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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来自远古的召唤,她听到四面八方传来相同法决的声音。
仿佛心有灵犀,灵魂相互牵引一般。
右手手心微微发热,越来越烫,苏菜菜低头,看到自己手心中的那颗红痣发出紫色的光芒。
云端传来一声霹雳,迅猛快急,直击大地。
晴空万里瞬间乌云笼罩。
天雷阵阵,宛若暴风雨来临。
巨蛟嘶吼一声,那水桶般粗的闪电迎面向巨蛟劈来,凄厉的白色闪电如同蔓藤一般顺着巨蛟的蛇身蔓延直上,如锁链一般将巨蛟锁住,巨蛟哀嚎一声,长尾横扫,四爪挣扬,龙身在水浪中舞动扭曲,却怎么也逃不脱这白色的闪电锁链。
它仰头狂叫,从它身上爆发出一道金色光柱,穿过一阵阵天雷闪电,至冲云端。
天幕仿佛都被这一道金光劈开,原本风起云涌的天幕倏地被这金光撕裂,露出一个比银河更加浩瀚的夜空,在风暴的正中心,是那片静谧无涯的夜幕,突兀而神秘。
苏菜菜半躺在地上,抬头呆呆地看着那风暴中心宁静的夜空,胸口里腾地涌起方才那股陌生的豪情,仿佛是受到了天幕中那片静谧黑色的吸引,莫名的熟悉。从那夜幕中划出一道紫色的光芒,如同螺旋一般缠绕着那道金色的光柱,急剧迅猛,蜿蜒直下,击中苏菜菜。
她身形一闪,从空地上消失。
与此同时,翠湖中被闪电锁链捆住的半蛟半龙,以及河岸上的其余五人,全都被那螺旋状的紫色光芒击中,凭空消失在这河畔上,悄无声息,闪电般消亡。
涅城中的一处客栈。
高楼上,一人惊呼:“你们快看那!城外那里有神迹!”
却看那万里晴空的远方,只有翠湖上方聚集着一片黑色的风暴,暴雷闪电,从风暴中射出一道金色光柱,紫色莹芒螺旋顺延而下,继而金柱紫芒猛地消失,那乌云风暴也于瞬间挥散。
天空中又恢复成朗日高照的模样,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森林中,关住小妖怪们的透明禁制层倏地破裂。
小妖怪们跌跌撞撞跑到了翠湖,他们大声呼喊着苏菜菜和璎珞的名字,但是却没有一人回应,小妖怪们急得快要哭出来,却听得一个上界修行者道:“别喊了,你找不到他们的。”
石头妖的泪水还挂在脸上,愣愣地看着上界修行者:“……你说什么?”
那人指着天空道:“你的朋友,他们被卷到了天上。”
石头妖呆住:“璎珞姐姐他们……成仙了吗?”
那人皱着眉头:“此事古怪,晴日撕银河,从天幕中劈下一道紫芒,我从未见过此等场面,须得上报上界仙宫,方能给你们一个解释。”他忽的出手,凝气将一个道士手上的木钵打掉,沉声道,“他们性本纯良,若道家想和上界雾秋山作对,便尽可将这些无辜的妖怪收去。”
道士沉默,住了手。
上界行者向石头妖拱手:“此地不宜久留,尔等先回去等消息,我回雾秋山上报山主大人,再与你们共同商议。”说罢便缩地成寸,从翠湖河畔消失。
。
苏菜菜从眩晕中醒来。
头上是浩瀚的银河,此夜无月,只有繁星霜华,凄凄寥寥。
周围是一片焦土荒芜。
无边无际的荒芜。
亘古的黑暗和荒芜。
苏菜菜心跳得厉害。
从地上爬起来。
哑着嗓子,对着虚空里喊了一声。
“有人吗?”
没有人回答她。
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沉默。
胸口绝望发疼,苏菜菜急得哭出来:“辟邪?!穷奇?!你们在哪儿?这里有没有人啊?!”
一望无际的夜空。
疏星冷冷地挂在夜幕中。
悄无声息。
作者有话要说:【公告2014。3。30】
是*又抽了。
把我的正文抽不见了。
跪地。
_(:з」∠)_…
——————————
看到这个场景。
作者满脑子想的是数码宝贝。
天空上方出现倒立的城市神马的。
第一部好好看o(*≧▽≦)ツ
☆、第94章
混沌初开,生灵万物俱无。
这里满是焦土颓石,断坑峭壁,没有半丝生命气息,苏菜菜一路跋涉,没有看到半片绿色,也听不到任何声音。这里只有她自己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和她悲凉绝望的嘶吼。她大声呼喊着其他人的名字,那尖锐的嘶吼在寂静的夜幕中显得格外空洞而绝望,天地无情,连回声都吝啬给予。
回应她的,只有这无边无际的漫长,和铺天盖地的沉默。
黑暗和银河,焦土和断坑,绝望得快要令人窒息。
宛若一个人置身于冰冷的月球表面上,荒芜颓败,凝视着她的,只有头顶上浩瀚的银河。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天地间,仿佛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苏菜菜喊得声音嘶哑,嗓子发干,像是有烟从嗓子里冒出来似的,干哑难听。
“……辟邪,你在哪里?”
