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守佳期是几时 第 1 部分阅读

文 / 每天读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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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守佳期是几时》

    第一章 失落的珍珠

    (一)

    外面天已亮,她呆呆的望着窗外的那颗大榕树,有个鸟巢,小小的稳健的在树杈中间屹立着,大风飞扬也吹不散的坚固,看不清巢里是不是有鸟,只依稀间听到几声象征性的鸟鸣。又或许是错觉。

    这里是满目的白色,白的墙壁,白的被子床单,连衣服都是接近白色的。没有丝毫圣洁的感觉,她看到的只是满目的阴冷,好冷啊,有哭泣的渴望,但是逼不出任何一滴液体,好奇怪,难道在前一世已经耗尽?遍布的消毒水的味道把人死死地锁住,呛鼻的刺激感,好难闻,拼命呼吸从虚掩着的窗子外溜进的空气,没有用处像在挣脱不掉的网密密的网格里,无所遁形。想离开这里,但无力的四肢连支撑起这具躯体的能力都没有,试了一次又一次最后她放弃了。闭上眼睛吧,就看不见了,多好。

    附在腰腹部的手指惨白的透着股惨然,指尖费力的打着圈,一点一点挪动着。这种习惯性的动作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她知道她曾经极力渴求着的东西已经抛弃了她,飞走了,无留恋的乘着风和翅膀飞走了。可是前一天还存在着的跳动怎么就这么消失了呢?那微弱的和自己的心脏应和着的跳动,那让自己无比欣喜的两个生命的连接,还有那憧憬着向天神祈求的幸福呢?哪里去了?我该到哪里去找回来呢?

    脑中充斥着渺茫的虚无感,恍恍惚惚的,有谁在哭?听到有什么在哭泣?是什么?喃喃的细弱的哭泣声,是我的小珍珠吗?在我身体里贪睡了几个月的小珍珠吗?来和妈妈做最后的道别?

    我的小珍珠,我还没见过你一面呀!你怎么能离开了呢?回来!回来啊!原谅我的懦弱无能吧,我发誓会为你坚强,拼劲所有的力量,真的,原谅我一次吧!真的,就算我死也无所谓……

    她转过头,有另一个人的呼吸,这个在趴在我床边的人是谁?为什么抓住我的手?好熟悉又无比陌生。怎么甩不掉,放开我的手!昨天就是他把我送到这里的吗?对了,对了!是他偷走了我的小珍珠!是他毁了我的所有!他为什么在这里?我不要他的存在,他让我害怕。那即使闭上了也温柔着的眼睛给我的只有恐惧,只有无穷无尽的恨!是的,我恨他!我恨他!我恨他……我愿上天替我惩罚他!

    睡觉吧,睡过去就消失了,这一切都会消失了吧!今天不曾存在,昨天亦不曾发生过什么,这只是我的梦,只是梦。醒了,我的幸福还在,我的爱还在,我的小珍珠你还在……

    (二)

    他醒来的时候,看见她还睡着,床铺上有明显的挣扎过的痕迹,她应该醒来过了吧。握住她的手轻轻地松开以防打扰到她。视线转移到她另一只还附在腰腹部的苍白的手上,指尖轻立在腹部像很多天很多天以前一样。脑子里还残留着她幸福的狡黠:不懂了吧,我在跟小珍珠做亲子交流,嫉妒麽!

    恍如隔世。

    心里涌出一股无边的酸楚与绝望。不久前那还是微微隆起的腹部,现在无声无息的贴在骨肉上凹陷下去。那颗继承了他们的血液依托了他们希望的小珍珠已经走了,那个带给他们无数快乐、憧憬的小生命已经离他们而去。小天使啊,曾经无数次设想过的小脸,是不是粉嫩白皙,活泼可爱的小模样?是不是有肉嘟嘟健壮的小胳膊?是不是有一双水灵的大眼睛像你的妈妈?长得会像自己吗……在她倒下的那一刻,这一切的设想现在都没有了意义……

    床上的她安静的躺在那里,像一具破碎的洋娃娃,脆弱得像失去翅膀的鸟儿心中泣血,像正坠落在空中的水晶,下一刻就会粉身碎骨。她刚刚醒来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他永远忘不了从手术室里传出的尖叫嘶吼,那是她的控诉,是一把把锋利刺骨的剑,是上天的诅咒与惩罚,是他应得的报应。她那一刻是无助、是伤心、是痛苦、绝望还是……恨?

