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骨 第 5 部分阅读

文 / 薇19910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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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眉最是擅长交际营生,眉眼弯弯笑着迎上前去:“哟,扰各位夫人太太久等,实在该打该罚。”嘴上责怪,却舍不得真打自己,帕子挥挥就算了了事,什么时候也舍不得吃亏。

    啧啧,这女人的演技。

    阿珂抿了抿嘴角,忍住将柳眉后衣襟一拎、拖出去的冲动,默默把在座的各位迅速扫量一圈。光阴虽去十年,那老太太却是愈发的老当益壮,周二夫人林惠茹也比昔日神采飞扬,反倒是当年风光得意的周大夫人阮秀云脸上些许愁云。

    周老太太一向很是欢喜柳眉的活泼性格,和颜悦色,并不责怪:“哪里舍得罚你?咱一家老小四季的衣裳全指望柳老板给做着,真打坏了耽误的还不是我们自个~”

    “是极是极~!全京城谁人不知,老太太您可是名副其实的大善人呐~”柳眉赞叹着,心里头默默盘算起这一拨要讹她多少俩银子才划算。

    众人笑起来,纷纷附和。

    正热闹着,仆人们已将一打少爷小姐们的新年衣裳送了进来。

    老太太便吩咐道:“查点完了,将衣裳送去各个房里。大少爷的直接送到营中,这孩子七天半月的不着家,若是不合适了,也好直接从营中拿去店里头改。”又嘱咐管事的去账房支取银子结账,摒去男仆,留下几个嬷嬷来伺候媳妇们量身捡色。她最是喜欢被人夸赞“大善人”的,此刻当着外人的面,语言间自是越发平和可亲。

    阿珂想起当年她向方丈讨要自己时的慈祥和蔼,心中只是冷笑。因见周大夫人也在暗暗朝自己打量,便默默从人堆里退了出来。

    ————————

    才下过大雪,湖边白皑皑积雪一片,有小姑娘在抛着绣球儿戏耍,那绣球滚啊滚,滚到阿珂脚边上。

    阿珂低头捡起来,面前已经立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女童儿,五六岁年纪,小脸粉扑扑的,大眼睛忽闪忽闪。

    ……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双胞胎,看来他的女人一定也不平凡。

    眼光倒是不错。

    阿珂便将绣球在手心玩转着,只是抿着唇儿不说话。

    “喂,你还我球……”其中一个略显苍白的女孩儿怯怯伸出手来。

    “你爹可是叫周少铭?”阿珂捏了捏她粉嫩的脸颊。

    “不告诉你!我娘说我爹好色成性,你一定是想勾引我爹爹!”另一个女童冲着阿珂大声吼道,一边说一边就要垫脚来抢。

    ……好色成性?

    那书生一袭清风倨傲,如今竟也堕落成他二叔了嚒?

    阿珂于是心里头比刚才舒服了一点点。便将绣球在两只手里来回的抛,变戏法一般越来越快,勾得女童们木噔噔的,满眼都是艳羡,她却偏偏不给她们玩耍。

    阿珂阿珂,你实在心中不存善念又没有同情心。

    “你教我玩吧!”胆大的姐姐终于忍不住了。

    阿珂斜斜瞥了她一眼:“那你先回答我嘛。”

    姐姐皱着眉头不肯,奈何阿珂抛得实在太漂亮,只得不情不愿道:“周少铭是我大哥,我爹叫周文谨!不许你去勾引他,我母亲会杀了你!”

    噗——

    难怪没有预备大少奶奶的新年衣裳……一路绷着的心弦儿莫名松散开来,阿珂手中力道失控一扬,那绣球便被抛进了不远处的小树林里。滚了几滚,不见了。

    “呜哇——,就知道你是个大骗子!”两小姐妹只觉得一瞬间整个世界都不好了,嘴巴还来不及合起,哇一声大哭起来。

    因着那该死的周二爷,阿珂却对她们再爱不起来,只是觉得可怜又可恨,当下撒丫子就要跑路。

    然而那小的哭着哭着,两眼一番显然都快要晕厥。做姐姐的赶紧吃力拽住阿珂的裙裾,学着母亲平日里与父亲打架的模样,张开小嘴就要咬:“狐狸精,你杀死了我妹妹——!!”

    阿珂被扯得没有办法,又不想此刻与周家人正面相对,只得一跃而起,朝林中奔捡而去:“该死,乖乖在这里等着!”