死一般寂静。
苏菜菜眼眶发酸,涩声喃喃。
“穷奇、璎珞、魔尊你们在哪里?”
她的周围是层峦叠嶂,山脉纵横。没有树,没有水,没有任何生灵,只有焦土和巨坑。星罗棋布的环形山,峭壁悬崖,裂谷沟壑,高山和深谷并叠而现,宛如世纪之初的混沌洪荒。
苏菜菜不知道走了多久,喊了多久。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生命,只有冗长的黑夜和星河,岁月仿佛将这里凝固,静止不前,天幕中永远都是那一汪浩瀚的银河疏星,高高在上,睥睨着苏菜菜。
苏菜菜走得腿脚酸麻,终于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
扬起大片尘埃。
无人问津。
亘古的寂寥。
苏菜菜终于忍不住,趴在地上,小声啜泣了起来。
“这里到底是哪里?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
“有没有人啊?我在这里!救命,救救我,救我出去……”
“……师父,你在哪里?徒儿出不去,来救救徒儿,师父……”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在最危险最害怕的时候,她想起的,还是那人眉目如画的容颜。
苏菜菜的哭声越来越大,从小声低泣,变成了嚎啕大哭,她的嗓子早就哭哑了,那是此刻,她除了哭泣,似乎也不知道还能为自己做些什么。
苏菜菜张着嘴巴,声嘶力竭,泣不成声,任眼泪淌进嘴里。
哭得眼鼻红肿,两颊发烫,有些神智不清了,仍旧觉得还没有哭够似的,声泪俱下,气竭声嘶,一个素白雪粉的瓷娃娃,哭得这般不顾形象,任谁看着,都会觉得可怜。
但是那个会可怜她的那个男人,那个会将她抱在怀里温言细语哄着她的那个男人……
再也不会出现了。
思及此,苏菜菜声调一扬,哭得越发澎湃了。
哭泣是发泄情绪的方式,却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当苏菜菜哭得再也没有眼泪从眼眶中流出来的时候,渐渐停止了哭泣。她的胸膛一阵阵起伏着,生理的反应还在,抽着鼻子,无声哽咽,但那汹涌的绝望算是彻底的发泄了出去。
宣泄过后,是更加深刻的绝望和寂寥。
她仰头躺在冰冷的焦土之上,愣愣地看着星空。
深蓝发紫的夜幕,星河长绵,星云团簇,像是一卷泼墨深幕,勾勒晕染而成。
苏菜菜的眼中倒映着整个浩瀚的星河,看得有些出神。
上下起伏的呼吸渐渐平缓起来。
她不能在这里等死。
她这样一个贪生怕死的人,应该恬不知耻地在阳光下招摇疯涨着,告诉每一个人,她活得很好。
而不是在这个阴冷黑暗的地方,孤孤单单的死去,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她要活下去。
热烈的活下去。
苏菜菜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神色恍惚,嗓子发干,极为缺水,她伸手捏了一个引水决,失败了,她不放弃,吸了吸鼻子,又施了好几个引水决,皆是没有成功。
苏菜的菜手指发颤,又随便捏了几个成功率较高的法决。
失败,全都失败了。
苏菜菜闭眸探魂,搜索自己的灵台识海。
慢慢睁开眼睛。
这一身的修为全都没有了。
苏菜菜惨笑了一声。
迈着自己的双腿,向陌生的前方走去。
她现在所能倚靠的,便只有这两条腿,和一颗贪生怕死决不放弃生命的心。
白驹过隙,时光荏苒。
风霜写满了她的脸,她不知道自己像这样徒步跋涉了多少年,一年,五年,还是十年?苏菜菜不知道,因为这里只有黑夜,没有白天,苏菜菜看不到朝阳夕雾,分不清时光变迁。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鲜丽的翠裳襦裙变得灰败,变得衣衫褴褛。
她看着自己白嫩嫩的双手变得枯槁,如同七旬老妪一般,枯枝干皮,瘦骨嶙峋。
她看着自己如瀑的青丝变得干燥,寸寸染雪。
这里没有镜子,偶尔能找到一处极浅的水洼,这些年,苏菜菜全都靠这些水洼和水洼旁边的草菇存活,她偶然看到那水洼中倒映着自己的那张脸,蜡黄沧桑,如同女鬼一般,干瘪难看。
若是寻常,苏菜菜一定会尖叫着远离那洼水潭。
但彼时,苏菜菜已经麻木了。
只要能够活下去,这容颜又能算得如何呢。
她只想活下去。
夜空中,长星闪耀着冰冷的光芒,在深蓝发紫的夜幕中显得格外高贵且神秘。