    是恨我吧……恨着我吧……她的心也一定跟着那个孩子一起离开了我……

    不敢再看着她,害怕她即使在睡梦中还是恨着他的模样。环顾四周,深深的孤寂感吞噬着一片一片的血肉。明明几天前还是幸福的一家,即使是包着火的纸灯笼,安全明亮只是暗藏危机的假象。但是是谁制造的假象,是谁亲手撕破了这个假象,是谁扯断了维系他们情感与爱的线,又是谁在得到幸福安稳的时候生生抛弃了它?说过爱她,却伤她最重最深,保证过给予她的幸福竟最后是在自己的手中走进了毁灭的深渊……

    是这双手!是这个躯体!是这颗心!

    他从没如此痛恨过自己,痛恨得想自杀!他从未如此质疑过,质疑那么多年的坚持是否有意义,费尽所有换来的所谓的“成功”是否真的那么令人满足。那么多人曾经阻拦,劝诫过,为什么没有听一句!

    终于走到了这一步,支离破碎的境面再难修复,再多愧疚也于事无补,但是就要放弃了吗?只能放弃了吗?只能眼睁睁看着你从我生命中离去,再无交集?

    谁能告诉我,我所犯下的罪怎样才能获得你的宽恕?

    ……

    (三)

    她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不在病房。其实她一直醒着,感觉他触摸自己冰冷的手,感觉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怜悯与神伤却像一根根针刺得心脏发痛。不愿睁开眼,因为不晓得如何面对他。微笑着原谅?那连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不然呢?咒骂他,怨恨他,还是漠视他?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根本不能预测自己接下来会做些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比如……杀了他。

    这时候什么尊严、仪态、风度业已飞灰烟灭。只要一想到那颗小珍珠,整个人就不停地发憷。

    现在怎么办?怎么办?不想看到他,那个杀人凶手,那个将我的信念彻底毁灭的匪徒!

    她的心颤抖着、战栗着,不知所措着。

    忽然整个人从病床上挣扎起来,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

    是的,离开!离开了就不会看到他,离开了,就不会闻到这里的气味,离开了,这场噩梦就散了。对!对!

    她仿佛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苍白脆弱的脸上闪出一丝渴望救赎的笑。不久前才从被手术室推出的身体根本没有什么力气,但是没关系,空荡的心在挨近唯一的光明时一切阻碍都可以被推倒。

    她颤抖的腿一点点接近地面,双臂支撑在床板上着,努力使自己站立起来。头有些晕眩,看向前方,竟然看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子。

    妈妈……

    她无声的叫喊着,脸上似喜似悲。

    妈妈呀……你来看我了……看我了……

    那个身子静婉的站着,像无数次放学前的等待,无比宠溺,无限怜爱。

    那是我的救赎吗,她的脸庞上渐渐染出一朵黑夜前向晚的花,美丽得无比惨烈。她伸出手向前面温柔微笑着的母亲。

    努力向前伸,但是……够不到,为什么?撑在床板的手臂再次帮着双腿向前一步,一步。为什么?还是够不到?够不到!

    “林小姐!你怎么下床了?”推门而入的护士看到她摇摇欲坠的样子不由惊呼。

    她瞥了一眼,不去注意。但是——妈妈!妈妈你到哪儿去了?!

    她无目的环顾着,没有!没有!明明刚才还在啊!她惊慌的四处找寻,年轻的护士慌了,急忙跑过去扶住她,却不料被她拼命挣开险些跌坐到地上。

    她在这座白色的“监牢”里四处寻找,终于精疲力竭的放弃了。无神的眼里缓缓地流出苦涩的液体,趁着她此刻的失防冲出闸门,肆无忌惮着。

    忽然她笑了,嘴角微微翘起。

    不,这原来不是我的救赎……

    (四)

