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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不用说这些工作人员会吃惊,就是让任何一个教廷里的人来看一下,也会为这样的阵容惊叹不已。
……骑士团里第一分队的副队长迪肯森,已经是当今硕果仅存的八级高阶剑士,一代剑豪。
……第一分队的另外一位副队长露西修女。
光是这两位副队长的在场就说明了他们正等待着的人物有着怎么高的地位。
第一分队的队长就是骑士团的总队长萨维奇,而一队的副队长则拥有和其它分队正队长相同的权力。
其它的那些黑衣神职人员们,一看也都是各队高手。
他们在等谁?
随着液压装置发出的轻微气体声,银星号的车门向两边打开。那里首先出现了一位头戴白色假发,身穿黑色制服的管家。
老练的管家腰背笔直地走下台阶,然后他做了一个二百七十度的完美转身,神态恭敬地向车厢里弯腰施礼。
一只戴着白色的名贵真丝手套的修长手指,轻轻搭上了老管家伸来搀扶的手臂。稍稍借力,那只美手的主人一步步地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高贵而优雅的淡红色连衣裙,配以丝质的白色流苏和金线缕边。
一双堪称是造物主完美作品的小腿包裹在淡色的长丝袜中。随着裙边的晃动,那双小腿以一种优雅无缺的角度做着小幅度的摇摆,最后站定在台阶下。
往上看去,是少女所特有的轻盈细腰。而妙曼的身姿却只能欣赏到这里,这个少女的腰部以上都被|乳白色的轻纱遮掩着。
只有另一只手伸出来轻按遮阳帽的宽沿时,才能瞥见那么一点点如世间最美丽白玉般的上臂。
宽沿帽动了动,轻纱下的少女望向特地来迎接的人们。
甜美如山间清涧的声音响起:“午安,各位。”
“午安,殿下。”在场的所有骑士团成员都微微躬身施礼,向这位少女致以敬意。
能让骑士团致敬的……
殿下?……
站在最外围,那时只有十九岁的车站工作人员吉姆,永远不会忘记看见这位女孩儿的第一眼。
虽然那时并没有看见她的脸庞,但是那时女孩儿那美丽大方的优雅姿态和那种顶级贵族才能拥有的高贵气质,与她完美的身材结成的不亚于女神的致命吸引力,把吉姆的身体和灵魂当下劈碎到肉渣无存。
吉姆的眼中脑中鼻中耳中,所有的感观都被那看不见面容的少女占据。而他自己却似乎……
已经不存在了。
这刻入骨髓的第一印象使得吉姆在三年后仰望那处高位的时候,毫不费力地以直觉认出了她。
一样的优雅却更加成熟,她就是当年的那位“殿下”……
……
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绅士帽,指间夹着一个蓝桦木制的镶金烟斗,一个棕红色头发的黑衣神父正坐在火车站外的一处砖墙上,以非常悠闲的姿态远远望着那位女孩儿。
被压得极低的帽子下,本应锐利的眼神却显得十分温柔。鹰钩鼻下薄削的嘴唇带着些许的笑意。被烟草熏得微黄的皮肤上,下巴到耳根的位置残留着未刮净的胡茬,却丝毫不显得邋遢。
沿着他的左耳看上去,有一只没有任何字符标记的银环固定在他的左耳廓上方。
感觉到第一分队的副队长神父迪肯森从车站里投射来的犀利目光,这位神父毫不介意地一笑。随意地摘下绅士帽,在别人以为他是要行礼的时候,他抓了抓头发,又若无其事地把帽子戴了回去。
没有再往火车站里看,红发的神父若有所思地把视线转到自己指间的烟斗,嘴唇似乎是动了动。如果接近他的身边,就可以听见他的自语声:“地上那个什么东西……是我多虑了吧。”
随即翻身下墙,神父穿过火车站广场,回到了一位翘首等待了许久的美女身前。
“怎么这么久,法雷尔。”美女娇嗔着说道。