钻石一般,有棱有角,冰冷无情。
从未伸出援手。
苏菜菜越来越丑,越来越老,老得已经走不动路了,气喘吁吁,每走一步,都会停下来歇息好几分钟。她缓缓蹲下来,看着天空中那方亘古不变的银河,苦笑了一下,倒在地上,舒展着疲惫的四肢,静静地躺在黑暗中,凝望着夜幕上的那冰冷的星空。
油尽灯枯。
她实在是太累了。
不仅是身体,还有心理。
她现在才明白,比死更冷的,是孤单。
一个人的跋涉,孤单和绝望,凄静冷然,她现在只想好好顺一觉。
死就死吧,她已经不在乎了。
苏菜菜看着天幕中那浩荡无情的星河,意识越来越涣散,慢慢阖上了眼睛。
沉入黑暗。
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熟悉的轻唤。
温柔得想让人落泪。
“苏儿,不要睡,快醒过来。”
那嗓音雌雄莫辩,像是轻抚眉间的手,温柔和煦,情人一般。
带着三分调笑,七分担忧。
“苏儿,你不要为师了吗?死了就再也看不到为师了呢。”
声音那样温柔,苏菜菜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是你不要我!”她闭着眼睛,带着埋怨,哽咽着哭诉道:“是你先不要苏儿的!”
那声音一顿,再出声时,便已然含了九分的笑意,沙哑低沉:“是是是,是为师的错,那你现在快起来教训为师,不要再睡了,若是现在不起来,便永远都起不来了。”
宫玖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苏儿,你不是最怕死的吗?千万不要在这里死掉。”
那轻柔的声音仿佛是黑暗中的一道光,拨云见日,将苏菜菜泥泞黑沉的思绪全都尽数斩去。苏菜菜吸了吸鼻子,混沌的意识,逐渐清明。她顺着那道光,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是宫玖那张儒雅清俊的脸,眉梢淡扫三分媚色。
红唇轻勾,似笑非笑。
苏菜菜愣愣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勾魂摄魄的一张脸,每每都让她挪不开眼睛。
想必是许久不见,苏菜菜莫名的,有些羞涩起来。
她红了一张脸,娇娇的喊了一声:“师父。”刚说完便发现自己的嗓音竟然如此苍老,苏菜菜惊慌失措,她猛然间忆起自己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水灵灵的苏菜菜了。
如今的她,满经风霜,满脸的颓败沧桑。
不能让师父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
脑中只有这样一个念头。
苏菜菜吓得猛地翻身,用袖子挡住了自己的脸。
“师父,你走开,不要过来!”
“行了行了,你再丑的样子为师都见过,如今这番又算得了什么?”宫玖轻笑着拍了拍她的背,苏菜菜身子发颤,只觉得脊背被他抚过的地方都发烫起来,宫玖继续笑着道,“不过是一副皮囊,你若是不喜,回去为师帮你做一套,让你也和为师一样,每日披着美人囊可好?”
苏菜菜的心尖颤了颤。
虽然宫玖解决问题的方法十分血腥粗暴,但出乎意料地让苏菜菜放下心来。
她缓缓放下挡住小脸的袖子,眨巴眨巴眼睛,定定的看着宫玖。
宫玖含笑如云,万般缱绻。
他伸出一双葱白纤手,摊在苏菜菜的身前。
“行了,竟然想通了,就起来吧,前面的路还有很长,为师陪你一起走下去。”
这真是一个美好的诺言。
美好得像是梦境。
宫玖脸上的笑容太过妖娆,太过诚恳了。
苏菜菜像是被他摄住了魂魄似的,将干瘪的手放在他的手心中。
她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脑袋有些发晕,一时间也没有思考为什么宫玖会出现在这里,只是喜滋滋地牵着他的手,无忧无虑的模样,朝世界的尽头走去。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那样,红裳的师父牵着绿裳的徒儿,走过大街,走过小巷,走过一道道拱桥,一川川河流,走过一幕幕神明鬼怪的人生,看到他们自己的故事。
从未停歇。
繁星如诉,星云横斜。
万里荒芜。
不知道牵着宫玖的手在这漫长的荒土上走了多久。
苏菜菜猛地惊醒。
宫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雾秋山陪着玉晚蝉吗?!
