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破黑狱 第 86 部分阅读

文 / 冰霜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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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莲花的手递给他,“来吧,自己的媳妇自己照顾。”“不用,”莲花羞涩地抽回了手,“俺自己能照顾自己。”“把手给我,”我弟弟硬把莲花的手握到了自己手里,“要听话,你是女的我是男的,我不照顾你行吗?”我想笑,怕我弟弟不高兴又忍住了,拍拍他笔挺的背,说:“你在前面走,我们在后面跟着。”我弟弟嘴里念叨了一句什么,扯着莲花沿着一个台阶下到了海滩。夜晚的大海很平静,几乎听不到海浪的声音,只有阵阵微风带着海腥气迎面扑来,才让人感觉到这是在海边。远天上挂着一弯黄澄澄的月亮,很远的海面上有一缕它的影子,看上去像是飘在水面上的一块塑料纸。身后有零星的爆竹声响起,间或还有几个礼花升上天空。我弟弟笨拙地爬上一块礁石,招呼莲花也上去,莲花不敢上,我弟弟生气了,大声吆喝她。我喊了一声,莲花你就听他的,别害怕,有我呢。春明走过来递给我一根烟:“远哥,我发现其实你很幸福,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他说的很对,我一直以来都有这种莫名的幸福感,尤其是有我弟弟在身边的时候,我感觉我弟弟就像是我的心,尽管有时候跳的快,有时候跳的慢,可是我离不开他……鼻子底下有一阵香味幽幽飘了上来,那是芳子的围巾散发出来的味道,我的心又是一阵热乎,对这种幸福感体会得更加深刻了……这根围巾一直伴随着我度过了两年多的逃亡生涯。莲花上去了,我弟弟抱着她的肩膀坐在那块黑栩栩的礁石上,月光把他们照成了一幅剪影。后面的小路上不时有汽车驶过的声音,让这个夜晚显得越发寂静。春明拉我蹲下,嘿嘿地笑:“二子行啊,要当新郎官了,嘿,真幸福,我什么时候也能这样呢?”我说:“快了,过了年我跟芳子说说,也给你介绍个对象……”话音刚落,春明一把推倒了我:“趴下!”耳边蓦地响起一声沉闷的枪声,听得出来,这是一支双管猎枪发出的声音,我就地打了一个滚,赫然看见月光下一条黑影朝我们这边扑过来。全身的汗毛一下子扎煞起来,我连滚带爬地扑向我弟弟:“二子,快趴下!”枪声又响了,我几乎看见了浓烈的硝烟和枪筒里喷出来的火光。我什么都顾不上了,我要保护我弟弟,我不能让我弟弟受到一点儿伤害!我跳起来,撒腿往那块礁石跑去。我弟弟似乎没有反应到发生了什么,大声喊:“哥哥,你怎么了?谁在放鞭炮?” 我已经冲上了礁石,一把将我弟弟连同莲花扑到了身下。奇怪,后面怎么没有了动静?我按住弟弟和莲花,回头来看,影影绰绰中,春明抱着那个人的大腿,死命地想把他扳倒,那个人挥舞猎枪一下一下地砸他的脑袋,两个人一起倒下了,随即响起一声更加沉闷的枪声。完了,春明中枪了!我使劲按了弟弟和莲花一把,迎着黑影就冲了过去,冲刺中我看见那个人叉开双腿对准我端起了猎枪,我迅速趴下打了一个滚……枪又一次响了,我听见身后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下意识地回头一看,我弟弟躺在参差的礁石上,一声不吭。刚冲到我弟弟的身边,后面就响起春明裂帛般的声音:“远哥,快跑!”猛一回头,那个人被春明扑倒了……我的脑子麻木了,不知道应该跑还是应该赶过去救春明,稍一犹豫,枪声又起……我完全没有了理智,双手抱起一块大石头,迎着那条黑影扑了过去。那条黑影半蹲在沙滩上,又冲我扬起了猎枪,我不管了,我要打死你!枪没响,潜意识里我知道,他的枪只能放五发子弹,他来不及装子弹了!春明歪躺在这个人的脚下,双手依旧紧紧抱着他的腿,声音逐渐微弱:“远哥快跑,远哥快跑……”我清晰地看见,那个人的眼睛越瞪越大,最后发出狼一般的嗥叫:“啊——”我的石头已经把他的脑袋深深地砸进了沙滩,能看见的只有一截肮脏的脖子。我踩住他的脖子,重新搬起了石头,再一次砸了下去,他的脑袋彻底看不见了。我跪下来,用双手捧起了春明依然清秀的脸:“春明,你怎么样了?