精心施上的粉妆掩不住她满面的红晕和娇羞,美女下面的抱怨随即被一个火热的吻全部堵了回去。
直到被吻得天昏地暗,气喘吁吁的美女才软软地靠在法雷尔坚实的手臂上,以迷离的眼神望着面前的神父:“呼呼……被别人看见……也不要紧吗……”
“呵呵。”搂过美女的细腰,法雷尔神父笑道,“‘神父可以娶妻,但不可以滥交’,所以别人尽管看,不要紧。”
被幸福感冲晕的美女一句话也说不出:妻子……法雷尔说的是妻子……
法雷尔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也早已被她视为一种不存在。而且不止是现在这位美女,所有与法雷尔交往的女性基本上都会无视那枚戒指。这是女人对爱情的珍惜,尤其是对法雷尔这种充满迷人魅力的男人。……她们生怕那种美好的感觉会随着一句问话烟消云散。
然后,现在法雷尔却无意揣摩身边女人的心思。他心中唯一一点小小的疑问是:现在这个美女……嗯,她的名字到底是叫戴西还是戴娜……
不过这种问题也不足以造成法雷尔的困扰。
他把烟斗放回口中,带着一种可以让任何女人深陷到无法自拔的迷人微笑搂住对方的腰:“戴戴,我陪你去看看首饰。”
“呃!唔,好。”
声音兴奋中带着微微的颤抖,美女挽着法雷尔的胳膊走入人群中。
……
“迪肯森神父,你在看什么?”
这时,发现迪肯森正在向外看的露西修女轻声问了一句。
“没什么。”转回头,以同样低的声音,迪肯森这样回答道。
一团鸽卵大小,很容易被人误以为是灰尘的灰色棉絮状物体,随着在场众人向外前进的时候向角落里滚动着。
结果这团灰尘停在一个垃圾箱旁边不动了。
等得所有人都离开了站厅,灰尘的颜色才开始变深。在完全变黑的时候,灰尘融入了下面的大理石地板。
深闷而充满着不满的声音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墙壁般从地下传来:“那种状态居然还会被盯住,真他妈的太不爽了。那个红头发的神父实在是太讨厌了!!”
……
第一章 你和我的游戏
八月七日。
枢机主教亚历山大被新人类胁持事件的第二天。
亚历山大在圣彼得大殿被一个新人类绑架了的事件,结果是出奇的“雷声大雨点小”。
异端审问局的局长克索米尼心中尤为郁闷,他觉得事情绝对不会像他们所说的“杀人不留尸”那么简单,但是他事后的调查却遭遇到了重重的阻力。
不光如此,他在那里的表现还被萨维奇告了一状。
护教十二骑士团那天的临时指挥,第十队的队长扬格对于克索米尼不分轻重的偏执表现尤为耿耿于怀。晚上,事件刚刚平息了一点的时候,扬格居然已经把克索米尼的事件写成单独的报告作为附件一起提交给了总队长萨维奇,再由萨维奇递送给了教皇西蒙三世,同时抄送了两位枢机主教。
矛头直指克索米尼!
他言辞之锋利使得克索米尼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在弗朗西斯主教面前也抬不起头来。无论怎么说,弗朗西斯还是亚历山大同父异母的兄长,而且亚历山大的血统比弗朗西斯还要纯正得多。
“骑士团的臭小子!”克索米尼咬牙切齿地骂道。
“哦呀哦呀!真不愧是我欣赏的小朋友,能力又强,判断力也好。事件中可以优先事态不和某人计较,事件后就露出一口漂亮的獠牙示威……话说回来,报告文采还相当不错。”随随便便地坐在克索米尼的大号办公桌上,伯蒂修女事不关己地望着报告啧啧称赞道。
“伯蒂修女!你说的‘某人’是谁!”
“某人就是某人了,还有谁?”
“你……”
“不准在我办公室抽烟!出去!!!”
“好好。”一边享受地吐出烟圈,一边轻身从办公桌上挪下,伯蒂修女踩着高跟鞋,在克索米尼的目光“欢送”下,悠哉游哉地走出办公室。
片刻之后,办公室里传来某人砸碎杯子的声音。
“这些个……”
“混蛋!!!”
