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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苏慧娘惊讶的看着眼前的齐梅梅,倒抽一口冷气地说道:“你、你要和离?”
齐梅梅用力的点了点头,一双眼睛中没了往日的灵动,显得暮气沉沉。苏慧娘皱着眉头,尽量放柔了声音道:“为什么啊?梅梅,你现在可眼瞅着就要临盆了啊,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和离,是不是你夫君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听及夫君二字,齐梅梅冷笑一声,脸上闪过抹恨意:“我只恨自己当初瞎了眼睛会嫁给他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
说道这里,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已经八个月大小的肚子,突然泪流满面,哽咽道:“一开始的时候倒是挺好,可后来他说自己在京城享福,母姐却还在家乡受苦他不配为人子的话,我心思一软便应了他把亲人都接过来,谁想到,他那母亲就是个山野泼妇,来的第一天就要我跪下给她洗脚,说什么在她家乡都是这个规矩,这还不算,打那以后,这老姑婆就处处难为我,还说什么身为媳妇子不能再去抛头露面,硬是把我锁在家里,不让我到铺子……”
第119章 和离(一)
对于天底下所有的儿媳妇来说,婆婆都是头顶上的一把利剑;当然;这并不是绝对的;倘若你遇见的是那种和善、明理的婆婆那自然是万事大吉;但倘若你遇见的是像原来的皮氏那样的恶婆婆,那可真就是生不如死了。
“你夫君是个什么意思?”半晌后,苏慧娘淡淡地问道。齐梅梅听后;脸上隐现恨意;冷声道:“每次那老太婆刁难我的时候,他都会说什么;以孝为天;要我多多忍让;这还不算,有一次,我那大姑姐竟把手伸到了铺子上去,框我娘,拿了五百两银子给她,我找上去理论,他们竟说,我既是嫁到他们家了,那我的铺子就是他们家的铺子,从自家铺中支些钱出来,算的了什么!”
“荒唐!”苏慧娘一拍身前矮桌,气的脸色发青:“你那铺子便等于是你自己的嫁妆,瑞法规定,嫁妆是规女方所有,夫家无权动用一分,而且当初娶妻时,他们家可是什么聘礼都没有拿,那钟瑞顶多就算是个倒插门的,现在倒也好意思开口谈什么铺子。”
“我真是后悔啊!”齐梅梅附案痛哭,哀泣道:“他们只是长得一样而已,可是内地里根本毫无相同之处,我、我可真是瞎了眼睛!认错人了啊!”苏慧娘虽不太明白齐梅梅指的“他们”是怎么回事,可是看见她这样子,心里也是恨其不争的,当初她是那样苦口婆心的劝她,让她在好好想一想,可是齐梅梅硬是不听,哪怕就是倒贴也要嫁给那姓谢的。有些男人就是这样,越容易倒手的东西,越是不知珍惜他不会念着你当初对他的好,反而把这一切当做一种理所应当。
“你真的决定了?”苏慧娘看着她那高挺的腹部,轻轻地叹了口气:“孩子怎么办呢?”
“决定了!”齐梅梅赤红着眼眶,咬牙道:“就在我那婆婆趁我怀孕时给他纳进个小妾,而他也没有拒绝时,我就已经决定了!可是我要这个孩子,他是我自己一个人的,姨姨,你一定要帮帮我,好吗?”按照大瑞的律法规定,若是男女双方合离后,女方是无权带走孩子的。
“傻梅梅,姨姨自然会帮你!”苏慧娘拍了拍她的手:“不过咱们要从长计议。”
“这还不简单!”当傍晚燕弘真下差回来听说这件事后,张口便道:“找两个人悄悄废了那姓谢的,他瘫了后,把人随便往个房间一放,对外就说是患病了,等一年半载后,在让他无声无息的消失掉,这样齐梅梅也不用合离了,直接成寡妇,至于她那婆婆和大姑姐,哼哼,一两个乡野泼妇,还不是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那姓钟的是品行不端,但也没有必要为此伤了他性命。”苏慧娘轻声道:“他不是还要参加此次的秋闺吗?”燕弘真为人何等机灵,一下子就明白了苏慧娘所指何意,不由眼睛一亮,狂拍马屁道:“慧姐姐好计谋,像他这种沽名钓誉之辈,只有身败名裂,方才能算的上是教训。”
“嗯,不过,戏还是要做全套的好,便是真合离成功了,也要最大限度的护持住梅梅的名声。”苏慧娘眉宇低垂,淡淡地说道:“也亏她能幡然醒悟,否则的话,这痛,怕是要吃上一辈子的。”
就这样,日子又过了小半月,缘姐儿终于有了沐休的时间,可以从宫中回来了。自打她出生后,母女两从未分离这样长的时间,这冷然见着了,自是各个激动的不知所以,特别是苏慧娘抱着似乎又长高了些的女儿,不停流着眼泪。
“娘,缘缘好想好想你哦!”缘姐儿附在母亲怀里,小脸皱皱着,看上去真是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苏慧娘摸着女儿头顶的发丝,连连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让娘看看可是瘦了。”
母女两个抱在一起,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这才在燕弘真“恶狠狠”的注视下,分了开来,缘姐儿呶呶嘴在苏慧娘耳边轻声叹了句:“哎呦!我怎么有个这么小心眼的爹啊!”然后,下一秒,就摆出付欢天喜地的嘴脸,对着燕弘真甜丝丝地拜道:“女儿给爹爹请安了!”