说话啊你……”春明的嘴角动了两下,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我知道他不能说话了。“春明,你坚持一会儿,我马上送你去医院!”我拍拍春明的脸,撒腿往礁石那边跑。莲花抱着我弟弟的脑袋嘤嘤地哭,她也说不出话来了。我夺过弟弟,把嘴巴靠到他的耳朵边上,大声喊:“弟弟,弟弟,你说话!”我弟弟艰难地摇了摇头:“哥哥,我看见咱爸爸了……咱爸爸可真漂亮啊……他让我去看他,他说他想我了……”“别说话,别说话二子,”我丢下他,回头大声喊,“春明,春明——快去开车……”猛一觉醒,春明不可能再开车了。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抱起了我弟弟,踉踉跄跄地往沙滩上走……我弟弟越来越沉重,越来越让我无法挪动脚步,腿一软,一下子跪在礁石上,我感觉膝盖被撞得粉碎。我弟弟从我的怀里滚落到沙滩上,他的喘息越来越粗重,越来越急促。借着月光我看见,我弟弟的胸口上汩汩地淌着鲜血……我的心全都碎了,我就那样跪在他的身边,一遍一遍地喊:“二子你别吓唬我,二子你别吓唬我,二子你别吓唬我……”我弟弟的呼吸没有了,我看见一缕轻烟从他的身上冒出来,一抖一抖地飘向了那轮很远很远的月亮。抬头看着那轮黄澄澄的月亮,我慢慢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回了春明躺的地方。春明睡得可真安详,月光洒在他清秀的脸上,他的脸很干净,他的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远处的爆竹声又响了起来,这些爆竹声越来越大,就像刚才的枪声一样。

    第二百零九章 狼狈出逃

    第二百零九章 狼狈出逃金高是开着我的破桑塔纳来的,车上还坐着天顺。他们跪到我的身边的时候,我在微笑,后来我知道,那一刻我傻了,傻得竟然想让金高先把莲花和春明送回家,我要跟我弟弟一起去海上见我爹。金高疯了似的把我按在沙滩上,拳脚交加。他在骂我,骂我连自己的弟弟都保护不了……我在挨揍的时候,天顺默默地把春明和二子抱上车,然后挖了很大的一个坑,将那个袭击我的人掩埋了。莲花不见了,我躺在沙滩上喃喃地问金高,二子媳妇呢?金高大口地喘着气:“你真傻了啊,不是你刚才让天顺先把她送回家的吗?”我说,真的?照这么说你打了我有些时候了。天顺跪到我的跟前说:“来不及罗嗦了,你看下一步怎么办?”我想了好长时间,脑子像是绑了一只秤砣,最后终于说了一句:“你把二子和春明拉到公安局。”金高大惊:“什么意思啊你?去找死?”我说:“没有办法,这事儿早晚得出,争取个主动吧。”“这伙计怎么办?”天顺指了指埋凶手的地方,“把他也挖出来?”我摇了摇头:“这个你别管,就说是我埋的,我跑了,不知道去了哪里。”金高喘气都喘不顺溜了:“不能这么办啊,一去公安局,警察就开始抓你了,你跑不远的。”我站了起来:“没事儿,我打算好了,半小时以后天顺再去,那时候我已经走了,”我大口地呼吸着潮湿的海风,一字一顿地说,“你不知道,这事儿出了还小,关键是我一接触警察,有可能就出不来了,好好想想唐一鸣那件事情吧。”金高一下子愣住了,呼吸也急促起来:“这……老唐真的能够?好,听你的。”我瞥了正想插话的天顺一眼,轻描淡写地说:“你别打听那么多,这里面没你什么事儿。”天顺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也没想问。现在只好这样了,你要去哪里?”我说:“去济南,那边我稍微熟悉一些,等我在那边观察一下风声,再远走高飞。”冲金高一笑,“钱带来了吗?”金高也站了起来:“带了不少,其他的我已经安排好了,走,我陪你一起走。”我按了按他的肩膀:“也好,芳子那边以后再说吧。”天顺用脚扒拉平了掩埋凶手的沙丘,走回来抱了我一下:“远哥走好,安顿下来以后跟我联系,也许我会陪哥哥一起闯荡江湖。”我用力搂了搂他:“走吧,记住,半小时以后再报案。”天顺上了我开来的那辆车,我和金高上了我的桑塔纳,车悄没声息地拐上了大路。金高开着车直奔火车站,我捏了他的胳膊一下:“上国道。”金高一愣:“什么意思?”我示意他往国道方向拐弯:“听我的,现在绝对不能大意,去李家洼村。”“李家洼在哪里?”金高问着,拐上了去国道的路。