……
说实话,特蕾莎并不知道亚历山大是怎么样搞定整件事情的。
本来口拙嘴笨的特蕾莎应付一些询问时已经焦头烂额,不过突然那些询问的官员都被亚历山大从特蕾莎的面前调走了。
“一切的事件经过由西廷的枢机主教说明。”――以这样的理由。
第二天,特蕾莎的处分和表扬也同时送到。
一、护教十二骑士团第十三队代理队长神父特蕾莎把五彩莹石搬至圣彼得宫殿时,没有仔细检查马车上是否夹带危险人等,使得新人类混进了宫殿,威胁到了主教的人身安全。
二、神父特蕾莎奋不顾身地保护了枢机主教,灭杀了两个新人类。
功过相抵,特蕾莎最终只被罚了三个月薪水。
这三个月的薪水一开始神父还真没当回事,他也不是那种花钱如流水的男人……
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后来一一归队的队员,会对他的财政造成怎么样恐怖的危机。那段时候,特蕾莎就连做梦看到的都是钱。睁开眼睛的时候还会注意一下自己到底是睡在哪里,是不是已经把自己典当进了某家当铺;出门的时候都不敢抬头,生怕遇见哪个债主……
当然这是后话。
在亚历山大的一力遮掩下,事件已经平息下来。
包裹着五彩莹石的灰色原石被拆去外箱,重新竖立在圣彼得大殿正中。破损的大殿正门也已经进入了修复。
殿门的损坏并不严重,工匠预计在教皇生日的两个星期前就能把殿门完全修复,保证不会影响教皇的庆生大典。
事件似乎已经完全结束……
但是,人们并不知道黑暗中依然有一双闪着莹光的眼睛在注视着。
谁也不曾注意到过,原本应该是非常脆弱的原石外壳在这样的震动中,居然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裂缝。
真正的阴谋,还远远没有开始。
……
“约瑟夫,这次居然没有安排我和特蕾莎见面。”
威莉没有约瑟夫那么好的“赏鱼”心情,一脸无趣的她趴在桌面上用手指拨弄着一支刚从外面买来的口红。
口红的式样是罗马的最新流行款式。且不说它那种带着妙龄少女最爱的樱桃红色和持久性极佳的莹润成份,口红的深紫色外壳上还以烫金字样标明着美卡斯特罗公司特产限量版的标记数字。
(那你还不是在街上泡了一个有钱的小白脸给你买化妆品。)
约瑟夫聪明地把这句话捂在心底,换台词道:“呵呵,那我们还不是需要有人知会地下联盟的那群人吗?如果他们真去了异端异问局的大牢,我这里可没有办法安排下一步棋呢。”
“没劲。”
眼中看着那支可以让许多女性为之疯狂的限量版极品唇膏,威莉想到的是那个小白脸谄媚的笑容。
那时威莉也一直在笑:挑逗的笑,妩媚的笑,动情的笑,感激的笑……
以表演艺术家的演技,和极品的身材相貌,那个男人在看见威莉的第一秒就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但是无论哪种笑容都骗不了威莉自己: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我?
就像特蕾莎神父……
微笑的黑瞳的你,嗜血的红瞳的你: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我们之间的游戏,定是世界上最好玩的游戏。
那个男人以“成|人间的游戏”为借口,以一支极品唇膏为礼品,以为自己定是得到了佳人的芳心。可是在搂着威莉的腰走进黑暗的巷角时,他完全没有想到身边的美女会在一瞬间变成一只可怖的怪兽。猎艳者最终成了狩猎者的猎物。
而在捏碎那个男人的头颅时,威莉露出了冷笑:“在这个世界上,可以和我玩游戏的人……”
“却不是你。”
……
“哦,我知道了。”威莉这次出奇的好说话。
也许是通过约瑟夫现在的布局,她已经可以预见到特蕾莎以后会掉入怎么样的一场高成本和大场景的“游戏”,会怎么样像只可怜的泥鳅般深陷在泥泞中苦苦挣扎……
她没有再和约瑟夫计较。
“接着我再去‘彼岸酒吧’?”
威莉开始缩减身形。她的头发变成深红色自动束在脑后,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清爽整洁的牛仔服。
最后,新出现在这里的活泼少女调皮地朝约瑟夫一笑:“约瑟夫叔叔,我要出门了哦!”
