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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子,叔叔跟咱们做游戏呢,一会儿我也加入,咱们一起玩儿。”我弟弟还在哭:“做什么游戏?一点也不好玩儿,他们老是骂我傻子……”金高在后面笑:“二子不傻,金高哥哥才傻呢。”黄胡子站到了我的面前:“对不起蝴蝶,我得把你绑起来。”我没有多想,微微一笑:“绑吧,游戏嘛。”“金高,还有你。”没等金高笑完一声,黄胡子很麻利地先把金高绑上了,很内行,像绑了个死刑犯。“哥哥,咱们还真的是在做游戏?”我弟弟跑了出来,“好玩儿,好玩儿,叔叔,我来绑我哥哥。”“二子不会绑,”黄胡子的情绪似乎稳定了,一把将我弟弟扒拉了回去,“蝴蝶,没办法,委屈一下。”“没问题,二哥你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我知道。”我让开黄三的枪,把身子背了过去。我也被绑成了金高那样,黄三把枪放下了,抬脚想踢我,看了黄胡子一眼又把脚收了回去。黄胡子惬意地笑了:“哈哈,没想到你远哥也有服软的时候,呵,有点儿意思,二子,给你哥哥倒杯水去。”我这才有时间看看我弟弟,他还是那个样子,这让我很放心,莫名地有些感激黄胡子。我弟弟给我倒了一杯热水,转着圈吹:“别烫着,我哥哥烫着的话就不跟我玩儿了……”金高抬腿勾了我弟弟一下:“二子,知道咱们这是玩儿的什么游戏吗?”我弟弟好象忘了要喂我水喝,把杯子一放,问黄胡子:“叔叔,咱们这个游戏叫什么名字?”黄胡子摸着下巴笑了:“这你都不知道?王子复仇记呀,很好玩儿的,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杀死了黄胡子
第一百一十三章 杀死了黄胡子我弟弟转头问金高:“是王子复仇记吗?”金高无奈地苦笑了一声:“对,是王子复仇记,到最后谁赢了谁就是王子。”黄胡子又笑了:“当然我是王子啦,哈哈哈,我会笑到最后的,”把烟蒂弹向黄三,“出门看看,还有没有别人。”黄三歪着脖子扑拉下掉进衣领里的烟蒂,撸了一把枪管,搭拉着脸走了出去。我弟弟瞪着清澈的眼睛问我:“哥哥,咱们是不是一直在玩儿这个游戏?玩儿到一半的时候你就来了?”我的心一阵难受,好象那里有一只手在一下一下地攥着,我作出一付后悔的表情说:“怪我呀,我出差一天耽误了,要不然我早就来了,那样咱们也就不会输了,你看,现在咱们就输了一局……按说咱们应该把黄叔叔绑上的。”黄胡子好象领会错了我的意思,哼地一声站了起来:“你他妈又开始嘴硬了是不是?绑你那算是对你客气的,还记得当年你是怎么对待我的吗?”我大声地笑:“你这个人很不遵守游戏规则嘛,说好了做游戏的时候不准骂人、上火的,你看看你这个态度,”接着我轻蔑地扫了他一眼,“二哥,咱们的目的好象都不在这里吧?我输了我给钱,你赢了你拿钱,还非得把事情搞得跟个真情况似的?”黄胡子皱着眉头想了想,冲我弟弟一歪头:“二子,你先出去一会儿好吗?游戏进行到这个时候,你应该回避一下了,不然咱们就又乱了规则了,等你那个叔叔回来发现,又好骂你是个傻子了。”“有这个规定吗?”我弟弟认真地看着我,“那样的话咱们就不应该听他的,可别让他给糊弄了。”“咳,不听他的能行吗?”金高笑了,“他现在赢了一局,他说了算。”“那好,我去那间等着,该喊我进来的时候就喊我进来啊。”我弟弟出去了,摇摇晃晃像只鸭子。我冲黄胡子点了一下头:“二哥,我先谢谢你没让二子知道……”黄胡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少他妈废话,不是说好了等我的电话吗?你突然来这里干什么?”我一脸诚恳地说:“二哥,你不知道我的心情,自己的亲弟弟突然找不着了,我能不着急吗?这一急……”“这一急就想跟我玩儿魄力是不是?”黄胡子的手上突然多了一把水果刀,一下一下地拍着自己的手心,“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想干什么是不是?杨远,本来我是这么想的,你老老实实的把钱给我,我不难为你弟弟一下,当场把人给你送回去,可是我没想到你又他妈跟我玩小人!