我笑了笑:“郊区,大约二百里的路程。你还记得宋文波吗?他家在那里住。”金高哦了一声:“这个人靠得住吗?”我拍了拍他的口袋:“有钱什么人也靠得住。”金高嘟囔道:“那么你刚才跟天顺说要去济南是什么意思?”我不说话了,你他妈真缺心眼儿,这都不懂。金高开了一会儿车,突然笑了:“你呀,哈哈哈,跟谁学的这都是?”我茬开话题道:“你不要跟着我去,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的。你一会儿就回去,回酒店呆着。”说着,我摸出手机,拨了天顺的电话,天顺好象还等在那里,没有汽车开动的声音,我问:“你没动身吗?”天顺回答:“还没有,这儿很静,一个人都没有。”我说:“我已经买上车票了,马上就离开了,你稍微坚持一会儿,半小时以后按计划行动。”天顺叮嘱道:“在外面千万稳起来,别难过,二子和春明的后事有我呢。”我想了想,开口说:“这事儿别告诉别人,任何人也不要告诉……拜托你了,我会随时跟你联系的。”天顺的声音好象刚哭过:“你就放心吧……远哥,如果你找我不方便,可以让花子……”“我知道,”我打断他道:“我有办法跟你联系的,”鼻子忽然就有点儿发麻,“把二子火化了,让他跟我爸爸在一起,春明那边你跟他家里联系就可以了,后面的事情等我安顿下来再跟你说。”天顺沉默了好长时间,声音哑哑的:“放心吧远哥,我记住了。”路上的车很少,多少有些冷清。金高把车开得像飞,城市的灯火渐渐远去。我掏出电话本查了好久才找到宋文波的电话号码,直接拨了过去。宋文波的手机响了一阵,突然打开了:“我操,远哥啊,你可是从来不主动给我打电话的啊。”我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想你还不行嘛。是这,我惹了点儿麻烦,想去你那里住几天,可以吗?”宋文波一下子亮了嗓子:“好啊好啊!太鸡芭好了!想死你了!”“哈哈,还是老兄弟好啊,”我示意金高将车拐上了一条土路,“我已经到了你们村的村口了,你还是在老房子住吗?”宋文波依旧大笑:“不住老房子还能住哪儿?我又不是大款。赶紧来吧,我马上喊魏大郎过来,我们哥儿俩给你接风。”我慌忙接过话茬:“别惊动别人了,你不知道什么事儿,我先跟你见个面再说。”宋文波不放心地问:“你这次出的事儿不小吗?”我笑道:“不大,不过挺窝囊的,一个鸡被抓了,把我咬出来了。”“操,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儿呢,”宋文波笑得有些无赖:“这他妈是个喜事儿啊……得,你一个快要结婚的人了,摊上这样的事情是有点儿窝囊。正好,来我这里散散心,我这儿嫖娼没抓的,咱大小也是个地头蛇啊。不罗嗦了,我去村头接你去。”说话间,车就到了村西头,我让金高把车停下,点了一根烟,笑道:“狼狈啊。”金高甩了一下脑袋:“别这么说。不过我挺佩服你的,脑子基本没乱。”我没趣地推了他一把:“还不是刚才让你给‘忙活’的?操,儿子打老子。”金高摇下车窗,把脑袋伸出去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抽回脑袋,小声说:“我想好了,我还是得跟你一起出去躲躲,实话告诉你,我真的把刘三给杀了。本来不想告诉你,可是现在……”这事儿我早有心理准备,没怎么吃惊,打断他道:“你也别废话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是不是感觉现在我跟你是一个级别了?”金高叹了一口气:“有这个意思。所以我说,我回去不好,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警察‘绳’起来了。干脆跟着你浪迹天涯吧,也许能多活几年。”“你绝对不可以跟我一起出去,”我摸着他的手说,“你想想,一会儿天顺报案,警察就知道我跑了,稍微一调查就知道你也跟我一起跑了。他们一联系咱们以前做过的事情,刘三的事儿也就出来了,那时候咱俩就真的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了,别以为警察是吃素的,明白吗?”