“嗯,回来了!”燕弘真点了点头,一派严父的嘴脸,不过接下来的一句话,瞬间暴漏了其土匪般的本质:“在宫里有没有被欺负啊?”
缘姐儿闻言嘻嘻一笑,特别剽悍的做出个握拳弯臂的动嘴:“谁敢?揍不死他!”
燕弘真满意一笑。
苏慧娘:“…………”
她女儿在宫中真的没有惹什么祸吗?
知道缘姐儿今日回来,苏慧娘早就亲自下厨,准备了一大桌子的好菜,饭桌上缘姐儿就开始迫不及待的说起来了宫中的事情,原来,与她一同被叫进宫中的还有五六个小姑娘,都是京中权贵人家的嫡女,他们进了宫后,先是被教了三天的规矩,而后就陪分配到了各个公主身边,缘姐儿被分到了最小的永宁公主那里,永宁公主今年也才六岁多点,是个性子很文静地女孩子,但是很意外的竟非常喜欢性格风风火火的缘姐儿,两个人很快熟悉起来,没过几天就成了好姐妹。苏慧娘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女儿声情并茂的讲述,一会儿是宫里规矩大,见着谁都得行礼,一会儿是宫里的御花园有多么多么美丽,在那里她抓了多少多少只蝈蝈。
“还碰见个小胖子!”缘姐儿露出一脸得意,呵呵笑道:“长得圆头圆脑,呆呆憨憨的,被别人揍了都不敢还手,只会躺在地上哭,还是我看不过眼,出手相助,打跑了那些坏孩子救的他!”
苏慧娘微微一愣,看了眼对面的燕弘真。
“是淮安王。”燕弘真悄悄地做了个口型。
淮安王不就是吕氏的儿子吗?
苏慧娘听了后微微皱了皱眉,一个皇子居然会被人打?而且被打了还不敢还手,这是什么情况啊?
可以看的出来在宫中的这一个月里,缘姐儿也成长了不少,苏慧娘见状心里面自然是既欣慰又骄傲,当晚就提出了要跟女儿一起住的意思,结果燕弘真立刻黑了脸,不停的对闺女使眼色,缘姐儿嘿嘿一笑,对着苏慧娘撒了好一顿娇后,才回自己房间休息去了。
“唉!明儿一早,又要走了!”苏慧娘很是惆怅地说道。
“女儿大了嘛,早晚有一天都会离开你的!”燕弘真搂着她的腰,强调似的说道:“能永远陪着你的只有我!”
“是是是!!!咱们两个永远在一起。”苏慧娘无奈的亲了亲他的脑门,燕弘真这才露出满意的微笑。
真是,都这样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
“对了,淮安王是怎么回事啊?”苏慧娘疑惑地说道:“他在宫里过的不好吗?”
因为心知他是未来的皇帝,所以难免的苏慧娘会多关注一些。
燕弘真闻言却呵地笑了一声,眼睛里闪过玩味的光芒,却只说了一句:“别忘了,丽妃娘娘已经有了自己的亲生骨肉。”
原来如此,苏慧娘心里闪过抹明悟,既然已经有了亲生的,那么抱养过来的淮安王,明显就开始变得多余起来:“吕氏呢?她也不管吗?”皇宫之中,最是个迎高踩低的势力之地,便是身为皇子,若是没有母亲的拂照,那么日子照样过得艰难。
“吕氏是个聪明的女人。”燕弘真发出了句意味深长的叹息:“她知道这是丽妃在试探自己,所以完全不
主动去接近淮安王,时时恭谨,处处留意,真是不简单啊!”所以吕氏才能笑到最后啊!苏慧娘摇了摇头,只是可怜了淮安王,不管怎么样现在他还只是个孩子而已啊!