她缓缓回过头,看着自己手心中牵着的人。
空荡荡的。
这儿哪里还有人,整个世界都只有她一人而已。
宫玖从来都没有出现,方才不过是她自己的幻觉。
苏菜菜看着右侧空荡荡的虚空,愣了许久。
倏地一笑。
她伸出右手,拍了拍自己左边胸口,对住在那里的人小声道:“师父,我带你走出去。”
苏菜菜已经感觉不到孤单和绝望。
因为那里住着宫玖。
让她变得更强的宫玖。
她昂首挺胸,迈出新的一步。
右手手心上的红痣爆发出一道刺眼的紫芒。
苏菜菜伸出去的那条腿,迈进一个紫芒大盛的金色巨门。
金光加冕,冠世为王。
作者有话要说:我就说吧,湿乎马上就粗线了。
哈哈哈哈哈这章他不就粗线了嘛。
作者真是太TM机智了。
哈哈哈哈哈。
这章要表达什么下章会说的啦。
艾玛我还是提前说一丢丢吧,担心被人说瞎写写崩了o(*≧▽≦)ツ
这个幻境作者暂且命名为【怕什么来什么幻境】。
苏菜菜从前以为自己最怕死,但是在这个幻境中,她明白自己其实是最怕一个人的绝望和孤单。
当然变老变丑也是苏菜菜非常害怕的,所以她就变老变丑了。
但是呢。
有了宫玖,她就无所畏惧了。
最勇敢的妹纸。
将得到一个新世界。
……
抖,作者被自己的玛丽苏炸得外焦里嫩。
姑娘们不要弃文啊。
忍两三章就好了。
菜菜要成长嘛,要变强一丢丢嘛。
一丢丢,就只有一丢丢。
☆、第95章
待眼前的金光尽数散去,苏菜菜缓缓睁开眼睛。
依旧是焦土荒原,星河静谧。
但眼前却站着两个人。
酒仙和阿思,他们正含笑吟吟地看着苏菜菜。
依旧是他们年轻的模样。
苏菜菜看了看自己的手,白白嫩嫩的,未染风霜,胸前的发丝也是漆黑水润,岁月并未在自己的身体上留下任何痕迹。苏菜菜瞪大了眼睛,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愣愣道:“这是怎么回事?”
酒仙笑道:“真是想不到,第三个走出幻境的人,会是你。”
“什么幻境?”苏菜菜呆住。
“你在遇到我们之前,所听到看到的全都是幻境。那幻境用我们最恐惧最不愿意面对的梦境编织而成,意图将我们永世困在幻境里。但若是心中有光,便可以从那幻境中全身而退。”酒仙道。
阿思点了点头,细声道:“我看到了柴房黑暗中那些青面獠牙的鬼怪,吓得一直跑,一直躲,但是后来突然想起肩云的存在,他应该会一直保护我才对,怎么会让我一个人在黑暗中孤苦挣扎呢?并且,我明明在宅子里见过鬼怪,它们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般可怖。”阿思笑了笑,有些腼腆,“酒仙大人说,肩云就是我心中那道驱逐黑暗的光,所以我才从幻境中走了出来。”
苏菜菜听得出神。
阿思问苏菜菜:“小姐,你呢?你的光是什么?”
“啊?”苏菜菜的眼神有些闪躲,支吾了一声:“是、是辟邪。”
阿思拧着眉头,一副明显不相信的神情。
苏菜菜心虚,连忙转移话题:“酒仙,这里是哪儿?我们怎么会来这儿?”
“看到我们头顶上方的这一片星空了吗?”酒仙抬头,执起腰间系着的酒葫芦,仰头喝了一口,醉意盎然道,“这就是我们和巨蛟恶战时,雷雨风暴中心那片静谧的星空,我们被它吸进来了。”
苏菜菜抬头,望着那片浩瀚的星空。
张着嘴巴,不敢置信道:“被它……吸进来了?”
这片星空和幻境中的星空差不多,但却更加柔和一些。幻境里的星空如同钻石一般,虽然璀璨,但却冷硬孤绝,高高在上俯瞰万物,无情疏离。而这里的星空浩瀚无垠,连星光都像是弥漫着水汽,在深蓝色的夜幕中蒸腾散发,整个夜幕变得和煦温柔,梦幻一般。
苏菜菜看得如痴如醉,喃喃道:“我们怎么会突然被它吸进来呢?”