好了,我不跟你罗嗦了,既然你送上门来了,我就不想再跟你客气了。钱呢,你还得给我,三十万一个也不能少,至于你嘛,哈哈,我得揍你两下,让你记得什么叫做失去尊严。”“黄胡子,我觉得你这样办很没有男人味道,”我说,“现在咱们两个人根本不是在同一个起跑线上,在这里打我不但显示不出你是一条好汉来,传出去大家会笑掉大牙的。当然了,现在你说了算,你完全可以打我,我也没有跟你反抗的能力,但是我不太相信你会这么办,我记得当年你在港上也是一条响当当的汉子……算了,你看着办吧。”“我操,教育起我来了还?”黄胡子猛地把水果刀扎在炕上,把一只手掌亮了出来,“睁开眼睛看看,这是不是你杨远的杰作?当初你也同样把我控制得毫无反抗能力,可你曾经想到过你是一条汉子了?没有!你他妈直接用军刺把我的手钉在墙上!我想不想当好汉?你他妈给过我一点儿维持一个男人风度的机会吗?来吧,我手伸过来。”“哈哈,黄老二,你很牛逼嘛,”金高站了起来,“你知道蝴蝶当初为什么扎你吗?那是因为你回家拿了枪要跟他拼命!他不那样对待你怎么办?让你杀了他?可是现在呢?现在你把他家的三口人绑了两口,能是一回事儿吗?”“我去你妈的!”黄胡子的脸一下子变成了猪肝色,“合着你这意思是我就应该被他杀?我不该反抗吗?”“都别激动,”我的脑子一转,“二哥,我认了,你给我松松绑,我把手给你,反抗一下我不是人。”“谅你也不敢反抗!”黄胡子一把将我拽反过身去,三两下解开了我的绳索,“别毛楞,你弟弟还在外面,懂吗?”“我懂,”我把手平摊在炕上,“来吧二哥,眨一下眼我不是爹娘养的。”黄胡子把刀子横在手上,定定地看着我:“我很讲道理的,这是你应该得到的一刀。”金高扭了一下身子,想要绷开绳索,黄胡子悠然把脸转向了他:“怎么你也想来这么一下?坐好了。”金高说不出话来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我冲他一笑:“没什么,我只想让二哥消消火。”黄胡子乜了我一眼,握着刀子退后了两步:“不行,我还得把你绑起来……操,你到底算个什么人?转过去,我他妈混了这么多年,怎么第一次遇到你这种混蛋呢?”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我的手肯定要残废了!我知道此刻我来不及弯下身子拔枪了,我也不能在这里开枪,因为我弟弟就在外面,也许此刻他正蔽在门口往里看呢。别犹豫了,拼了吧!我趁转身的一刹那,猛地一侧身,撩起后腿瞪在了他的裤裆上,没等他反应过来刀子已经到了我的手上,我迅速把刀子掉转了头,对准他的肚子就是一刀!金高大声喊:“快给我解开绳子!”黄胡子用双手抓着肚子,不相信似的看着我:“你干了什么……”那一瞬我彻底失去了理智,像狮子那样低吼了一声,丢下刀一拳将他打倒在地上,冲金高喊了一声“压住他!”破门抢了出去,我弟弟正想往里进,我抱着他就冲到了东间,反手把门别上了。刚一转身,后窗就被打开了,松井冲了进来,我还没来得及跟他说话,他端起猎枪就冲黄胡子的脑袋开了一枪,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鸣,我看见金高从硝烟里站了起来:“谁让你开枪的?”松井好象也懵了,把猎枪丢在地下茫然地看着我。终于还是出事儿了!我动作机械地给金高解开了绳索,无力地冲楞在那里的松井摆了摆手:“赶紧跑。”松井什么时候跑的我全记不得了,只记得从窗外又跳进了几个人,全傻楞在飘散的硝烟里。我弟弟的哭声在那屋撕心裂肺地响了起来,金高摸了我的肩膀一把,疾步跑到了那屋。有一个人想去拣地上的枪,我阻止了他:“别动,那上面有指纹,谁动了谁说不清楚。”那几个人楞了一阵,突然说:“远哥,黄三被我们控制起来了,绑在外面。”“赶紧把他放了,”我不想呆在这里了,因为我看见黄胡子的脑袋掉了一半,白的红的流了一地,“你们全跑,一个也别回家了……”几个人刚想走,我喊住了他们,“不用跑了,没有你们什么事情,该回家回家,该报案报案,先把自己扑拉干净了。”还想再说点儿什么,身边已经没有一个人了。我蹲在黄胡子的头顶上,脑子一下子空了,里面仿佛塞满了棉花……金高在外面喊我:“蝴蝶,走吧,游戏已经结束了,咱们赢了,应该送二子回家了……二子,最后的规则你还得遵守,来,把眼睛闭上,黄叔叔很计较的,别让他挑咱们的毛病。”