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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她们的下身会流水,见了一个胡四和我这样的男人就完蛋了,下面干燥得能划着火柴。如果看见一个董启祥和林武那样的可就麻烦了,一般会闭经,就算是QJ她们也不会成功,因为他们那里已经失效了,锥子都扎不进去。我笑得不行,就跟他说,有个美女看上我了,要死要活非跟我不可,这怎么解释?小广的眼睛像是亮了一盏灯,真的?这个女人一定是个花痴,你说她长了个什么模样,我来帮你分析分析。我就把芳子的长相绘声绘色地对他描述了一番。这小子的哈喇子都流出来了,不形容的说,足有三尺长,这还不带下巴以上的那一截。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哈喇子吸回嘴里,直摇头,瞎了瞎了,这姑娘完蛋了,美女配野兽啊。我问他,那么你说,这个女人是不是花痴?小广顾左右而言他:“我还研究过圣经,圣经上说,为人不操十个逼,上帝见了都不依。有道理啊,要不那么多信教的呢。我算是好歹完成了上帝交给我的任务,勉强操了十个逼吧,有一个还不知道算不算,是人家操的我,我是被动的……就是上学的时候被我同学他妈把我诱奸了,他妈的,那个难受啊,生不如死,把我的包头都弄破了。等我出去非操他闺女不可,这叫报仇。哎,你怎么样?上帝的任务完成了吗?”我实话实说:“没有,就一个,离上帝的要求还差得很远。”小广咂巴了两下嘴:“可怜啊可怜,不过好在现在有妓女,不忙,一辈子弄他个万儿八千的应该没问题。”我早就听别人说小广喜欢女人,逗他道:“上帝的任务也太简单了,如果是十个CN还算难完成。”小广一下子瞪起了眼睛:“你弄那个是不是CN?”我点了点头:“这个没问题,哈哈。”小广的眼神黯淡下来:“蝴蝶,我他妈不如你啊,十个全是破货,有几个还糊弄我,来月经了跟我上床。”我觉得小广这个人很可以交朋友,有趣得很,说起话来一点儿不讨人嫌。他的毛笔字写得棒极了,胡四跟他一比就跟扫盲班学员跟书法家比一样。那天我让他给我写一幅字,他说,这样吧,你给我买三瓶啤酒喝,没有酒顶着我写不好。正好董启祥在储藏室藏了几瓶啤酒,我就拿来让他喝了。喝上酒,他的腿很勤快,飞也似窜回教育科拿来了宣纸和毛笔,在桌子上展开宣纸就开始挥毫,“豪气冲天”四个大字被他写得气势磅礴,连我这个不懂书法的看了都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小广写完了,潇洒地把毛笔往桌子上一丢:“看去吧,不是吹牛,这四个字够你看一辈子的,每天你都能看出新的感觉来。杨远你够面子,这四个字我就写给了两个人,一个是你,一个是胡四,连我们队长求我,我都没给他写,为什么?字要跟人相称,你们俩可以压得住这四个字。”当时我那个感动啊,差点儿没掉下眼泪来,因为我看得出来,小广说的是实话,他的眼睛通红,脸上的肌肉都在颤动。我一感动就把董启祥存的那些啤酒全给小广拿了出来,小广也不客气,对着瓶嘴几秒钟一个,全喝了,我一数瓶子,十二个,整整一打,这小子够能喝的。以前关于小广喝醉了出洋相的那些传说在那天全应验了。他先是来回在值班室里走了几趟,突然把胸脯一挺,感觉跟毛泽东差不多,甚至他还像甩长发那样,优雅地甩了一下光头,然后把手伸向半空:“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朗诵完了这首,又开始了毛主席诗词:“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五岭逶迤腾细浪……”听得我晕晕忽忽的,根本插不上嘴。朗诵完了诗词,他也不管我在不在场,会不会笑话他,捏捏嗓子,把脑袋猛地一扬:“跟着感觉走,紧抓住梦的手,脚步越来越轻越来越温柔,尽情挥洒自己的笑容……”这家伙可真够时髦的,那些刚进来的小孩才会唱的歌他已经学会了。唱了几首歌,他抓起放在墙角的一把笤帚,横着在空中一摆,来了个提膝亮相,嘴里“镪镪”地打着鼓点,一拉门扬长而去。我这才反应过来,今天我是见识了一个真正的“酒膘子”。我怕他出事儿,跟出去看时,他已经“打马”到了操场,突然一个空翻,稳稳地站在操场中间,把笤帚猛地摔向天空,拍打了两下手,左右一看,稳稳当当地迈步进了教育科的大楼,他的背影很潇洒。