闲话休提,当缘姐儿再次去了皇宫的大半个月后,齐梅梅那边传来消息,她竟然提前早产了,不过所幸孩子已经足了月份,被平安的生了下来,是个女婴。洗三那天,苏慧娘亲自登门看望,这是她第一次来到齐梅梅的这个小家,当然,她同时也看到了那对把齐梅梅逼到如此地步的几个女人。
当看到那个一身蓝色绸衣,头上戴着全副银头面,矮矮小小,满脸菊花褶子的老太太时,苏慧娘的脑海里不自然的回想起了过去的皮氏。当下心里,就起了三分厌恶。
“你、你是谁?”齐梅梅的婆母,见到苏慧娘后,露出一脸的惊容。
没办法,今日的苏慧娘是盛装打扮而来的,她通身的华贵气派和不语而立的威严,身后还有好几个丫鬟婆子簇拥着,这般阵仗又哪里是从穷山恶水而来的老太太见识过的,立刻被震在了那里。
“大胆!”不待说什么,身后的服侍的芳儿当即上前一步,眼睛一瞪,斥道:“这位乃是武进伯夫人,当今皇上御赐的三品宜人,岂是你这样的山野刁民能够问其姓名的,还不滚开。”
第120章 和离(二)
芳儿横眉冷竖的斥责;霎时让这老太太心肝猛颤,脸上露出害怕的表情,像他们这种性子无赖的人;最是欺软怕硬,你越是对他们礼貌,他们越是会得寸进尺,反而要是像芳儿这样上来就大加斥责的;反而会让她们心存敬畏。
苏慧娘懒得理她这样的人;直径向着里院走去,在主屋的门口处,竟意外的看见了齐芳;此时她正满脸怒火的与一个年轻女子争执着什么。待苏慧娘刚一走进;那年轻女子竟噗通一下猛的跪在地上,苦苦拉着齐芳的裤脚,哭的甚是哀凄,果然她这一哭,齐芳立刻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而就在这时,一男子极快的从屋子里冲了出来,却是齐梅梅的夫君谢锋无疑。
苏慧娘微微站定,冷眼瞧去。
只见那谢锋先是小心翼翼地拉起地上哀哭着的女子,而后疾声厉色的对着齐芳说了些什么,霎时就让对方气白了脸色。
苏慧娘心中冷哼一声,当即开口叫了声:“齐姐姐。”
此时的齐芳正是六神无主的时候,猛然听见这一声叫唤,抬头看去,眼泪哗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心酸地大叫道:“慧娘妹妹你可算来了啊!”
“姐姐这是怎么了?”苏慧娘走上前去,一把扶住齐芳,冷冷地看了眼那对相互靠依偎在一起的男女,语中带煞的问道:“莫不是被什么人给欺负了,莫怕,有妹妹在这呢,倒要看看哪个敢这样猖狂。”
不知不觉地那谢锋松开了抱着女子的双手,脸上露出颤颤地表情,忙走过来对着苏慧娘作揖道:“钟瑞给夫人见礼了。”钟瑞便是这谢锋的表字。
“可不敢当谢公子的这一拜。”苏慧娘眼皮都不抬地淡声道,说着便与齐芳进了室内。徒留下脸色变幻无穷地谢锋与咬着薄唇,显得楚楚可怜地那位妾室。
苏慧娘刚一踏进门内,一股子刺鼻的药草味便钻进鼻腔中,一抬眼就看见了半靠着软枕,脸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浑像刚从鬼门关爬出来的齐梅梅。见她这样,苏慧娘心里霎时一凉,惊呼道:“梅梅,你、你这是怎么了?”虽然女子生产是一件极消耗体力的事情,可这孩子都要洗三了齐梅梅万不至于还是这样一幅模样吧。
“姨……娘……”齐梅梅咬着牙,艰难地叫了两声。苏慧娘身边的齐芳当先受不住了,扑上来抱着女儿就是一顿大哭。齐梅梅见母亲如此,瘦的跟皮包骨似的脸上也留下了泪水。
“哎呀呀,好好地日子,哭什么,真是晦气死了!”不知何时,谢锋与其母两人走了进来,谢母看着这对抱头痛哭地母女两嘟嘟囔囔地说道:“要哭的也该是俺们吧,婆娘没用,生出来的还是个赔钱货!”
“娘!”一旁的谢锋见苏慧娘的面色陡然阴沉下来,忙扯了扯母亲的袖口,狠狠瞪了他一眼。
苏慧娘当即冷笑一声,像这起子人,她已不愿意再浪费任何口舌:“你们出去!”
