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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更要见她。”站立一边披散的长发映衬着英气深沉的气质有淡淡的坚定与坚强。
“父王可否想过与蓟国断了来往。”一边的月明表情淡然的轻说道。
“啪”的一声响,长若瑨手中的书撂在了案几上,眸子深不见底:“明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月明看着长若瑨说道:“儿臣知道自己说得什么。”停顿了一会他接着说道:”和蓟国断交,附属于大龙朝。有利无害。”
背转了身,是长久的沉默。
许久长若瑨转过身,平日里一双温和的眸子看着月明:“说说你俩的计划。”
风照月明二人互望一眼。月明轻轻走上前对长若瑨说道:“蓟国历经五代君主,现在已是空心的大树,大龙朝对其垂涎已久,不出五十年两国必会一战,如若到那时蓟国亡,附属的延龙江丽,西吴都必亡。”
长若瑨静静的听着,眼眸看向屋内的某一处沉思着:“接着说”他示意月明接着说下去。
月明轻吸了口气接着说道:“如若等到那时,还不如现在附属于大龙朝,即使蓟国亡了,延龙也可多存活些时日。”听到这话沉思的长若瑨将眸子转向了月明:“你是说,延龙迟早都会被消亡了么?”他的眸子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迎向那双眸子,月明沉默了片刻淡淡说道:“亡与不亡,全在天意,但事在人为,天意又奈我何。”话语虽轻却是极为的坚定与霸气,一边的风照心中微微一动。
慢慢的来回走动着,心里却是惊涛骇浪,延龙国历代君王都清楚延龙国小人少,唯有勤勉治国方可保万世基业,可是纵观前朝往事,最终都不免改朝换代。因此延龙的开国君王对后世子孙定下诚服于大国可延缓灭亡的政策。而如今大龙朝的势力如日中天,大龙朝的当今天天子建元宁皇帝是一位胆气魄力野心俱强的君主。
看着来回踱步的长若瑨,月明轻说道:“姑姑现在是大龙朝的贵妃,不管愿不愿承认,这已成事实。只有和大龙朝建交,小风才能见到母亲。”
一道亮光闪过长若瑨的脑海,抬起眸看向月明的眸子里有深深的赞许:这孩子提醒他,她的妹妹是建元宁最宠爱的人那么他必定爱屋及乌,只要有妹妹在帝京是不会做对延龙不利的事。也只有这样,照儿才能见到他的母亲。将一双眸子看向一边的风照,看他那坚定的神态任是谁也阻挡不了他的前进。
“蓟国那边怎么说?”他问道,月明看了眼风照。风照拿出那把黑色的玄铁羽箭递与长若瑨。
接过箭,长若瑨有些犹疑的看了眼风照。
“父皇可听过铁胆神箭这个人?”长若瑨一愣自言自语道:“铁胆神箭‘他是听过铁胆神箭这个人的,可是和蓟国断交有什么关系。风照看着一脸迷茫的长若瑨淡淡冷冷的说道:
“在迎娶六公主的路上袭击我和瑶铃的就是这个人”听完这句话,长若瑨倒吸了一口冷气,此人的箭术他是听闻过得,当时他还是延龙的王太子。
“确定是此人吗?”他问道
“不能确定,但此箭是他专用。”风照答道。
又是一阵沉默,旁边的风照冷冷说道:“就此一条也足以和蓟国断交。”即是断交什么借口都可以成为理由。
长若瑨看着眼前两个神采飞扬的年轻气盛的少年郎,许久只是淡淡的说了句:“若要和蓟国断交,必先和江丽西吴联盟。这西吴好说,只是江丽国君上次派人来提亲,被宁儿你拒绝后,恐此事多少有些难办。”
听到这话风照与月明对望一眼,月明的眼睛里就有了些揶揄的笑,风照的脸不由得黑了下来。
“明儿你去出使西吴,宁儿。。。。。”长若瑨看了一眼风照接着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江丽你就去一趟吧。”停了片刻他又说道:“只是,现在还不能去。”二人一愣齐看着长若瑨。
看着月明和风照犹疑的目光,长若瑨淡淡说道:“前日才迎娶了蓟国的六公主,现在提两国断交之事时机不合,年节时分各国都要互相朝贺那时再去不会显得太突兀。”