金高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我继续说:“本来我这事儿暂时躲一下,回来以后还有回旋的余地,”我咽了一口唾沫,“我可以让胡四帮我处理某些事情……这个我不说你也明白。然后我再想办法回来,你也不傻,你会明白的……这件事情如果把‘口子’调正了,没有掉头的危险,甚至弄好了,我属于正当防卫,这就看胡四的能耐了,不是有义祥谦这个实体吗,”我忍不住笑了,“妈的,有组织就是不错。”金高开口笑了:“这个组织还不知道能不能顶事儿呢,”叹口气摇了摇头,“刚才我在想,如果我跟着你出去,问题应该不大,为什么?刘三那事儿我设计得很好,可以说是天衣无缝……不过我又一想,还是稳妥点儿好。不到最后关头,我的希望就不能破灭。这样吧,一会儿我自己回去。你走以后,家里的一切事情都由我来处理,这样你也就可以放心的走了……唉,我担心的是芳子,她能承受得了吗?”我苦笑道:“没办法,”猛一甩头,“就这样吧,我相信你的口才,你完全可以把这事儿编得顺溜一些,目的就是让芳子相信我,我是无辜的,我他妈是在正当防卫。”“这个没问题,”金高一顿,指着前面的一个黑影说,“那是不是宋文波?”“就是,”我看清楚了,宋文波一晃一晃地过来了,像是喝了酒,“他来了以后咱们表现得轻松些。”“我知道,”金高重新发动了车,“你下去吧,我这就回去。”宋文波一溜小跑地过来了:“远哥是你吗?”我抓过金高递过来的一包钱,一蹁腿跳下了车:“是我,哈哈,来得挺及时嘛。”宋文波不看我,歪着头往车上踅摸:“那是谁?金哥是吧?”金高按了两下喇叭,边掉头边说:“文波我先回去了,家里一大摊子事儿,好好伺候着你远哥,过几天我来接他。”宋文波抓着车门把手不让走:“别走啊,想死我啦,快下来快下来,我让我老婆炒好菜了都……”我抓着宋文波的手把他拉到了身边:“别那么客气了,你金哥忙着呢,店里全他妈事儿。”宋文波还要罗嗦,金高的车已经驶上了大路。我微微定了一下神,反手拍拍宋文波的脸,笑道:“又来麻烦你了。”宋文波躲开我,不满地嘟囔道:“你们这些城里人啊……操,还是瞧不起我。算了,以后看我怎么去‘滚’你们吧。”我推着他往他家的方向走:“赶紧安排饭,我饿了。”说完这话,肚子忽然咕噜起来,跟打雷似的,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宋文波家里没有人,我问:“大姨大叔和弟妹呢?”宋文波笑了笑:“我爹死了……怕你来了不方便说话,我让我妈和我老婆去了我二哥家。”我歉疚地咧了咧嘴:“瞧这事儿闹的。唉,又给你添麻烦了。”宋文波把我推到热乎乎的炕上,一别脑袋:“说什么话这是?应该的,你在劳改队没少照顾我。哎,刚才在电话里你说的是真事儿吗?我怎么觉得不大可能呢?你不是那号人啊。”我抓起窗台上的一瓶啤酒猛灌了一口:“谁说我不是那号人?难道我是太监?”心里一下子想起小广说的话来,“上帝不是说了嘛,为人不操十个逼,上帝见了都不依,我这是要趁还没结婚,赶紧完成上帝交给我的任务呢。”宋文波盯着我的眼睛看:“不对,你肯定是惹了不小的麻烦。别骗我,兄弟这几年把眼神可锻炼出来了。说,你到底干了什么大事儿?”我胡乱一笑:“别他妈跟我装逼了,我能干什么大事儿?现在还有我值得干的大事儿吗?喝你的酒吧,喝完了我要睡觉。这几天累得够戗……”“你还是不拿我当兄弟对待啊。”宋文波拉长脸,不满地偎到了炕上。“文波,别这么想,”我抓起一条鸡腿大口地啃,故意让话说得不连贯,“有些事情不好,那什么,啊。”“我知道了,”宋文波变化得很快,“那我就不打听了……你准备在我这儿住多长时间?”“做好长期抗战的准备吧,少则十天半月,多则三年两年,哈哈。”“吃大户来了?”宋文波是个财迷,这我知道,他说出这话来我很理解,笑着摸出那包钱来,顺手抽了一沓拍在他的大腿上:“拿着,用完了再跟我要。”宋文波推挡了一下,美孜孜地将钱揣进了怀里:“远哥,别笑话我小人啊,弟弟日子过得太他妈难了。实话跟你说吧,我跟我老婆离了,都三个月了……人家跟着我过够了,咱没钱养活家口啊,孩子也跟了她。妈的,现在我光棍一根。我妈也去世了……这是前几天的事儿。唉,什么也别说了……本来我想去投奔你,魏大郎不让我走,他说我要是跟了你……操他娘,这话我还真说不出口。算了,现在的人就这样。”“你跟着他,他给你工钱不?”关于魏大郎的事情我有所了解,这个人很“噶古”(吝啬)。“给,”宋文波脸上的肌肉全堆到颧骨上了,看上去像是在哭,“少啊,跟打发要饭的差不多。”