“这是俺们家,凭啥子要俺……”谢母闻言立即不服的叫嚣着。
苏慧娘直视着谢锋的眼睛,下巴微抬,毫不留情面地斥责道:“滚,带着你娘,立刻滚出这间屋子。”
谢锋可不是他那无知的娘亲,对于苏慧娘的身份与其夫君所拥有的权利心里头是一清二楚的,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对方似乎有要插手他家中事的意思,尽管心里头不舒服,可面上仍力持镇定谢锋对着不远处的齐梅梅柔声道:“梅梅,你也知道我娘是乡下来的,不懂什么礼仪规矩,说话恐有什么失礼之处,还请你与燕夫人解释一二,唉……不管怎么样她也是咱们的娘啊!”说完,用着无奈的语气长长地叹息一声,一副孝字当天的模样。
当屋子里只有齐梅梅、齐芳时,苏慧娘才一撩裙摆坐在了附近的墩椅上,开口道:“孩子呢?孩子可好。”齐妹妹虚弱的点点头,声音嘶哑地道了句:“还好。”正说着,便有丫鬟抱着只粉色的绣荷包裹走了进来,苏慧娘接过一看,心脏一抽,这孩子看起来面色发黄,又瘦又小,不要说与当年刚出生的缘姐儿相比,就是身为双生子的晴姐看着都比她健康。苏慧娘暗暗叹息一声,又瞧了眼瘦的几乎脱了相的齐梅梅,母亲这般虚弱,生下的孩子又能健康到哪里去呢?
“我这次带来了两根几百年火候的人参,还有雪莲、何首乌等物,等会在给你写张药方,是当初生完缘姐儿后宫里的太医给开的,对产后调理身子大有好处,你吩咐丫鬟熬了,要按时记得喝。”
齐梅梅双眼中流出感激的神色,点头哽咽道:“谢谢姨姨了。”
“好了!哭什么!”苏慧娘一边轻轻悠了悠孩子,一边对着她说道:“快点调养好身子,这样才能照顾好女儿,要不然,你就真放心把孩子交给那起子人手上啊!”
听了这话齐梅梅一下子激动起来,咬牙切齿道:“他们做梦!女儿是我的,他们休要再碰一根手指。”
“这才是以前那个爽利不输男儿的齐梅梅啊!”苏慧娘轻笑着说道:“好了,现在该跟我说说你这次为什么会早产了,你身子弱……让身边的丫鬟来复述吧!”
齐梅梅贴身的丫鬟是一个叫夏雨的姑娘,从她开口说的第一个字起,脸上就由衷地带了股咬牙切齿的愤恨:“……燕夫人您在我们家姑娘出门时不是送了一只红翡滴珠凤头金步摇吗?我们姑娘最是喜爱,平日都是压在箱底仔细珍藏着,谁想到就在半个多月前,胡氏那个女人竟大摇大摆的过来说是要给主母请安,可话里话外却全都是老爷怎么怎么心疼她,怎么怎么宠爱她,分明是来示威的而最可恨地是……”夏荷深深地吸了口气:“在她的头上竟带着一只与您送的那只金钗一模一样的钗子……我们家夫人当即就让奴婢去藤箱中寻找,那只装了钗的玉盒果然是空的。”一个小妾带着主母压箱底的嫁妆首饰,这能说明什么?苏慧娘几乎都快气笑了。前后两世,她还真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妾室呢!
“我们夫人当即就是大怒,要胡氏立刻把钗子摘下来,可那女人却死活不承认,非说那是姑爷送给她的,两人争吵的时候……夫人就动了胎气,这才导致早产的。”
苏慧娘听后沉默了半晌,转过头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啊你啊,平日里在商场上是那般能耐,可怎么一到了内宅事情上,就这样缩手缩脚,被一个妾室压在头顶上作威作福!”
齐梅梅听到这话后,脸上显示出一抹苦涩,摇头道:“自从谢锋纳妾进门后,我对他就已经死了心,只想着等孩子生下后,便立即与他和离,既然是这样,那又何必再去理那女人,爱怎样就怎么好了!”
齐梅梅乃是穿越之人,从骨子里就有一种男女平等的意识,夫妻间合则聚不合则散,万没有跟你入个洞房就要磕终身的意思,既然认清了那谢锋的本性,她也就死了这条心。而在这一点上,苏慧娘虽是同情她,但也有些不理解,身为正妻就该有正妻的样子,只要一天坐在正妻的位置上就绝不能让什么小妾爬在自己头顶上拉屎,齐梅梅不想办法打压妾室,拉拢回丈夫,反倒一心一意的想要和离,在当今这个时代,却也是很不多见的。不过转念再想,齐梅梅家底丰厚,本身又是个赚钱能手,不像那些和离后回到娘家座山吃空、受人白眼的女子,既是这样,除了名声受损外于她也是件不差的事了。
“梅梅,我再问你一次,你可是确定了要跟那谢锋和离?”
“非离不可!”
“不会后悔?”
“绝不后悔!”