风照和月明听到长若瑨这般说,知道他是答应了和蓟国断交了,二人心下不由的高兴万分。退出了勤书殿,月明淡淡一笑说道:“这次你终于可以见到江丽的七公主了。”风照的脸是黑了又黑,一甩袍袖径直走了。
二十余天后在蓟国的皇宫,一身淡紫的蓟如锦站在蓟皇的面前,一脸怒气的蓟皇来回不停地在大殿中央行走着。此刻他心中的震怒无以言述,嘴里只是叨叨着一句:“坏事的丫头。”听闻蓟如锦带回来六公主逃跑的事后,他第一反应就是蓟国在延龙的**中没有了地位这不是一个好兆头。此刻他如同被人打了一巴掌却是不能说出来痛。回过头目光阴晴不定看着蓟如锦:“那个长月明是什么态度。”“无论什么态度,六皇妹终归是不能掌管延龙王室的**了”蓟如锦淡淡的说道。哪个国家会让一个逃过婚的公主做他们的太子妃未来的王后?,就是寻常的百姓家也不会再要逃过婚的女子进门了。平日里看着面善的蓟皇此时的脸色彷如能将一个人吃了般狠戾:“知道袭击的那些人是什么人?”“不清楚,此事延龙国府并未提起。只说在追查中。”蓟如锦还是淡淡的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看他这般的态度,蓟皇烦燥的挥了挥手,蓟如锦知趣地转身退了下去。
出了大殿的门没走多远,就看见前面走来了一个人,步态稳健,三绺胡须飘于胸前。迎上前蓟如锦淡笑道:“大将军这是有事啊。”来人正是蓟国大将军刘铁,看到皮笑肉不笑的蓟如锦,刘铁连忙施礼:“老臣见过三皇子殿下。”对于这个三皇子凭着在朝堂打拼了几十年的经验告诉他,蓟如锦并不像他表面那般的纨绔不羁玩世不恭。
“不知老将军这般来见父皇可是要打听什么事么?”蓟如锦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态度,听到这句话的刘铁面色稍微的一变,眼底划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惊异。
“无什么大事,只是军中一些琐事前来回禀陛下。”
“哦,既如此老将军还是赶快进去吧。”说罢一转身款款向前而去。还未走两步,突然“叮”的一声,一个物事蓟如锦的身上掉了下来。
正要迈腿走得刘铁回望了一眼地下的东西,蓟如锦将掉在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回望了一眼刘铁,淡笑说道:“不好意思,吓着大将军您了,这是我在刺杀延龙宁郡王的现场捡到的准备带回了给父王看,却不料方才说话忘了。”随后他又补了一句:“既然大将军有事,那我明日里再来吧。”说完施施然而去。背影有着说不出的潇洒倜傥。
刘铁的脸是变了又变黑了又黑,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忽得一甩袖转身又朝宫外疾步走去。
这日午夜,蓟如锦的府里,蓟如锦的管家进了门在蓟如锦的耳边悄说了些什么。只见蓟如锦一收往日里的玩世不恭样,轻笑道:“他终于来了。”
不一会儿就看见管家领着一个人进了门。此人身才修长挺拔,一身带帽的宽大黑斗篷将全身遮了严严实实。示意管家退去,蓟如锦看着来人,透过宽大的斗篷帽子下,一双黑亮幽深的眸子也打量着蓟如锦。片刻就听蓟如锦淡淡的说道:“既然来了,还是将斗篷摘了吧。”
闻言来人摘掉了斗篷,一个气质干练眉眼极为有神的中年男子的容貌露了出来。蓟如锦不由得愣了一愣,继而淡然说道:“百闻不如一见,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铁胆神箭相貌竟是这般的年轻。”对面的中年男子正是四十年前一箭名天下的铁胆神箭刘毅,刘铁的胞兄。刘毅也淡然一笑,说道:“没想到纨绔有名的三皇子却并不像传闻那般。”蓟如锦听到此话却并未说什么。二人对望了片刻,蓟如锦说了句;“请坐”刘毅也不客气的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看着眼前的这个传说中的人物,蓟如锦从袖笼中掏出了那两支黑色的玄铁箭头,放在了桌上轻言道:“此箭果真是你所放。”
刘毅冷眼看了那两只箭淡淡说道:“是我所放”蓟如锦的眸子紧了紧:“为何?”