“以后跟着我干吧。”我的脑子一转,这家伙目前光棍一根,我完全可以利用他一把,这是一个好当差的。“真的?”宋文波抬起眼皮,考古专家似的来回扫描我的脸,“我能给你做点儿什么?”“什么都可以啊,比如跑跑腿,打打电话,出个差什么的,只要你勤快,牙口紧。”宋文波脸上的表情开始丰富起来,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一会儿又像到了大修期的电视屏幕那样没了颜色。我的心不禁别扭了一下,感觉自己比较卑鄙,大小我俩也是打小一起混过来的,以前没为他做点儿什么,现在遇到事情了竟然想利用人家,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连忙喝口酒掩饰道:“其实你到了我那里也帮不上什么大忙,刚才我说的是实话,顶多跑跑腿什么的。”宋文波的脸色恢复了正常,扫我一眼,微微一笑:“也许刚才我想多了,我以为你拿我当‘迷汉’使唤呢。远哥,是这样,我跟魏大郎有些‘不卯’(不合),跟着他干我总觉得自己是在扛活儿,一点自尊都没有。从去年开始他就拿我当……当那什么,呵,这么说吧,我就跟个狗腿子似的,反正我是一点儿感觉找不着。”“可以理解啊,”我给他倒了一杯酒,感叹道,“我这里不是替魏大郎辩解,他处在那个位置……”“这我知道,你也别多说了,”宋文波一口把酒干了,将酒杯猛地一敦,“我想跟着你干!”“刚才你不是表达过这个意思了吗?”我又给他添了一杯酒,“过来吧,我需要你。”“不是你需要我,是我没有办法了,我赖上你了。”宋文波的脸又开始黯淡起来。我横下了一条心:在我躲事儿这个期间,我身边的兄弟一个也不能带,他们知道得太多了,我需要的就是宋文波这样的人!将来即便是出了麻烦也没有太“罗烂”的事情,毕竟他平常不在我的身边,出了事儿,他完全可以用“被蒙骗”这个理由过关。想到这里,我轻描淡写地说:“文波,我理解你的心情,现在你一门心思的想离开魏大郎,这也好啊。你想想,你们俩认识这么多年了,魏大郎也有很多不方便告诉你的事情,他平常对你刻薄一点儿这也很正常,这个时候你离开他,完全是亲兄弟所为……哈,我是不是说得有点儿罗嗦?算了,我还是跟你说点儿实在的吧。”宋文波的眼皮似乎有点儿毛病,一着急就往上猛翻:“你变了你变了,你开始罗嗦了,真的真的。”我跟他碰了一下杯子:“遇上罗嗦人不说罗嗦话能行吗?来,干一杯我跟你谈谈以后的事儿。”宋文波不喝,直勾勾地盯着我看:“在谈事儿之前你先告诉我,这次你出来到底是因为什么?”我把酒喝了,轻轻摇了摇头:“你呀,不是刚才说不打听了嘛……没事儿,为了个女人。”“你会为了个女人出来躲事儿?”宋文波不屑地晃了一下脑袋,眼皮又是一翻。“怎么不能?”我的脑子忽然有了主意,“真的,你知道我对象芳子以前在吴胖子那里干过吗?”“我操,他们两个还真有什么不清不白的事情?”“你多心了,”我淡然一笑,故作忏悔地叹了一口气,“打错了啊,在这之前我跟你想的一样。”“这也没错!感觉心里不舒坦就直接‘砸货’,管那么多干什么?”我横了他一眼:“这就是我跟你们的区别,我不愿意随便干那些没脑子的事情,干错了就应该马上改正。这次我把吴胖子打得挺厉害,这小子把我告了。刚才我在外面跟金高刚刚坐下想吃点儿饭,就听到这个消息了,警察到处抓我呢。”宋文波挺了挺身子:“所以你就找我来了?哈哈,你算是找对人了!你也不用跟我装,我什么都明白。你们这些混黑道儿的一个逼样儿,不遇到事情想不起兄弟来,一遇到……话多了,话多了哦。远哥,我没别的意思,我理解你的难处,一出了事儿你不好找你经常联系的伙计,过来找我这很正常,我也希望你来找我啊,我他妈苍蝇趴在驴鸡芭上——奔了大头了我!好了,咱哥儿俩认识将近二十年了,也别说那么多文言文了,直接告诉我,我能为你做点儿什么?”我有些感动,尽管这小子有些语无伦次,可是我分明看见了他一颗尚未冷却的心。我把手横过炕桌,摸着他的胳膊,话说得有点儿肉麻:“亲兄弟,我杨远能在这个时候听到你这句话,万分激动。你听我说……”话音未落,我的手机响了。低头一看号码,是金高的,我迟疑了一下,这个电话该不该接呢?按说这么短的时间不应该出什么问题,这应该就是金高打给我的,可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把电话递给宋文波,说:“问问他是谁?