“还记得那个莫名其妙的老头所说的话吗?”酒仙将酒葫芦扔到左手,摊出右手掌心,看着掌心中那颗红痣道,“这颗痣就是钥匙,而世界的大门,在我们和恶蛟激战的时候,打开了。”
苏菜菜盯着自己的手掌心愣神。
……这是老夫赠予你们的钥匙,但打不打得开这世界的大门,便要靠你们自己的机缘了罢。
苏菜菜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着酒仙,呆若木鸡道:“所以……这里是新世界?”
一道温柔如云的声音,从苏菜菜身后传来。
“准确来说,应该是天外天。”
肩云从虚空里走了出来,身子不过凡人手掌大小,脸色有些苍白,他走到阿思脚边,飘到她的肩头,坐定,那双水墨画般柔雅的眸子,看着苏菜菜:“激战时,我们原来的世界,天空中撕开一道裂缝,这才露出了我们现在的这片星空,所以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应该在原来世界的外头。”
酒仙颔首:“的确,肩云所言不假,你们来看这面水潭。”
苏菜菜这才注意到酒仙身后那条水平的线,竟然是一个水潭。那水潭大概和罗马许愿喷泉池差不多大小,池水呈青绿色,上空浮荡着白茫茫的雾气。这水潭,正看是一汪水潭,但是从侧面看,便是一条悬浮在半空中的泛着雾气的绿色细线,整个水潭就如同镜子一般悬在半空中。
那面镜湖距离地面十尺,大概是苏菜菜膝盖那么高。
镜湖下方悬空,石头可以穿过去。
苏菜菜走近水潭,酒仙伸手拂开水面上那层白茫茫的雾气,露出青绿色的湖水,湖水带着莹莹的光芒,在夜空中点点发亮,那清澈的湖底,俨然是另外一个世界。
街道、市集、茶肆、酒坊都是苏菜菜所熟悉的。
是涅城。
酒仙解释道:“我发现这个水潭是可以通过意念控制的,方才的景象,是涅城,我在脑海中想象着涅城的模样,湖水便倒映着涅城的情景,并且街上还有行人,想必是真实发生在涅城中的即时现实。你们也可以催动意念控制水潭试试看。”酒仙顿住,沉吟道,“并且,我发现,从幻境中走出来之后,我的修为也提升了不少,你们的呢?”
经酒仙这么一说,苏菜菜这才注意到,自己满身的修为又回来了,并且……
苏菜菜闭眸探魂,每一寸灵台识海都充沛着干净的气息,朝气蓬勃。
她欣喜地睁开眼睛:“真的提升了!”
阿思和肩云亦是激动的点头。
酒仙摸了摸酒葫芦的壶身,笑道:“这便是了,想必,这就是突破幻境之后的晋升吧。”
欣喜过后,苏菜菜心中又开始担忧起来:“那我们要一直呆在这里吗?”
“自然不是。”酒仙摇头,看着那一汪水潭道:“我怀疑,回家的路,就在这水潭里。我们突破幻境之后,全部被送到这里,这其中,必然是有什么牵引。但这池子古怪,我不敢贸然行动,只想等我们几个全部突破幻境之后,再做商量。”
苏菜菜看着这四面八方的荒土山脉,连棵小草都没有,孤凉一片,心中有些没底。
她丧气道:“剩下的璎珞和魔尊,他们若是突破不了幻境,那该怎么办?”
酒仙拿着酒葫芦仰头豪饮,笑道:“他们会出来的,我相信他们。”
不知道等了多久,苏菜菜没有等到璎珞和魔尊从幻境虚空中走出来,但是却发现自己的脚下竟然生出一团幼嫩的绿草来。她蹲□子,瞪大眼睛,盯着那团小草。
抬头,愣愣问酒仙道:“刚才,这里有草吗?”
酒仙也是愣住,略作思虑,摇了摇头,拧眉道:“这里全是焦土,怎么会生出绿草来?”
“真是奇怪……”苏菜菜嘟起嘴,吹了吹那棵小草,小草身体柔韧,向后倒去,又恢复了原样。苏菜菜百无聊赖,玩得起劲,便一直吹着那棵小草,看它一遍遍倒下又一遍遍直起身子。
“小、小姐……”
身后传来阿思惊讶的声音。
苏菜菜回头:“怎么了?”
阿思指着苏菜菜的脚下,睁大眼睛道:“你的脚下,长满了小草。”
苏菜菜这才注意到,以她身子为中心半径一米的圆圈土地里,全部长出了绿色的小草来。
苏菜菜目瞪口呆:“这是怎么回事?”