    他从水房出来的时候,在拐角里,看到那个无比熟悉的纤弱身体从病房里走出,蓝白相交的病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像没有生气的洋娃娃。身后的小护士焦急的劝说她,却因怕伤了她而不敢动手阻拦。她低着头一步一步的走向楼梯,宛若无人,带着残忍的决绝。他想跑过去拦住她,阻止她,甚至可以哀求她,但是——脚不受控制般无法动弹。连同心脏无法动弹,血液流失,从他的每一条血管,每一个毛孔,每一根神经。他们之间好像有条天河,那么宽那么深,无边无际的吞噬着一切生物一切感情,而他亲手弄沉了那唯一一条小船。

    他拿着水瓶石化了般站着,看她逐渐消失在楼梯口,有几个世纪那么久,直到护士来,询问:“许先生,您太太这——”

    他硬扯出一抹笑:“没什么,出去一下就回来了。”他说服着一旁的护士,一边欺骗着自己——是的,她会回来的,马上就会回来,她只是受不了这里的气味,出去散步了,等一会儿就回来了!只是那笑比哭还要难看。

    护士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竟然病人家属都这样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那请您好好照顾病人,病人失血过多需要休息。”

    “是。”他笑着进了病房随即门一关把护士锁在了外面,把水瓶放在床头柜前,一下子瘫软下去,他知道她走了。走了,就不回来了……

    他想起了那把钥匙,他对她说:这把钥匙我给你,它可以打开我所有的门。但是,现在谁又能给他一把钥匙去开她的门?他扑到在她空荡荡的床上,拼命吸吮她的味道,淡淡的带着百合香的味道。好温暖,还残留着她的体温,拼命的拥住棉被,把每一丝每一毫她的东西都紧紧拥在怀里,这是他仅剩下的东西。

    剩下什么了呢?除了银行账户里那一串串没有尽头的数字,除了那个搭建在云端的座椅,他还剩下什么了?抬起头看着四周纯白的墙壁。那么慈爱的母亲、可以为他付出一切的小熙、把自己视为亲身儿子的父亲,然后是可爱的小珍珠,最后连她也走了,走了,全都没了……

    这就是代价吧,为了自己那可怕的执念而付出的代价吧……在报复之后上天所赠予赤裸裸的惩罚。他感觉自己正在被无边的黑暗所包围,一层一层,是带毒的蜘蛛所结下的致命的网。

    而她,他的黑暗里的最后一道光,他们从此陌路……

    第二 章 遇见与再见

    回首时,如此遥远,好像是上辈子的事……

    她和他的第一次相遇,普通得让人非常容易抛之脑后。一条楼梯螺旋而下与盘旋而上的楼梯相接的拐角,周围是嘈杂的人群,扰攘的尘埃。慢慢的像电影里的慢镜头切换着,现出各自的身影。

    她见着他的一瞬间像被雷劈着了一样,一种神奇的感觉:他像一个人。但是仔细观察下那样的样貌各部位拼起来,又仿佛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他就是他自己。怎么了呢?想不出。

    “哥!”潘熙激动地冲上去抱住他。他约摸25、6,白色的休闲西服包裹着180以上的身材,笔直的身形,一双桃花眼,薄薄的嘴唇,夹着一丝温柔的笑意,头发服帖的顺在额头看得出应该细心打理过,用英俊来形容丝毫不为过。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更添三分斯文。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与他们这群大学生完全不同的成熟气息。潘熙是有个哥哥的,在潘熙5岁时他随母亲嫁进了潘家,成了潘家大少。潘熙曾经对林愈说过她讨厌那个女人,她的后母,她总称之为那个女人,一直到现在,但是她依赖这个被带进来的哥哥——许钦。

    “你啊,”许钦宠溺的抚着她的头发,“怎么总是这样冒冒失失!”

    “小愈,这是我哥哥,帅吧!”潘熙献宝似的搂着他的胳膊。那天,他们这批大四的老生为庆祝找工作顺利来到“乐夜”high一番,潘熙带的头,不想在这里遇见了自家哥哥。

    她不期间遇到他的眼睛,点了头。

    他也微笑着点头移开,转向其他人:“大家好,是小熙的朋友吧,我是许钦,小熙平常一定给你们带来不少麻烦,请大家见谅。”

    “哥~不带你这么拆台的~”潘小姐撒着娇。

    “呵呵,知道不好意思啦,我还有事,玩得开心点,今天我买单。”他笑着说。

    “哥,我太爱你了!!!”

