先走,他有话要对我说,就催促林武:“走吧,喝酒有的是机会。”林武刚站起来,胡四就夹起了他的包:“蝴蝶,我也要走了,回家过生日,时间还来得及,走了。”我一时很落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你们都走了,我自己在这里喝?好,都走吧,我自己坐会儿。”胡四低着头想了一阵,抬头看着我说:“别难受,在社会上混,出点事情难免,为难的话,钱我先给你垫上。”我摇摇头:“不用,明天我跟林武过去交接车的时候,把钱给你带过去。”“好吧,那我走了,”胡四拉了拉林武,“走吧,以后你就是蝴蝶的人了,呵呵。”“四哥,”我终于鼓起勇气说了声谢谢,然后走过去用力抱了抱他,“生日快乐。”“别说见外的话,”胡四推开我,拍了拍我的胳膊,“在我还能帮上你的时候,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真他妈黏糊,说走又不走,”林武站在门口嘟囔道,“要不我先走了啊。”“好,我们走了。”胡四往后推了我一把,转身出门。天已经擦黑了,房间里开了灯,灯光是那种带些兰色的橘黄,映得房间里很暧昧。我把两只胳膊支在桌子上,用手托着腮,目光呆滞地瞅墙上的一幅油画。画上是一座宁静的山村,一个肩扛农具的老农牵着一头牛走在乡间小路上,后面是晨曦中的村庄,炊烟袅袅,整个画面是那种明快的蛋黄|色。这样的景色对我来说再熟悉不过了,我的童年整个徜徉在这样的环境里。那些遥远的记忆跟这幅画一样,也是这种淡淡的黄|色,只是比画面朦胧了一些。我似乎能够闻到画面里飘出的气息,那里面有一丝青草的香味,还有一丝牛粪的臊气,炊烟的气息是那么的浓烈,是烧麦秸的味道,这些气息搀杂在一起,很容易就让我想起了小时候吃晚饭的情景。傍晚的时候,我一般会在大街上跟一帮伙伴疯跑,我爹或者周阿姨就会站在胡同口的那块大石头上,扯着嗓子喊,大远,来家吃饭喽,不吃就凉了,凉了就不好吃啦——声音传得又高又远,仿佛整个村子都能听见。有时候我弟弟也跟着喊,大远,凉了,不好吃啦……不知不觉地,口水就顺着我的嘴角流了出来,我歪着嘴巴吸了两下,将口水吸回去一些,剩下的就任由他往脖子里面淌。我这才想起来,自己一天都没有吃饭了。我拿起筷子将眼前的锅烧鸭从中间戳开了,里面橙黄一片,就像阳光一样。我丢了筷子,抓起来一阵乱咬,我的牙齿在嚼着,可是嘴巴里没有一点儿唾液,感觉是在咀嚼一口腐烂的树皮。我不吐,依旧嚼,像开动着的磨床一样,执著而又蛮横……夜色就这样在不经意之间降临了,我从窗帘的缝隙里看到了几颗雀斑似的星星,我没有看见月亮,可是我能够感受到月光。呆坐了一阵,我拨通了金高的电话。金高好象是在家里看电视,嘈杂的声音里有动画片的对话,声音尖利又古怪。金高在那边喂喂着,我就吃吃地笑:“你他妈多大了?怎么整天看动画片?”金高不承认:“这哪儿是动画片?武打的,你没听见少林和尚哇哇的叫嘛,跟道士们战上了。”我不想跟他争论这个,问他吃饭了没有,他说还没呢,一会儿下楼吃几个肉串拉倒。“来我这里吃吧,我在观海楼,跟胡四谈事儿,他走了,现在就我自己。”“奢侈啊,荒淫啊,真他妈不过日子啊……”金高嘟囔道,“提前过上大款生活了啊,扯淡啊。”“老子本来就是大款,”我催促道,“快过来,吃饭是一方面,我有重要任务让你去完成。”“真不想动弹……有任务在电话里安排不行吗?”金高打着哈欠说。“别那么懒,权当出门锻炼锻炼身体,没发现你已经开始发胖了吗?赶紧往这跑,我还在原来那个房间。”挂了电话,我让服务员进来把桌子收拾了一下,顺便让他上扎啤,瓶装的太热了。服务员纳闷道,不热啊,别的客人都嫌凉呢。我说,一会儿来一个朋友,这个朋友这两天便秘,得想办法把他捣鼓拉了。服务员说,大哥真幽默,没听说扎啤还治便秘的。我说,你说什么治便秘?要不等他来了,你操他个腚眼儿,给他把下水道疏通疏通?服务员乜我一眼,神色慌张地走了,我估计他以为我喝醉了。百无聊赖地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月光如泻,满地都是水银。不长时间,金高就来了,一进门就嚷嚷:“你是越来越潇洒了,吃饭都吃到高档场所来了。”