    ……

    那林间虽铺满积雪,因着树木遮挡,倒比外头要暖和许多。阿珂一路寻着绣球,心里头忽懊恼忽痛快,看到那绣球卡在一只树洞里,正要走过去捡起来,却听树林里传出猫一般的嘤呜轻吟。

    “你这荡妇妖精,恁是几日不肯理我,可把爷儿想坏了~~”有成年男子声音急促,言语放荡。

    然后便是女人的娇喘连连:“走开……讨厌……谁要你亲了?你这负心的汉子……”

    阿珂寻声望去,看到一颗大石头上坐着一道黑衣人影,那人背影清瘦,高挑而修长,大拇指上一截翡翠扳指幽幽发亮,正在焦灼拆解着一名丰润少妇的红色腰带。

    只一眼,阿珂就认出他是谁。那个精虫上脑的周老二,多少年了还是死性不改……

    当下步子一顿,再移不开半步,心中恨意腾腾而起,恨不得立刻走过去将他碎尸万段。

    周文谨可不知道这些,他才吸食了迷药,此刻满心眼里都是欲火腾腾燃烧。那惯常抚弄风情的细长手指往女人腰带上伸进去,探上去,握住一只耸婷的雪0乳便是狠狠戳=揉。

    女人却不由他,一巴掌煽在他脸上,见他面露不耐,又吓得捂住脸儿嘤嘤哭泣起来:“二爷既不肯纳我进门,便不要再来找奴家!奴家今岁二十已七,没几年青春可耗,这些年为了等你,堪堪滑了四次胎儿,那郎中只说再要一次,便一辈子都做不得母亲了……”说着裹紧衣裳就要往林外跑。

    阿珂眯眼细看,竟是周少铭屋里头的贴身大丫鬟翠柳。不由冷冷发笑,这周家真真是肮脏到了极点儿。

    周文谨眼里头红光发散,下腹的热焰火烧火燎,哪里还容得到手的软肉溜掉,长臂一拦,顺势将翠柳拦腰抱坐在膝上。那双手便将她外头衣裳一扯,隔着火红的胸兜急急在她两隆高耸上啃咬起来。

    翠柳却也不是真心想了断,不过就是一番苦肉之计罢了。这些年她虽在大少爷房里做着贴身丫鬟,然而大少爷常年边关打战,几年不见回来,她正值青春年纪,怎守得住空房清寂?那周二爷生就桃花面相,天生就是个擅弄风情的种儿,她与他巴巴的相看两眼,一个夜里头忍不住,身子便滚在了一处。

    情爱这种东西,有了一次便仿佛上了瘾儿,哪里还能操守得住?几年偷欢下来,身子圆润了,脸儿熟稔了,丰0臀0肥乳的,看起来俨然一个少妇人家,便是送出去嫁人,怕也嫁不了什么正经门户。心里头终归不甘心,然而那二夫人林惠茹善妒又彪悍,想要巴进二爷的房里还非要下一番苦功夫不可。

    本是要做着矜持,奈何今日身下男人罕见的情欲0发狂,大掌将她双0臀抓捻蹂躏,那抵在她臀上的铁0棒儿早已滚滚灼烧,棒端儿上一股热气直直烫进她深处,烫得她才努力装出的冷漠立刻便已烟消云散。口中才在嘤呜旖旎,那双手却是自己将胸兜撩开,露出里头白晃晃的嫩乳儿,掂起腰儿往男人口中送去。

    “天煞的花心爷儿,你恁是要了奴家一条小命去……那外头都道我一心巴巴的等着大少爷开脸,谁人知我却是在等你……如今老太太也闻出风声,我亦无脸伺候大少爷,你若再不肯娶我……我、我便只有死路一条了……呜呜……”

    周文谨欲焰攻心,哪里听到她说些什么,口中贪婪吃0吮,嘴上胡乱安慰道:“我的亲亲,爷几时说过不娶你?那林惠茹这些年放贷发家,脾气愈发的刁蛮难缠,我整日里一见她就反感,巴不得早早娶你进门才是。”

    说着,好似忽然又想到什么宝贝,便从怀中掏出来一个拇指大的小瓷瓶儿,口中嘻嘻笑道:“看,这玩意儿它叫‘红颜’,可是不可多得的宝物。爷隔几日吸它一瓶,满脑子便全是你这妖精一身软肉割舍不下。你若担心少铭侄儿赶你出门,哪夜趁他回来悄悄在他房里一燃,再脱了衣裳爬上床去,咬两滴血染在床上。他那样正经的人物,既要了你自然也只得娶你!”

    点了根火柴在那瓶口一燃,瓶中顿时腾起袅袅淡烟。又凑到翠柳面前,诱骗着她也来一起吸。

    翠柳听完双目愕然,这狗日的风流二爷既能说出这番毫无廉耻的主意,怕是当真不指望他娶自己了。心中苍凉,便将那“红颜”整个儿拿起来轻闻,少顷亦跟着双目迷离起来,那**自是更加狂野。

    阿珂只觉得心中犯呕,本要举步离开,见了这一幕,却想起当日易先生的一番话来——“这毒应是苗疆罕见魅毒‘胭脂红’,入鼻淡而无味,却能轻易深入骨髓,少量久吸成瘾;若一次吸得过量,必挠得人色欲腹中猛烧,此时若再遇男女之色,则欲火喷发,理智全失,非至死则不休。”