    “小丫头片子”说着引着身边几个西装革履的人上楼去了。林愈侧身让他们过去,下意识里侧头遇到他含笑的眼睛。好像冥冥中注定的缘分。

    潘熙一直看他消失在楼梯口才放大胆吐着舌头朝那个方向做鬼脸:“兄弟们,尽量烧钱吧……”冲向柜台点了一个最贵的包间。

    他们放肆地唱着歌,或者用“吼歌”比较恰当。潘熙一直在抢话筒,但大家商量好似的,逗着她玩儿。里面很闹,林愈只是看着他们笑,太过淘气并不适合她的。

    ***********

    “小愈,”洛叶也在,坐在林愈左手边,“听小熙说你进绿裳的复试了,恭喜你。”

    “谢谢,你怎么样?”林愈其实是有些拘束的,在场的大部分人都知道大二的时候洛叶和林愈是有过一段的,还是潘熙牵的线,不过最终还是无疾而终了,虽然洛叶笑着跟别人说是不合适,其实真正的原因谁也没告诉。林愈有时候还会想起那个布满星辰的夜晚,梧桐树下这个骏逸的大男孩苦涩的笑容,他说:“小愈,我是真的喜欢你,”仿佛有哽咽的声音,“但是我无法再欺骗自己了,小愈,你心里住着个人。”她永远忘不了那个晚上似落非落的泪水。接下来的几年里洛叶都没有交女朋友,她是愧疚的,但是没没想说些什么,但是该怎么说,又说什么呢?林愈想了很久,无所适从了。她该是最没资格劝他的吧。

    “我啊,要出国了。”

    林愈有些吃惊,但也在情理之中呢,“很好啊,你这么优秀,可以有更好的发展……”

    “我这么优秀,为什么……为什么”有些激动了,接下来的话虽然没有说出口,但心里是明白的。

    我这么优秀为什么不能接受我呢。

    ……你心里住着个人呀……

    “其实那段时间还是很快乐的,最起码我们还在一起过。”他有些自嘲道。

    沉默渐渐淹没了两人,林愈知道她欠这个人的,很多,却还不了……

    “陪我出去透透气吧。”洛叶还有话要讲。这里并不是适合谈话的地方。林愈默默跟在他身后。

    出了“乐夜”,风吹着有些凉意。洛叶体贴地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顿时暖和了许多。两个人仿佛都有许多话要说,但是有默契地谁也没有开口,沿着路旁笔直的梧桐树往前走,一直走,一直走。林愈有种错觉,好像回到了两年前的那个晚上。

    身边车辆交错,行人或匆忙或悠然地走着,笑声,路上小贩的吆喝声,喇叭声,自行车铃声,交错着是一场没有指挥的交响乐,似近,似远。

    昏黄的路灯投下两人的身影,拉长,渐远,又有新的影子代替着拉长,渐远。林愈的思绪此刻就像一团飘在空中的棉絮,起起伏伏。

    不知过了多久,洛叶停下,坐在路边为行人休息准备的长椅上,林愈跟着坐下。两人各自做着准备,最终还是洛叶打破了这该死的沉默。

    “我们已经有好久没有这样好好谈谈了呢。”

    “嗯……我……”

    “不,你先听我说,”洛叶打断她,“让我想想,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你的呢,嗯,是大一吧,也是这个时候吧,呵呵”他婉婉道着一直被珍藏着的回忆。

    “你一直你给人的感觉,怎么说呢,很独特,就像是一个混合体,有时候坚强得像一颗钻石,在阳光下的光芒耀眼得醉人,但有时候一个放大镜就可以把你摧毁,又有时候安静得出奇,可是又有一种独特的东西从你眼里飘出,第一次和你对视时就这样觉得,是什么呢,直到现在我也没有想明白,或许是我不能完全了解你吧,只是想你不应该是这样的,渐渐就这样生出想让你快乐的感觉,没想到最后就这样爱上你了……”洛叶的声音里落寞得让人伤心。

    “暗恋了你有整整一年,别人一定想不到人人夸羡的美院才子还会有暗恋人不敢说的时候吧,呵呵,”洛叶笑笑,一片不知从何处飞来的花瓣跌落在他的脚下。

    “后来一度发现你好像整个人好像沉进了一个巨大的沼泽,散发出一种寂寞的悲伤,我看着心都疼了,你是好女孩,值得被人保护,,然后终于忍不住向潘熙求助,没想到那么容易就成功了,你不知道当时我高兴得想飞上天,想在天台告诉每个人我的心情!”