我拉他坐下,讪笑道:“与时俱进啊这叫,社会在发展,咱们的肚子也得跟上时代的脚步不是?”金高把手在眼前一拂,板着脸说:“别闹了,找我来干什么?”我先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对他说了一遍,末了说:“我是折腾完了,下一步该你了。”“我操,这么乱?”金高皱着眉头点了一根烟,“长法这小子怎么这么办事儿?他就不能亲自去嘛。”“别怨他了,已经这样了,”我说,“长法走了,他想让你去帮他照应一下他那帮兄弟。”“怎么照应?”金高有些不悦。“他那里有个叫虾米的,我让他明天给我打电话,到时候你跟他谈。”“给不给工钱?”金高不屑地矜了矜鼻子,“这年头可没有白干活的啊。”服务员送来了扎啤,我让他出去,递给金高一扎,用我的杯子跟他一碰:“给,等长法回来再说。”金高咕咚咕咚喝了一气,喷着酒气说:“他不是想把他那根拴狗链子给你吗,我要了,拴狗用。”我笑了:“行啊,哈哈,不过你得给他管理好了那帮蚂蚁,不然他一毛不拔。”金高闭着眼睛想了一阵,睁开眼说:“那帮孙子好管理,明天我召集他们开个会,连唬加诈先‘造’晕了他们再说,我看他们哪个敢乱说乱动?尤其是那天在电话里吹牛逼的那个,先砸这小子一顿,再让他顶着个拉肚子嘴乱喷。”我问他哪个吹牛逼的?金高说,“你忘了?那天你给长法打电话要跟他谈判,那边的一个小蚂蚁吹牛说,蝴蝶怎么了?惹毛了我,我把他的脑袋提来给大家下酒……”我笑了笑,说,无所谓,小流氓给嘴巴过年,原谅他一把,金高翻个白眼说,“这样的毛病不能惯,前几天我就想找出这个混蛋来砸他一顿,一忙就忘了,这次我饶不得他了,不攥出他的尿来,我他妈不姓金了,我姓土!”我说你这是何苦?让你去照应那帮人,目的就是长法不在的时候,让他们别乱叨叨,你这么一干,不怕添乱吗?金高想了想,“那我就先寄下这颗项上人头,长法一回来我就踹扁了他的脑袋。”“哈哈,大金你是一点儿长进都没有啊,”我苦笑了一声,“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根本不值得分神。”“你错了,当大哥的应该以形象为重,这样的话绝对不能让他出现!不然,人人都敢藐视你了。”“难道你对了?”他说得似乎有些道理,我一怔,“照这么说,黄胡子也应该收拾他一下了。”“黄胡子又跳出来了?”金高把眼睛瞪得溜圆,“再砸他,让他彻底不敢冒泡儿。”还是以后再说吧,我不想把很多事情都赶在一起处理,那样很乱:“大金,这事儿以后再说,先帮长法。”金高一口把那扎啤酒喝了,咣地一敦杯子:“拿酒来!”服务员进来,我冲他一笑:“小哥,就是这位大哥便秘。”服务员头都不敢抬,夹着屁股闪了出去,金高不解地问我:“谁便秘?便秘怎么了?”我笑道:“刚才我寂寞大了,跟这小子开玩笑呢,说你便秘,让他操你个腚眼儿……”“去你妈的,”金高推了我一把,“说点正事儿啊,我想帮帮牛玉文,先跟你打个招呼。”“怎么帮?”是啊,老牛现在混得不怎么样,应该帮他,“我能帮上忙吗?”“我冷库那几个铁门太旧了,我想把它换换,牛玉文正好干这行,让他干怎么样?反正给别人也是一样。”“给他,”我点点头,“只要价格合适,你随便安排。”“那我就给他了啊,”金高说,“价格没问题,我跟着他干了那么长时间,他不会糊弄我的。”“行,开工那天喊我一声,我想牛哥了,大家一起聚聚。”谈到老牛的生意,金高说,老牛过得很不顺心,同行很多,竞争很激烈,老牛又不好意思跟他们争得太厉害,整天半死不活的,也就是照顾个吃喝。孩子也快要上学了,老婆单位效益也不好,好几个月没发工资了,家里很困难。金高在那里的时候,别人害怕金高,不敢去抢他的生意,金高一走,那帮狼们一点儿不客气,挤走了老牛好几单生意。我想了想,对金高说,这样吧,等咱们消停下来,你带几个人去,给牛哥把行业清理一下,让他安安稳稳过几年。“老牛不愿意那样干,我不是没提醒他。”金高叹了一口气。“那是没逼着他,”我说,“有机会我开导开导他,这个世道不狠起来没法活。”“他的脾气很拗的……”金高猛地冲天吹了一口烟,“不提他了,窝囊。”
第六十一章 孤胆英雄金高