酒仙皱眉,像是想通了什么,试探性地伸手,摊开掌心,一个白瓷玉酒觞落到了酒仙的手心中。酒仙身子一怔,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手心中的那只白瓷玉酒觞。
阿思不明所以:“酒仙大人,你突然变一个酒觞出来做什么?”
酒仙看着阿思,抖着唇角道:“我并未催动仙力,这酒觞不是用法术变出来的。”
肩云喃喃:“那这酒觞是……”
“是用意念凝出来的。”酒仙的眸子里写满了震惊,“造物,我们在这个世界里,可以造物。”
“造物?!”苏菜菜、阿思、肩云惊呼出声。
在原来的世界里,除了天地之初混沌初开的造物者,便没有任何人可以造物。他们所熟知的空手生物,不过是将千里之外的实物,变到手心中而已,又或是幻术,欺瞒众人的眼睛。
没想到,在这里,他们竟然可以空手造物!
那是不是也就意味着,他们是这个新世界的造物者呢?
一个人拥有一个世界。
这无疑是一个很大的诱惑。
苏菜菜吞了吞口水,摊开自己的手掌心,用意念生出一个苹果,她抱着苹果欢快地啃了一口,唔,甘甜可口,这意念可比半灵半不灵的法术有用得多。
她心念一转,欢快地摊开手,准备用意念生出一个手机来。
但是。
……手机失败了。
苏菜菜跪地。
所以是不能够创造现在科学文明无法企及的东西吗?
切,还以为有多厉害呢。
这时候,璎珞和魔尊相继从虚空幻境中走了出来,两人的脸色都很惨白,想必是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但过程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都走了出来。
六人全部到齐。
酒仙向剩下的二人解释了一下这个新世界大概的情况,几人都决定要先找到回去的路,毕竟这里着实是太神秘太不可预料了,人们对于不可预知的事物,都是保持观望抵触的情绪。
他们围在那面镜子一般的水潭前,彼此交换着眼神。
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酒仙道:“我数一二三,大家一起跳下去。”
那一刻,六颗年轻的心脏紧紧连在一起,信任着彼此,没有半丝犹疑。
一……
二……
三……
纵身一跃,六人尽数跳入水潭,消失在这个神秘的新世界里。
荒芜的焦土之上,是夜空宁静,星河璀璨。
盛世星光,散发着迷人的诱惑。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明明不喜欢玛丽苏,但是为毛写得这么顺。
☆、第96章
翠湖河畔,水纹逐荡。
小妖怪们最后看了一眼那万里无云的天空,耷拉着脑袋,转身准备离开。
眼前突然一晃。
凭空出现六个人。
小妖怪们一愣,惊喜道:“璎珞姐姐!”“仙子姐姐!”“阿思姐姐!”张开双臂扑到她们三人怀中,流着眼泪道:“我还以为你升仙之后不要我们了!”
苏菜菜被小妖怪们团团缠住,身形有些不稳。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她愣愣道,说罢,又问了一句:“我们消失了多久?”
小妖怪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翠湖旁边一个尚未离去的道士出声道:“约莫半盏茶的时间。”
苏菜菜咋舌。
半盏茶?
光是他们四个人在镜湖那里等魔尊和璎珞从幻境里走出来的时间都不止这半盏茶的功夫……难道天外天和这里有时间差吗?苏菜菜惊疑不已。
“喵……”白猫喵了一声,跳到了苏菜菜的怀里,伸出爪子,上蹿下跳检查着苏菜菜身上的伤势,苏菜菜一把捉住它的脖子,放在臂弯里。看出辟邪的紧张,苏菜菜摸了摸它身上雪白的皮毛,安抚道:“辟邪,我没事,没事的。”
黑猫的皮毛上染了许多血迹和泥灰,伤势不轻,看起来颇为狼狈,它一瘸一拐地走到苏菜菜脚边,仰着脖子,静静地看着苏菜菜,喵都不喵一声,但苏菜菜却看得出它是在关心自己。
苏菜菜冲它笑了笑,示意自己无碍。
她不仅无碍,修为甚至还精进了不少。仿佛为了显摆似的,苏菜菜随手捏了一个土遁术,将所有人带回了宅子里。一次性成功,中间没有出任何漏子。
苏菜菜简直想要喜极而泣。
麻麻,我终于不偏科了!