夏天就这样过去了,秋天来了。还是秋天好,身上总是干爽的,没有汗。值班这个活儿真好,早晨喊大家起床,维持着秩序让大家出工,然后就可以休息了。喜欢看书就看书,喜欢聊天就聊天,觉得闷了就出门溜达上一阵。那天我溜达到了木工房,正好金成哲出来倒垃圾,我喊了他一声,金成哲想跑,我截住了他:“你跑什么?我不打你。”金成哲期期艾艾地说:“大哥,我错了还不行吗?你们别再来折腾我了,我犯了罪政府惩罚我……”我笑道:“是不是陈广胜又来找过你?”金成哲哭了:“他来了就打我,上次来说你跟他决斗,他吃了亏,要让我补偿回来。”我早就料到小广会来找他的,问:“他是怎么说的?”金成哲说,那天小广好象是喝了酒,走路摇摇晃晃的,老远就骂上了,老朝鲜你这个王八蛋,竟然敢欺负到我陈广胜的头上来了,拿命来。金成哲想跑,可是小广的速度更快,一步蹿上来就把他摔倒了,骑在他的身上就下了拳头,打得他晕头转向。最后小广把他拉起来,要跟他比武,金成哲不敢,说,要不你再打我一顿吧。小广不同意,非让金成哲打他不可,金成哲被逼无奈就虚晃了一拳,小广抓住他的手腕就把他摔了出去。金成哲彻底爬不起来了,躺在地下装死。小广找了块石头坐在他的头顶上说,知道为什么打你吗?杨远就是这么打的我,都是你这个混蛋惹的祸。我笑了:“那就对了,你这个混蛋没长脑子,什么人你也敢去戳弄,这还是轻的,惹急了他,他砸死你。”金成哲哭都哭不出来了:“大哥你说话不算数,你说过只要我说了实话你会罩着我的,他打我你还向着他。”我笑道:“以后他不会来打你了,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金成哲说:“反正我现在见了你们就害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挨上揍了……你们还是别来找我了吧。”我说:“我来找你没有别的意思,有个事儿想问问你,刘三他们没再来找你吧?”金成哲想了想:“刘三倒没再找我,有个叫松井的来找过我。”我一怔,问,松井来找你干什么?金成哲说:“那天我在里面干活,他来了,自我介绍叫松井,说是以前我敲诈陈广胜的时候,他在幕后指挥过,想问问你来找过他没有。我不敢说,就说没有,他也打了我,那个狠啊,比上次祥哥打我还狠,就那么一下我就瘫了。我害怕他整死我,就说你来找过我。他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临走又踹了我一脚,骂我是个膘子。”我想了想,笑道:“没事儿,他这不是针对你的,他是害怕我找他的麻烦,想知道我的动向呢。”给他留了一盒烟,我直接去了四车间,找松井去。松井正跟几个人蹲在车间门口抽烟,我直接走了过去。松井没注意我,我从后面拍了拍他的头顶:“松井。”松井一抬头,小脸立马黄了:“远哥,是你呀,你怎么来了?”我没有说话,歪头示意他跟我走。走到花坛边上,我让他坐到花坛沿上,站在对面递给他一根烟:“你去找金成哲了?”松井一慌,烟掉到了地上,我用脚碾了,重新给了他一根:“别紧张,说话。”松井哆嗦着点上了烟:“我去找了……远哥,我以为你不知道这事儿,我想不让他告诉你,我错了。”我说,本来我还真的不知道你也参与了这件事情,这么一来我可全知道了。松井,你他妈的够黑啊,在我面前装得那么像,背后你他妈的跟我来这套。松井没命地摇头,面目痛苦不堪:“哥哥,这全是李俊海搞的鬼啊,我就是他的一杆枪,现在我这杆枪不好使了,他就把我抛弃了……我现在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啊。李俊海不管我了,我以前在你身上做的那些孽只得自己扑拉了,你说我怎么办?我跟你解释管用吗?你能相信我吗?李俊海啊李俊海,你太歹毒了啊,你这是把我往绝路上推啊……远哥,我知道现在我在你的眼里什么也不是了,你看着办吧,我受着。”这小子太可怜了,我叹了一口气,拍拍他的胳膊转身走了。松井在我后面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远哥,你是个好人!”我冷笑一声,在心里说,我好你妈了个逼,现在我没有机会修理你,乖乖等着我吧。记得那是一个阴雨天,天空灰蒙蒙的,小雨下得跟雾似的。我跟董启祥正坐在走廊头上的桌子旁聊天,于队站在外面拍铁栅栏:“杨远,接见。”我走过去打开了铁栅栏:“是谁来了?”于队说,不认识,他说他是你表哥,我真弄不明白,你整天哪来的那么多表哥表弟的。我笑道:“没有办法啊,我妈的兄弟姐妹多。”于队笑了笑,真服你了。雨尽管下得小,走到接见室的时候,我的身上还是被淋湿了,衣服全贴在了身上。于队带我进了接见室的走廊,指了指一个房间:“去吧,三个人在里面。”我估计有可能是花子他们来了,微笑着推开了门,一下子怔在那里,李俊海?!