第六十一章 孤胆英雄金高喝了一天酒,睡得就格外沉,第二天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家里很安静,没有我弟弟咦里哇啦的唱歌声,也没有我爹走里走外收拾房间的脚步声,这种令人心悸的静谧让我感到一阵空虚。坐在床上抽了一阵烟,我哗地拉开了窗帘,强烈的阳光让我不得不闭上了眼睛,眼前是一片模糊的橘红色,恍惚有许多云彩在里面飘着,这些云彩里隐约可见一些一眨一眨的星星,很多星星在跑,有一颗星星坠落了,划出一道闪亮的白光,让我一下子联想到胡东挥斧劈向老钱的镜头。我不能再坐下去了,我需要时刻掌握这方面的信息,包括老钱的生死,也包括警察的动向。昨天晚上,我和金高正喝着酒,接了虾米的一个电话。虾米说,不知道因为什么,大夫一趟一趟地往监护室跑,可能是老钱的症状很不稳定。我问他,老钱家里的人都去了吗?虾米说,全站在走廊上,他两个儿子好象挺有钱的,拿着大哥大也不知道是联系什么人,让对方给他爹报仇。我说,你就在那里一直监视着,没有特殊情况不要找我,有特殊情况,不管多晚都要告诉我。虾米说,目前就这样了,我想回家歇歇。我说你先别回家,马上到观海楼来,你金哥想见见你。挂了电话,我问金高,老钱刚开始是跟你接触的,听说你还去他家里喝过酒,他那两个儿子是干什么的?“没见过面,”金高想了想,“他大儿子好象是个律师,小儿子在外地做生意,干什么的不知道。”“律师?”我征了一下,“好嘛,碰上茬子了……在哪儿干?”“让我想想……”金高搓着头皮想了一阵,“不是在本市,大学毕业直接分配在了外地。”“那就好办了,”我松了一口气,“凭这个他就斗不过胡四那帮地头蛇。”金高笑了:“律师算个蛋?法官嘛还可以虚咱一下……胡四认识法院的人?”脑子里蓦地就闪现出李忠那张扭曲的脸来:“认识,有一个还是庭长呢,管执行的。”金高哧了一下鼻子:“那就应该先让他去执行老钱对你的欠款,这样的关系不用白不用。”我苦笑道:“现在人家不欠我的了,换成我欠人家的了,胡四也不可能找他,因为我把他给得罪了。”接着我就把跟李忠喝酒的那档子事儿对金高说了,金高一拍桌子,该揍!他不知道咱们这路人最忌讳提什么判刑、劳改的吗?在咱哥们儿面前装大爷就应该砸逼养的。你这还是轻的,换了我,不扭断他的脖子算我对不起他。我说,拉倒吧,这样的人咱们还是少得罪为好,如果今天我没得罪他,胡四直接就可以找他,让他疏通疏通法院的关系,胡东和小炉匠还能少判几年。金高操了一声,你怎么管那么多?事情出了以后,应该先把自己“扑拉”干净了,别人的事儿就去他妈的吧,何况胡东这个孙子还给咱们添了麻烦,应该让他吃点儿苦头。我说,话是这么说,可事儿不能这么办啊,我想好了,如果胡东和小炉匠真的被判刑了,开始的几年我应该给人家做点儿补偿,毕竟人家是为我办事儿进去的。金高不同意我的观点,他为谁办事儿?他是为长法办事儿!一码归一码,如果长法进去了,那你不管他就是你的不对了,可是胡东呢?隔了一层啊。再说,他这叫办事儿的?这叫折腾人,我建议你别管他,任他生死。说着话,虾米就来了。虾米一见金高,很紧张,越发结巴了,“金金”了一百来下才把那个“哥”喊出来。金高说:“虾米,长法对你说我要去管理你们了?”虾米连喝了三杯酒,舌头才利索了一点儿:“说,说了……我还以为是哪个金哥呢,原,原来是你。”金高一怔:“你认识我?”虾米说:“认识大啦!在湖田劳改队,你在后勤,我在伙房,经,经常看见你呢,”金高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问他,我怎么没看见你?按说都是老乡,应该有点儿印象的。虾米说,我是个小杂役,你们都是大头皇,咱们不是一个级别呀。然后眉飞色舞地说,有一次他看见金高在操场上打篮球,不知道因为什么跟一帮东北人打起来了,东北人狠呀,拿着撬棍、铁锨直往上扑。金高毫无惧色,赤手空拳跟他们打了起来,身上被他们用铁锨砍得血淋淋的,金高也不跑,瞅个机会把一个领头的放倒了,武松打虎那样抡圆了拳头就是一个砸。后面还在拿铁锨砍他,金高不管,只是砸地下的这个,东北人害怕了,因为地下的那个人看上去比金高还惨,脑袋都看不出来是个脑袋了……他们不砍了,丢了家伙求金高别打了。