    那“红颜”莫非便是易先生说的“胭脂红”嚒?越想越觉得相像,正寻思着如何才能将那瓷瓶儿拿到,外头忽然冲进来两只狗儿,一只全白,一只黑白相间。阿珂便将绣球冲周老二方向扔去,那狗儿呆憨,以为是什么好看的吃食,忙颠颠地追了过去。

    树林深处的二位正在如痴如狂,放浪形骸间听闻身后嗖嗖风响,以为来了人儿,匆忙间连衣裳都顾不得整理,二人拉拉搡搡着的赶紧往林外遁去。

    “呸,人至贱则无敌!”阿珂从袖中掏出弹弓,冲周老二背影弹去一石,见那厢周老二痛得哀哀直叫,方才举步过去捡起尚在燃烧的迷香。用袖子在瓶口捂紧,那瓶内袅袅云烟熄灭,现出瓶底胭脂色的粉末。

    ……这一趟其实没有白来。

    二白与阿花走过来讨赏,尾巴摇得柔软又漂亮。

    阿珂将全身上下一搜,只搜出来一颗指头大的糖豆儿,掰了掰,掰不断。就说:“你们一人舔一口好了。”

    二白与阿花不满意,赖着不肯走。

    阿珂没办法,只得腆着笑脸道:“你们认识大白不?它是我朋友。”

    “嗷呜——”

    话才说完呢,身后便传来一声狗儿低吠。

    大白很哀怨,方才在城门口死活蹭她她都不理自己,此刻须得自己帮忙,方才将自己想起来。

    它已经很老了,走起路来蹒跚跚的,没有一二年的光景了,还能见着阿珂活着,不错啦。脑袋蹭着阿珂,黑漆漆的眸子里水汪汪的。

    阿珂摸着大白的头,对着二白道:“看吧,我没有骗你们。”因急着回去拆解那“红颜”迷香,转了身就要离开。

    然而这一转身,却撞进一堵高墙。那墙可真结实啊,撞得阿珂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在地。

    “咳。”听到头顶上方传来熟悉又陌生的轻咳。

    阿珂抬起头来,看到一名英气逼人的年轻武将。那武将一身铠甲在雪地里寒光凌烈,头盔内双目深邃,满含探究,竟是城门口与她一番口角之纷的骁骑大将军。

    “怎么又是你……”

    阿珂才要质问,然而他却先一步将那头盔摘下:“这话该是我问你。”嗓音低沉,不急不慢。灰暗密林间,只见他鼻梁英挺,凤眸深邃,倾城容颜上表情清清冷冷的,然而凝眉看着人的时候,却好像整个人都要被他装进内心里。

    ……还是和十年前一样,杀伤力十足!

    “……啊,一场误会!”阿珂脑袋里一片空白,怎么想也想不到竟然这样重逢……错了,早已三番两次遇到,可惜对面相望不相识。

    心里头突突的跳,反正不能被他看出来端倪,凝聚了一口气儿就要准备跃出林外。

    “哼。”周少铭口中冷哼。如今的他比少年时又高出数分,阿珂小小的站在他面前,整个儿还不及他肩膀,他根本不需要动弹半分,只须将长臂一伸,阿珂尚不及迈开半步,整个儿就已经被他捞进了怀里。

    “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周少铭挑起阿珂尖俏下颌,沉着嗓子说。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阿嘟嘟,还有鹅鹅鹅君,章章补分辛苦啦~(≧▽≦)/~。。。。

    PS:因文章三个主要角色的身世都有一番考究,阿珂、少铭还有李燕何都是滴,所以虽然周家恶心至极,但是少铭的角色还得公正来写,不能被家庭抹黑哦~(@^_^@)~

    另:有木有人想念李燕何呀。。。

    ☆、第15章 疑虑始生

    “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周少铭挑起阿珂下颌,沉着嗓子说。

    阿珂被他挑得站立不稳,这样近的贴着,才发现昔日少年竟然已长成如此高大,逼得她不得不踮起脚尖才能够与他的肩膀齐平。

    忽而想起幼年时的梦想,那时心里藏着秘密,希望等到十三岁还俗那一天,能够站在与他一样的高度,笑嘻嘻的告诉他:“周少铭你是个笨蛋,其实我一直是个女孩子啦!”

    接着得意洋洋的看着那少年清隽脸颊变得震惊、恍然,然后逐渐通红,别扭凶她道:“顽童,如何又在胡说八道!”