第一百四十九章 听李俊海胡咧咧
第一百四十九章 听李俊海胡咧咧李俊海撑着桌子角站了起来,他想跟我握手,腿一软,一屁股又坐了回去。身边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大个子伸手搀他,他猛地从下面抽出一根银色的拐杖,把那个人隔到了后面,冲我露出憨实的一笑:“蝴蝶,你还好吗?”很奇怪,曾经无数次我想,如果见了李俊海我会笑不出来的,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猛扑上去勒断他的脖子,可是我没有。我稍一迟疑,矜持地笑着坐在了他的对面,隔着桌子拍了拍他的胳膊:“俊海,你终于来了,呵呵。”李俊海把手里的拐杖扔给旁边站着的另一个黑西装,对他们说:“你们先出去,我跟我兄弟聊聊。”我突然发现,这小子还真有派头,脸色冷峻而不失温和,跟个真正的社会大哥一样。那两个黑西装看样子是他的保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盯我一眼,转身出去了。李俊海盯着他们的背影,冷眼看着他们出了门,突然把脸转向了我:“蝴蝶,你可想死我了!”扎煞出那条胳膊就要来揽我,我下意识地躲开了,身上冷不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李俊海搂空了,身子直接趴在了桌子上,眼皮往上翻着,眼泪挂满了脸:“蝴蝶,你是怎么搞的啊……本来我以为你最晚明年就出去了,你怎么又弄了三年?”我表现得很冷静,当时我只把他当成了一条有着思维的蛆:“呵,没事儿,很快的,我都不犯愁,你犯得什么愁?”李俊海缓缓地把身子直了起来,眼泪不流了,目光中透出一股凄凉:“活在世上真难啊……蝴蝶,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我几乎每天都在记挂着你……我知道你在这里面受尽了磨难,我的心都要碎了,我没有想到咱们哥儿俩会再一次分开。本来我打好谱,你的生意我先替你照看着,等你出去我一把交给你,可是现在看来这成了一种奢望。可能我这样说你会说我虚伪,可是我李俊海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清楚,我不是忘恩负义的杂碎。我李俊海是怎么过上好日子的,我自己很清楚,还是那句话,没有你杨远就没有我李俊海……我不想过多的表白自己了。你也知道的,咱哥儿俩之间产生了误会,我不说你也清楚,误会在哪里呢?归根结底在你的身上,你以为我要把你的财产据为己有,这通过胡四一次次的去找我,金高砍了我,林武打了我这些事情上表现得很明白。可是你仔细想一想,这可能吗?我李俊海至于那样吗?蝴蝶,我知道你的心里很难受,可是我的心里就不难受了吗?我的亲兄弟进来了,我李俊海作为他的大哥还在外面享受自由,甚至还被他的兄弟误会,心里是个什么滋味你能体会到吗?蝴蝶,你设身处地的想一想……”我的脑子有些麻木,感觉自己即将崩溃,摆摆手不让他说了:“俊海,我理解你,别说了。”李俊海停下了,直直地盯着我的眼睛:“看得出来你烦我,但是你必须听我解释。”我想象着自己在脑子里放了一块冰,极力让自己保持着冷静,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咱们还是好兄弟。”李俊海的眼珠开始活动起来:“呵,你的心里真是这么想的?”我点了点头:“真的,刚开始的时候脑子没转过弯儿来,现在想通了,咱们还是好兄弟。”