我这才反应过来不能让我弟弟发现这边的情况,连忙关上了门。金高已经捂着我弟弟的眼睛走到了门口,我弟弟像瞎子那样摸着门往外走:“终于还在咱们赢了,我哥哥是王子了……”我想回去把那把水果刀拿走,一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我知道这一次我是躲不过去了,人为的消除证据只会对自己不利。借着月光,我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什么也没有,我很奇怪,为什么没有血迹呢?低头看了看身上,我的白衬衣上也没有血迹,这是怎么回事儿,难道我没有给他捅进去?我的心头猛然一抽,转身回了黄胡子躺的地方,灯还在亮着,我掀开了他的T恤,奇怪,没有伤口!我分明看见他用双手抓着肚子在往下弯腰,而且当时我的力量很大……我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赫然发现他的腰带上有一条火柴棍长短的划痕,很不明显,显然是我的刀子擦过的痕迹。我站起来,大口地喘了一阵气,脑子逐渐清晰,这件事情还有转机,那就是我的责任不大,不管是抓没抓住松井,首先致命伤不是我造成的,其次是我在正当防卫,何况我有黄胡子敲诈我的证据。两道门我都没有关,就那样昂着头走到了街上。月光如水,我几乎以为这时候天已经亮了。村里的街道没有路灯,几根孤零零的电线杆子杵在荒凉的街道两侧,看上去像是一些没有挂旗的旗杆。枪响的声音好象惊动了几条野狗,不时有尖利的吠声划破夜空。金高站在车旁喊我:“别往前走了,在这儿呐。”我迈着机械的脚步走了过去,我弟弟探出头来冲我打哈欠:“我哥哥真厉害,终于赢了……这次我要回家好好睡一觉了。”说着话就趴在车窗上睡着了。老七边发动车,边回了一下头:“远哥,刚才我听到了一声枪响,是不是……”我笑了一声:“什么枪响,我弟弟跟那家的小孩在放炮仗呢。”老七很聪明,摇了一下脑袋不问了,我扯了扯金高的衣袖:“把二子先送回家,你跟我去你家。”金高摇了摇头:“不行,估计警察很快就找到你家和我家了,送下二子咱们就走,越远越好。”不能跑,我不想亡命天涯,我不想让我爹和我弟弟再跟着我遭罪了,我要投案,因为在这件事情上我有把握逃避法律的制裁,尽管我不是很清楚在这件事情上我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可是我明白的是黄胡子在敲诈我,他绑架了我弟弟,我去救我的弟弟,他拿出了水果刀,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所以我就用脚踹了他的裤裆,这个时候有人闯进来朝他开了枪,我根本就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开枪……是呀,松井出手为什么这么狠呢?我没有让他打死黄胡子啊……难道又是李俊海吩咐的他?不会,绝对不会,李俊海没有那么大的人格魅力让手下的兄弟替他卖命……那么这是怎么回事儿呢?松井发蒙了,没有目的地乱开枪,这只能是最后一个解释了。先别管他,找个地方清醒一下脑子再说。车开进我家胡同的时候,一个黑影站在我家院墙外的黑影里撒尿,我仔细一看是花子,让老七停车,探出头去喊了他一声。花子提着裤子跑了过来:“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家里不用你吗?”我问他,今天有没有别的情况?花子说没有。我估计这几天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了,黄胡子完蛋了,小钱躺在医院里了,孙朝阳也许就在今晚完蛋。我点了点头:“花子,谢谢你,我已经把二子救回来了,你帮金高把他背回家就走吧,有什么事情我再跟你联系。”花子高兴得跳了起来:“谢天谢地!大家这就放心了,行,我让弟兄们散了吧……远哥,没遇到什么麻烦吧?你的气色很不好。”我说,很顺利,段丰把那事儿办了没有?花子眉飞色舞地说:“办了,那小子彻底成了太监,走路都得扶着墙。”花子背上了我弟弟,我嘱咐金高对我爹说我在他家睡一觉,因为事情很多,让他别心事。金高说声放心,跟在花子后面进了院子。