    “对不起……”林愈的心在此刻充满了愧疚,她利用了他,在那时整个人都要溺死的情况下伸手抓住了这个大男孩,肆无忌惮地享受他给的温柔里却从来没考虑到他的心情,天哪,怎么可以这样呢?或者自己本身就是这么自私的人吗?为了救赎自己而毫不留情地把另一个无辜的人拉下了悬崖?她无语凝噎了。

    “对不起……我……对不起”

    洛叶温柔地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泪,“你没有对不起我,至少你给了我机会。”

    洛叶为什么永远那么温柔呢,为什么要对我那么温柔呀,“我……”我不配……

    “那段跟你在一起的时间是我最快乐的时间,可以陪在你身边,照顾你,看你发呆,逗你微笑,都是我的财富。可是我发现你的快乐时无法到达心底的,你看着天长时间发呆的时候我就会想你在看什么呢,是什么吸引你至此,甚至忘了身边的我……”

    “你不要再说了好吗……求你……”林愈无法自制,花尽全身气力想要埋葬的那个人的样子又一次被残忍地挖出来,勾勒出多年前的疼痛,依旧刺骨。

    “好,我不说了,我只是想你快乐,只是。”洛叶慢慢拥住林愈,想将自己所有的力量传给她。

    我的女孩,到底是什么让你这样伤心。我到底要怎样才能让你快乐?你心里的人到底是谁,让你痛苦至今,我恨他,也嫉妒他,如果可以取代他,我愿意付出一切的一切!

    “我过两个月就要走了,如果,如果……”你说,我就不走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林愈冰凉的手捂住。

    “我,对不起你,我不值得你这样的……”

    “小愈!”洛叶不可自制了,低头想要亲吻她,想要堵住她欲出的话语,结果被毫不犹豫地推开。

    “真的,我从没那么好,”推开他的双手颤抖着,像深秋里向死亡挣扎着的蝴蝶,“再找一个配得上你的女孩吧……”

    洛叶最后一丝勇气也被压下去了。就这样了吗?就这样了吧。

    过了许久,林愈渐渐平静下来。

    “天,太凉了,我送你回去吧。”他苍白的嘴唇上勉强地挤出几丝笑意。

    “不,不用了,我可以自己,你回去吧。”林愈明显退后一小步,划出之间的距离。

    “我……好吧,你,自己小心。”想要触碰她的手渐渐落下。

    他就这样看着爱了三年多的女孩走出自己的视线,走出自己的生命。就这样了吧,真的,就这样了吗……

    那到底这几年来的自我折磨是为了什么?那么多天的辗转失眠最后唯有将自己埋在画画里,每天不停不停地画,接近于崩溃的地步又是为了什么?常常在夜里被胃痛痛醒,再痛也忍着,算是对自己惩罚,一边又放纵自己去想念她的好,咬着牙的时候想念得愈加深刻。甚至一度想把她禁锢在自己身边,最后这个念头被自己在手臂上刻下的伤痛生生掐断。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甘心啊,因为怕控制不住自己而去伤害她所以放了手,但是 一但错过就没有机会了吗?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啊你到底是什么样……

    第三章 心结

    林愈是在马路上游荡是被找到的,看到她,许钦掏出手机让还在外面找的人回来。潘熙立马冲过去抱住,数落道:“你去哪了,怎么老让人不放心,手机也打不通。还好回来了。”把林愈好好检查一遍,“怎么全身冰凉,洛叶呢,没跟你一起吗?这是他的外套啊!”看林愈一声不出,更加着急了,“到底怎么了呀?”