“好!”苏慧娘长身而起,对着一旁目瞪口呆的齐芳,定声道:“明儿就让大哥带人过来,给梅梅收拾妆梳当初嫁进来时带的是什么,走的时候也要一样不少的拿回去,与那谢锋写下绝情书——咱们和离。”
果然,第二天的时候,王大郎就带着王宝儿过来了,当然了,身后还有两个孔武有力的锦衣大汉却是燕弘真特意派来的军中好手,王大郎与王宝儿早就听过了齐梅梅的事,自都是义愤填膺地狠当齐梅梅被抬上软榻、当全副细软家当被打包封好准备抬出去时,谢家那三人彻底傻眼,谢锋脸色发白,气的几乎红了眼睛,扯着齐梅梅的手连连大喊大叫。
齐梅梅当场就冷笑一声,绝情书朝着他脸上就摔了过去,冷冷说道:“相公不是嫌弃我整日抛头露面吗?不是嫌弃我满身的铜臭吗?不是嫌弃我脾气不好不如你那朵解语花温柔吗?我这就如的意思,永远消失掉了,再见;;不!是再也别见了!”
第121章 和离(三)
谢锋会那么容易同意和离吗?答案是:当然不会。
大瑞律法规定;“和离”是必须经过夫妻双方都同意;并且各自出示和离书,否则就是无效的而在那谢锋看来;此次完全就是齐梅梅无理取闹,使小性子而已;她曾经对自己有过那样热烈的情意,怎么会说和离就和离,并且就在他们的女儿刚刚出生之后呢?
谢锋百思不得其解。那谢母在齐梅梅走后;倒是破口大骂了好半晌,直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儿媳妇,不孝、不贤、还只会生破烂货;要她何用?走了更好!然而,她这般的谩骂也只持续到了当天晚上;齐梅梅走的时候,可真是完全贯彻了苏慧娘的主张,基本上是带走了家里的一切,所以陡然间,谢母发现,往日里伺候自己的丫鬟们全都不见了,甚至连三餐都无人去做,去向儿子要钱,得到的却是没有二字。谢母一下子就慌张起来了,再不说齐梅梅不好,反而一个劲儿的怂恿谢锋去丈母娘家把“闹别扭”的齐梅梅接回来。谢锋倒是听话的去了,然而,却吃了个闭门羹一连堵了七天,却被告知齐梅梅去它处修养起了,不在家。这可是把他气坏了,心底下定决心待齐梅梅回来后,非要给她点厉害看看。
而也就在此同时,关于谢家的小道消息开始在左邻右舍间传播开来,什么嚣张小妾逼走正妻,什么谢秀才忘恩负义吃里扒外,什么贪婪婆婆欲逼迫儿媳拿出家产,一件一件,俱都说的有模有样就像是在他们眼前发生似的。这并不怪人民群众想象力太丰富,实在是这些话语都有出处,首先当初齐梅梅成婚时,说是嫁人其实就跟“招婿”是一样的,在这一点上,可以说齐梅梅是有恩于谢锋的,其次,谢锋在妻子怀孕的时候纳了个美妾,而且这美妾还是个嚣张跋扈的,不但敢私自拿主母的嫁妆,还害的主母早产差点死了,这样的狐狸精便是当场打杀了都是便宜她,可人家到现在还是好好的呢,哦,听说就在主母回娘家的第三天,她就被大夫诊出有身孕了。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什么吗?最后,那谢秀才的娘亲,好家伙,左邻右舍提起谢母来,那可真都会狠狠地呸一口,恶毒,刁钻,嘴损,来到这胡同不到半年,基本是都跟这附近的老邻居们干了个遍,所谓墙倒众人推,原先大家看在齐梅梅的面子上还能维持一二,现在则全无顾及,每当那谢锋出门,都会感受到有无数人在朝他指指点点,挤眉弄眼的,这让素来以文人自居,以后决意要走仕途的谢锋如何受的住,是以不得不紧闭了家门,成日苦闷哀叹,外加咒骂齐梅梅不懂事。
如果说,谁对这夫妻二人和离之事而感到由衷高兴的话,那无非就是胡氏了。
“相公,还在用功读书呢?歇一歇吧,喝碗妾身煮的莲子粥。”
谢锋放下手中书卷,看了眼面前站着的胡氏,只见她一身素色长裙,柔柔弱弱的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目光全然是心疼爱慕,不由心中一动,拉着她的手道:“阿瑶,我现在才知道,谁才是真正对我好的那个人。”
“相公!”胡氏叮咛一声,娇弱无疑地靠在了谢锋怀中,弟泣道:“都是阿瑶不好,没有一个好的身世,不能像主母那样对相公有所助益。”
“不要再提那个女人!”谢锋面色一变,颇有些气急败坏地吼叫道:“就是因为她,让我现在变成了个笑柄!”