“既然你还拿我当哥哥看,那我必须再跟你唠叨两句,”李俊海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意思,他好象没有料到我会是这么一种态度,“首先我得跟你解释一下松井开枪这件事情,我承认,是我命令他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开枪的,可是我没有让他打死黄胡子,黄胡子死了这纯属以外,也许是他作孽太多,上帝的报应。我为什么那样安排?是因为我怕黄胡子伤害你和二子,我的出发点全是为了咱那个家……好了,说这些有点儿多余。不用分析我也知道你在里面见过松井,你不要全听他的,因为你不了解他,谁了解?我,李俊海。我为什么不来看他?因为这个混蛋不值得我来看,他一直在背后‘捅咕’别的,当然,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你是不会感兴趣的,总之,他是个小人,嘴臭,胆小,心眼儿还多……还有什么使你对我产生了误解?那就是我替你掌管了生意。你进来了,生意怎么办?谁能独当一面?金高不见了人影,花子、大昌、那五,那都是些什么手?我不替你掌管谁能压得住场?可是我这一接手,金高不高兴了,他砍我那天我曾经想跟他解释,可是他不给我解释的机会……你也可以告诉金高,不是我李俊海心狠,你把我的腿都砍断了,我能帮你在警察那里说好话吗?这是题外话了。所以,我觉得咱们俩的误会就在这两方面,你说呢?”他说得倒轻巧,就这两方面?多了去啦!从你一出来就没闲着掂对我,我不用想就可以给你抓出一大把来。可是现在不是跟你算帐的时候,这个帐要算,那得等我变成了一只脚,你变成了一条蛆的时候。我故意把自己的目光变成有些劳改打傻了的样子,骨碌骨碌乱转:“哦……对,对对,是这样的,俊海,你想多了,我还真没这么想呢。”“蝴蝶,我发现你这一阵变得多疑了,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唉,应该理解啊,谁都这样。”“哪样?”我继续装憨,“黄胡子不是已经死了嘛,孙朝阳也死了,大家都很开心。”“孙朝阳应该死,”李俊海开始顺着我的话题走了,“在济南的时候我就想干死他,可惜刘三手软了。”“刘三那伙计不错,我在他家住过一阵,对我很照顾,出去以后我得找他报答报答他。”“不用你报答,我的朋友我来报答就是了。”“他跑了,你怎么报答?”“没跑,回来了,关系我都给他处理好了,帮我在市场上干事儿呢,是啊,不错的一个伙计。”我忍住恶心,继续套他:“俊海这几年混得不错,到处都有关系。”李俊海矜持地摸了一下下巴:“那是,混社会的没有点儿关系那怎么行?在这一点上咱们都应该向胡四学习……对了,四哥经常来看你吗?”我点了点头:“经常来,顺便来看看他别的朋友。”李俊海皱了一下眉头:“四哥是个好大哥……我不如他,不过你得理解我。我被金高砍了,腿能走路的时候你已经进来大半年了,后来我想来看你,觉得你肯定对我误会很深,就想等你消消火再说,谁知道你又蹲了小号……唉,说到这里我就想起了大叔,大叔可……”我的心一抽,慌忙敲了敲桌子:“别说这个。”李俊海拍了自己的嘴巴一下:“我这嘴啊……得,不说了。我跟你说说我的打算,合适的话你就听,不合适你就提出自己的意见来。我想这么办,你的生意我先替你照看着,但是我必须跟你整明白了,亲兄弟也得把帐目弄清楚了,不然将来都不好说话。新冷库有我的股份,你当初的投入基本上是虚的,因为你进的设备没法用,现在也不用了,费铁一堆。租赁费没交,后来是我交的,我已经把你应该得的那部分钱给你划出来了,没有多少,也就几千块钱吧,当初你把货款拿走不少,交了赔偿金……”我点了点头:“俊海,这个没问题,你这么安排我没有意见。”李俊海拍拍我的手背,接着说:“你在海天路的那几个摊位我一直给你留着,什么时候出去什么时候交给你,这你肯定没有意见。办公楼那是公家的,你进来了我只好先替你占着,你不知道,当初老刘为这事儿跟我好一顿吵吵,被我砸跑了,管你什么工商不工商呢,动我的‘韭菜葱’砸死你……这个等以后你出去我也交给你。最难办的是以前承包的那个冷藏厂,水产局找过我好几次,说你进去了就应该退包,这个实在没有办法,我就替你退了,折腾了几万块钱,可是现在也所剩无几了,当时处理关系,再把客户的货款一结……唉,金高在那里的时候欠了很多钱啊,咱们一不承包了,人家全找上门来了,不给人家钱是不行的,我就给了,这我得跟你道个歉……不过真没有办法,不给,人家就要告。”这他妈的都罗嗦了些什么玩意儿?工商的人你敢打,几个客户你倒装起孙子来了?