“那个女子伤了我的侄儿,并扬言要灭刘氏满门,我岂能饶他。”他冷冷的说道。
“你莫非忘了,二十年前你与先皇定下的誓约。”蓟如锦看着刘毅淡漠的说道。
刘毅的眉头拧了拧,一丝苦笑露了出来:“我岂能忘,只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刘氏被一个江湖女子所欺。”
沉默了一会儿,蓟如锦淡淡的说道:“你就能看着你的侄儿在光天化日下强抢民女,为非作歹么?你就能看着你刘家的狗在外咬死人不偿命么?”
坐在一边的刘毅愣了一下,茫然看着蓟如锦片刻问道:“你所言属实?”
蓟如锦嘲讽的笑了一下,:“你认为我堂堂的一个皇子是可以随便说瞎话的么?”过了一会他又说道:“你怕那女子对你刘家不利,可是你私自出府违背了与先皇定下的誓约。岂不是也要落个满门抄斩的罪责。”
有那么一会刘毅陷入了沉默,没有多久他轻叹一声问蓟如锦:“你可知是谁来刘府上要求我去诛杀那个女子的?”
蓟如锦一愣问道:“是谁?”
“杀手堂的堂主。”蓟如锦的眉头猛地一皱。
良久的沉默后,蓟如锦看着刘毅,淡然说道:“我可以帮你将此次事件压了下去,无论日后延龙是否发现这次刺杀和你有关。”
刘毅的眸子闪出了一丝光芒,尔后他轻说道:“什么代价?”
蓟如锦拿起桌上的那两只黑色的玄铁箭头,淡漠的说:“以后刘府为我所用。”接着他看向刘毅又沉声说道:“倘若日后我掌了蓟国,我将会废除你与先皇定下的誓约,放你自由。”
刘毅的眼睛顿时出现了一抹神采,许久后他也深沉的看着蓟如锦问道:“此话当真?”蓟如锦点点头轻言道:“信与不信在你。”
片刻后,刘毅轻吐了一个“好”字,转身披上斗篷悄无声息地出了门消失在暗夜中。
第三十六章 白玉兰钗
又过了十几天后,江湖上传出来一个惊天的消息:江湖上最神秘的组织“杀手堂”一夜之间被连窝端了,总堂分堂全部在同一天晚上被消灭的一干二净。江湖上谣言纷起,有的说是被蓟国皇室所灭,有的说是被不知名的势力所灭,总之是什么样的谣言版本都有。
风照与月明坐在太子府的荷花亭上边下棋边观景,杀手堂在延京的分堂是孑孓带了留在宁郡王府的死士端掉的。看着满池的荷花,风照平日里冷毅的面容难得的有了丝平和宁静的神态。今日巳时他收到了荆由的飞鸽传书,告诉他一切顺利,只是杀手堂堂主不知所踪,拿了信就来到月明的太子府。而月明也告诉风照他的暗探打听到蓟国在得到杀手堂被端后曾派兵前往杀手堂总堂清理现场。但是没有打听到蓟国皇室对于杀手堂被端后的反应。二人彼此相视而笑。
时间转瞬而过,已是到了年底,各国已经开始准备朝贺的东西了。虽是冬季但是南方的天依然温和如春,延京城热闹非凡,人们争相购买者过年用的东西。这日长若瑨将二人传唤到勤书殿命二人做好准备虽时前往江丽与西吴,最后还特别叮嘱风照不许带瑶铃前往江丽,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月明看着一脸黑气的风照难得地笑的灿烂无比。
回到郡王府,恰好看见岚烟兰草在木棉树下给瑶铃洗头,三个女孩子笑着玩着,水花溅了一地,躺在摇椅上的瑶铃,一头黑发如同瀑布般垂在椅后,岚烟手里拿的木梳,兰草负责淋水看见风照进来岚烟兰草立时收敛笑容,变得严肃拘谨起来。风照走了过去接过岚烟手中的木梳,轻轻的给瑶铃梳着,瑶铃手里拿着钗头的珍珠钗,举过头顶迎着太阳眯着眼睛仔细的看着。阳光洒满了小院,木棉树的光影斑斑驳驳的洒在了瑶铃的身上,看见风照瑶铃笑着问:“我的珠钗好看么?”风照拿过珠钗看了会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将手里的木梳又递与岚烟,迈腿去了书房。
等着岚烟兰草给瑶铃把头洗好后,风照手里捏着个物事缓缓走了过来。来到瑶铃跟前将手里的物事给了瑶铃。