胡氏暗地里抿嘴一笑,声音越加柔声,白腻的小手缓缓抚摸着谢锋的胸膛,温声道:“相公何须发这样大的火气?那齐氏所为,无非就是仗着自家有些钱财罢了,士农工商,她也不过是最低贱的商家出身而已,相公肯娶她已经是够委屈自个了,偏那齐氏还是个不知好歹的,这样置相公的脸面而不顾,让妾身瞧了,可真是心疼死了。”
那谢锋听见这话,一下子就觉得胡氏说到自己心坎里去了,自从他取了齐梅梅后,那些同僚同学们,每次见面都少不得拿此打趣一番,时间久了,谢锋心里焉能好受?所以在不知不间便把这股子隐秘的“怨恨”加住在了齐梅梅身上,每当母亲刁难妻子时,他心里不但不会觉得心疼愧疚反而有种压了她一头的快意。
“……而且相公如此大才”胡氏仰着头,一双妙目里满满地都是对夫君的崇拜:“今年秋闱定是能中的,到时候有了功名,那些子乱嚼舌根的人自然都会乖乖闭上嘴巴的。”
“瑶儿此言甚是!”谢锋听了眼睛果然大亮,他对自己的才学一向颇为自负,在他眼里自己接连两次的不中,不过都只是运气不好而已,这一次,定然是会考中的。
“真不愧是我的解语之花啊!”谢锋笑的一脸风流倜傥:“不知道比那头母老虎强上多少呢!”
“相公……”
“娘子……”
且不说这一对男女是怎么迅速火热的纠缠在一起的,单说,此时的苏慧娘,夜已深,夫妻两个却躺在床上说着闲话。
“……我让梅梅去了咱家的温泉庄子……”苏慧娘轻声道:“那的空气好又幽静,是个修养的好去处。”
“嗯,就让她在那里呆到秋闱结束在回来吧!”燕弘真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到时候一切就都料理好了。”
苏慧娘没问他到底想怎么料理,只轻轻地点点头。
赵鸿胪是谢锋在京城中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在他陷入如此风雨飘摇地时候对方还能一如既往的对待他,着实让谢锋感动不已。
“大丈夫何患无妻!”两人酒上心头,俱是一副面红耳赤地模样:“那、那女人想要和、和离没有这么便宜的事!”赵鸿胪摇着手臂,笑的一脸嚣张:“区区一个娘们,只有咱们休掉的份,还想要和、和离,那是做梦!”
“赵兄说的对!”谢锋可下是找到知音了:“那贱人仗着自家与那武进伯夫人有些关联,便不把我放在眼里,着实可恨!”
“权势迫人眼,谢兄那武进伯可是当今皇上的心腹之臣,不是你我这样功名未成之人可以对付的,千万不能硬碰啊!”
谢锋何尝不知道这些,满脸阴郁地重哼了一声。
“只待我这次金榜题名,看还有谁敢小瞧我!”
“谢兄说的极是!”那赵肱骨哈哈一笑,而后从袖口中掏出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了他:“这些小钱贤弟先拿着,万事只等到秋闱之后再说!”
谢锋见了银票心中大是感动,自从齐梅梅走了后,家中就再无银钱,这段时间全靠着胡氏当卖些首饰过活,这对于早就大手大脚享受惯了的谢锋而言,不啻于是一场折磨了。
闲话休提,转眼间便又是两月而过,这谢锋倒也不再去齐芳或是铺子上寻妻,只一心一意的于家中备考,而那赵肱骨先后几次资其钱财,二人更是相交莫逆,几成知音。
就这样,时间便到了秋闱的那一天。
一大早,谢锋就起床了,谢母、胡氏还有谢锋的姐姐,三人也俱是早早的就起来,对谢锋是嘘寒问暖,看着他的眼神,满满地都是期待,特别是胡氏一会儿担心这,一会儿担心那,谢锋便笑道:“考试所需要的一切东西赵兄都已为我打理妥当,瑶儿不必担心。”
胡氏看了眼丈夫身旁那只极其精致的竹箱,不禁有些惊喜地说道:“这是八宝斋出售的状元箱吧,听说里面不但装着的笔墨纸砚还有雨布、煤锅、等一应用品,光一只这样的箱子,就要一百五十两银子呢!”
“真的呀!”不待谢锋说什么,谢母和谢姐二人满脸放光的就凑上来,东摸摸西蹭蹭的:“这这么个箱子,值这样多钱啊!锋儿啊,你可得好好珍惜,说不定下次还……”
“老夫人!”胡氏猛然叫了一声:“您说什么呢,相公这才定会高中状元,哪里还有什么下次!”