她的容貌和那位绑在地下室角落里的女孩一模一样!
“一路走好呀,威……夏莉妹妹。”
“在人家回来之前,你记得要把那块破石头拿走哦!做坏蛋要有做坏蛋的腔调,地下室要有地下室的阴森。现在这里被你弄得像是传说中的神殿……嘻嘻,人家可不喜欢呢。”
朝约瑟夫扮了一个鬼脸,女孩蹦蹦跳跳地从地道离开。
而约瑟夫则只是呵呵地笑。
五彩光芒袅绕尤如实质,把漆黑的地下室照得如阳光中的彩虹般美丽……
高达八米五六,宽四米七三,厚三米三一,一块美轮美奂的巨大石头伫立在地下室的中央。
它如冰晶般晶莹剔透。
石头里面好像安装着世间最美的投影机一般,如星光般的点点光源正向外面投出五彩的光芒……
第二章 本能和同类
这里是罗马教廷国务省行动室第十三分队的休息室。
这个休息室的式样和其它分队的休息室式样差不多,只是房间里还残留着少许的新装修的油漆味和一股酒味。
神父特蕾莎好像一只尽职的警犬般,坐长沙发上看着监视器的显示结果。而他的手却在翻动着膝盖上的一本厚厚的书,好像一个书生正在孜孜不倦地学习着。
但是无论是眼里的监视器还是手上的书,特蕾莎的注意力显然都没有放在它们上面。房间里已经有很不错的制冷设备,而他的额头上还是渗出了点点细密的汗珠……
“请问……尤格神父,你今天怎么有这么好的兴致来这里坐坐呢?”
努力了好半天,特蕾莎神父终于把自己脸上的表情调节到了自以为非常自然而友好的程度,朝房间里的另外一位神父说道。
那位很是不拘小节的神父正坐在距离地面四米多高的门顶雕花窗架上。接近黑色的深青色长发正如特蕾莎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高高地在头顶上扎成一束。一只手肘搁在弯曲的膝盖上,另一只手正抓着一瓶最高酒精浓度的黑标威士忌酒,他虽然已经喝去瓶中的大半液体但还是面不改色,冷淡如常。
他的视线尤如出鞘利剑在阳光下折射出的光芒一般锐利,冰冷地扫过房间另一边的特蕾莎。
然后……
一片寂静。
看来这个神父完全没有理睬特蕾莎的打算。
或者说,这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身为骑士团第十三队的成员,他坐在十三队的休息室里喝酒有什么问题吗?这就像是一位丈夫出现在自己家里那么正常。
只不过他没有考虑过,在特蕾莎就任十三队的代理队长以来,自己从来没有出现在这个休息室过。现在的他对特蕾莎来说,并不是一个出现在自己家里的丈夫,而是一个在赌场里被暗中识破了身份的便衣警察。
特蕾莎没有得到回复,便非常识趣地不再问了。
“看到不爽的就砍。”――尤格神父的这个习惯已经被特蕾莎所熟悉。更何况和现在这个唯一的十三队同僚撕破脸皮也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再次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尤格神父,特蕾莎不停地揣摩着对方的用意。最后没有得出任何结果的特蕾莎情不自禁地想到了另一件事情:尤格是多丽丝的哥哥。
他们是亲生兄妹吗?但是为什么他们的长相差了那么多?多丽丝是棕色的卷发,巧克力的肤色;尤格是深青色的头发,月白的肤色。而且这两个人的性格也相差太远,真的很难让人相信他们是兄妹。
如果说他们都是埃及多沙王族的后裔,多丽丝的相貌绝对比尤格正宗!特蕾莎最后在心里下了这样的结论。
而这时的尤格神父的确是心情不怎么好。
总队长萨维奇不知道什么时候想出来折腾他的“好”办法:萨维奇利用阿尔忒弥斯的定位系统来确定尤格的位置。只要他不在特蕾莎或者是休息室那里,那个通信器就不断地提醒他回去。