";好美的玉钗。”瑶铃惊讶的说道,惹得旁边的岚烟兰草都看了过来。那是一枚极为精致的玉钗,绿的钗身仿若是青翠欲滴的绿竹温和清润,钗头的颜色却是温润的白,被雕成了白玉兰花的样子,旁边还另雕有一朵含苞的白玉兰,绿白相接柔和没有因为色调相差太大显得突兀,雕工极为的细腻精致,形象逼真。瑶铃连忙叫了岚烟:“岚烟给我别上”旁边伸过来一只温润如玉的手,瑶铃知道那是风照的手,她把玉钗给了风照,风照轻挽了瑶铃的发,手法娴熟轻柔一边的岚烟和兰草都感到不可思议。风照从来不束发,他的头发一直都是披散的。拿过玉钗轻柔的钗了进去。将瑶铃的身子扭直了,上下的打量了番。风照的眸子里有一丝惊艳。
“这玉钗是从哪里来的";手拿小镜照着的瑶铃问。
风照稍微的愣了一下,看了看瑶铃,然后又看了岚烟兰草二人,两人知趣的退了下去。看着退下去的岚烟兰草,瑶铃有些迷茫。将一双疑惑的眸子看向了风照。
过了一会风照轻轻说道:“是你襁褓里的。”瑶铃手里的小铜镜啪就掉在地上,整个人就怔怔得了。
看着瑶铃痴呆的模样。风照轻揽了瑶铃的肩头说道:“这是我在你的襁褓里发现的,可能是你的母亲留给你的。原本想着等你及笄后给你,可是想着我和月明就要去西吴和江丽了。这块玉是非常罕见的不是一般人家能够拥有得,江丽以产玉出名,所以给你带上,或许到了哪儿可能查到点什么。”
很久,瑶铃将头上的玉钗摘了下里,拿在手里仔细的看着。母亲,多么遥远的一个称呼,她曾经多少次的幻想过母亲的模样父亲的模样,曾经怨恨过他们什么线索都没有给自己留下。现在小风拿出了这么贵重的一枚玉钗,她曾经想着父母可能是穷人没有办法养活她了才把她抛弃了,可是看着这枚玉钗,她想着父母不应该是穷人的。
“这枚钗的钗头的玉兰花心那雕有一个小小的吴字,”风照将玉钗拿了过来,修长的手指了过去,瑶铃顺着他手指的地方果然看到一枚极小的字,是吴字。她仔细的看着,迎着太阳看了又看。
拿过瑶铃手里玉钗,再次轻轻的给她别上。然后看着她美丽哀伤的眸子,柔和的说道:“乖,不伤心,你不是还有我么。”一滴泪悄无声息的滚下晶莹剔透。他将她揽在自己的怀里。“任岁月流过,我会陪你一生一世。”他在心里这样说道。
三天后,风照月明各自上了各自的马车,风照走江丽,月明走西吴,因为长若瑨不许摇铃跟着风照,可是瑶铃又不愿独自留在郡王府。二人遂商量让瑶铃跟了月明先去西吴,说好月明办好西吴的差事后带瑶铃到江丽与风照汇合。走时,月明看着一脸黑的风照悄悄说道:“看来你和江丽的七公主还是极有缘的,转来转去终究还是要见面的。";看着一脸得意的月明,风照真恨不得给他一个大巴掌。早知道就不帮他甩了六公主,心里悻悻然。
月明的马车比风照的马车精细典雅,里面的陈设也要多。可是瑶铃却觉得很是无趣。坐在一边看着面无表情的月明,不由的想着风照,想着江丽,于是又将头上的玉钗摘了下来仔细的看着。
一只如玉的手伸了过来从她的手里拿走了那枚玉钗,瑶铃抬眼看着月明。迎着车窗上的光,月明仔细的研究着这枚玉钗时而沉思时而揣摩。瑶铃还从未见过月明这般沉思的表情。许久后,月明将玉钗递与了瑶铃问道:“这枚钗是那个小子送你的么?”瑶铃摇了摇头。月明的眼睛微眯了一下,“是你打劫来的?”他再次问道。瑶铃不知道月明对玉很有研究,听他这般问,就扭了头,不理他,许久才轻轻说道:“小风说是在他捡到我的襁褓里发现的。”月明的脸变了变。看着瑶铃的带着忧郁的侧脸,他轻轻得再次从瑶铃手里拿过了那枚玉钗,又仔细的看了会轻轻说道:
“江丽产玉。西吴产锦,江丽有一座玉山盛产玉石,而江丽的玉雕也是闻名天下。”言罢他清澈的眸子深深地看着瑶铃又接着说道:“江丽最有名的玉雕师姓吴,叫吴湘。”听到吴字瑶铃顿时眼睛里就有了欣喜的光彩,想要说什么却看见月明对她轻点了下头:“这枚玉钗正是出自吴湘之手,在它的钗头上有一枚小小的吴字,这是吴湘标准的雕刻手法。”月明侃侃而谈。这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瑶铃正为寻找这枚玉钗的来历而犯愁,却不料月明轻描淡写的说了出来。她一激动拉着月明的胳膊欣喜的问道:“那这个吴湘现在在什么地方?”