他在撒谎,金高从来不欠客户的钱,只有一个老许因为货不好他欠过,不过这事儿已经通过长法处理好了,再没有这方面的问题了。好,就算是有客户去催欠款,你李俊海就那么实在把钱给人家?你不砸断人家的腿那就算这个人赚了,操你妈,撒谎都不会撒。“我知道了,就这么办吧,”妈的,先“滚”他几个钱再说,我捻了捻手指,“我最近挺困难的。”“哈哈,刚才我还想问你呢,”李俊海从桌子底下拿出了一个塑料袋,“几条烟,钱也在里面,一千。”“一千?少了啊哥哥,”我继续捻指头,“再来点儿,在里面也不少花钱。”“现在让花了?”从他的表情上看得出来,这小子在跟我装逼。“让花了,可以存到帐本上,也可以找‘老就’出去买,再拿点儿,记在我帐上,出去以后咱们再细算。”李俊海的脸色很难看,他似乎觉察到我在“滚”他,慢慢腾腾地拉开了包,我边瞅着他的包边想,操你娘,我这不是跟你要钱,我这是在花我自己的钱。李俊海扒拉了很长时间才从包里拿出一沓钱来,刷刷地掰着:“钱要仔细花啊,赚钱不容易……”我一把抓过钱来,弯腰掖到了袜子筒里:“这是多少?”李俊海喃喃地说:“五千啊。”“俊海,你的腿怎么样了?”问这话的时候,我的心里一阵痛快,哈哈,瘸了多过瘾?“没看见我拄上拐了?”李俊海仿佛还沉浸在被我“抢”了钱的悲哀之中,“真难看啊,瘸腿……”“没有好的希望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带有幸灾乐祸的味道。“几乎没有了……”李俊海神色黯然地说,“金高这个混蛋可真狠啊,要不是我跑得快,他想杀了我呢。”“你当初别跑就好了,”我装出一付同情的样子,摸着他的手说,“金高那个人我了解,他没有那么狠。”“别替他说好话了。”李俊海一悲伤起来,脸色就十分难看,有些楚楚可怜的意思。门响了一下,我转头一看,一个黑西装贴着门缝在往里瞅,我回头笑道:“你行,跟孙朝阳学的?”李俊海没有反应过来,不解地问:“什么意思?孙朝阳怎么了?”我反手指了指门口:“两个保镖啊。”李俊海抬头一看,脸刷地红了,冲门口猛地一拍桌子:“滚!”门缝嘭地关上了,外面一个声音在说,活该,看你妈的什么看?海哥跟蝴蝶是把兄弟,他们怎么可能打起来?哈哈,原来刚才那小子害怕他们老大吃亏呢。不会的,我不敢动你们老大,你们老大现在比我厉害,我动了他那不是找死?我再加上几年刑,他更占便宜了,那样我不是亏大发了?我还预备着好好跟他玩玩呢。我冲李俊海笑了笑:“俊海,你还是那个脾气,对待把兄弟客气,对待任何人跟他妈吆喝狗似的,好,哈哈。”李俊海摇了摇头:“我这个脾气也不好,不过有些人就得这样对待,有句话不是说吗?你不操他娘他是不会叫你爹的……操,这是谁说的来着?胡四?对,好象是胡四说的。你刚才说我学孙朝阳,错啦,我学他干什么?当年我为了救你,孤身一人闯进孙朝阳的家,他家里哪有个人?如果他有我这样的脑子早他妈在家里安排上人了。这一套是我自己发明的,你想想,我不这样行吗?金高砍我,林武也想杀了我……对了,你知道林武打过我吗?那天要不是我的身边有几个弟兄,恐怕我就见不着你了,唉,想起来我就想哭,我他妈往死里哭……林武打我,我为什么不还手?还不是因为兄弟你嘛。如果当时我还了手,你们对我的误会可能就更大啦,那时候咱哥儿几个这么办?跟那些小混子似的整天约仗打?那有意思吗?”看来这个混蛋的脑子也不是很清醒,我随便往这方面一引他就说了这么多话,将来我出去他还真不一定是我的个儿呢。我笑了,笑得很开心:“俊海,其实我挺佩服你的,以前咱俩有些误会,现在我明白了,你和我是最好的朋友……不对,是亲兄弟。”李俊海满意地哼了一声,越发矜持起来:“你呀你,让我怎么说你呢?你就是个棉花耳朵,别人说什么你就听什么,一点儿主见都没有……算了,不跟你唠叨这些没用的了。想不想听听外面的消息?比如你最关心的,关于汤勇等人的情况?”这个我愿意听,胡四曾经对我说过汤勇的情况,可是我还是想听听李俊海是怎么说的,我想知道李俊海在这个问题上的态度。我点点头说:“想知道啊,他是咱们的敌人嘛。”李俊海推了我一把:“别这么说,他不是咱们的敌人,是朋友。你可能不知道,现在我跟汤勇关系处得不错……这么说吧,三国的故事你知道吧?魏、蜀、吴三国争霸天下,曾经有过联横这一说,现在我跟汤勇就在联横,我是诸葛亮,他是孙权……”我插话问:“谁是刘备呢?”