    ……

    唉,其实自己才是个笨蛋呢。那样的年纪,脑袋简单得如果一只木瓜,怎么也不想想他们的身份,还有那天壤之别的门第。

    “解释什么?”阿珂作气汹汹模样横了周少铭一眼。

    周少铭却不理睬阿珂的不耐,用剑梢指了指大白,一双眼睛只是盯着她的眼睛不错过分毫:“解释你为何认识大白,它亦好似同你十分亲近。”

    他的狗自小傲娇不已,除了他和那个惯常吃荤破戒、喂它烤鸡的小和尚,多年来从不与任何人亲近,没有理由才第一次见到阿珂,就好似与她十分熟识。

    大白听见主人提到它,赶紧巴巴地越发往阿珂跟前蹭过来,黑眸水汪汪的,脑袋仰得很高,好像极力想要表达什么,模样儿真让人心疼。

    阿珂心中后悔不迭,刚才急着要甩开两只狗儿,胡乱诌出一个理由,哪里晓得那狗身后原来还跟着人呢。

    然而她却是不忍无视大白的。当年为了救自己离开,大白将绳子咬得满口是血,又在偏院用爪子刨出来一个大土洞供自己逃生,若非是那般,她早就被周家害死了。

    天知道那样电闪雷鸣的雨夜,她一路逃得有多仓皇多恐惧。那个时候他周少铭在做什么呢?许是还躺在床上回味白日里见到的各家小姐吧,反正他急着相亲,更对自己避之不及。如今呢?又何必这样来盘问,难道还指望她什么事儿也没发生过一般,笑嘻嘻地对他坦白:“喂,你不用猜啦,其实我就是不归,我还没有死呢,我又回来找你了,巴拉巴拉……”

    怎么可能呢?

    她虽然没有理由恨他,但是也不希望与他再有什么牵扯了。因她此番出现的目的,乃是要他的家人们将旧债全部清偿。

    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

    阿珂说:“府上的人不是都叫它大白吗?许是看我生得太美丽,它喜欢我罢了。你看,你不是也在同我亲近嚒?”说着,又学柳眉惯常骚弄风情的模样,四十五度角斜剜了周少铭一眼。

    偏又学得不伦不类,看得周少铭浑身起了疙瘩,这个女人,简直毫无廉耻礼义。然而心里头却不知道为何软软的,麻麻的,就是发不出脾气来……这感觉又陌生又熟悉,多少年不曾有过了。

    只得松了手,沉着嗓音道:“其二,你既初次来京,对周某并不相识,又何必在酒楼里当众与我字字针对?”

    “……”阿珂便想起富春酒楼下大步将将的魁梧背影,原来他默默都听去了啊。呃,这厮果然还和少年时一样细心又能忍……还爱事后翻旧账。

    想了想,便答道:“我乃一介平民武夫出身,生就不懂女红书画,又是个天生的妒妇,自然该有点自知之明,不配嫁给你们大族大户……难道将军的意下,竟是愿意娶我不成?”说着嘻嘻坏笑起来。

    避重就轻,倒打一耙。除却是个女儿之身,简直与那女里女气的小和尚如出一辙。

    周少铭俯下身,凤眸贴近阿珂的脸颊:“……那么既是不屑周某,方才为何又在湖边执意打听?”

    口中说着,嘴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弧。多少年不见,原来昔日清风淡漠的少年亦学会了狡黠。

    好啊,竟然给我挖坑……

    阿珂眼尖,偏偏将那笑弧捕捉到了,然而她才不肯承认自己的那点儿小心眼呢。

    “怎么可能,我们一不熟二不亲,我打听你做什么?”阿珂不屑的说。

    “她骗人!她方才明明问我们爹爹可是叫周少铭,我不答她,她便将我们的绣球抛飞了!”

    话音未落,身后却传来女童的大声反驳。阿珂回头一看,却是那刁蛮的姐姐在说话。妹妹站在一旁,小嘴巴瘪瘪的,一抽一抽,可怜极了。

    “哼,大人欺负小孩,羞羞脸。”妹妹哀怨的说。

    阿珂便觉得很没面子,拍拍袖子想要走人:“周少铭,你这人真是自恋。不过就是随口一问,逗她们玩儿罢了,哪里是什么打听?……走了走了,一会儿干娘寻不见我,又要唠叨!”

    周少铭却一眼将她的躲闪看穿,眼中的狐疑愈甚了——呵,她也叫他“周少铭”。也许连她自己都未能察觉呢,这称呼叫有多顺口。

    总觉得眼前的这个顽劣女子必然和不归存在着某种联系,然而却又偏偏差了那么一点儿什么,让他冲不过去雾霾。不过没关系,若她是只狐狸,便总有要露出狐狸尾巴的那一天。

    周少铭捏住阿珂下颌,勾起精致嘴角:“你须得记住今日所说的每一句话。他日若发现一句谎言,你便要为它负十倍的责任。”

    一双深邃的眼眸竟是比少年时还要杀伤力十足……这厮从前不是书生嚒,如何当了几年军官整个儿气场都变得高深了。

    阿珂心中悬乎,正待要伸手去打,那手上力道却是一松。便赶紧抛下一句:“都是成年人,谁与你玩那幼稚的游戏!”快步腾空而起,转身跃出了林子。

    一股清香拂面而过,周少铭瞅着阿珂离去的矫捷身影,听到外头传来妇人的埋怨:“又藏哪里偷鸡摸狗去了?这府里虽有钱,也要长久的讹他,可不兴你一次两次断了我的财路!”