我对老七说:“我这几天可能有点麻烦事儿,这块儿全仗你了。”老七拍了拍胸脯:“远哥你放心吧,三个月我不再给你赚辆车钱我就是狗娘养的。”我下了车,拍拍他的脸说:“回去睡觉吧。”从我家里呼啦一下涌出了不少人,大家唧唧喳喳地说着我弟弟的事情,金高让他们小点声音说话,拱拱手道别,向我这边走来。我害怕大家看见我再跟我罗嗦,直接拐进了旁边的胡同。金高追上来问:“你是怎么打算的?”我的口气不容置否:“投案。”金高一下子楞住了:“你疯了?”我没有回头:“没疯,你也必须去。”金高不走:“你他妈的没疯才怪!要去你去,我不能陪你去死!”我站住了,用一种沉稳的语气对他说:“大金,首先我要告诉你,咱们这不是去送死,这是去保命。让我给你分析一下,如果咱们两个人跑了,会出现什么情况?通缉!为什么?李俊海的那几个人都知道是咱们两个在第一现场,他们甚至没有看清楚黄胡子是被谁打死的,也许他们现在已经投案了,咱们两个只要一跑警察就会通缉咱们,在没抓到松井之前,你和我是最大的嫌疑犯。刚才我犯糊涂了,我应该拉着大家一起去投案的,因为杀人的不是我也不是你,我们没有必要慌张。其次,是黄胡子首先绑架了我弟弟,而且他还要敲诈我,三十万!这不是一个小数目,可以说这是一起很大的敲诈勒索案。我们干了什么?我们无非是想办法找到了黄胡子绑架我弟弟的窝点,找到了就应该去救人,在救人期间发生了无法预测的事情……这一点咱们三个当事人,不,应该是四个,还有黄三,也许黄三现在也在公安局里……咱们四个人可以互相印证,那就是你和我被黄胡子和黄三绑起来了,而且黄三要拿刀子扎我的手,在这种情况下我奋起反击,踹了他一脚……注意,我没拿刀捅他,刚才我回去看了,那一刀是捅在皮带上的,根本就没扎进去。刚踹了他一脚,松井就从窗外跳进来了,咱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黄胡子就倒下了,然后咱们救了我弟弟就跑了,这就是事情的经过。大金,你千万别犯糊涂,即便是咱们在这件事情上有过错,那也没你什么事儿,责任全在我,你不过是出于朋友感情陪我去走了一遭。还有,咱们有黄胡子敲诈我的证据,录音机录下的声音还在你家的桌子上……”“蝴蝶,我听说录音是不可以当作证据的。”金高依然忐忑。“我也听说不能当绝对证据,但是可以参考的,警察和法官不会听不出来黄胡子的声音。”“算了,你我都不懂法,要不去找找胡四再说?”“来不及了,说不定警察正在到处抓咱们,咱们必须在他们没抓到咱们之前先去投案,不然性质就变了。”“那……”金高还在犹豫,“家里这一大摊子事儿怎么办,全丢下?”“不丢也没有办法了,”我拉起他就走,“马上走,就到前面这个派出所,先投了案再说。”
第一百一十四章 李俊海失手
第一百一十四章 李俊海失手刚走了两步,金高悄没声息地站住了:“蝴蝶,你自己去吧,我不想去了。”我的脑子又乱了:“你到底是什么了?你以为警察一辈子都抓不着你吗?”金高倚在墙根上,喃喃地说:“我的枪还放在刘各庄……我家里也有把枪,这叫私藏枪支……”他的话一下子提醒了我,对,不能让警察发现我们是带着枪去的!怎么办?回去拿肯定是不行了,只有最后一条办法,让金高立刻跑回市场把我的枪销毁,然后让他出去躲着,只要暂时抓不到他,我完全可以把落在院子里的那把枪赖到黄胡子和黄三的头上,兴许将来有了转机,金高会没事儿的,只要金高还在外面,我的生意就可以支撑下去,那样即便是我被判了几年我也不怕,出来以后我还有机会重新来过!我用力推了他一把:“赶紧走,别回刘各庄,现在刘各庄一定被警察包围了,你马上回市场打开我的保险柜把那把枪藏起来,那里面还有三万块钱,你带上远走高飞,我这面你就不用管了,我不会出事儿的……好了,不罗嗦了,马上走!”金高迟疑着:“我应该回刘各庄,那把枪不好解释。”我急了,猛地踹了他一脚:“想死你就回去,听我的,快走!”金高转身跑了两步,又猛然折了回来,一把抱住了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我挣脱开他,大步走进了胡同深处,金高终于喊出声来:“蝴蝶,你多保重!”我站在胡同里最黑暗的地方,看着他壮硕的身影匆匆消失在胡同尽头,蹲下身子把绑在脚腕子上的枪解下来,一把插进了旁边的一堆垃圾里。