通信器又是固定附在耳廓上的金属体,平常不能自由取下。这耳边的声音烦得尤格简直就想一剑把通信器给砍下来。最后他提着剑在卫兵们的目瞪口呆中,带着满脸的肃杀之气一路冲进了总队长的办公室。
一阵桌翻椅倒,杯碎瓶裂的声音之后,也不知道这两个神父是以武力方式还是以协商方法达成了统一,尤格心平气和地走出了办公室。
右手古纹长剑已经变成了三瓶特级黑标威士忌酒。
原本的长剑插回到了背后的剑鞘里,尤格就这样走到了十三队的休息室。然后在特蕾莎的目瞪口呆中,他旁若无人地轻身跃到四米多高的雕花门顶窗架上,然后咬开瓶盖咕咚咕咚地喝起酒来。
……经过两个小时零六分十七秒的直接或间接的观察后,特蕾莎终于确认了以下几点:一、尤格神父并不想和自己说话,二、尤格神父喜欢在高的地方出现,三、尤格神父非常喜欢喝酒。
两位同处一室又是同处一队的神父,因为各种方面的原因,就好像两个没有交集的圆,两条不会相撞的平行线一般。
有了这个体悟的特蕾莎终于放下心来做自己的事情。他记起的纳娜之前托付的事情,收拾了一下就打算出门。可还没等他打开门的时候,一句冰冷的问话把他的第一条推论完完全全地打翻。
“你要去哪里?”
震惊于被尤格主动搭话的这个事实,特蕾莎一时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青发神父尤格挟着刺骨的冷风从窗架上跃到特蕾莎的身前,这样问道。
尤格不是那种喜欢浪费时间的人。没有等到特蕾莎的回复,他不禁皱了皱眉,立刻问出了下面的问题。
“听说你是左撇子剑士。但是为什么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你的剑?”
“我……”
尤格太过直白的问话使得特蕾莎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回复才好,支吾了半天。
“奇怪。”尤格有些疑惑。
闪电般的出手,他一把擒住了特蕾莎的左手,自语道:“有剑的味道,很强烈的感觉。但是为什么我看不见你的剑。”
可以说,尤格的研究精神是值得赞扬的。
但是,同样的两位剑术高手以这种距离接触是属于一种相当危险的行为。尤其是特蕾莎这种对杀气存在有兽性本能的男人。
特蕾莎被手上传来的杀戮之气刺激,眼中的凶芒一闪而逝。他以丝毫不亚于尤格的速度抽回左手来。常人肉眼已经无法捕捉特蕾莎左手的动作,只有高手的眼睛才能看清特蕾莎以拢指背扣掌击的方式,在刚才的0。3秒之内组合出了九套假动作,骗开了尤格的用力点后顺利挣出了控制。
挣开了尤格以后,特蕾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的他有些尴尬地抓着头皮讪笑:“这个……呵呵……”
尤格下面并没有别的动作,只是以冰冷的眼神望着特蕾莎。
一会儿,他说出话来:“可以脱离我的掌控……是我小看你了。原来,你和我是同类。”
同类?
手握利刃时同样的直觉同样的杀意同样的渴望同样的本能?
“你要去什么地方我不管。”
身上带着浓烈的酒气,神色却清明得胜过任何一个没有喝酒的人,尤格这样说道:“今天是法雷尔从警察局出来的时间,你必须履行你的队长职责去领他出来。以后也得管着他,如果被讨债的人追到教廷来,你和法雷尔是同样的全责。”
法雷尔?警察局?
队长……全责……??!!
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挂有十三队代理队长的头衔,连一个实际意义上的“队员”都没有光杆队长特蕾莎好不容易才回想到学务省长官乔尼斯关于十三队的描述,不禁大汗――“关在监狱里的有一个人,在警察局接受治安拘留的有三个人,另外有两个在医院,一个在精神病院。”自己的确好像有七个不在教廷的队友,尤格说的被拘留的法雷尔……
难道就是当中的一个?!