如果是金高,你把电话给我。”宋文波接过了电话,一把按开了接听键:“请问你是哪位?”金高的声音很压抑:“文波,我知道是你,杨远在吗?”我冲宋文波摆了摆手,宋文波说:“他走了,走了有些时候了。”我一把抢过手机,贴近了耳朵,金高在那边忿忿地嘟囔:“他娘的,这是玩得什么‘鸡翘脚’?怎么说走就走了?文波,他走了怎么不带着手机?”我放心了,金高的身边没有别人:“大金,我在。别吵吵,这是我故意的,你明白就行了。说,情况怎么样了?”金高好象是躺在床上说话,声音平静得很:“问题看来不大。天顺刚回来,警察让他别离开酒店,随时过来传唤他。他按照你吩咐的说了……最后警察问他,你是怎么知道发生命案的?天顺说,是杨远打电话告诉我的,杨远害怕警察误会他,打完电话就不知了去向。警察问你的手机号码是多少,天顺说你是用公用电话打的,原来的手机号码好象换了。你接完了这个电话,赶紧把号码换了吧……还有,警察正在咱们店里调查,一个人也不让出去。”“芳子已经知道这事儿了吗?”我抓紧时间问道。“她不知道,我没来得及告诉她,也许现在她正在家里等着你和二子回去呢。”“好了,别罗嗦了,等我换了电话号码再联系你,保重。”

    第二百三十章 当代007

    第二百三十章 当代007金高让我别挂电话,等了稍顷,压低声音说:“刚才花子回来说,他出门办事儿,路口上全是警察,无论什么车都检查,估计是在抓你。你在那儿藏好了,千万别挪地方,有什么事情就让宋文波跟我联系。”我说:“我知道了,你好好保重,万一你那边的事情也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赶紧走,找个地方跟宋文波联系,”我告诉了他宋文波的电话号码,嘱咐道,“万一事情真的麻烦大了,你必须先离开这里,找个远一点儿的地方跟我联系,到时候咱们再商量。”说这些话的时候,宋文波一直在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我挂了电话冲他一笑:“害怕了?”宋文波的脸色又开始幻灯似的变幻色彩:“没什么……远哥,你还是没有跟我说实话。”这个混蛋这几年变得可真不少,很精明嘛,我笑道:“我做事儿比较谨慎,这是在跟金高拿紧张呢,别怕。”“我怕什么?”宋文波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你没拿我当真正的兄弟对待……可也是,我是坐过牢的人,我明白有些事情我不应该知道,可是你多少也应该给我个定心丸吃吧?”我伸出一根指头戳了戳他装钱的口袋:“这不是定心丸?哈哈,这个还不定心,我再给你加点儿。”宋文波往后躲了躲,讪笑道:“人穷志短啊,好吧,我不问了,将来出了事儿,我可什么也不知道啊,你没告诉过我,我也没打听,我不过是做了一个朋友应该做的事情。”我边给他点烟边怏怏地说:“你是不是曾经吃过这样的亏?比如你曾经窝藏过一个杀人犯,后来这个杀人犯被抓了,他把你给咬出来了,警察要定你个窝藏犯……”宋文波把手摇得像风扇:“别胡说八道,别胡说八道,我从来不干那样的事情,我遵纪守法,老实人一个。”我顿了一下,正色道:“文波,实话告诉你吧,我做了点儿不好说出口的事儿,但是你放心,这事儿塌不下天来,我正在跟管用的朋友处理这事儿,很快我就从你这里走了,你千万别有别的想法。”宋文波把烟抽得像开火车,屋子里一会儿就充满了烟雾,他大声咳嗽着:“妈的,我想起了古代的一个故事,咳咳……就是伍子胥过昭关的故事。伍子胥遇到麻烦了,去找他兄弟东皋公还是什么的,后来一夜之间愁白了头发和胡子……咳咳,最后好象是东皋公找了他的一个朋友,两个人换了衣服……反正现在我就好比是那个东皋公,我他妈仗义一把,随他坐牢杀头,我认命了!”一把抓住了我拿烟的手,烫得直甩手,“你说,现在我能做点儿什么?”我透过烟雾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久,心里直犯嘀咕,这个人能靠得住吗?小时候跟他一起做过的事情,过电影似的从我的脑海里飘过……因为有几个去废品站卖废品的伙计逗我弟弟有些过分,宋文波抓起一根铁管就给一个伙计开了瓢。警察来了,宋文波表现得像个威武不屈的共产党员:我就打人了怎么着?拘留、蹲监,我跟你去!