站起来拍打了两下手,拽出大哥大,快速地拨通了胡四的电话,胡四好象是在喝酒,我简单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对他说了一遍,胡四啊了一声,高声喊:“你想得很对,马上投案!后面的事情有我,快去!”我挂了电话,刚想给李俊海打电话问他事情怎么样了,如果还没开始的话就放弃,大哥大就响了,正是李俊海的号码,我直接接了起来,李俊海在那边气喘吁吁地说:“蝴蝶,失手了……孙朝阳受了伤,是刘三开的枪……他跑了,汤勇突然出现了,把春明的腿打伤了,我们正在去医院的路上……我先让刘三跑了,我现在跟天顺在一起,怎么办?”我站不住了,溜着墙根坐在了地上:“别慌张,你不能在济南给春明看病,去别的地方。让五子送你们。”李俊海几乎哭了:“杨远,我真的没想到会出这么大的麻烦……我就是在送春明去别的地方……春明,坚持住。”我瞪着眼睛看天,天依旧那么明亮,大片的星星连在一起让我想起了五子歌厅门口挂的满天星彩灯。“远哥,我是春明,”春明的声音很沉稳,“真他妈想不到,胳膊上的伤还没好,腿又受伤了,我操。”“还能坚持吗?能坚持就再跑个远一点儿的地方。”“让蝴蝶别乱叨叨了,”是五子的声音,“让他放心,这儿有我。”“杨远,你估计这事儿……”李俊海的嗓子在颤抖,可是我没有听出来很慌乱,“你估计这事儿能有什么后果?”我不假思索地回答:“一般不会出什么大事儿,孙朝阳就这么点好处,他不敢报案,你先稳住,回来再说。”李俊海的嗓子还在颤抖:“我很担心……说不上来为什么。”我的脑子清醒了一些,我不能再跟他罗嗦了,该死该活先这样吧:“俊海,我这边也出麻烦了……”李俊海似乎不相信:“不会吧?‘口子’不是很正吗?”“是很正,”我突然有了想要“化验”他一下的意思,“有人开枪把黄胡子打死了。”“真的?”李俊海的声音又带了哭声,这让我听起来很不舒服,“谁开的枪?你带别的兄弟去了吗?”“没有,”我根本听不出来李俊海有什么异常,只是在潜意识里感觉他并不紧张,“是松井干的。”“他妈的,这不是惹了大麻烦了嘛!他在哪里?我他妈回去就劈了他!”“我让他跑了,”我已经走到了胡同口的亮处,派出所就在西侧不到一百米的地方,“我在投案的路上。”“别发神经!”李俊海陡然提高了声音,“赶紧跑,去了你就出不来啦……”“好了,我看见警车了,”一辆警车正呜呜叫着开出了派出所,“俊海,孙朝阳这边我帮不上忙了,你保重。”警车离我将近三十米的时候,我高举着双手跑到了路中间,警车想绕过我,我横着身子挡住了,高声喊:“我要投案!”开车的警察可能是以为我是个醉汉,停下车冲我嚷了一嗓子:“你说什么?”我又重复了一遍我要投案,车门哗地打开了,从车上冲下了三个警察:“叫什么名字?”我回答,我叫杨远。一个警察猛扑过来:“找的就是你!”我把手伸到他的面前,镇静地说了一声:“我是投案的,不是你抓我的,你不要搞错了。”三个警察什么话也没说,扭着我就押上了警车。在车上,一个警察冲我笑了笑:“小子,你很聪明。”我不想跟他说什么,把手往上举了举:“戴上铐子吧。”那个警察又笑了:“一看你这个做派就不是第一次跟我们打教导,先不给你戴,审问完了再说。”不到五秒钟我就蹲在了派出所审问室的桌子下面,我竟然一点儿紧张的情绪都没有,甚至感觉很轻松。时间不长,从外面走进来一个花白头发的老警察,盯着我看了一阵,附下身子跟押我进来的那个警察低声说了几句,用脚尖勾了勾我的屁股:“不用蹲了,起来坐着。”随手拉过一张椅子,“你就是杨远吗?”我点了点头,老警察也点了点头:“你做得很对,不然你这回麻烦可就大了。”说完,坐到了我的对面,“登记一下,一会儿跟我走。”我知道这是要押我去更高一级的地方,笑了笑:“看来还是很麻烦,好,只要你们承认我是投案自首的,随便到哪里我都配合。”“这是肯定的,你的确是投案自首的,”老警察用一支圆珠笔点着桌子说,“但你的事儿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也没有什么复杂的,”我笑道,“我其实是一个受害者。”“是不是受害者现在谁说了也不算,”老警察摊开了笔录,“姓名?”“杨远。”“籍贯?”“山东……”“民族?”“汉族。”“出生日期?”“1966年7月27日。”“文化程度?”“初中。”“……”十分钟结束,老警察让我在那张笔录上按了一个手印,指着我放在桌子上的大哥大说:“这玩意儿是你的?”