“今天我有兴趣出门,便和你一起去警察局看看吧。”稍稍想了一下,尤古说了一个不错的建议道。
“诶,我要先去一个酒吧,那边的事情有些紧急呀。”
“随便你。”
青发的神父往嘴里灌了一口威士忌,随着特蕾莎走出了休息室:“反正在白天里……”
“我绝不走进酒吧。”
……
第三章 彼岸酒吧里的再会
纳娜是个相当负责任的女孩子。
当时在圣彼得大殿里,为了弟弟的事情再怎么弄得焦头烂额,她还是记得把五彩莹石的事情最后托付给了特蕾莎神父。
――彼岸酒吧里还有一个被zeld黑光枪所伤,正等着五彩莹石救命的新人类。
特蕾莎默然地想到圣彼得大殿里处于严密看护下的五彩莹石:且不说特蕾莎神父接近五彩莹石有多麻烦,也不说五彩莹石还处在原石状态没有开封……
最重要的一点是:其实五彩莹石并不是治愈zeld黑光的最佳方法。
取得一块拳头大小加工过的五彩莹石,在激光粒子加速器上将粒子加速到tev(万亿电子伏),以此方法产生的激光可以修正新人类因为zeld黑光产生偏差的细胞结构。这种基于最新激光等离子体技术制作的加速器在新人类帝国军方的应用还不到五年,还是非常新型的技术。
虽然不知道他们怎么听说五彩莹石在这方面的应用,但是特蕾莎现在的选择并不多。
毫无疑问的,自然人的科学技术发展水平远比新人类低,那种激光等离子体技术现在还不可能在这里实现。五彩莹石的这条路可以说是走不通的。
第二条选择是特蕾莎自己的血液。在红瞳的状态下,特蕾莎的血液中含有刺激新人类肌体细胞强大再生能力的因子,可是有的时候,就连特蕾莎自己也无法明白自己的血液里到底含有什么不可知的因素在里面。不到必不得已,特蕾莎也不会使用。
最后的选择,就是特蕾莎这次终于没有忘记带在身边的“十全大补丸”,临行前特蕾莎特地从自家乱糟糟的大仓库里翻出来的强力细胞复原特效丸。
这是五百年前新人类与自然人战斗时的遗留药品,作为帝国的先驱者,特蕾莎的家里的确是有这方面的存货。在新人类能力确定的六岁以前,特蕾莎常常因为自己所拥有的吞噬能力而产生自体细胞损伤。
虽然说这种强大的能力一般新人类梦寐以求的,但是它从小时候开始给特蕾莎带来的就是肉体和精神两方面的折磨。对于这种自体细胞损伤带来的剧痛,特蕾莎一开始也只能苦忍。直到后来确定了这种强力细胞复原特效丸有缓解这种痛苦的效果之后,他的苦难才告一段落。
长大以后,特蕾莎只要是出远门都会习惯性地往行李里面塞上几颗这种药丸,只是没想到还真的有派得上用场的时候。
现在的特蕾莎神父就是这样怀里揣着大补丸,在彼岸酒吧的门前徘徊着。他对自己的装扮非常非常没有信心,天知道一个骑士团的神父大摇大摆地进入一个新人类的据点是一件多么容易引起误解的事情。
所以……
现在特蕾莎已经用油墨刷黑了自己的眼镜片,再往自己的脸上贴上了几片并不对称的小胡子。上衣也被脱下塞进一个口袋。
他身上穿着的一件白色衬衫显得是那么皱巴巴,裤子也被反穿着,线脚全露在外面。
现在他的这副形象要多诡异就多诡异。
特蕾莎也不用担心自己会被识破神父的身份,他这样没有被人当场捉起来关进精神病院已经是极度好运了。
黑发神父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的同行者――
尤格在特蕾莎弄出这种打扮的第一时间,已经把自己转移到了五十米开外的一处晒衣架边。他若无其事地倚着水泥铸就的杆子喝着酒,没有再往特蕾莎的方向看过哪怕一眼。他的那种姿态简直使得特蕾莎也十分真实地以为,这位尤格神父是真的真的从来没有认识过自己。
特蕾莎转回头来,终于推开酒吧的大门走了进去。
“欢迎光……”
最后的一个“临”字被酒吧的门童不小心咽了回去。
男孩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怪人朝自己呵呵一笑,然后“摸着黑”走近吧台。不用怀疑,酒吧里的光线确实不如外面好,特蕾莎的墨镜明显是自制的假冒伪劣产品。在这种情况下,特蕾莎被自己的“墨镜”害得好几次都撞到别人身上。
好不容易摸到吧台上,特蕾莎的白衬衫已经变得更皱,裤子的线脚也好像草席的边缘一样嚣张地朝外伸出触角。
感觉到酒吧里差不多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目光全部注视到了自己的身上,神父一边对自己的脸皮做着“你就是传说中的城墙”的心理催眠,一边若无其事地走到散发着清新柚木香气的吧台前。
“你好,要来些什么?”