金高还打,直到那个人连喊都喊不出来,金高才撒了手,顶着满身鲜血走到水龙头边上,拎起水桶往身上浇,被打的那个人被人抬走好长时间了,金高才晕在了地上,地上全是血。这一仗打出了气势,从那以后金高就成了麻雀里面的鹰,走到哪里都前呼后拥的,加上个子又高,那叫一个猛。“真给咱老乡壮脸啊……”虾米的眼里满是崇敬,“金,金金,金哥,你说我能不认识你嘛。”“哈哈,我都忘了,”金高矜持地摸了一把脸,“操啊,我还那么猛过?”“可不是嘛,”虾米还在回忆往事,双眼迷蒙,“你这么一扎架子,连我都沾光了,没,没人敢跟我叨叨。”“好汉不提当年勇啊,”金高嘿嘿一笑,“你的那帮兄弟里面有认识我的吗?”“咳,谁不认识金,金哥你呀,”虾米说,“有几个伙计连远哥不认识,就认识你,远哥有你这样的大将……”“别他妈乱说话啊,”金高打断他,“你们这帮孙子差劲就差劲在这里,嘴上没有个把门儿的。”我开玩笑说,以后我被人砸下去了,没别人,就是你金哥干的。虾米张了张嘴,看看我再看看金高,不敢说话了。金高把他的脸抬起来,问他现在跟着长法的兄弟大约有多少人?虾米说,人是不少,连近便的加远的,有那么百十来个吧,平常都不大在一起,一有事儿招呼一声就聚齐了。金高问,最近便的有几个?虾米说,大约三十来个,不过也很分散,有在歌厅、夜总会看场子的,有在饭店、游乐场瞎晃悠着找食儿吃的,没事儿就聚到吴胖子的饭店喝酒。金高说,明天你把这三十来个人招集到吴胖子的饭店,我去跟大家见个面,给你们点点灯。虾米说,没问题,我一说是金哥要来当我们的领导,伙计们还不得乐蹦高了?我让大家凑钱,给金哥烧上一把。金高说,这个就免了,明天你们照三千块钱给我点,我来结帐。虾米嗖地把大拇指翘到了头顶:“金,金金,金哥,牛!别让长法回来了,我们……”我知道这小子想说什么,这都他妈什么人嘛,心里万分鄙夷:“打住打住,没事儿先回去吧。”虾米舍不得走,眼睛盯着满桌子的菜肴,口水横流:“远,远哥,反正我家里也没,没人,我再坐会儿。”我起身把服务员喊了进来,让他找几个塑料袋子把菜装了,拍拍虾米说:“回家休息休息,明天还有事儿呢。”虾米咽了一口唾沫,拎起塑料袋,口齿伶俐地说:“哥哥们放心吧,我虾米别的不行,跑堂那是强项。”我把他送到门口,对他说,医院那边就不用去了,我另外派人,把明天的事情安排好就行了。坐回来给春明打了一个电话,简单把情况跟他一说,让他明天去医院看看,叹口气坐下了。金高想走,我拦住了他:“我跟胡四说好了,胡四给了我两部车,郊区那几条线路的客运我准备明后天就开始营运,你看派谁去帮老七押车比较合适?”金高想了想:“让兔子带他的人过去行不?兔子在我那边都闲出尿来了。”兔子已经不干服装了,摊子出让给了青面兽,在家闲了一阵,我让他去了金高那里。这倒是一个合适的人选,我说:“那就让他去,明天你一起床先让兔子去我办公室,我跟他说。”金高犹豫道:“老七的人怎么办?两帮人别起了内讧。”我笑了笑:“我早想到了这点儿,前一阵我就把孔龙他们撤回来了,跟着花子呢,我会让老七形成势力?哈哈,平衡战术我玩儿的很精。”金高捶了我一拳:“操他妈,跟着你我放心,脑子不用我动,我只负责敲边鼓。”我说:“那就对了,你一搀和,咱们俩谁是老大?”干坐了一阵,金高说,他一个兄弟开了一家浴池,去洗个澡舒服舒服怎么样?他这一提议,我才发现自己浑身酸痛,结了帐跟他去了。洗完了澡,感觉更加困乏,我就让金高自己在那里睡,轻飘飘地回了家。也不知道金高的会给他们开的怎么样了?干脆去凑个热闹吧。我给春明打了个电话,问他兔子去了没有?春明说,等你半天了,在跟那五下棋呢。我说,让他在那里等着,我吃了饭就过去,林武去了吗?春明说,林武打来电话说,车正在修理厂保养,下午他开车来找你。正好,我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安排一下自己的事情,我让他开车来接我,顺便去医院看看,翻身下了床。
第六十二章 彻底与孙朝阳摊牌