还有一次,他跟几个街上的“庄户流球”混战在一起,我冲进去把他救了出来……再后来,我们俩躲在火车站旁边的一个货场里,半夜我们俩想喝酒了,宋文波一掀盖货物的大篷,发现里面盖着的全是酒,二话不说,扛起一箱就走……再后来,操他妈,严打的时候他把这事儿供出来了。幸亏事情小,不然我也跟着他犯盗窃罪了……不行,我坚决不能让他知道我的任何事情。这个人是一支枪,用完了只能把他扔掉……想到这里,我摸着头皮笑了笑:“文波,我知道你是个讲义气的人,但是我也不能害你。呵呵,本来我想让你帮我去给吴胖子传个话,也就是威胁威胁他,让他别咬着个鸡芭就想咬出尿来,这样的活儿不能让你干。为什么?你是我的好兄弟,这样的事情大小有点儿暴力……”“你‘膘’了是不?”宋文波又翻了个眼皮,“这叫什么暴力?我去。连这点儿事情都不能办,我……”“你还是不了解我,”我按住了正要起身的宋文波,“我说过的话是不可以收回来的。”“你怎么现在变得这么罗嗦?”宋文波有些上火了,一扒拉我,“说,我到底能干点儿什么?”我把手机卡拿出来随手掰断,把手机递给了他:“给我买个新卡去,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宋文波下炕刚穿好鞋又脱下来了:“操,我也糊涂了,这里不是城市,这么晚了我去哪儿买卡去?”我笑了笑:“哈哈,刚才我是化验你呢,得,你是个听话的孩子。”宋文波横了我一眼,不满地嘟囔道:“级别大了,说话都跟大人似的了,操啊。”“我不过是随便说说,”我给他添了一杯酒,端起自己的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沉声说,“兄弟,把这杯酒干了,然后我给你安排点活儿干。”宋文波一口把酒干了,抹着嘴唇说:“你说,兄弟我赴汤蹈火!”我喝了这杯酒,慢条斯理地说:“你不是以前干过‘摩的’吗?这样,你一会儿打扮一下,骑上你的摩托车装做拉客的样子,去我的饭店一趟。先不要进去,就在外面看看情况……因为我把吴胖子打得挺厉害,估计这阵子警察正在我店里忙着。看看他们都在干些什么,然后你就装做进去吃饭,给我留意一下都有哪些人跟警察接触。就这样,没事儿了你就回来。”“好,什么事情我也不打听了,全听你的,我这就走。”宋文波翻身下了炕。“等等,”我忽然觉得这样做有些不妥,万一有人认得宋文波,警察直接把他扣在那里,岂不乱了套?我拉回了他,“你不要进去了,去我店里看看没有什么情况就给我买手机卡去。买到以后先别回来,我拿着你的手机,你就用新卡给我打个电话,有什么事情电话里说。”宋文波拿开我的手,开始穿鞋:“你这是不放心我呢……别想那么多,我先去看看再说。”我送他出门,用力抱了他一下:“路上可能有警察盘问,注意别让他们问出什么。”宋文波在黑影里又翻了个眼皮:“我是谁?当代007啊。”我跟出门去,看着宋文波发动了摩托车,一溜烟地消失在黑暗中。我站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屋子。屋里的灯光很暗,摆设影影绰绰的,我一下子糊涂起来,一时想不起我怎么会来了这里,怎么会在我弟弟即将结婚的时候一个人跑到这个地方来。茫然地点了一根烟,我忽然坐不住了,身体轻得想要飞。我困兽似的在屋里转了几圈,猛地抓起了宋文波的手机,脑子里几乎没怎么想就拨通了长法的电话,响了没几下,长法就接了:“喂,你找谁?”“长法,是我,杨远。”“哦,是远哥啊,又换电话了?”“不是,我的手机丢了,我用朋友的手机给你打的。”“这么晚了还找我,你一定有什么事儿,有事儿尽管吩咐。”“这几天我没跟你联系,不知道你那边怎么样了?”长法咦了一声,突然笑了:“远哥,你肯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要不你是不会这么罗嗦的。你问我干什么?先说你有什么事儿就是了。”我罗嗦了吗?好象没有啊……我有些糊涂了,这些话都很正常啊,难道我以前是个很痛快的人?我咧了咧嘴:“你行啊,不愧是老江湖出身。是啊,我遇到了点儿麻烦,”我咽了一口气,干脆跟他挑明了,“是这样,一个多小时以前,我跟我弟弟在海边玩儿,碰上一个拿枪的伙计,他向我开枪,把我弟弟打死了……”我的鼻头莫名地一酸,话说得有些不连贯了,“当时我没带枪,就那么眼睁睁地……唉,我弟弟就那么死了,春明也死了……我用石头把他打死了。