穿着与神父有天壤之别的干净衬衫的酒吧调酒师站在吧台里,以一种职业化的微笑着问特蕾莎道。
“呃,我,我找人。”特蕾莎习惯性地把眼镜朝上推了推,很快发现这样会阻碍视线,只得任由它去了。
“你找谁?”调酒师疑惑道。
找谁?
对啊,找谁!
特蕾莎突然发现纳娜并没有来得及和自己说明应该找谁。他抓抓头,回答道:“是一位纳娜小姐托我来的,纳娜。阿斯顿。”
“纳娜?”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突然出现在柜台旁边,仔细地端详着特蕾莎疑问道。
这位中年人就是和纳娜接触过的新人类泰特斯。听见特蕾莎提到纳娜这个让他不得不紧张的名字,他立即以最快的速度接近了特蕾莎。
“嗯,是的。”特蕾莎应道。
把手伸进装着上衣的口袋里,特蕾莎摸索了一番掏出了大补丸放在桌上:“她有事先回去了,托我来送药。虽然说吃一颗就能好了,但是这里有两颗,呵呵!”
不是五彩莹石!
泰特斯的脸色一变,由充满期望变成了失望――在特蕾莎看来,这个男人很有可能并不相信这药的功效。
“诶,这药是绝对有用的,我家仓库里的东西怎么会……呃不,我说纳娜小姐让我带的东西绝对比你们知道的那个方法有效果,我可以向主……老天发誓,有问题都可以包退包换的……”特蕾莎好像一个外行的药品推销员一般,一个劲儿地倒卖着他的大补丸。
就在泰特斯不得不进而怀疑着这个古怪男人的真实意图时,一只小手使劲儿地够着柜台,把药盒抓了下来。
“妈妈的药来啦!太好啦!!”晃着手上的药盒,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嘻嘻地笑道。
“夏莉!”泰特斯伸手挡了个空,只好由得女儿去了。
“非常谢谢你。”
虽然泰特斯不知道特蕾莎是否可信,但是既然是纳娜托付过来的话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他向特蕾莎点头感谢道。
而这时,特蕾莎却没空看泰特斯。他瞪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新出现的小女孩夏莉,一副又是置疑又是不信,欲言而止的神色。
小女孩莫名其妙地回望着特蕾莎神父:“怎么啦,大叔?”
大,大叔??
第一次被人冠以这么老的称呼,平常的特蕾莎一定要首先辩解一下,但是现在他却没那个空闲。他的手指指向小女孩耳鬓结结巴巴道:“你,你……”
女孩的头发上别着两枚交叉成十字的米黄|色别针。
“嘻嘻,你是要说人家的别针漂亮吗?”小女孩还是一副牲畜无害的模样笑道。
这个别针的式样……她是威莉吗?她就是时钟军团的表演艺术家吗?就算是心里抱着这样的怀疑,特蕾莎还是完全不能从能量波动上查觉到夜魔的存在。
是因为那种高级的夜魔必须通过皮肤接触才能发现?还是说是自己多疑了?至少……
至少得通过皮肤接触确认一下!特蕾莎向女孩伸出手去,而夏莉的反应倒也快,快得让神父一下子发窘了。
小女孩一声尖叫:“怪叔叔要摸我!”便噌的一下窜到她爸爸后面去了。
她紧紧地揪着老爸的衣角,神情又畏惧又警惕,弄得特蕾莎那只被栩为色狼魔爪的右手伸也不是缩也不是。
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从后面厨房蹬蹬地跑上来:“怎么回事?”这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臂套还没脱下,掺和着浓烈的酒味。他的身上还沾着点点褐色的酒渍。
“巴拿叔叔~~”夏莉把控诉的手指指向“怪叔叔”特蕾莎,“有人欺负我。”
“不会是欺负人家吧!”显然巴拿对小丫头的话很不相信。
“没有!”