    “该死,我如今哪里还有偷?”紧接着是那女子迅速的反驳,声音压得很低,显然不想让林中之人听到。

    妇人却不知她用意,只是训斥道:“臭丫头,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这几年干的都是些什么生意!”

    二人声音渐行渐远。

    周少铭揩起衣摆,将地上的绣球捡起:“哼,匪里匪气,不成样子。”

    两个女孩儿围拢过来,当姐姐的周玉儿神经比较大条:“大哥为何这样白白放过那个狐狸精?”

    妹妹周玲儿忙将绣球抱进怀里:“姐姐真笨,大哥刚才明明是想亲她,你懂不懂?”

    说完了相视对望,捂嘴嘻嘻窃笑起来。大哥平日里只知带兵操练,为人清冷淡漠,便是对着漂亮的阿妩姐姐亦没有像今日一般,说过这样多的话儿呢。

    “小小年纪,知道些甚嚒?”周少铭捏捏玲儿的小脸蛋,大步转身离开。树林里吹过小风,将他脸颊上一缕红潮悄悄盖过。

    他心中乱糟糟的,只觉得一团谜雾忽明忽暗。这些年来,即便祖母与母亲异口同声,他始终无法相信当年不归是因着偷窃家中之物畏罪潜逃;而他那时的故意冷落,或许才是不归真正离开的因由。想到大白当夜满嘴的血污,多少年来,那少年时一场不符伦常的悸动便成了他心中挥之不去的愧责。便是那小和尚如今还俗亦好,依旧空门也罢,他想要的答案,都只不过是他是否还活在这个世上罢了。

    然而今日阿珂的偶然出现,却忽然让他有些怀疑起不归昔日说过的话儿来。

    那个情愫萌动的午后,他好似记得他曾说过的,他说:“周少铭,如果我是个女孩儿呢?”

    作者有话要说:~~惊喜猜到两颗地雷,谢谢亲爱的苏紫酱,恩,因本章过度,遂今天更新尚早,我再去码一码,看看12点前能不能再码出一些来~(@^_^@)~

    ☆、第1珂6章 阿珂相亲

    禁军营座落在城西,早些年这里原是旧朝的一处红粉街儿,大陈立国后为了清扫淫乱,将一片青楼夷平,盖成了如今的京卫大营。虽然后来香接暗坊又陆续在周围复兴,然而这些且是后话。

    清肃质朴的将军营房内,副将张葛将打听来的消息小心盛上。

    周少铭便顿了纸笔,将那册子接了过来细看——荆女赵珂,出生之地不详,幼时蓄短发,女生男相,与众野子杂居,常混迹于赌坊妓院,以坑蒙拐骗、盗窃抢掠为生。八岁上被镖头赵洪德与衣坊老板柳眉共同收养,后虽有所收敛,然则一身痞性难改,劣迹斑斑,荆州男子皆闻之色变,年近十八依然无人问津……

    蓄短发,女生男相……周少铭的眉头不由凝了起来,这个词儿与“男生女相”不过二字之差,然而对于一个尚未开长的孩童,这二者又有什么差别麽?

    “你可查过她在荆州之前的经历?”周少铭问。

    “之前一片空白,无处可查。”张葛跟随将军多年,自是知道他喜好的,最厌恶的便是那些没有规矩的妇道人家。见周少铭听后不语,便小声探问道:“将军,可是这恶女曾经得罪过你?若是,不妨让卑职派人去收拾收拾!”

    周少铭尚沉浸在凝想中,闻言抬起头来:“收拾?……如何收拾?”

    张葛便猜测这个赵珂果然把他得罪了,便双手在前胸拱拳,铿锵答道:“此女劣迹斑斑,毫无节操可言!她若是不知廉耻,勾引了将军,属下便派几个粗犷士兵,前去戏她一戏,从此消了她的痴心妄想!”

    ……

    “此女甚是皮厚又狡猾,怕是吓她无用。”周少铭的声音有些不悦。眼前浮起阿珂娇小的身影,被几名扮作流氓的士兵拢在中间频抛媚眼的软骨之姿。

    张葛抬头,看到他脸上少见的掠过一丝阴云,更加笃定那赵珂对自家将军做了见不得人的侵犯,言语间自是越发的铿锵卖力:“将军说的是。那属下便亲自上场收拾那恶女,不惜一切替将军解围!”

    周少铭望着张葛俊朗帅气的模样,眉头却凝得越深了,咳了咳嗓子:“此等小事一桩,怎能劳烦副将这般为难,由她去了就是。”想了想,又问道:“可听说她近日在忙些甚么?”