看着一脸欣喜得瑶铃月明平日里淡然的眸子泛上些不忍心,静默了一会他轻轻说道:“十二年前,吴家发生火灾,据说无人生还。”
抓着月明胳膊的双手无力的松了去:怎么会是这样,瑶铃有些反应不过来,好不容易有了线索怎么又会是这样,十二年前,十二年前。心如乱麻。
看着往日里快乐的瑶铃变成了这般忧郁的模样,月明心微微颤了一下,他静静的思索了片刻,他没有告诉瑶铃吴湘是江丽宫廷御用的玉雕师,能够持有这枚玉钗的人十有八九是江丽王室之人。他现在还不想告诉瑶铃这些。
沉默中他拿出了笛子轻轻的吹了起来,这是他新作的一柄玉笛,柔和的白玉制成。前面那一柄为了救瑶铃早已粉碎成齑了。一曲吹完却听到从瑶铃那飘过来一句话:“我还没感谢你上次救了我。要不是你的那柄玉笛,现在怕是没有我这个人了。”她是看见了月明的新笛子就想起了上次遇袭倒下时看到得碎裂的玉片。
月明的眼睛里有一抹光流过,却终是没有看瑶铃。
西吴离延龙也就是十五天的路程,这一日,坐在马车上,月明拿出了一包东西递与瑶铃轻言道:“换上";说罢他转身出了马车的门,站立车头观看四周的景色。车内瑶铃打开包袱却看到里面装有几身衣裙,全部都是侯门千金穿的那种锦衣长裙,都是上等的锦丝制成。她随手拿出一件,颜色淡雅清丽。她拿在身上比划了半天,她是喜欢这样的裙服,可是她却从来不爱穿这样的衣裙,总觉的太累赘,长袍短褂锦带飘飞的,看着都不利爽就更不用说穿着这样的衣服和人打架了。不明白月明为什么让她换衣服,起身出了车门看到站立车前的月明问道:“叫我换了这衣服做什么。”
月明侧目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你是怕西吴朝堂上的那些官儿,认不出我旁边站立的是打劫过他们的小魔女么?”
听到此话瑶铃的脸色变了变,她当然听得出月明这番话的含义,因为延龙是长家的天下所以她在延龙没有动作。可是在西吴和江丽她可是家喻户晓。月明怕她原有的装扮太招摇才让她换装的。
拿着那些个衣裙她转身又进了车内,许久后她又走了出来站在了月明的旁边。月明侧转了头去看,面容不由得怔了一下随即转了身进了车门。此时的瑶铃一身淡紫色的长裙,站立车头微风拂来裙裾飘飘,如烟似雾的裙纱缓缓抖动,瀑布般的黑发一半用玉簪挽了一个发髻一半披在肩上,明眸皓齿容颜清丽。就连两边的士兵都不由得看向了她。
看着没有表态的月明进了车内,她也跟了进去大声的问道:“你那是什么表情,好看还是不好看?”月明的眸子看向车窗外淡然的说道:“把你腰上的七彩锦收了”一低头就看见腰上缠着的七彩锦,她支吾着:“收了放哪?要是和人打起架来再取多不方便。”月明没有说话站起身来到她的跟前,伸出如玉的手,手指微一挑就解下了缠在她腰间的七彩锦,收在了自己的袖笼内。“有我在用不着你和别人打架。”不冷不热的撂下一句话。回转身又面无表情的坐了下去看他的书去了。
“死月亮,烂月亮,”她心里暗骂着,她一直称他为月亮太子。
两天后朝贺的队伍进入了西吴与延龙的交接城市——榕城。到达榕城时已是傍晚时分,天色渐黑,天空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瑶铃不喜住在官方的驿馆里,嫌那里面都是无趣的人,于是月明吩咐队伍一律进入驿馆而他和瑶铃则来到了城内唯一的一个的客栈住了进去。
还未进客栈的门就听见一阵吵闹,只见店老板与两个小二撕扯着一个中年男人从客栈内走了出来,在他们的后面还跟有一个十三四岁的身着藕荷色布衫的女子手里提着包袱满眼的泪水嘴里支支吾吾的却是什么也说不出,那个中年男人双眼紧闭脸色潮红,像是没有了知觉。看着店老板和那两个小二将那个中年男人仍在了门外,那个女子急忙跑上前在雨中踉踉跄跄的扶起那个男人,嘴里吱吱呀呀的喊着却是一个字也说不清。
看着眼前的一幕瑶铃的脸微微泛红手不由得又朝腰间摸去,却发现腰间的锦包和七彩锦都被月明收了去。一双美丽生气的眸子看向了旁边面色淡然的月明。月明用眼睛示意她不要生气。
客店的老板看见一身锦衣的月明与瑶铃马上换了笑脸阿谀得问道:“两位客官可是要住店?”