接下来的几日,苏菜菜精神都有些恍惚,她白天夜里一直想着天外天。静谧的星空。那片荒芜的土地就仿佛是一个无人开荒的豪华农场,无时无刻不在诱惑着苏菜菜去播种,灌溉,施肥。
她是那个世界的神,可以造物,创造任何在这个世界里无法完成的梦想。
苏菜菜吞了吞口水,饥渴难耐。
妈蛋好想去种菜。
苏菜菜下意识地将右手放在胸前,那掌心的痣,是和天外天唯一的联系,眼前一晃,苏菜菜一阵天旋地转,再睁开眼时,便发现自己又来到了那片荒土。
银河浩瀚,清湖如镜。
出乎意料的是,其他五人也在这里。
阿思看到苏菜菜时愣了愣,笑道:“小姐,我们要不要来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
苏菜菜低头,我只想种菜。
不过。
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似乎也很好玩的样子。
苏菜菜勾住阿思的脖子,笑眯眯道:“那就一起上吧。”
星云氤氲,长夜影落,如同诗人眼中的深邃。
六道身影,写在星空下的荒芜里,书成了最年轻的传说。
我希望这个新世界,神明依靠信仰而生,但却不会因为失却信仰而消失。
我希望这个新世界,妖怪不再怯懦被欺,成为贵族囚笼中的玩物。
我希望这个新世界,孤魂野鬼不再游离失所,无法轮回。
我希望这个新世界,仙道轮回,红尘逍遥,不受拘泥。
我希望这个新世界,魔族能够离开那片寸草不生的焰狱,找到一个像雾秋山那样的地方修行。对,还要称霸六界,踩在仙、神、人三界的头上,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我希望这个新世界,有山有水,有阳光,种满瓜果和蔬菜,不再荒芜,青碧成海,天地任游。
。
裴言、颜弗及其他宫的几位弟子奉山主大人之命下山追查恶蛟一事,他们在翠湖河畔逗留多日,却查不到丝毫线索,只得无功而返,临行前,路过那座妖气冲天的妖宅。
颜弗如今被打回原形,依旧是黑色干瘪蝙蝠的模样。
它“咦”了一声,从裴言的衣襟里爬出来,嗅了嗅鼻子,红眸中闪烁着饥渴的震惊和喜悦,扑扇扑扇瘦骨嶙峋的翅膀,想要飞到那座宅子里,却被裴言唤住:“阿蝠,你这是怎么了?”
颜弗挥着蝙蝠翅膀,停在半空中。
看了看宅子,又看了看裴言,满目犹疑的模样,最终,牙一咬,重新跌到裴言的衣襟中,破锣嗓子,闷闷不乐:“无碍,只不过闻到了一个鲜美多汁的血牛而已,我们走吧。”
裴言看了一眼那黑瓦白墙的宅子,启用神识探了探,不过是一座妖气冲天的宅子而已,未有异处,裴言并没有放在心上,带着颜弗和他宫一众师弟,回雾秋山复命。
苏菜菜从天外天中慌慌忙忙地跌出来,身上淋了一个透心凉,擦了擦脸上的水,眼中冒火,气势汹汹地换了一身干衣服,火急火燎地重新杀进天外天。
因而,错过了这一次相逢。
与暖酥消相逢的时间往后推了一年。
白驹过隙。
一年后。
妖宅。
苏菜菜猛地灌了一口茶,对着宅子里的另外五人痛心疾首道:“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天外天每隔一段时间,焦土便如同潮汐一般,全部变成了海水,我的苹果树又被淹死了……”苏菜菜痛不欲生,捶胸顿足,“几万亩的苹果树,就这么没了,我连啃都没来得及啃上一口。”
肩云柔声道:“沧海桑田,自然变化,沧海会变成桑田,桑田会变成沧海。或许我们创世的方式一直错了,山脉是次要,应该是先造出大海,再重新创造出陆地……”
酒仙颔首:“我认同肩云的看法,以水为生,方可生万物。”
璎珞握拳:“那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创造出妖怪来?”
魔尊冷声道:“天外天连居住环境都没有,如何能够创造生命?”
阿思想了一会儿,细声道:“或许我们应该先创造出太阳来,四季变化,时间流逝。”
“我们的灵力……应该还不足以够创造出太阳这么困难的东西来吧。”肩云笑着,轻声道,“虽然每一次天外天涨潮,我们的修为都能大进,比从前创造的东西更加丰富,更加容易,但是像太阳月亮这种庞大的自然体,想来要在天外天再多经历几次潮汐积累足够的灵力才可以创造出来。”
苏菜菜怨念:“我的苹果树……”
声音突然一顿,苏菜菜的眉头凝了起来。
她看向其他五个人,问:“你们听到了吗?”