李俊海一下子卡了壳,哼哧了半天也没说上话来,我知道他不敢说,因为胡四在他的心目中应该就是刘备,我笑了:“哈哈哈,拉倒吧,你说得怪神秘的,还是别说了,我也不问了,反正等我出去了,世界也就变了样儿。”李俊海犹豫了一阵,突然一撑桌子站了起来:“蝴蝶,还有别的事儿吗?我得回去了,刚才想起来,中午我还约了刑警大队的刘大吃饭呢,别耽误了。”我在心里呸了一声,站起来笑道:“你忙去吧,我没有什么事儿了。”李俊海翻起眼皮瞄了我一眼,闷声道:“兄弟,我走路的姿势很难看,你还是把脸转过去吧。”他倒很有数,我想笑,想了想又忍下了:“别这么说,难看什么?我上次被阎八捅了那才叫难看呢。”李俊海不看我了,低着头一瘸一拐地转出了桌子:“老八,把拐杖拿过来。”门开了,刚才在门缝里偷看的那个黑西服闪了进来:“海哥,完事儿了?”李俊海嗡了一声,接过他递过来的拐杖在地下创了创:“你先出去,以后别他妈鬼头鬼脑的。”我走过去,想搀他一把,嗓子眼突然一阵恶心,蓦地站住了:“俊海,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李俊海沉吟了一会儿,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我,伸出那条胳膊摸了摸我的肩膀:“兄弟,好好活着,天塌不下来,有我李俊海在外面撑着,你就放心在里面呆着,出去以后咱哥儿俩重新打天下,先这样吧,我走了。”我被他摸这一下感觉很不舒服,有一种受了污辱的感觉,我退后一步,冲他呲了呲牙:“走吧,我会好好活着的,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啊。”李俊海的拐杖是那种手杖似的,冷不丁一看像是一根镀了银的烧火棍。他拄着它,一步一步地往门口挪,我忽然有一种想要一拳打倒他的冲动,近前两步,一楞,把握紧的拳头改成了手掌,搀了他的腋窝一下:“慢走。”看着李俊海的背影,我无声地笑了起来,这他妈是个什么东西呀,整个一个大螃蟹。雨下大了,李俊海慢慢消失在淋漓的雨中,我躲到走廊里,放声大笑。
第一百五十章 我从监狱出来了
第一百五十章 我从监狱出来了重新从监狱里出来的时候,我已经二十八岁了。站在大院里等待释放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自己已经很老了,没有以前重获自由那种欣喜若狂的感觉,有的只是对前途的茫然与不安。我是被提前释放的,提前了十个月。握别牢友往外走的时候感觉很孤单,没有人送我,因为董启祥、老辛他们已经出去了,连小广也走了一年多了。于队送我走到出监狱的最后一道铁门的时候,跟我握了一下手:“杨远,这次出去可千万别再回来了,你也是奔三十的人了,再进来可什么都耽误了。”我的心里百感交集,竟然有一丝失落,仿佛一颗在空气里跌落到深谷里的石子,感觉很不塌实,我点了点头,背转身去,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大门。身后响起喀啦喀啦的关门声,让我想到了蛇蜕皮的声音。跟上次不一样,外面没有人来接我,原因是大家都不知道我今天出来,我也没有通知大家,我想悄悄地回家呆上几天,尽量不让社会上的人知道我回来了。孤单地行走在回家的路上,我想先见见我弟弟。金高三个月之前去接见我的时候,告诉我,他住到了我们家,平时带着我弟弟,我弟弟很听话,打人的脾气也没有了,很安静,跟个小姑娘似的。我问他是什么时候从胡四那里带走我弟弟的?金高说,带走半年多了,怕你误会胡四,一直没好意思告诉你。我哼了一声:“你就别替他藏着掖着的了,我听常青说过了,他打过我弟弟,他妈的,当初我就想让你带着二子,可惜联系不上你。”金高说,你别听常青胡咧咧,他跟胡四的矛盾很深,他什么话说不出来?现在他成了关凯的人了,别听他的,这事儿我了解。我说,既然你了解,你来告诉我当时胡四是怎么打的我弟弟?金高说,我不在场,可是我相信林武,林武说,二子太不象话了,那天胡四正在饭店里请朋友吃饭,他不知道怎么进去了,抓起一根板凳……当时常青来接见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常青说,二子犯病了不假,跟胡四撒娇,胡四烦了,让二子滚蛋,二子骂了胡四一句,胡四当着很多人的面把二子踹在饭店门口,踹得全身都是土,鼻子也出血了,谁拉他都不听,还说如果不是看在杨远的面子上,打死你这个混蛋。