“呵呵,别闹了。”老爸泰特斯这时明显也向着外方,弄得夏莉一脸委屈。
泰特斯对着特蕾莎微笑道:“自家女儿淘气了,真不好意思。”
“呃不。”
看着他们这种其乐融融的生活,看着这种亲密无隙的友情和亲情,特蕾莎不禁对自己刚才的怀疑产生了一种非常强烈的自鄙心理。这些相互间有着浓浓亲情的人们怎么可能会是夜魔,女孩子头上的发饰虽然和威莉的发饰相近,但可能也只是巧合吧。
最重要的,那种来自长辈的温暖亲情是特蕾莎从来不曾经历过的。
……“把你的剑拿出来!你的能力不会只有那么一点点的!!”
……“特蕾莎,你要胜过那个人!”
……“上啊!!!”……
特蕾莎印象中的母亲每次看见自己时,那种几近歇斯底里的疯狂都在随着自己年龄的增长而加剧……
这种心理上的痛苦比他在能力确定之前那种肉体反噬的痛苦更加让他无法忍受。落寞地摇了摇头,婉言谢绝了泰特斯的谢礼,特蕾莎转身离开了酒吧。
在特蕾莎离开之后,泰特斯终于成功地把药盒从淘气女儿的手里抢了回来。他打开药盒,研究着使用这个药品的可行性。
木制的盒底躺着一颗弹珠大小的黄|色药丸。泰特斯用手指拨弄了一下,觉得这个药丸的材质更像是涂了黄|色油漆的木制小球。指甲也没有办法在上面划出痕迹来。
这种材质不明的东西真的能让爱莉斯吃下去吗?纳娜的事情怎么样了?为什么会托一个连真面目也不肯露出来的古怪男人来送这个药呢?
就在泰特斯觉得左右为难,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要把这个药用下去的时候,巴拿像是被火烧了屁股一般冲过来把他一把拖进了酒吧长廊后面的房间。
泰特斯刚才并没有发现他手上药盒里的药丸只有一颗,而事实上那个古怪男人说的是送了两颗。剩下的一颗,已经被夏莉那个混蛋丫头自说自话地拿给她的母亲用下去了!
奇迹发生了。
就在爱莉斯吃下了那枚材质不明的药丸后,她身体的情况居然在一分钟内就好转了!她小腿上血流不止的伤口迅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没有留下一点点的痕迹!
喜悦之情在一瞬间取代了疑虑和猜测,泰特斯连夏莉乱做事的责骂都忘记了。他兴奋地拥抱着亲吻着他的妻子,庆祝着她的康复。
可是片刻的喜悦又一次被打破了。那个始作俑者,依然是他们的宝贝女儿夏莉。
望着朝自己走过来的夏莉,泰特斯的瞳孔一下子收缩!
“爸爸,你看这是不是十字架呀?”一只银制的十字架在红发女孩的手上闪着银光。
“是刚才那个怪叔叔口袋里掉出来的哦!”夏莉天真无瑕的笑容似乎是一盆冰水把她的父亲从头浇到尾,整个人都凉了下去。
这个是……
罗马教廷的通信器!!!
……
第四章 第二十二时
右后方五点方向,一阵不同寻常的细碎声音入耳。
然后是左后方七点方向,一道一闪而逝寒意切入了感观。
距离……
五十米,三十米……
没睁眼,尤格高仰着头把最后一瓶威士忌酒瓶里残留的液体随意倒进口腔,而另一只手已经抓在背后的剑把上。
十米,八米……
瓶碎,银色的剑光如匹链般在空气中划过……
收剑入鞘,尤格神父以一种微微诧异的眼神看着一团被均匀分成两半的灰尘飘飘扬扬地落地。
用穿着皮靴的双脚踩过那两团灰尘,他谨慎地四下观察着,但却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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