月明点点头,老板忙伸出一只手作了个请的动作。月明却是未动。客店老板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二人。
此时月明走到那个女子面前,轻问道:“你可是没有钱住店了?”雨丝中那个女子吃力地扶着身边的中年男人抬起眼看着月明,努力地点点头,月明没有言语转过头看着客栈老板,眸子有着冰洋的冷气,客栈老板看到月明的表情不由得有些害怕支支吾吾说道:“他父女两住了十天了,而且现在他哪个爹眼看就要死了,她又没有钱抓药。。。。。。”话还未说完,一只如玉的手伸在他的面前,手上有一锭银光闪闪的银元宝,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传了过来:“这些够还账了么?”客栈老板的眼睛立时放出贪婪的光芒,忙伸了手接下说道:“够了够了。够住一年的了。”
“那还不把人抬进去。”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客栈老板忙招呼旁边两个小二:“快抬进去,不长眼的东西。”那两个店小二忙来到那个哑女身边抬起了她扶着的那个中年男人进了客栈。那个女子走到月明跟前想要跪下去时却被一只润白的玉笛拦住了,抬起眼看到一双明亮温和的眸子,那个女子嘴里支吾着说些什么转身快步跟进了客栈。
第三十七章 一面之缘
瑶铃与月明随后都进入了客栈,瑶铃并没有进自己的客房,而是去了那个哑女的房间。父女两住的是客栈内最便宜的角落里的房子,黑暗阴沉。进了门就看见那个女孩正在给她的父亲擦拭脸上的雨水。
转过头那个女孩看见瑶铃,立时从床边走了过来,给瑶铃搬了个椅子,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然后麻利的从旁边的桌上到了杯水双手递给瑶铃,脸上露出一个感谢的笑,瑶铃接过水又轻放在桌上,随即走到床边,此时那个中那男人双眼紧闭脸色泛红气息粗重。瑶铃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拉起男人的右手三根如嫩葱的手指就搭在了他的脉搏处。这个时候月明也缓步走了进来,阴暗的房间顿时感觉亮了很多,他轻走到瑶铃跟前站立着,看着瑶铃把脉的侧影。
过了片刻,瑶铃来到桌前叫来店小二要来纸和笔,埋头写了起来,不一会儿就将写好的纸张交给那个姑娘柔声说道:“去抓药吧”然后她看了看旁边的月明,月明从怀中掏出十两银子递与那个哑女。那个哑女看着二人,高兴的感激的神情溢于言表眼里已是热泪盈眶想要跪下感谢二人可是被瑶铃拉住了,接下银子后她匆匆忙忙地走出房门去抓药了。
“呵,鬼灵先生的徒弟也需要开药方。”哑女走后月明打趣道。瑶铃俏俏的翻了他一个白眼说道:“你以为我满身都会装着各种各样的药丸,然后看见有病的人就会随时掏出一枚给人吃了,就能起死回生了。”月明听到这句话脸上就有了丝笑意。
看着他那副表情瑶铃才知道为什么小风那么沉稳内敛的人都会被他气的抓狂。她看着他的眸子轻蔑的说道:“我身上是有很多药丸,但那都是可以让人死也可以让人活的妙药,这个人只是忧思郁结加之心思劳神过度又感染了风寒,吃点普通的药就能好。”月明看着她说的头头是道却是未在言语。
这是床上的那个男人轻轻的喊道:“娇娇”