    许钦跟在她身后:“小熙,别这样,让她先静静吧,有事回去说吧。”他轻声说着,声音里有让人镇定药物。这样温柔的语气使林愈一惊,就是这种语气,就是这种温柔的感觉跟那个人一模一样。温柔却可以变成伤人的刀,狠狠地,深见骨血,她深深记得这样的痛。

    潘熙心里纳闷到底怎么了呢?事情怎么就这样了呢?算了,先把人带回宿舍吧。两人配合着扶她上了车。

    潘熙一路上抱着林愈,给予无声的安慰。一路上林愈一直不敢抬头,怕看到他温柔得伤人的笑容。回到宿舍,潘熙跟他道了别。临走时,许钦说:“有麻烦可以找我。”那样的笑容隐隐约约竟与那人有些重合,看他踏进那辆深蓝的兰博基尼,林愈微颤着的心慢慢静下来。

    “小愈,告诉我怎么了好吗?”

    “小熙……”月下她的脆弱一览无余。

    “到底是怎么回事?”此时的潘熙仿佛变了一个人,一下子成熟起来,“是洛叶说了什么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伤了他这么深,我错得太离谱了……”林愈终于爆发出来了,咸涩地泪水浸满潘熙的肩头。

    “小愈,爱情里没有明确的对错,爱得深的那一方注定要承受更多,但是谁能否认,这样的承受不也是一种甜蜜。”潘熙轻轻抚着她的背,“我想洛叶也从来没责怪过你。他的爱,我想更多的应该是希望你快乐,希望你冲破心里的那个结。”

    “结?”

    “是的,你心里那个放不下的东西。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但是过去真的那么重要吗?重要到将现在甚至将来掩盖住吗?”

    “我不知道,我……我想忘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忘了,可是忘不了,好难……真的,好难啊……”她的声音渐弱,弱到细不可闻的地步。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是你下意识里并不想忘。”潘熙的眸子太直接,直接到让人不敢直视。

    “小熙,不要逼我好不好?”林愈的声音里夹杂了太多苦涩,哀求,“求你了,你不知道要一下子忘了那么长的一段时间有多残忍,我做不到啊,真的做不到……5年啊,整整……5年……”

    “小愈,对不起,我太难为你了,我只想你摆脱过去,我们都是一样啊的。”心中的苦涩并不是说摆脱就可以摆脱,说抛弃就可以不再介怀的。伤得痛了,才会懂得爱的苦涩与难得。

    “小熙……”林愈哭得累了,趴在她的肩头渐渐沉入梦里。苍白的脸上挂着还未干掉的泪渍,显得无比弱小。

    那个晚上,又做了那个梦,已经好久不曾造访过的梦。梦里有一个影子,那个影子对着自己笑,笑得好温暖,好贴心,他的手那么大,大得可以包下她整个世界……他牵着她一直走,一直走,走着走着突然消失了,她疯狂地跑着从这头跑到那头,怎么也找不到,哪里去了呢?她找着找着忽然被人推倒了,鲜血汩汩的从伤口冒出,然后好多人,好多好多人围过来,嘲笑她。

    你听!他们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好恐怖,就像魔鬼的诅咒!

    你看!世界都是血红色,满眼都是!

    他呢?他在那!她挣扎起来,向他跑过去,追不上,拼了命地跑还是追不上。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它说:你追不上的,你永远追不上的。

    追不上的!它说:你追不上的……

    然后那段距离变得越来越远,远到已经失去了他的身影,世界都变得黑暗了……

    林愈挣扎着从梦里醒来,惊恐的望着墙壁,那个噩梦又回来了!满头的汗水顾不得擦,只蜷缩着身体,裹紧被子,在暗夜里发抖,心里默念着:黎明,你快点来吧……快点来……明天就好了,就好了……

    这样的话曾经伴她度过无数黑夜。直到再次坚持不住,失去了意识……

    **********

    潘小姐不得不说是个难得的好朋友,之后,很自觉地不再谈及前面的话题,本质上,潘小姐并不像她表面上表现的那般“缺根筋”。林愈很感激她的体贴。

    突然想起来般,林愈一惊:“小熙”

    “怎么了?”我们的潘小姐还在对着镜子搔首弄姿,臭美着呢。

    “好像上个星期老徐让你把报告重做,今天交上去吧。”

    “啊!!!”潘小姐终于想起700年前的老账了,“怎么办?怎么办啊?老徐头毁在了我的!想我花容月貌,沉鱼落雁,倾国倾城……难道就要断送在今天了吗?天妒红颜呀呀呀呀”

    “潘小姐,你就饶了我吧,我都要吐了”

    “小愈,”潘小姐“爬”到林愈面前,杏眼滴溜溜转,做小狗摇尾状,“小愈,求你帮帮我吧,你忍心看我被老徐头格杀麽?忍心麽?”