“对对对!!!弟弟定能行的!!”谢姐赶紧接话道。
谢锋有些厌烦的看了母姐一眼,心中暗自摇头,不屑的嗤了声:无知。
坐着马车去了贡场,普一到地方,这里却已是人山人海,谢锋已经考过两次,是以比较有经验,便也不着急,只在马车上闭目休息。待到一声锣鼓齐鸣后,便知道众考生该进场了。
此时那贡场外面已是排起了长龙,有那手持刀枪的官兵们守在两旁目光如刀般的来回搜索着,每一个考生进场时都会被细细检查,从身上穿的衣裳到随身携带着的物品,谢锋知道这是在检查作弊呢。若是在这里被搜出了什么,考生不但会立即被取消考试资格,并且会被官员记录在案,这辈子就等于是绝了仕途。
从清晨等到正午,终于轮到了谢锋。
站在那里,他一脸坦然的任人搜身。
两个官兵搜他的身,另外还有两个在检查着谢锋的随身藤箱。
“小心些,别把砚台打破了,那可是上等的湖州砚!”看着粗手粗脚的他们,谢锋不禁皱着眉头说道。
其中一个正低头往外拿东西的士兵闻言,忽然抬起头,轻轻地瞟了他一眼,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忽然高高举起藤箱向着地面狠劲儿一砸,谢锋面色一变,霎时对着他怒目而视。然而便在此时,这士兵却突然惊疑出声,指着不知何时从箱子里掉出的一本薄册喊道:“大人,此考生作弊。”
谢锋一下蒙在了那里,他目瞪口呆的看着那蓝皮的薄册,这这这这——
第122章 进宫
当苏慧娘再次听见谢锋这两个字的时候;已经是秋闱结束的大半个月之后了。
“你看起来精神多了!”苏慧娘看着眼前的齐梅梅笑着说道。
果然;相比与三个多月以前,齐梅梅明显健康红润起来,且脸上也重新恢复了朝气;可不就是精神了嘛!不仅如此;她怀里的娶名淑儿的女孩儿也长大了些,看上去白白嫩嫩的。
“都是多亏了姨姨!”齐梅梅真诚地说道:“这次真是让您替我操心了。”
苏慧娘笑着摇了摇头,拍了拍她地手:“说这些干什么;对了,那谢锋怎么样了?可是还敢来纠缠你?”
齐梅梅摇了摇头;声音里有些惆怅又似乎有些幸灾乐祸:“与我写下了和离书后没多久就带着他母姐,还有那个胡氏回了农村老家,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上京半步了。”
原来那谢锋在贡场门口被人搜出舞弊的证物后;并不服气,当场就愤怒的反抗,然而他一届书生怎么可能弄的过那些有功夫在身的军士,当场就被扣上了枷锁,扔到了监牢之中,他那母姐听到这个消息后,不啻与惊天噩耗,一下子就僵愕在那里,最后还是那胡氏出了主意,让人去香铺中寻找齐梅梅,她有钱又认识京城中的贵人,肯定能解决这件事。齐梅梅当场就提出了想要谢锋出来,行!先把和离书拿出来,要不然,她一届女流恐怕也是爱莫能助啊!
谢家人起先还与其撒泼扯皮了好些日子,然而,牢里面的谢锋首先受不住了,他一文弱书生,竟然跟一帮江洋大盗们关到了一个牢房,其中受到的“关照”已无法用言语形同,每分每秒对他来说,都是凌迟之刑,所以在惶恐和绝望中他想都没想的立刻同意了这个要求,当场就写下了和离书,让母亲带给了齐梅梅。
谢锋考场作弊,名声已经算是彻底毁了,以后连继续考下去地资格都没有了,齐梅梅倒也不欲赶尽杀绝。
“不管怎么样,我和他也算是夫妻一场。”齐梅梅深吸一口气后说道:“以后大家桥归桥路归路,这辈子就这么着吧!”苏慧娘闻言叹息一声,谢锋作弊之事,明显是燕弘真在后头使的手笔,不过她却并不觉得那谢锋可怜,如他这种忘恩负义,薄情寡义地男人就该被这样惩罚。
如此,齐梅梅和离之事,便算是彻底告一段落,那谢锋的名字也是最后一次出现在两人的谈话中在往后的许多年里,齐梅梅一边把生意做得红红火火,一边尽心抚养着女儿,日子过的却也是充实快乐,而且在淑姐儿□□岁时,齐梅梅又遇见了一位性格忠厚老实的男子,她便再嫁了,这一次的婚姻极其美满幸福,两人还在不久后又给淑儿添了个弟弟,齐梅梅也可谓是苦尽甘来了。