瑶铃走了过去,看着他,那个男人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模模糊糊中他看着瑶铃,楞了一会儿,迷糊的眼睛看着突然的清明了些,然后他将呆滞的目光看向瑶铃的后面,愣了一瞬间他抬起双手嘴里急切地大叫到:“玉儿,玉儿,是你么?”然后是一阵猛烈的咳嗽,继而人又昏迷了过去。
瑶铃端起旁边的水杯,拿起里面的小勺,很是细心的给那个男人喂了几小勺水。一边的月明看着瑶铃的模样,心下不知怎么就想起了那个在木棉树下轻吻风照眼眸的小瑶铃。眼神中就有了一种温和与暖意。
“你发什么呆呢?”冷不丁旁边的瑶铃将整个娇俏的面容凑到了他的眼脸前,一双黑亮的美目带着些许疑问探寻地看着他的眼睛。月明的脸顿时就红了,一甩袖子就出了门走了。
看着他出去的背影,瑶铃莫名其妙的自言自语道:“那个死月亮他怎么了?”
第二日清晨刚起来洗涮完毕,就听见有人敲门,开了门就看见那个哑女站在门口,进了门哑女用手比划着告诉瑶铃她父亲的病好了,人已经清醒了,她是专门来感谢瑶铃的。瑶铃笑着对她摇了摇头,这时那个哑女看见了瑶铃头上的玉钗,人不由得的就呆了会,瑶铃想着她也定是喜欢那枚玉钗,就问她“这枚玉钗是不是很好看?”
哑女点点头,目光中有一丝疑惑。
瑶铃伸手摸了摸头上的那枚玉钗,轻声说道:“这是我娘亲留给我的。”哑女的身躯稍微的颤了一下,此时的瑶铃却是整个人沉浸在一种忧伤中,她又轻轻的说道:“可是我却从没有见过我的娘亲长什么样呢?”
看着哑女她对她又说道:“你父亲有病了,可是他终归是有你陪着呢?不知道我的父母有病了是谁陪在他们身边。”
门外传来一阵轻咳,打破了瑶铃的沉思,从恍惚中醒过来,看见月明站在门口。哑女也好像从恍惚中醒了过来,看见月明行了个礼,慌慌张张的就走了。
月明来到瑶铃面前一脸平静的看着瑶铃,片刻轻声说道:“该走了”
瑶铃有些踌躇,月明知道她是担心那一对父女,缓缓说道:“我会安排好的,你就不用担心了”点点头,瑶铃收拾了东西二人就下了楼。此时朝贺的队伍已在门口等待着,上了马车,月明唤过一个侍卫给了他一百两银票,命他交到楼上最边那个房间的哑女手中。
然后队伍就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客栈。
此时的哑女正和躺在床上的中年男人比划的说着什么,忽得进来了一个侍卫。进门后就看着他二人,那个中年男人看着侍卫面上竟然出现了一抹惨笑:“我跑了这么多年,还是没躲得过去。”哑女护在父亲的身上,看着那个侍卫伊呀呀比划着什么。冷然的侍卫并不知道他们说什么只是从怀中掏出了一张银票交给了哑女,说道:“这是我家主人给你们的”言罢转身走了。还没走远,就听见踉踉跄跄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兵大哥等等。”侍卫站了下来回转身看着身后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已是大汗淋漓,跌跌撞撞的来到侍卫跟前弯腰施礼:“兵大哥能否告知是哪位大人帮助的我们父女,日后我也好报答你家主人恩情。”侍卫看着他冷冷说道:“我家主人是延龙明太子殿下”侍卫说完转身走了,听到此话,中年男人愣了一愣。客栈里的老板店小二都愣住了。看着走了的侍卫他又追了过去,侍卫有些不耐烦的问道:“你还有什么事?”