我点了点头,老警察好象骂了我一句什么,接着说:“现在的犯罪分子都玩儿高科技了,设备比警察还先进。”我无语,这倒是真的,那年头全港上有几个大哥大确实能够数得过来。坐在我对面的年轻警察把大哥大给我装到一个塑料袋子里,然后指了指我的裤带:“这个也得抽出来。”我感觉时光一下子倒退到了1983年……两只耳朵开始蜂鸣,动作也缓慢了起来,裤带、鞋带、手表全都装进了那个黑色的塑料袋子。老警察把我的双手捏在一起,轻轻将一付黄|色的手铐卡在了我的手上,抬起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微微一笑:“杨远,你的外号叫蝴蝶,有过一次劳改经历,我很了解你,无论你前几年在监狱里,还是这几年在社会上……所以你应该知道你的对手是什么分量,呵呵,走吧,到你该去的地方先考虑问题,明天咱俩开始正式对阵。”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不小的错误,我不应该投案,我应该跟金高一起浪迹天涯!外面有一辆警车早在等着我了,我没等抬腿就被人从后面推了上去,估计那姿势很狼狈。车开得很快,印象中大概也就是三分钟车就停住了,还是那座曾经让我恐惧的黄|色大楼,市公安局。老警察昂首阔步地在前面走着,银色的月光洒满他的全身,让他看上去像是一个银盔银甲的将军。我的两条胳膊被两个警察捏着,别别扭扭地跟在后面,这让我感觉很屈辱,这样的感觉在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根本没有,那时候我觉得自己豪迈极了,甚至看到了自己辉煌的将来——等我从这里出去我就是一个真正玩社会的人了,我在这里面镀了金,从此以后谁也不会小瞧我了,将来我就是这座城市里的大哥……折腾了几年,我几乎达到了大哥的地位,可是我现在是什么呢?昔日一点一点培养起来的优越感与不可一世的狂傲,在这个月色皎洁的夜晚刷地一下荡然无存……身边两个身材矮小的警察夹着我,让我感觉我就像一根枯萎的青草,再也找不回一个小时以前的那种自信与桀骜。我将如何度过那些即将面临的事情呢?我到底都做过什么?我的脑子刚刚开始转动,竟然像上紧了的发条突然断了那样,哗啦一下散开了……拉鸡芭倒吧,你这个膘子,这一次可是你主动送上门来的,你休想怨恨任何人!一行四人拐过熟悉的椭圆型正门,前面就是预审科幽深的走廊了,随着即将到来的审讯,我的脑子又开始了艰难的转动……难道我真的走错了这一步?那么谁来告诉我什么才是正确的呢?我幻想着自己跟金高一起踏上了逃亡之路,在一个不知名的城市里遇见了小杰和常青,我们四个人会合了,然后是一片刀光剑影……我被自己的幻想吓了一大跳,这怎么可能呢?我看见自己被抓住了,背后插着一支亡命牌,上面的字迹很模糊,我只看清楚了那个血红的叉叉……感觉脊背被人推了一下,我打了一个激灵,老警察站在一个房间里面冲我喊了一声:“磨蹭什么?进来!”里面已经坐了一个胖乎乎的警察,我一眼就认出他来了,几年以前他曾经审理过我的案子,就是那个我前面说过的胖警察。我冲他笑了笑,挪动了两下脚步,进来,蹲在了门口。胖警察站了起来,他还是原来的那个习惯——绕着我转圈儿:“杨远,没想到吧,三转两转,你又转回来了,巧了,还是我审理你,哈哈,咱哥儿俩真有缘分啊。”老警察坐到了我的对面:“杨远,你知道吗?我和刘科长亲自审问你,这就证明你的案子不小。”原来胖警察当了科长,我抬起头来:“我也不是以前的那个杨远了,我只知道我没有犯法。”胖警察还在转:“你小子的脾气还是那个熊样,犯没犯法是你说了算的吗?”我说:“别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人不是我打死的,黄胡子敲诈我,我去找他……”胖警察打断了我:“你先别跟我解释这些事情,今晚我也不想审问你,咱们只是见个面,审问你有的是时间。”这我早有预料,因为他们会以为我是一根难啃的骨头,他们想要调查清楚了当时的情况再审问我。可是我不能给他们这样的机会,那样会使他们先入为主,我必须首先让他们知道我没有杀人,然后再强调我的理由。我直接说:“我既然是来投案的,你们就应该先听我说明我投案的理由,甚至我用投案这个词都不应该,我应该算做是报案……”“哈哈,我真服了你,”胖警察终于停止了转圈儿,“报案?