第六十二章 彻底与孙朝阳摊牌洗了脸,刷了牙,感觉肚子有点儿饿,进了厨房掀开锅盖,锅里的饭还热乎着。我随便扒拉了两口,穿上衣服走了出去。刚站在马路上想打个车,大哥大就响了,一看是孙朝阳的,我一把关了。在马路上站了五分钟,电话响了四五次,没办法,接了吧,听听这老家伙又想玩儿什么花招。我按了接听键,走上马路牙子,坐在了石头上:“谁?”“蝴蝶,是我,你朝阳哥呀,”是孙朝阳沙哑的声音,“怎么还没来上班?”“哦,是朝阳哥啊,你在哪里?”听这意思他找过我,知道我没去市场。“我在你办公室里,刚到,想请你吃顿饭。”“吃饭就免了吧,我想出去一趟,中午不一定回去。”“哈哈,你是真不重视你这个破哥哥啊……”孙朝阳胡乱笑道,“你回来一趟吧,我找你有急事儿。”“有事儿在电话里说不行吗?”我实在是不愿意见他。孙朝阳忽然换了一种低沉的声音:“蝴蝶,你必须回来,是关于小杰的事情。”小杰?小杰又开始折腾孙朝阳了?我略一迟疑,答应了他:“你在那里等着我,我马上回去。”那时候,路上的出租车很少,等了一阵,我等不及了,快步向市场赶去。市场门口,老憨正在指挥着一帮人往车下搬一包一包的服装,见我来了,哎哟一声扑了过来:“大兄弟,你怎么来无踪去无影的呢?想跟你拉个呱儿都见不着人!别着急走,大姐跟你说个事儿,那什么,我看见那个叫芳子的了。”这个话题我倒是挺感兴趣,站住问她:“在哪儿看见的?”老憨神秘兮兮地往四周瞥了两眼,勾着我的脖子说:“昨天晚上我看见她跟一个老头儿……啧啧,勾肩搭背……”我的心猛然一抽:“在哪里?”老憨猛抽了一口烟:“还能在哪里?在黑影里呗,啧啧,那个老头可真色啊,摸她的NZ呢。”这我不太相信,芳子不是那样的人,弄不好老憨是在胡说八道呢,因为她想帮她的表妹,我把她往旁边一扒拉,淡然一笑:“大姐,别‘臭’人啊,担心我再去找她是不是?你放心,我跟你表妹的关系很稳定,马上就要结婚了。”老憨一翻白眼哼了一声:“什么人嘛,我哪是那么想的?我说的是实话。”我不想跟她罗嗦了,侧身就走:“大姐,别整天操心别人,把自己的买卖做好了比什么都强。”老憨连忙上来拉我:“大兄弟,还有啊,我听说那个叫芳子的在卖逼呢……操,什么话都听不进去。”这个泼妇太不象话了,简直是在胡说八道,我头都没回,疾步上了楼梯。孙朝阳站在楼梯口,笑眯眯地看着我:“呵呵,我兄弟很守时啊,说话不迭就来了。”我走过去跟我握了握手:“朝阳哥一声呼唤,我哪敢不守时?进屋说话。”孙朝阳站着没动:“不进屋吧,咱哥儿俩找个地方,边吃饭边说事儿,你看怎么样?”他的身后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人,一看面相就知道是俩保镖,我不禁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这个老家伙现在是草木皆兵了,走到哪里都带着保镖,我听老七说,孙朝阳现在几乎都不大出门了,整天闷在家里。家里的客厅都安排了保镖,形影不离地跟着孙朝阳。李俊海一脸不屑地评论说,你说他这是活的什么劲?这么下去非成了神经不可,他才四十出头,少说得活七十岁吧?下面的三十年他怎么过啊,干脆做个铁筒子把自己装进去得了。我明白,孙朝阳这样做,与小杰有很大的关系,因为小杰时时刻刻在暗处盯着他,一有机会就想杀了他。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办的。“我一会儿还得出去办事儿,没有时间,还是在我这里谈吧。”我直接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唉,真是个忙活人,得,听你的,”孙朝阳自嘲地嘟囔了一句,“变了啊,老的得听小的吩咐了。”“远哥,你回来了?”兔子迎上来接了我的包,回头对那五说,“还不赶紧收拾了象棋?你个臭棋篓子。”“出去出去,”那五看见了我身后的孙朝阳,脸色陡然紧张起来,“没看见远哥忙吗?出去出去。”“那五,给朝阳哥下壶好茶叶,在外面伺候着这两位兄弟,我跟朝阳哥去里屋说个事儿。”我冲那五笑道。那两个保镖征询地看着孙朝阳,孙朝阳朝他们点点头,跟着我进了里屋。里屋很乱,一地烟头,我尴尬地冲孙朝阳一笑:“呵呵,我这里很脏,朝阳哥凑合着坐会儿吧。”孙朝阳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胡乱挥了挥手:“都一样,我那儿也不干净,哈。”我不想跟他废话,丢给他一根烟,直接问:“小杰又找你了?”