“借问兵大哥那个女子可也是延龙太子府的人么?”侍卫又冷眼看了看他说道“你问得真多,她是延龙宁郡王府的人”言罢转过身腾腾而去。
两天后到了西吴的都城明城。月明怕瑶铃孤单,就将瑶铃女扮男装让她冒充使团的官员随他出入西吴王宫。
再说风照一路日夜兼程也在十六天后进入了江丽的都城锦都,迎接他的是江丽的太子容江海,江丽的国君并没有再第一时间接见他。两天后太子在太子府设宴邀请风照等延龙使臣。
而风照也不着急的见江丽的国君,他只是在酒席间暗示了太子此次来江丽并不主要是为了朝贺,言辞间流露出要和蓟国断交的信息,果不其然在太子设完宴的第二天,江丽国君单独召见了风照。
江丽的国君容渊是一个四十开外的美男子,如果不穿那身黄|色的锦袍,看着就是一介儒生的模样。他是听到太子说起延龙宁郡王来江丽的主要目的是要商量两国结盟共同和蓟国断交的事时,就知道不能再躲着不见延龙的使者了。
望着眼前这个沉稳大气气质华贵的年轻人,容渊的心里是有着说不出的恼火,他曾想把自己最宠爱的女儿七公主嫁于这个年轻人可是却被他拒绝了,这使他和他的国家很没有面子,原本这次是不打算见他的,可是事关国家前途他又不得不见。
打量了许久后,容渊淡冷地问风照:“听说宁郡王此次前来并非只为朝贺之事?”
风照从袖笼中拿出延龙国君长若瑨写给江丽的国书递与容渊,容渊打开信看完后,眉头微皱说道:“自右离国战乱开始,延龙江丽西吴三国归属蓟国到现在已有百年,这期间蓟国很是善待江丽,现在没有任何的借口就要和蓟国断交,恐怕于蓟国于江丽的百姓都说不过去。”
听他这般说,风照思索了一会看着容渊淡漠的眼神不卑不亢的说道:“延龙江丽西吴三国百年前曾是右离的附属国,右离也并没有亏待过任何一个附属国,可是延龙江丽西吴这三国最后还是背弃了右离附属了蓟国,只是因为右离已经不能庇佑这三个国家了。而现在蓟国虽然看似强盛,但是蓟国已是历经五代君主,国内财力空虚,百姓生活已现艰难。北方的大龙朝却历经三代君主,正是国强民盛开阔疆土之时,而大龙朝对蓟国对延龙江丽西吴的野心,天下也是人人皆知的。“说完他稍微的停顿了一会,接着又说了下去:
“面对如此强大的两个国家,南方的三个小国历来都是以附属的形式保存自身的国力实力,但是请问陛下是否想过一旦大龙朝和蓟国发生战争,这三个国家能否安然避过战乱?”他站在容渊的对面一身紫色的广袖锦袍,披散的长发;神情言语间有着隐隐的霸气,令旁边的江丽太子荣江海不由得有了艳羡的神情。
听着风照的这些话容渊不由的深深的沉思了起来。
“在大国的夹缝中生存,所需要的就是敏锐的判断力和能够预知未来的预见力。恐怕陛下心里也明白如果蓟国和大龙朝发生战争最后的赢家会是谁。”沉默了会风照接着轻声说道:“如果到那时再附属于大龙朝,陛下您不会觉得有些晚了么。”言罢他幽深黑亮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容渊,并没有因为他是江丽的国君而避开。
良久的沉思后,容渊对风照说道:“此事事关重大,孤王必须要和朝臣商议方可有定夺。烦请宁郡王多待几日。”此时他的言辞间已没有了起始的冷淡疏离。
离开江丽皇宫,风照被江丽太子容江海又拉到了他的府中吃酒。席间却听到总管来报说:“敏妃娘娘与七公主殿下前来太子府游玩。”荣江海忙携了风照共同迎接敏妃娘娘和七公主。
听到七公主风照心下不由得冷笑了道:看来终究是躲不过这一面之缘了。
没有片刻一顶华丽丽的轿子就停在了荣江海的府门口,从轿内下来俩个女子,一个身着红色绣有孔雀牡丹图宫装的女子和一个身着杏红色锦服的妙龄少女,荣江海站起身微一颔首说道:“不知勄妃娘娘驾到本王有失远迎。”荣江海的生母是江丽的王后,而这个勄妃虽是江丽国君的妃子,却不是贵妃所以在尊卑上来说她是没有太子荣江海的地位高,因此荣江海见他略一颔首就可。风照看荣江海这般行礼他也照模照样微一抱拳广袖遮了半面脸说道:“延龙宁郡王见过勄妃娘娘。”
敏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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