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劳改学精了这是?”“这跟劳改有什么关系?”我豁出去了,大声说,“我就是这么认为的,因为我是受害者!”“你是受害者?”老警察啪地一拍桌子,“你怀揣凶器闯入民宅,死者尸骨未寒,你竟然成了受害者?”“大叔,你的概念有问题,你还没有审问就知道我怀揣了凶器?什么死者?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老警察忽地站了起来,刚想开口,我的话就跟了上去:“法律我懂,你这是诱供。”老警察扫视着我,突然笑了:“你还知道什么是诱供?不简单,不简单,你来告诉我,刚才我哪句话牵扯诱供了?”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我只记得在没有开始调查之前,审问者不可以直接认定被审问者犯了什么罪行。正在想用什么话来对付他,门被推开了,一个警察走到胖警察身边耳语了几句,胖警察清了清嗓子,对老警察说:“李科长,你先带他去看守所,先办个行政拘留,”转向我说,“杨远我告诉你,犯了法就别想轻易逃脱法律的制裁,这你应该很清楚,你现在唯一的出路是,好好考虑你所犯的罪行,争取一个好的态度,这样在量刑上会有好处。”我明白,只要让我进了看守所我就很难再出去了,很快就会转为刑事拘留,然后……我不敢想下去了。来押我的是两个穿橄榄绿的武警,他们没捏我的胳膊,而是用枪指着我,让我跟在老警察的后面出了审讯室。我走的依然是上次走过的那段路程,刚拐出这座大楼我就闻见了那股熟悉的马廊味道。当班的是白所,他似乎认出了我,我刚一进门,他就咦了一声,弹簧般从椅子上蹦了下来:“是不是杨远?”我尴尬地冲他点了点头:“白所,是我,我对不起你对我的谆谆教诲,这不又回来了?”白所是个很开通的人,一把拉起了刚刚蹲下的我:“别蹲了别蹲了,我知道你不会惹事儿的,又怎么了这是?”老警察哼了一声:“白所总是那么多心事,先给他登记完了你们再聊。”白所忙不迭地摊开花名册,边掏钢笔边说:“就是就是,老李,你说你说。”很简单,跟我上次一样,也是走了一下过场。老警察临走的时候摸了我的胳膊一把:“杨远,我希望你不要浪费这宝贵的时间,早一天坦白早一天利索。”我冲他摊了摊手:“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我没犯罪,你可能要失望了。”老警察反着手朝我挥了挥:“我没有那个癖好,我的任务是决不放过一个坏人,也决不冤枉一个好人。”白所跟了出去:“老李放心,我了解杨远,人还不错……唉,这个老李,他总是不喜欢听我说话。”蹒跚走回来问我:“带铺盖来了吗?”我摇了摇头:“这集赶得急促,没来得及。”白所回屋给我卸了手铐,从墙上摘下那盘硕大的钥匙,说声“走吧”,摇摇晃晃地走在了前面。他斜着身子往南边走,我知道,我将被分配到南走廊里的大号。
第一百一十五章 痛打阎八爷
第一百一十五章 痛打阎八爷惊心动魄!我的手心在出汗,我几乎都不敢看杨远了。杨远斜着眼睛乜了我一眼:“有点儿意思吧?”我咬了咬牙:“远哥,终于到了你第二次进监狱的故事了,我怎么感觉心里挺难受的呢?”杨远淡然一笑:“难受吗?那是肯定的了,我他妈太冤枉了。”我不明白他说的冤枉是指投案自首还是指别的,胡乱嘿嘿了两声:“是啊,是够冤枉的。”杨远抬了抬胳膊,我知道他的胳膊又麻了,因为在讲这些事儿的时候,他的肩膀一直是耸着的。“远哥,这次你判了多少年?”我边给他揉着肩膀边问。“五年,可是我又提前出来了,哈哈。”杨远似乎很不在乎这事儿,“出来以后我还是我,没有什么改变。”“太好了,这就证明你的朋友们一直在帮你维持着生意。”我真替他高兴。“维持他妈了个逼呀……”杨远哧了一下鼻子,“出去以后我成了穷光蛋,什么也没有了。”“怎么搞的?”我一下子预感到是李俊海霸占了杨远的生意。杨远好象感觉很舒服,惬意地抖了抖肩膀:“兄弟你行,这次我要是活着回去,我就让你跟在我的身边。”我没有想那么远,因为我相信,即便是他逃过一死,他也不会那么快就重新回到社会上去的。杨远闭了一阵眼睛,忽然直起了身子:“刚才你说什么?”我说,我问你出去以后为什么一下子成了穷光蛋?杨远又沉默了,眉头皱得像一座小山。