在天外天呆了那么长时间,不仅修为精进了,连五感都灵敏了不少。
其他五个人点了点头。
酒仙饮了一口酒,眉梢带醉:“是凤凰的叫声吧。”
“凤凰……”苏菜菜喃喃出声。
像是想起了什么,她迅速走到院子里,怔怔地看着东面的天空。
却看那碧空如洗的天幕,紫气东来,金凤振翅,舞风而行,金色的羽翼如同金粉漆染,在长空中划过,金粉纷纷扬扬,化作彩虹甘霖,映着暖阳,发出七彩斑斓的光芒。
凤鸣如箫笙,音如钟鼓。
百鸟朝凤,天降祥瑞。
苏菜菜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卿妩,终于转世了。
那本被她遗忘在角落里太久的小说,《暖酥消》,卿妩就是在这样一个凤鸣东曜虹霓甘露中重生,她的穿越,将意味着一个朝代的变更,一段史诗般的传奇。
苏菜菜望着那金色凤凰飞过的天空,久久回不过神来。
。
乱葬岗。
尸气缭乱,白雾茫茫。
灵幡在凝滞的空气中,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一个绿油油的少女,咬着手指头,浑身发抖地蹲在一个小土坡后面。
那双黑白分明的杏眸,瞪得大大的,猫儿一般,四处环视着。
苏菜菜鬼使神差地来到了这里。
千万痴男怨女,逃不脱的,不过就是那三个字:意难平。
她或许已经放下了对宫玖的这段感情,能够光明正大的坦然面对,不再掖着藏着,当做羞事一般难以启齿。但心中却仍旧是怨怒难平,过不去释然这道弯。
就好比分手的男女。
女方或许已经不爱男方了,但潜意识一定会想要和男方的新女友比上一比,分出个敌我高下来。不是因为爱情,而是因为:妈蛋这女的有什么好凭毛她顶上劳资的位置啊擦前任你眼睛瘸了吗?!
苏菜菜攥紧了手中的恶鬼退散符,生怕那些丑兮兮的孤魂野鬼又来缠上自己。
从她面前的小土坡里,突然伸出一只白森森的手骨骼。
“鬼啊!”苏菜菜惊叫一声,慌乱间将恶鬼退散符打到那只泛着阴气的鬼手骨架之上。
鬼手消失不见,苏菜菜吓得跌到身后的一堆破旧灵幡上,一声闷哼,苏菜菜觉得自己的菊花好像压到了什么东西。并且还是一个能喘气儿的。
苏菜菜连忙从那尸体身上跳开,迟疑着上前,扒开那些掩住尸体的灵幡,露出那人的脸来。
苏菜菜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张被毁容的脸。
纵横交错的鞭痕遍布整张小脸。
待苏菜菜看到那人疤痕下的眉眼和自己有几分相似时,这口凉气吸得更加绵长了。
“卿、卿妩……”
苏菜菜脑袋里呼啸而过三个大字。
做了她。
做了她,《暖酥消》的剧情就不会发生,宫玖就不会爱上她。
这三个大字仿佛是魔鬼的诱惑。
当苏菜菜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抓湿土泥泞往卿妩的脸上堆。
并且已经在她脸上堆成一座颇具规模的小山了。
这是要活埋她的节奏。
苏菜菜心中一惊。
痛心疾首道:苏菜菜你在做什么?你竟然要杀人?你疯了吗?!
苏菜菜吓得泪眼汪汪连忙将卿妩脸上堆积成山的泥土拂开。
卿妩那双清冷如兰的眸子,正清冽地看着苏菜菜,有疑惑,也有震惊,但却独独没有恐惧。
苏菜菜叹息,不亏是做女主的人,光是这双倔强的眸子,都足够吸引人的。
难怪宫玖会爱上她。
苏菜菜咧了咧嘴,对卿妩尴尬的笑笑:“你别怕,我不是什么好人。”
“苏儿,你蹲在这里做什么?”
一道雌雄莫辩的声音,从苏菜菜身后响起。
语气再熟稔不过。
就仿佛,他们从未分开一般。
苏菜菜僵在原地,身子一动不动,连呼吸的勇气都没有,只如同一块木桩钉在了原地。
冥火幽幽,灵幡重重。
白茫茫的雾气经久不散,凝滞沉涩。
耳畔,只听得到自己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跳。
以及那人一步步走近的声音。
每一声,都仿佛踏在她的心尖上,碾转反侧,带着难以名状的疼痛。
宫玖。
作者有话要说:提前放湿乎。
没错,作
( 天下女配一湿(女配你怎么又哭了) http://www.xshubao22.com/6/676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