    这下张葛便有些拿捏不定该怎么说了,踌躇道:“将军是要听那好的,还是不好的?”

    “你便先将那好的说来。”

    张葛眉间一喜,将军果然没有被美色所诱,便痛快道:“好的便是,此女近日时常男扮女装混迹于香街粉巷,属下时常值夜时遇见她在楼里同那伶人小倌喝酒嬉戏,言谈间甚是放浪无形。然而听说囊中羞涩,频繁赖账,怕是用不着我们揍她,她便已经被人收拾去了!”

    他本是好心,以为替自家将军甩去了一个大包袱,哪儿想话未说话,周少铭的脸色却更加难看了。跟随将军近八年,张葛第一次发现自己很拙计。

    “那不好的呢?”周少铭沉声问道,摊在桌上的墨笔早已在纸上晕出一大片儿墨迹。

    “不好的便是……她、她此刻正等在门外……属下怕是那恶女被人逼债,前来向将军借钱,故而一直晾着不允她进来。”张葛惴惴地指了指窗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做得对了还是错了。

    周少铭抬头,这才看到围栏处不知何时早已立着一名娇小女子,着水红色小袄儿,窄窄的袖子,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身,手上却抱着一件厚大的皮棉袄儿,那是他送去云裳成衣坊修改的新年衣裳。

    此刻天空正下着鹅毛大雪,看起来她应是等了许久,脸儿粉扑扑的,冷得直跺脚。大白在她膝下与她亲昵,她一边满眼温暖,一片却又假意对它不理,做作极了。

    真缺钱到了这份儿么?周少铭的脸色这才稍霁,勾起精致嘴角:“继续让她站上半日,再将她的衣裳接过来……只说工钱我已亲自同柳老板结过,她空等无用。”

    “是……”果然不愧是大陈第一绝情不好女色男。张葛擦着汗出去了……见鬼,大冬天的怎么还能出汗!

    ……

    “嗷呜~~”围栏旁大白眼巴巴的等着阿珂相认,阿珂甩又甩不得,认又不敢认,被它软绵绵蹭着,只觉得良心都不安了。见前方走来一道腰间持剑的黑衣少将,忙抱着衣裳走上前去:“军爷怎的现在才来,冻得我手指头都要僵硬,这误工钱可耗不起啊。”

    市侩恶女,果然一开口就是银子。

    张葛的表情便有些嫌弃,闷声不吭将衣裳抱走,走了两步,见阿珂表情讪讪然,又觉得这种女人不对她说些狠话不死心,便阴着嗓子道:“不是什么人都是你能喜欢的,日后无事不要借口来禁军营!”

    ……什么喜欢不喜欢?

    阿珂听得云里雾里,心里头急着银子逛青楼,便赶紧追上二步:“那也得把工钱给我结了啊!”

    “止步。”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呢,胸前就抵过来一只长剑,张葛凝着阿珂那张看起来清秀灵透、实则灵魂肮脏无比的俏脸儿道:“工钱我们将军已于柳老板结过,你若再对他痴心妄想,别怪兄弟们不饶过你!”

    该死,谁对谁痴心妄想了!

    阿珂眯起眼睛,这才瞥见不远处那个窗门洞开的营房,有年轻俊逸的青年武将着一袭天青色长袍,正埋头在案前写字,一缕墨发从鬓间垂下,遮住他半张倾城之颜。

    阿珂再一眯眼,竟然发现那缕墨发后有潋滟眸光射出,深邃如一汪清潭。

    阿珂就明白了——呵,果然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昔日那个时常羞恼的少年如今已长成一只狐狸了。这么大冷的天,一边穿着棉袍,一便却把窗户开得恁大,当真以为她是故意找借口前来看他的嚒?

    然而那个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的小不归,十年前就已经死了呢。

    阿珂便走上前去,故意背着窗内那缕视线,将自己的影子贴近张葛的阴影里:“呀,实在不好意思,我赵珂嫁人有三不嫁,他可条条都占了呢。对了,既是将银子在店里头结了,那便让他亲自去店里取衣裳罢。”

    声音不大不小,偏偏让那有心试探她的人儿听见。说完掠过张葛怀里的衣裳,大步将将往回走。

    张葛还未听明白这里头的弯弯道道呢,怀里一空,一阵清香拂过,那恶女早已经走远了,双脚在雪地里踏出一排袅袅蜿蜒的浅坑儿,实在没有女儿家的娇憨与柔美。他摸了摸空却的胸膛,又觉得其实母老虎什么的似乎也没有那么讨厌,如果这个恶女下次还来,兴许他也可以勉为其难的。

    嘴角勾起一抹羞涩,恋恋收回眼神,一抬头却看到周少铭不知什么时候早已立在他跟前,脸色阴沉沉的,少见极了,又吓得他头一低,如何竟然生出些挖墙脚的心虚。

    “将、将军……”

    哼,三不嫁么?