后来就要给我弟弟办去精神病医院的手续,林武知道这事儿以后把胡四臭骂了一顿,这才拉了倒。以后胡四来接见我,我问他真的打过我弟弟吗?胡四不承认,胡四说,我这个当哥哥的,骂他几句怎么了?打那不算打,推了他几把。我煽了胡四一巴掌,让他滚,胡四就走了,走的时候很愤怒,要跟我一刀两断。我在后面说,胡四,一刀两断可以,但是我现在没有办法,你还是帮我照看着二子,等我出去我就带他走,咱们俩就此了断。后来胡四又来过一次,老是赔不是,说他错了,我把他推了出去,让林武留下。林武说,别跟老四这样,老四也不容易,你弟弟那个样子,谁时间长了也草鸡。我问他能不能替我照看二子一阵?我很快就出去了。林武说,二子讨厌我,见了我就想打我,这怎么可能呢?金高已经回去了,找金高谈谈吧。当时我很生气,因为金高出去一年多了,一直没来看我,就问林武,金高在外面干什么?林武很吃惊,他没来看你?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估计金高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问林武金高发生了什么?林武不相信似的摇了摇头:“金高这个混蛋也太爱面子了,他这是不好意思来见你啊。”我问,他到底怎么了?林武说:“刚回来的第二天就被李俊海的人给砍了,住了很长时间的院……”林武说,金高一天刑也没减,好象是刑期太短了,没有太特殊的情况不能减刑。到期以后先给林武打了一个电话,让林武给他接风,林武就在胡四饭店请了他,当时胡四、常青、大昌、花子他们都去了。金高喝多了就睡在胡四的饭店,晚上还给二子好一阵讲故事,说明天要带二子去接见你。睡到第二天中午,随便吃了点儿饭就出门买东西,后来再也没有了消息。当时大家都以为他回家了,都忙,也没有再打听他。一个月以后,有人在路上碰见了他,他拖拉着一条腿,很落魄的样子。“当时我就预料到他是被李杂碎的人给砍了,到处找他,想打听打听是怎么回事儿,”林武说到这里,眼睛红成了兔子,“可是打听了几个月也没能找到他,再后来我碰见花子,花子说,金高又吃亏了,脑袋几乎都被李俊海的人给砸烂了。我问他到底是怎么搞的?花子说,那天金高去商场买东西,被李俊海的人发现了,跟着他走到一个僻静的地方,直接抽出砍刀把金高的腿砍折了,金高现在的腿伤比李俊海的还严重,从膝盖以下插了一块不锈钢板,腿不能打弯了。金高出院以后就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几个月以后的一个深夜,金高拎着枪去了李俊海刚买的房子,蹲在门口一直等着李俊海出来,结果没等到李俊海,等到了刘三他们。早晨他们一出门,金高就扑上去用枪顶着刘三问李俊海去了哪里?刘三他们被枪顶回了屋,李俊海根本没在家里。金高大意了,收起枪就往外走,被刘三他们扑倒了,上去就用刀砍,全伤在脸上、头皮上,刘三他们怕他死了,把他扔到医院门口就走了。金高这小子也太卤莽了,你去“摸”李俊海,多少也应该带几个人去呀,你不知道李俊海现在身边有多少人吗?再说,你那么狂什么?一看李俊海不在家,你应该把刘三他们绑起来,然后坐在他家里等啊,他还能一辈子不回家?娘的,活该,没砍死你算你赚了。我问林武,后来呢?林武说,我听花子说了这事儿,就问花子,他现在住在哪里?花子说,他住了院我们都不知道,又过了好几个月,金高才给花子打电话,让花子再给他弄把枪,他要亲手杀了李俊海和刘三。花子不敢,就敷衍他,枪难搞,你在哪里?我先给你送点儿钱去。金高在牛玉文家跟花子见了一面,把前面的事儿告诉了花子。花子就决定跟金高一起完成这事儿。分手以后,花子就去了济南,找到天顺,让天顺给他弄两把枪,天顺也没问他要枪干什么,就给了他两支猎枪。花子回来以后又找不到金高了,这事儿就一直拖着,直到现在。“这么说你一直没见着金高?”我问林武。“见过几次,”金高说,“见着他以后,我问他李俊海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办?金高只是笑,操。”“他是什么意思呢?”“他不想干了,他说他掂量过了,在蝴蝶没出来之前,他杀不了李俊海。”“那么你们是什么时候谈起的二子?他怎么把二子带走的?”林武想了想,说:“大约是他出来一年半以后。