“哈哈,蝴蝶的脾气还是那样儿,很急嘛,”孙朝阳点了烟,徐徐抽了一口,“那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咱们哥们儿直来直去。小杰又找我了,俩字,要钱,胃口很大,五十万,不给他五十万就要杀人,呵呵,这伙计来不及了是不?我很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缠着我不放?我孙朝阳哪里得罪过他吗?我不是拿不出这些钱来,可是我必须弄明白了,他为什么要跟我要钱?想杀我也不要紧,他总得给我个明白话吧?蝴蝶,我找你就是因为这个,我需要知道真相。”我轻蔑地一笑,站起来走到门后,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外面很安静,只有轻轻的喝水声。我把脊背靠在门上,眯眼看着孙朝阳说:“朝阳哥,本来我不想回答你的话,可是你来一趟也不容易,你的脾气我知道,不发了急也不会屈尊到我这里来的。那我就回答你,小杰找你要钱有他的理由,因为你派人杀了他的兄弟,而且还想杀他。”“一派胡言!”孙朝阳激动地站了起来,“我什么时候杀了他的兄弟?你有什么证据?我他妈……”“朝阳哥,别激动,”我走过来按着他的肩膀坐下了,“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需要我详细说一下吗?”“你说,”孙朝阳的眼睛血红,直直地盯着我,“我不插嘴,你先说。”“呵呵,别那么郑重其事的,”我给他倒了一杯水,“咱俩之间没必要弄得那么紧张。”孙朝阳拿起杯子,刚放到嘴边又放回了桌子:“蝴蝶,干脆这样吧,不玩儿脑子了,我先说。”看他横下一条心,目光坚定的样子,我知道他想直接摊牌了:“哥哥尽管说,我听着。”孙朝阳用力拧了一把大腿,忽地站了起来:“你拿了我的五十万,是吧?”“是,”我也不跟他客气了,直接承认,“我拿了,这事儿是我跟小杰一起干的。”“好,痛快!”孙朝阳没想到我这么快就承认了,稍微有些吃惊,“哦……你没有直接参与,你在背后策划是不?”“是啊,”既然到了这个份上,我索性拿出了无赖腔,“我穷啊,我得吃饭啊,谁让你那么有钱的?”“我真没想到你是这么种人,”孙朝阳盯着我看了一阵,突然一仰脖子笑了,“哈哈哈!行,你有种!”“哥哥,听我解释两句,”我把身子倚到靠背上,悠然架起了二郎腿,“那阵子我困难,我曾经想过要去跟你借点儿钱,可是你会借给我吗?你一直在压制我,怕我发展大了影响你的生意,不收拾我就算不错了,怎么会借钱给我?还记得你四十大寿的时候在我面前演的那场戏吗?你的意思我很明白,砍了齐老道的手,不就是威胁我和胡四吗?哥哥啊,你错啦,这种把戏演给别人看也许能够奏效,可我是谁?我是杨远啊,你的那场戏不但一点儿作用不起,反而让我更瞧不起你了,哈哈,所以呀,我就想‘黑’你几个钱,谁让你的钱来路不正呢?这钱你花也是花,我花……”“我明白了,”孙朝阳无力地摆了摆手,“既然这样,我也跟你说实话,广元是我派人杀的。”“承认了?承认了就好,”我早已经预料到他会承认,淡然一笑,“哥哥啊,杀人不应该偿命吗?”“偿了,强子死了,四畜力和樊彪死了,这还不够吗?”“不够啊,孟三不是还活着吗?”我打个马虎眼道,“所有参与的人都不能活,这话小杰说过。”“孟三我不管,他拿了我的钱,与我就没有多大关系了,可是小杰应该‘显相’啊,我孙朝阳直接跟他来。”话音刚落,外面就响起了林武的粗门大嗓:“蝴蝶呢?操他妈,他怎么才来?”那五嘿嘿笑着:“在里屋跟朝阳哥谈事儿呢。”林武啊了一声,大声喊:“操他妈,他闲得蛋子痒痒了?跟那个老逼谈什么事儿?”孙朝阳的眉头一下子皱成了一头大蒜,我瞥他一眼,打开门冲林武一笑:“你先出去,一会儿我找你。”那两个保镖把手插在怀里,目不转睛地盯着林武,林武扫他们一眼,转身出了门。
第六十三章 垂死挣扎的孙朝阳