不是我把春明打死了,是我把那个冲我开枪的人给打死了……我跑了,现在我跑在一个朋友这里。我想问你有没有妥实一些的兄弟,最好在外地,我过去躲几天。”长法啊了一声,接着放肆地笑了:“哈哈哈,我操啊,远哥你终于拿出魄力来了!好,打得好啊!你不用细说我就明白,这事儿属于正当防卫,他先开枪打你你才拿石头打死他的……对了远哥,你跑什么?按照你的脑子,这事儿应该投案啊……别插话,你听我说……”我冷冷地打断他道:“你别说了,当时我考虑过这事儿,我不能投案,我蹲够监狱了。”长法继续嚷嚷:“你怎么知道你会蹲监狱?这事儿调理好了……”我不让他罗嗦了,断喝一声:“少你妈的说两句我还能把你当哑巴卖了?我他妈不如你聪明还是怎么着?”长法沉默了一阵,口气有些无奈:“算了,我不说了。知道开枪的伙计是谁的人吗?”出事儿的时候金高问我过,当时脑子太乱,我没有回答,现在可以告诉长法了,我淡淡地说:“不是咱们这里的人,是济南的,”长法脱口说了声“涛哥”,我的声音压住了他,“不关别人的事儿,是我自己惹的麻烦。一句两句跟你说不清楚……这事儿以后我再告诉你。你别去乱打听,这里面没你什么事儿。来,告诉我,你有没有家在外地的好哥们儿?”长法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外地的兄弟你没有吗?”我操了一声:“你他妈缺脑子是不是?我的人我敢随便找吗?在这种时候。”长法笑了:“可也是,哈哈。我问你,这事儿已经惊动警察了吗?”我把前面安排的事情告诉了他,长法顿了顿,开口说:“这事儿麻烦了……现在就走不妥啊远哥,既然你害怕投案,警察肯定是要抓你的。关键是你现在走不出去啊……这样好不好,你先在你朋友那里呆着,我马上跟我在郑州的兄弟联系一下,看看他敢不敢招应你……”突然打住,高声说,“有了!我一个最铁的哥们儿现在给一个配货公司开车,刚才我俩还在一起喝酒来着。他开着一辆大货,正准备去龙口,我让他先把你送到龙口,你在那儿躲几天,然后听我的回话。”我想了想,开口问:“你这位兄弟牙口怎么样?”长法大笑:“绝对没问题!我跟他的关系就像你跟金高的关系一样,情好吧你就。”这样也好,狡兔还三窟呢,我说:“他现在去了哪里?”长法说:“刚从我这里走,就住在我家附近的一个小旅馆里,我这就去喊他起来?”我抓起酒瓶子猛灌了一口酒:“别着急,我在‘化验’一个人,你开着机,一会儿我给你打过去。”“别这么罗嗦啦,”长法不屑地哼了一声,“不是兄弟我说你的,你还是遇事儿少了。就这么点破事儿你就麻爪子了?还化验人呢,都什么时候了?听我的,要走就赶紧走,不然什么事情都可能出。这样吧,我马上去喊我的兄弟过来,把情况简单跟他一说……你放心,我不会跟他全说实话的,我懂这个,反正我吓不着他。先听听他的意思,然后我就给你打电话。是这个号码吧?那就好,我马上行动。”我说声“等等”,叮嘱道:“你最好别说是我,就说是你的一个亲戚……对了,他拉的是什么货?”长法说:“该怎么说我知道,见了他以后你别跟他说话,万一出事儿了对人家不好。他拉的是冰箱,你可以藏在冰箱里……我让他拆开一个冰箱盒子,你钻进去,保你一路畅通无阻。”没想到我竟然落魄到了钻冰箱的地步,心里不禁有些凄凉:“法哥,我先谢谢你了。”长法笑道:“咱哥儿俩客气什么?你当年对我的帮助,我长法牢记在心。挂电话吧,我过去了。”挂了电话,我把脑袋靠到墙壁上,脑浆开锅似的冒泡儿。外面有零星的鞭炮声传过来,我突然意识到,年快要到了……这个年我又不能在家里过了。恍惚中我看见我爹拉着我弟弟的手,面无表情地向我走来:“大远,你又怎么了?”我猛然打了一个激灵,我爹和我弟弟一下子从我的眼前消失了,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电话是宋文波打过来的。我故意不说话,让他在那边独自喂喂,直到感觉他那边没有什么异常情况,我这才开口笑道:“喊什么喊?直接说事儿。”宋文波骂了一句,好象在发动摩托车:“我没敢进你的店,里面全是警察,我看见金哥被他们围在中? ( 冲破黑狱 http://www.xshubao22.com/6/67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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