    “算了,算了,真受不了你,”这个潘熙真吃定我了,“别摇了,我帮你行了吧。”

    潘小姐立马屁颠捧着报告呈给林小姐修改:“小愈”

    “什么?”林小姐看着手中的报告直咂嘴,啧啧,潘小姐的报告实在是,哎——

    “你真好,如果没人要你,咱俩过一辈子吧!”

    “啊?你吓我啊!”

    “我爱死你啦,过来小爷亲一个,麽麽,麽麽╭(╯3╰)╮”

    “恶心死啦,滚一边去,小心我踹你。”

    “不要嘛,嗯~o(>﹏<)o你怎么舍得~”

    日子表面上风平浪静,但是躲在角落里的那些披着黑色遮布的东西,能救这样消失掉吗?林愈的心头总有一句话时不时浮现出来,它说:你追不上的。

    那是我命定的诅咒吗?

    '每个人心里是不是都有一段不能见阳的过往,各自带着自己的秘密在人海里相遇,互相安慰,汲取温暖。'

    第四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没几天就到了复试的时间,前一天晚上林愈失眠了。“绿裳”是本市最大的服装公司,能进去的前途当然就有了其他公司无法比拟的保障,但是,就是这个但是,绿裳每年收的新职员的比例大概是1:70,天!这个数字远远超过了其他公司,据说他们每年的考题都匪夷所思,充分体现了搞艺术的人可怖的神经质。

    “怎么办?小愈,我好紧张。”潘小姐坐在大毛绒鸭子上纠结。

    “你干嘛,今天是我复试好不好!你再喊,我就脚丫子伺候!”

    “奴家的下半生已经托付给你了,他日中了状元,飞黄腾达,可不能负我,奴家整个人都是你的了。”

    …_…|||不要啊愈满脸黑线,忍无可忍:“滚!”直接踢飞。

    潘小姐这一闹倒把林愈的紧张驱除大半。潘熙面试不怎么顺利,最终没有看上哪家公司,当然前提是也没有任何一家看上她的。好在潘熙的父亲本就不打算让她进服装业,让她学服装本就带着一定的玩票形式。所以最后潘爸爸欣欣然“邀请”潘小姐加盟家族企业——鹏越科技的宣传部。鹏越科技在市场内属于根基很深的老企业,潘爸爸30年前创下的,现下仍担任着总裁的位置,还有本家的几个兄弟帮忙打理,听说总资产已达数十亿。

    “小愈,你说我咋最后还是逃不出我爸那五指山呢?o(>﹏<)o”潘小姐深深质疑自己的能力了。

    “你啊,那点小花花肠子再转3个弯,都甭想逃脱如来佛的五指山。”

    “算了,还是听天由命吧。”潘熙任命地不在挣扎了。

    站在绿裳大厦的广场上,抬头向上看这栋28层的楼冲上云际。12层以上银灰的玻璃表层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炫目气派的同时让人不由想到四字——光学污染。

    (大楼说:几麽尼几样几呢!偶们很帅,好不好!!!抗议!抗议!)

    深呼口气,林愈提步走进大楼。“绿裳”有两个大门,一个是为顾客准备的,另一个则是为员工上下班进出设计的,两者相互隔开,互不影响,设计倒是独到。十六楼复试部门已经有不少人在等待,抬头看表,离9点半还有20多分钟。林愈想反正等也是白等,不如到底下几层服装销售部逛逛。然后一个人走进电梯。

    “绿裳”不愧是大公司,管理机制很出色,各层都有巡视的楼层经理,各柜台服务人员态度也很到位,做到了不失礼貌又给客人充分的空间,不似一些服饰广场服务员紧跟客人,给人一种轻微的压抑感。

    林愈观察下来。一、二楼女装,三、四楼男装,五楼以旅行,运动系列为主。六层到八层是员工休息等处理应急事件的地方。楼上九到十二层听说是客户VIP室,提供客人休息等业务。这里的衣服整体呈现出一种高档的华丽感。单纯来说,能来这里消费的都不会是穷人。林愈低头看了自己一身,摇头叹气,像自己这样的学生,恐怕买一套这里的衣服都要咬牙下狠心才能割下这块肉来。

    老天爷呐,有钱人的钱那么多一辈子都用不完,您行行好,就分我一咩咩就行,真滴,偶不贪心的说。

    一看时间:“还有五分钟!(⊙o⊙)…”林愈一拍头,笨蛋,赶紧向电梯冲去。

    “等等!”真倒霉,电梯就这么在面前关上了。林愈有个错觉,电梯关上的一刹那,好像看见一抹惊异的笑,还有仿佛闪着光的白牙。可恶!姐姐这样怎么了,碍你嘛事儿?