第六十三章 垂死挣扎的孙朝阳脑子里一下子就浮现出几年前的那一幕,孙朝阳站在海风里,黑色的风衣猎猎作响,身后跪了一大片人……我相信孙朝阳有这个胆量直接面对小杰,可是人家小杰还得给你这个机会呀。我笑了笑:“朝阳哥,小杰是不会‘显相’的,他的身上背了人命,他一‘显相’,被警察抓了算谁的?按说,广元的死是你一手造成的,你也应该给广元偿命,可是小杰没去找你,这就证明他不想杀了你,他无非是缺钱了,想让你支援支援他。话说回来,你也应该支援他啊,因为你理亏……哈哈。当然了,我们也理亏,毕竟是我们‘黑’了你的钱,可话又说回来了,我们没杀你的人啊……”“你是越说越糊涂了,”孙朝阳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好象你还占理了?就该着我姓孙的倒霉?”“这本来就是一本糊涂帐,咱们做得都有些过火,事到如今只好各说各理了,先这么糊涂着吧。”“蝴蝶,如果换了别人,我孙朝阳绝对不会跟他浪费精力,也不会跑来找他的,一个字,杀!可是……”“可是什么?还他妈跟我装逼呐?”我一怒,猛地打断了他,“做大哥的要懂得受敬,可是你呢?操。”“在这座城市里,不尊敬我的只有你!”孙朝阳也火了,“是我一步一步把你惯出来的!操你妈。”门猛地一下被推开了,那两个保镖虎视眈眈地站在了门口。孙朝阳脖子上的青筋条条暴起,大吼一声:“滚出去!谁让你们随便开门的?”我冲那两个人眨巴了一下眼睛:“呵呵,没事儿,朝阳哥在抒发感情呢。”“蝴蝶,算我求你行不?”孙朝阳坐回来,口气一下子软了下来,“你别插嘴,让我好好跟你说。好兄弟,我真的拿不出来那么多钱,这你应该知道的……我的钱基本上全是玩儿白粉弄来的,打从失了那次手,我再也没敢轻易做这种买卖,当时我只是怀疑你跟小杰策划了这件事情,没想到还真是你们……我派人跟对方谈判了一次,我最怀疑的是对方跟大牙做了‘口子’,可是人家什么都不知道,谈崩了,关系也就断了。我抓大牙没抓到,那小子很油,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连个屁影儿都没见着。那件事情,白粉道上的人全知道了,你明白,这牵扯到风险,人家大主顾都不敢跟我轻易交易了,后来我只是偷偷摸摸地做点儿‘小漏漏’,那管个屁用?我的正经生意托付给小迪了,小迪玩儿社会是把好手,可是他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材料,被胡四‘鼓弄’得得跟个傻逼似的,唉……别的我就不罗嗦了,麻烦你跟小杰联系一下,告诉他,我可以给他十万,条件是,他以后别再找我了,我不是怕他,我是不想再在这件事情上纠缠下去了。如果他答应,我马上给现金,什么时候拿,我什么时候给,绝不拖欠一分钟。兄弟,你看怎么样?”孙朝阳的话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他好象真的草鸡了。我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朝阳哥,我理解你的难处,我也确实想帮你,可是我跟小杰真的联系不上啊,这你也知道,小杰身上背着案子,他不敢轻易与我联系的,一是怕连累我,二是怕我一旦出事儿把他的行踪告诉警察,因为我做的生意也不正道,不一定哪天就跟警察缠上了。”孙朝阳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讪讪地说:“说那么多干吗?你这意思是不想当这个说客了?”我说的是真话,我真的联系不上小杰,我打过他提供的那个电话,对方说,他不认识那个叫小杰的。我同情孙朝阳,可是我不得不记他的仇,因为他曾经打过我,还想把我扣在他那里,他还曾经打过金高。想到这里,我冲他微微一笑:“朝阳哥,这事儿我记住了,我尽量帮你找到他……”“别尽量啊,他限我今天晚上六点以前把钱给他,过了点他就不要了,他一不要这意味着什么?”“你的意思是,今天他不会跟你联系了?要是联系也就是在拿钱的时候联系?”“就是这个意思,这次我也不想去抓他了,因为我根本抓不住他……说到这里,我还得跟你说件事情。”孙朝阳铁青着脸说,元宵节前后的一个上午,小杰给他往家里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准备五万块钱,他马上要去取。