    “你去把金媒婆找来。”周少铭沉着嗓子从张葛身边擦身而过。

    ——————————

    傍晚的时候,金阿花便杀将将冲到了柳眉的铺子里。

    屁股往座上一沉:“柳老板,我整日里对人说你干女儿知书达理、貌美如花,招得京城里公子哥儿们对她垂涎不已。她如今却喝花酒泡男倌儿,欠下一屁股风流债,这亲事老娘可不敢再替她张罗,非要砸了我招牌不可!”

    ……想要尥蹶子不干麽。

    柳眉才在唇上度着鲜红,闻言指尖一顿,那胭脂片儿落进杯子里,染了一杯子春水。

    等到阿珂回来的时候,两片指甲便朝阿珂腰上无比绝情地掐了上去,掐得阿珂连嗓子都失了声音。柳眉说:“孽障,近日竟偷到了老娘头上!有本事讹个闷头三替你买账去!”

    ……

    阿珂一瞬顿悟,柳眉果然是只女妖精,从前自己怎么就不知道这招儿?

    阿珂实在缺银子极了。

    赵洪德与易先生去了西南,明了不让她插手那二十一堂主冤死的事件。然而且莫说那二十一条性命对她不薄,单只为了报仇,此番这“红颜”,她亦是要摸查到底的。那周老二既能弄到这罕见的迷药,想来暗里结交的来头却也不小,他周家不是对外很光明恨正派么?顺着这条线儿摸下去,偏要将它搅乱出一场风浪来不可。

    只可惜周老二那厮甚是狡猾,自上次吸了“红颜”之后,阿珂跟踪他数次,却再未见他从谁手里头买过。那烟花柳巷也不是好混的,清馆里喝酒调笑,荤店里卖肉淫欢,若非你银子足够、混成个熟脸,否则那暗中交易的东西,谁又如何肯冒了风险给你?

    因此,当金媒婆终于“排除万难”,招了一批男人前来应征时,阿珂便喜滋滋的去了。

    那日是个难得的好天气,雪化了,阳光照得人心发暖,富春酒楼上挤挤嚷嚷全是各色的爷儿们。

    “柳眉,你便看我今日给你钓个小金库罢!”阿珂心花怒放,大有扬眉吐气之势。然而才一抬起头来,剩下的话便不见了。

    柳眉拧了她一把:“相貌都是空的,有钱才是正道!”纤腰一扭一扭下楼去了。

    也不知是哪只歹毒的妖人将风声放出去,如今京城里大凡正经大户人家,都知道她干女儿是个挑拣的妒妇,舍不得将自家宝贝儿子送上虎口,有人来都算是不错了。虽然寒噌了点儿,然而那金媒婆也算是尽了力。

    安啦安啦,有钱就行。

    阿珂努力忽略眼前一溜儿的暴发户、二婚奶爹爹、屠夫、风流公子爷儿,挑一张靠椅啪嗒坐下,顺了顺嗓子道:“咳,哪一位先来?”

    “你、你”

    “他、他”

    众人你挤我,我推你,扭扭捏捏,就是不肯先一个靠近。

    阿珂就觉得很没面子。

    正推搡着,小二忽然引了客人上来:“客官楼上请。”

    一袭云纹玄色刺金冬长袍,腰上紫玉带,墨发缠玉冠,薄唇噙一抹浅思,凤眸含一泉深潭,那一番玉树清风之姿,勾得一众人等目光齐齐呆愕。

    你道他是谁?

    ……

    阿珂暗暗龇起白牙:可恶周少铭,老娘相亲你来看什么好戏!

    作者有话要说:章节补全。。。捉奸什么的,挪到下章了。。→→

    另外,亲们是不喜欢将军咩。。呃,其实一开始设定时周公子是个文官的,但文官讲究甚多,尘子怕写不好,临时改成武官了。亲们要是喜欢文官的话,趁现在章节还少,还可以改过来哦,并不影响文章内容的。

    ☆、第17章 富春绯闻

    阿珂相亲就是为了骗钱,哪里想到还未开场便杀出来一个周少铭,一时眼里头都要射出刀片儿来。只怪那金媒婆,说什么京城里不姓周不当官又不清高不纳妾的就只剩下这么些活宝,太给她丢脸了。

    周少铭表情一贯的冷冷淡淡,像是才发现阿珂的存在,只是挑眉扫了她一眼,便默默在对面的桌上坐下来。

    小二连忙上前殷勤招呼:“周将军今日要吃些什么酒菜?”

    “照寻常随便上点儿便是。”周少铭将一柄长剑在桌上一放,自端起酒杯淡饮。窗外暖暖阳光照在他精致五官上,英武中自带了一股说不出来的文贵之气,那形容顿时将一屋子爷儿们将将比了下去。

    该死,还要故意坐在她对面。

    阿珂眯着眼睛,她才不信周少铭是恰好来吃酒的呢,分明就是来砸场子的。

    算了算了,都说了不要理他。

    便瞥过头,朝人群后那个脑袋都快顶到天花板上的大壮汉子指了指:“就你了,你先来!”