那时候他已经很难在街面上出现了,朋友们都找不到他。一天,我正跟胡四站在饭店门口聊天,金高骑着一辆自行车来了,劈胸就抓住了胡四,要揍他。胡四问他,金高你怎么了,又喝酒了?金高说,把二子给我,我要带他走。胡四就明白了,一定是常青跟他说了什么……胡四也不说话,把二子从屋里喊出来,让金高带走,金高把二子放到自行车上,骑上就走。胡四让我追上金高,把你家的钥匙给他,顺便拿了几千块钱给他。金高把钥匙收下了,钱扬了一地。晚上我和胡四去了你家,金高在家里包饺子,旁边还有刘梅。胡四就跟他解释那天他打二子的事儿……其实这事儿胡四有毛病,一来是喝酒了,二来是当着他白道儿上的朋友,二子给他那一板凳,确实让他下不来台,他就踹了二子几脚。金高有些消火了,说,那你也不应该把二子踹到门口,还让他滚啊。胡四说,一定是常青这个混蛋胡说八道了,没有的事儿,我只是把他一脚踹到了房间的门口,就让服务员拉他走了。金高说,你照看了他这么长时间也不容易,等杨远回来把工钱给你。胡四火了,杨远是你的朋友,就不是我的朋友了?他进去了,我不应该帮他照顾弟弟吗?金高彻底没了脾气,留我们俩在家里吃了饺子,又喝了不少酒,胡四再给他钱,他也不推辞了,说是给二子买零食吃。我让他帮我跑车,金高不去,他说他要干自己的,谁的光也不沾。从那以后我们联系的就少了,他也确实挺忙的,一大早就骑着自行车带二子去郊区赶集,回来就在街上摆地摊……”那时候我还没有见着金高,打断林武道:“别说了,你回去以后对他说,就说我命令他来见我。”林武摇着头说:“我估计这小子是不好意思来见你了,没混好,没有脸……”我不让他说了,把他给我的一千块钱给他塞回了手里:“这个给金高,他不要你就说这是我给弟弟的。”过了几天,胡四带金高来了,胡四不进来,让金高自己进来,他在外面等着。听金高说到这里,我笑了:“我基本知道了,别说这事儿了,反正我记住了。”金高说:“快点儿出去吧,出去以后咱哥儿俩重新来过,现在我活得都不像人了。”我说:“你把二子给我带好了,一切等我出去再说……常青现在跟你还联系吗?”金高说,经常去找我玩儿,他现在也变了,干什么事儿都小心翼翼的,跟个小老头似的,我劝他振作起来,他好象挺听我的,问我怎么振作?其实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振作,就说,重新开始,就跟你刚开始混那样。常青说,我现在没有当初的那种心情了,瞻前顾后的。我说,装你也得装出来,装得像什么都不在乎,这样别人才能想起你以前的威猛来。常青说,小广出来了,他先拿小广练了练手,把小广打了一顿,小广也没敢跟他反动。我还笑话他,你打个小广管什么用?要打就打刘三这个级别的。常青说,那是下一步,现在还不到时候,等蝴蝶出来再说,现在没个领头的,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我问他,关凯不就是你的领头人吗?常青差点儿吐了,操他妈的,那是个什么破逼玩意儿?我不过是跟着他先落落脚,以后我还想把他的地盘拿过来呢,给蝴蝶准备着,将来蝴蝶出来有个根据地。我很高兴,常青这小子是个有心人,问金高:“他跟胡四闹了什么?”金高说:“我也不清楚,常青不说,我又不好问胡四,问了胡四也不可能说,胡四更他妈爱面子。”我估计一定是常青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让胡四不高兴了,不然不会闹到这般地步,胡四一开始是很赏识常青的。我问金高以后有什么打算,金高说,走一步看一步吧,目前的打算是你先出去,出去以后再说。那天接见完了,我的心情很惆怅,走在回监舍的路上深一脚浅一脚的,感觉像是踩在棉花上。离家越来越近了,我的脚步开始轻快起来,我终于可以每天都看到我弟弟了。我有一种在经历了漫长的窒息以后,突然获得消失般的宁静,仿佛一股微风极其舒畅地吹过我的身体,让我感到自己化做了无数水滴,清脆悦耳地消失在这些自由的空气里。胡同口站着几个顶牛的半大小子,他们不认识我,旁若无人地继续玩儿自己的游戏,我丢掉背着的一把吉他,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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