孙朝阳知道小杰是不会亲自来拿钱的,肯定还是找个不相干的人来拿,跟小迪一商量,两个人就把这次抓小杰的计划设计好了。中午,孙朝阳亲去了到交接钱的地方,果然,一个民工模样的人过来问他,是不是有个包裹要给人?孙朝阳就把装钱的袋子给了那个人,转身走了。小迪带着几个弟兄,开车的开车,骑自行车的骑自行车,远远地跟着那个人。那个人竟然径自走进了路边的一家银行,把钱存了进去。等那个人出来,小迪安排了几个人继续跟着他,自己就去找了一个银行的朋友,打听这个人把钱汇到什么地方去了,朋友一查,说是钱汇到了广东的一家工艺品厂,小迪就傻眼了,就算是马上动身,等赶到广东也晚了,钱早就没影儿了,人也不会抓到,弄不好还得丢几条人命在那里。小迪就让跟踪民工的兄弟把他抓回了孙朝阳的饭店,跟上次一样,民工兄弟一问三不知,白喝了孙朝阳半斤茅台。“小杰肯定不会是一个人,一个人办不了这件事情……”孙朝阳的脸由黑变成了黄。“那也不一定,说不定小杰就在旁边看着呢。”我这话说得有些幸灾乐祸。“咱们不分析这事儿了,”孙朝阳颓然歪在了沙发上,“帮帮我,今天无论如何得想办法联系上小杰。”“朝阳哥,你真的拿不出来区区五十万?别因小失大,小杰我了解他,他说到做到。”“能拿出来我是孙子!”孙朝阳彻底不顾身份了,歪躺在沙发上,把手挥舞得像个指挥家。那一刻,我真的有了想帮帮孙朝阳的意思,大哥做到这份儿上也的确够可怜的……可是我怎么能够联系上小杰呢?我犹豫了片刻,坐到我的办公桌后面,翻出电话本拨通了常青的大哥大,大哥大里传出了这样的声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我让孙朝阳过来听了听,摊摊手说:“听见了吧?这就是我最大的本事了,小杰的电话用不了三天就换,你让我怎么找他?”孙朝阳把双手捧在我的脸上,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猛地一晃脑袋:“就这样吧,谢谢你蝴蝶,你是我的好兄弟。我认命了,但愿先死的不是我……哎,想起一件事儿来,强子是被小杰杀的吧?”这也正是我想知道的,我摇了摇头:“据我所知好象不是,小杰干了什么事儿不会不承认的,他没说……”孙朝阳不相信似的嘘了一声:“不可能吧?强子没得罪过别人啊……这事儿蹊跷了。”这事儿确实蹊跷,我套他道:“强子知道你的白粉买卖吧?那些白粉道儿上的朋友不会出手吧?”孙朝阳似乎不喜欢我提白粉的事情,猛地把脖子一横:“废话多了不是?你不知道拉倒,别乱鸡芭叨叨。”这人怎么这么敏感?我没趣地笑了一声:“好,好好,不谈这个了,还是说小杰的事儿吧。”孙朝阳闷声说:“钱,我一分没有!命我有一条!哥哥我重出江湖了,豁上倾家荡产我也要杀了他,我走了。”他这一番话,重新燃起了我的怒火,我拉他一把道:“听着,孙朝阳,小杰万一出了事儿,就是你逼我杀你。”孙朝阳倒退了两步,冲我拱拱手:“我等着,拜拜了兄弟。”看着他的背影,我大声喊道:“那五,送客!”门咣地打开了,那五和那两个保镖一齐站在了门口,孙朝阳一把推开他们,风一般抢出门去。那五在后面一颠一颠地跟上,点头哈腰:“朝阳哥走好,朝阳哥走好。”第三声“朝阳哥走好”还没说利索,那五一个趔趄就退了回来,林武怒气冲天地闯了进来:“操你妈的,你他妈是条哈巴狗?”那五退到墙角,可怜巴巴地瞅着林武说:“林哥,你别冤枉我,是远哥让我送送朝阳哥的……”林武一烟头摔在了那五的脸上:“还他妈嘴硬!让你送送你就表现得像条狗?告诉你,咱们不比姓孙的差,他现在连个鸡芭都算不上,我操你娘的,还他妈朝阳哥呢,朝阳孙子还差不多……蝴蝶,刚才是不是跟他翻脸了?应该!他妈的这种过气的老逼还拿什么‘怕头’?尤其是跟着他的那两个孙子,一看就是‘臭迷汉’,在我面前装什么绿色小吉普?”我稳了稳神,走出来拉了他一把:“别在这里‘喊山’了,走,看车去。”林武回头瞪了那五一眼:“还不赶紧把屋子收拾收拾?像他妈个猪窝!”那五把脑袋伸出窗外,大声嚷嚷:“上来几个人!林将军有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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