    那汉子愣了半天才知道叫的是自己,赶忙惴惴坐到阿珂对面,硕大的个子将一张木椅坐得咯吱咯吱直摇晃。早先来之前,只听众人说这妞是个刁蛮爱财又会拳脚功夫的妒妇,哪里想到竟是这样一个清俏俏的俊丫头,瞅着阿珂白皙红润的脸颊,馋得他都说不出话儿来。

    阿珂仰着颈儿,将那汉子好容易上下一瞟,只见他一身亮布新衣,目光浑浊,然而指头上闪闪发光五个大金戒指……是个有钱的货色。

    嘴角便堆起笑意:“你姓甚名谁?”

    “姓屠。”

    “名字?”

    “傅。”

    ……连名字都带着杀猪的气息。

    “那你每日进账多少?平日里都去哪里闲逛?”阿珂揉着额头说。

    屠傅卯着厚唇,自豪又羞涩:“俺十三岁起每日杀猪不下五只,每只猪净赚三两银子,每日进账最少十五。俺爷说俺天生和猪有缘,养的猪又肥又大,俺自小就喜欢呆在猪圈里玩耍……”一说到猪来立刻唾沫横飞,脸上盛满浓浓爱意。

    阿珂好似看到一个男人扎着围裙、满脸母爱地踩在猪粪上给群猪喂食的绮丽画面,这样辛勤劳作之人的银子是不能骗的,便挥了挥手,让他交了一两银子见面费,差人领他下去。

    屠傅讪讪的,不知道自己哪里说得不对了,想了想又不甘心的提醒道:“姑娘姑娘,我不姓周不纳妾祖宗十八代都只杀猪不做官……”

    噗——

    说得真好呀,扫见对面某人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阿珂差点儿忍不住都要把二两银子还给屠傅。

    阿珂说:“且先回去等我消息罢~你最是实诚的,不像某些人那般不识趣儿,无端端的搅扰人姻缘……”一面说一面意味深长地瞥了周少铭一眼。

    一屋子人便将眼神同时往周少铭身上看去,亦都觉得他十分碍眼。明明自己不好女色就算了,干嘛还要打扮得这么玉树临风的跑来影响他们相亲?

    周少铭只微凝了眉头,将一盏青花酒杯在手心里转了转,精致唇角往下一抿。

    阿珂心中偷笑,越发对着众人弯眉娇笑:“方才那位哥哥太实在,本姑娘还是喜欢风趣点儿的~那么就请下一个吧~”

    一名二十上下的倜傥公子摇着花扇子走上前来,眯着眼睛将阿珂上下一扫,嗯,够味儿。便在阿珂面前的碗兜里扔下十两银子见面费,贴近她耳畔幽幽叹息道:

    “爷是家中老母逼着来的,说只有妒妇才能治住爷的心~~本来爷还不信~好色乃男人之天性,男人不好色,哪里还算是个真男人……不过今日这样一看,若是果真娶了姑娘这样的美人儿,便是送我一百朵花魁,我也不稀得看上她一眼了~”

    说着在阿珂对面坐下来,一双眸子里流露出的全是欲望,满身脂粉味儿飘香,心思不遮不掩。

    阿珂双眸一亮。对了,讹的就是你这种荡漾的货色。

    便拿筷子弹弹那风流子的小白脸:“说得好极了,本小姐就是喜欢你们这些直爽的公子哥儿,收起心来反倒比那从来不近女色的痛快得多,亦不用担心他轻易被人引诱。”

    那动作看进周少铭的眼中,周少铭便又想起张葛的话来——“此女近日时常混迹于香街粉巷,同那伶人小倌喝酒嬉戏,言谈间甚是放浪无形……”年轻的将军清隽五官上终于掠过一缕阴云。

    “是啊是啊~还是姑娘开明~”风流公子嘻嘻谄笑,这样懂事的女人哪里算是个妒妇?当真是被自己捡了个便宜。因想到不久之后的洞房春色,巴不得立刻就上门提了亲去。

    上钩了~

    阿珂便又话锋一转:“不过公子你这会儿说得甚是好听,谁知将我娶进门后是个什么状态。空口无凭的,我可不能白白信服于你~~杜鹃,你还是叫下一个过来吧~”

    那公子瞅着阿珂明眸善睐的模样,心里头早就酥了,到手的宝贝哪里容得再开溜,当下便从怀中掏出一纸银票:“姑娘请看,本少爷最不缺的便是银子,这是一百两~!今次既对姑娘动了心,姑娘尽可以用这银子悄悄往那那花街柳巷里探寻,一月内若是一次也未被你逮到,届时再应了爷不迟!”

    哦呀,原来京城里的? ( 胭脂骨 http://www.xshubao22.com/6/676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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