    现在可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怎么办?还能怎么办,走楼梯呗!林愈的肠子都要悔青了,没事乱走什么?真是吃饱撑着了!十几层啊!还爬死我,可怜我的老腰。

    等她爬上去的时候腿直哆嗦,狼狈的样子让其他等候的几位忍不住笑出来。

    “小姐,你这是从非洲回来的海龟派啊,真不一般。哈哈”一个长相清秀的男子忍不住喷笑出来。

    林愈一个眼刀飞过去。

    男子及时刹车,实相地道歉:“对不起,我没恶意的。”说着掏出纸巾递给她。

    林愈本也不是小家子气的人,接过纸巾赶紧把汗擦擦,头发整理好,接下来的复试才是最重要的。

    “薛齐。”男子友好地伸出手。林愈犹豫了一会,看见薛齐微挑的右眉,带着点挑衅的意味。林愈不甘示弱,抬起右手飞速地握了一下。

    “林愈”

    遇见真是个神奇的词,在千千万万人中偶然的一瞥,然后交错。朋友,呵呵,这个词感觉还真不错!

    坐在等候座休息了一下,漂亮的秘书开门叫到:“林愈。”看到林愈站起来,又故作姿态地扶了眼镜。

    “是女的呀。”声音虽小,但还是迅速传进了林愈的耳朵。怎么,女的就不能叫这名字吗?林愈心里虽然不自在,但还是尽量敷衍地笑笑,转身走进去。心里小九九已经转了几圈:哼!等本小姐他日飞黄腾达,有你小样儿受的(╰_╯)#。

    林愈定下心面对眼前的考官:四位,面目上都很严肃,给这个本就不是很大的办公室又增加了几分压抑感。当她观察到第四位考官时,下巴都要掉了,那个休闲西服的男人,那双带笑的桃花眼,细细看右脸颊上还有个小小的酒窝,帅气的头发服帖地垂在额头,虽然换了副黑框眼镜,但林愈敢用小命保证,这肯定就是潘小姐那个宝贝哥哥——许钦!天!他怎么在这儿?还是今天的考官?!

    “小姐。你看完了吗?”貌似主考官的中年男子毫不留情的打断了林愈的思绪。

    “啊,哦,对不起!”说完才意识到刚从嘴里吐出了什么话,暗自鄙视了一下自己。

    “好,那我们开始吧。你的设计稿我们已经事先审核过了,整体来说还算不错,很有飘逸感,但是,你该知道,我们聘请的员工不仅要具备这方面素质吧。”主考官的脸冷得就像北极的千年冰块,林愈暗自咒骂了句“僵尸脸”

    “嗯,我明白。”

    “我们的面试其实不难,你别紧张啊,千万别紧张,啊。”坐在最左边的那位50多的样子,已经显出些许富态了,头发倒是浓密油亮,但掩在厚重眼镜下的细眼怎么看怎么透光,整一笑面虎,笑起来牙齿森寒森寒的刺眼,真怀疑下一秒会不会把人吃了。

    “章老师你别难为人了,您老就是会整人!”许钦这时开始为林愈解围了。

    终于开始考试了。第一个问题是是先前的那位“僵尸脸”

    “请问你是否了解我们公司?你认为我们公司是怎样的企业?”

    这个公司看起来简单,但要把它回答好,实属不易,林愈考虑了几秒:“我们的企业管理系统很完善,在业内也享受很高的评价,不论是销售产品还是销售额都是本市的领头羊,”

    刚刚的“章老师”在林愈说出“我们的”三字之时眼角飘过一丝不经意的笑意。 ( 静守佳期是几时 http://www.xshubao22.com/6/679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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