秋去冬来,转眼间又是一年年底,燕弘真的舅舅霍刚已经决意“金盆洗手”不再把心思扑在马队上了,毕竟年纪在那呢,已是经不起折腾了,苏慧娘提出把舅舅接到家中与他们一同住后,然而,霍刚却说什么都不干,不仅如此,闲不住的他考虑再三,居然从京城的善堂中领样了两个四五岁的男孩儿,认了义子,放在身边教养。苏慧娘想到此处,心中便有了些微的愧疚,她可是还记得霍刚当初所说的那些关于“多生儿子,承香火”的话,可是一晃这样多年过去了,她除了得了个缘缘外,便在没有怀过一次孕。暗地里,她不是不着急的,缘姐儿虽好,可总归是个女孩儿,家里没有男丁撑着,要不了多少年,肯定就会没落下去的,而且从私心上讲,她也是想给燕弘真留下只血脉,但奈何就是天不遂人愿。
赶在大年三十的前几天,苏慧娘接到了远在贵州的苏文的家书,书中言道,林氏与孩儿们都很好,并且苏文的调令已经下来了,当初苗乱时,他因为组织衙役镇压过动乱,维持住了一县稳定,是以被记上了一功。在三年后,由贵州怀远县县令升到了怀远道道学,之后的三年,在道学的位置上做得也是平平稳稳,这一次的官绩考核中户部评定为优,是以会在年后三月份的时候回转京城,等待户部调令。
苏慧娘接到这个消息自然是大喜过望,心中也越发期望时间过得快一点,可以让苏文他们早些回来。这让一旁的缘姐儿很不是滋味,撅着嘴巴嘟嘟着什么:“娘都有我了,怎么还总惦着别人话。”害的苏慧娘点着她脑门,笑了好一通。
其实每一个春节,都不过是把上一年的程序重新走一遍罢了,可是这就是日子,这就是生活,人们身在其中也往往乐此不疲,过完了春节,大年初一的时候,宫里面设宴,一家三口进宫谢恩。燕弘真自去前殿面圣,苏慧娘与缘姐儿却去了延禧宫丽贵妃娘娘处,皇后早逝,现在是丽贵妃暂带凤印,统领后宫。
苏慧娘按照等级在延禧宫外等着召见,今时不同往日,随着燕弘真地位渐稳,苏慧娘的身份也提升了上去,所以光是站在那里,就有那些侯爷伯爵的夫人前来攀谈,她已不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自是应付自如对任何人俱是彬彬有礼,女人在一起,在谈话中大都会不知不觉的说到孩子们,一会儿是这位夫人夸奖缘姐儿天生丽质好似仙女下凡,一会儿是那位夫人说缘姐儿看着就是个冰雪聪明蕙质兰心的,言辞中颇有打听婚事的意思,苏慧娘心里有些囧然,缘姐儿过了今年也不过才十岁而已,现在说什么谈婚论嫁着实是有些太早了。
不多时,丽贵妃娘娘宣了她与其他几个命妇进了殿内。
时光总是会偏心的优待一些女人,譬如苏慧娘又譬如说眼前的丽贵妃娘娘,只见坐在鸾凤金椅上的女子,一身非萝蹙金双层五凤吉服,漆黑的长发绾成只灵蛇髻,髻角上海插着只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明明应该是三十多岁的女子,却硬是有一种风流气度,顾盼流转间韵味风华俱显,凭着这般才貌,也难怪她在一帮年轻嫔妃中,仍然圣宠不衰了。
给丽贵妃请了安后,几位命妇又分别给另外几位皇妃请安,他们分别是生了淮安王的吕妃、生下永阳公主的于妃、生下永景公主的岑妃以及生下永宁公主的齐妃。丽贵妃娘娘似乎格外喜欢苏慧娘,每次见了她都是一副笑盈盈地样子,比之其他几位命妇那是热情的多了。正说话间呢,一阵咚咚咚地脚步声响起,转眼间,好几个小孩子叽里咕噜的奔了进来,当先的是一位浓眉大眼,长相机灵可爱的男孩子,只见他一身明黄色棉褂,腰上系着碧月带,脚上踏着玄色靴,一路小跑的来到殿前直奔丽贵妃而去,嘴上撒娇似地喊道:“母妃、母妃、孩儿来了!”听这小童口中称呼,苏慧娘心中一动,便明了这孩子应该就是丽妃的亲骨肉,五皇子齐鄂王朱聪了。
“你这孩子,忒地没有规矩,怎么就这样闯进来了?没看见母后正忙着呢?”丽妃嘴上嗔怪,然而面上却全然都是一副宠爱之色。一旁的吕氏见状却突然插口道:“五皇子可是想念你母妃了,所以才这么急忙跑过来?”
朱聪是个机灵的孩子,闻言立刻点了点小脑袋。
丽妃听了后,脸上表情越加宠溺,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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