因为今天是星期天,所以只吃两顿饭,晚饭在下午三点的时候就吃完了。杨远还是不大吃东西,看着他结实的胸脯,我怀疑他有什么特异功能,我比他瘦了许多,可是我仍然感到饿,他怎么吃那么点儿东西还这样壮实呢?想问问又忍下了,我怕他怀疑我想吃他的猪大油,他依旧在吃饭的时候从那个瓶子里面挖一勺猪大油搅在菜里,从来不给我,在这点儿上他像个土财主,一点儿也没有大哥的意思。傍晚的时候很闷热,似乎不像是秋末的季节,闷热得连好长时间不见的蚊子都出来了。有一只喝饱了血的蚊子艰难地绕在杨远的头顶,好象要落在他铁青的头皮上,杨远听见了它嗡嗡的声音,晃了几下脑袋,它照旧在他的头顶上转圈儿,有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蛮横。我跪起来,一把将它拍在手心里,它喝得太饱了,手心里的那滴蚊子血呈喷溅状往四周展开,犹如一棵百年老树L露在地面上的根须。杨远自言自语似的骂了几句什么,歪着脑袋打开了盹,隔壁阎坤的门被打开了,我听见管理员在喊他提审。阎坤经过我们的号子的时候,嚷了一声:“远哥,我快要判了,起诉书已经发了。”杨远没睁眼,扯着嗓子喊:“恭喜你啊八爷。”管理员用钥匙砸了一下门:“不许说话!”杨远还是不睁眼:“不说话的那是哑巴。”走廊上传来阎坤的声音:“我说话怎么了?你把我一个人丢在小号里,我都要变成哑巴了,练习一下说话就不可以了?”管理员在大声呵斥他,你想练习回家练习去,这里是专政机关,既然你进来了就得遵守这里的规矩……阎坤好象是在特意逗引管理员跟他说话,一直念念叨叨,直到我听不见了。其实我很理解阎坤的心情,前几天我一个人在这间号子里的时候,寂寞得要死,有时候甚至想,窗外哪怕飞进来一只苍蝇,我也可以把它抓在手里玩儿上一阵解解闷啊。我把脑袋转向窗口,靠近窗口的那几根树枝干巴得像几根YM,一片树叶也没有,落日的余晖在这几根YM和窗台上漂浮。一个吊死鬼在窗外随风晃悠着,我站起来伸出手去够,只差那么一点点。我回来拿了一双筷子,像夹花生米那样去夹它,还是差那么一点点,我踩到了被子上……差不多了,差不多了,正专心致志地够着,门口突然一声大喝:“找死啊你?!”我差点儿晕死在墙角,门上的小窗口赫然贴着管理员那双鹰一般的眼睛:“出来,提审!”坐在值班室里,管理员破天荒地给我卷了一根旱烟:“最近杨远有什么动向?”我装做很诚恳的样子,仰着脸说:“我正想报告政府呢,他整天给我灌输那套哥们儿义气的资产阶级思想。”管理员哼了一声:“他是怎么灌输的?”我想了想,开口说:“他说他是个黑社会老大,手下不少兄弟全听他的,不听他的他就打人……”“好了好了,这些不需要你说,”管理员把身子往前靠了靠,“他提没提抢劫押运车的事儿?”“没提,”我说的是实话,还早着呢,故事还没进行到那一步,“他只提了有个叫松井的打死了一个叫黄胡子的。”“这我知道,”管理员诱导我,“后来呢?就是他再一次出狱以后的事情呢?”“他还没开始说这些事情,”我顺着他说,“刚刚讲到他第二次进去的事儿呢,后面的还没开始讲。”“不错,很有成绩,”管理员给我点上灭了的旱烟,“抓紧时间让他说后面的,你快要判了,争取快一点立功。”我的心又一次动摇了,我该不该听从管理员的指挥呢?也许杨远真的能跟我透露一些警察不知道的事情,如果我揭发了他,我是否可以得到政府的宽大处理呢?几天来我与杨远的分分秒秒风一般掠过我的脑际……我不能干这样的事情,为了少判几年出卖一个拿我当好兄弟的人,不能,坚决不能!这几天我跟杨远学了不少做人的道理,他说过的话已经溶进了我的血液当中,我应该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起码应该不伤害朋友,大道理我不懂,我只知道做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我几口把旱烟抽完了,抬头对管理员说:“大叔你放心,只要我还呆在那里,我就有办法让他说。”“还有什么困难吗?有困难就告诉我,我尽量满足你的要求。”“别的困难倒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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