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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便自己也躲躲闲。
袁叔万此处的书房虽然也有栽种树木,但景致算不得好,郭怀远并没有什么心思去游玩,倒是真的老老实实守在了书房门口。
吉祥走过来的时候,他初始并未注意,只当是普通的丫鬟,等到人走近了,虽然吉祥低着头,但是美人不管如何形态都是美得,即使面容都还未完全露出来。恰好昨日宴会上,太子也有提及过袁叔万身边的这个婢女,他忍不住起了几分好奇心看去,也挡在了吉祥面前。
等到吉祥抬起脸的时候,郭怀远看着吉祥大惊失色的样子,不知道怎么的,他的心里也浮上了一层怪异的熟悉感。
待他自己瞧去,却也是吃了一惊。一双原本就跟牛一样大的眼睛,此刻也是瞪得越发大了。
吉祥惊慌失措后,却是直觉要逃,而郭怀远哪里会让她这么轻易逃掉,伸手便要来抓她。
吉祥慌乱之下,将手中的托盘打翻,托盘中滚烫的茶水,也一下子浇在了吉祥的手上,瞬间烫红了她的一双手。
郭怀远当时也是着急的喊了一声:“小心。”
想要伸手去扶,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他连忙上前想要去查看吉祥手上的伤势,而吉祥却是惧怕的后退了几步。
“我……我没有恶意的。”
郭怀远结结巴巴想要与吉祥解释,可是吉祥已经吓得魂飞魄散,根本无法听进他的话。她也顾不上如今被烫的厉害的双手,匆匆忙忙便要逃跑,可是因为太过于心慌,竟然一下子摔在了地上。即使如此,吉祥却还是用手挪动着身子。
郭怀远看着吉祥这副样子,连忙上去想要搀扶。
而吉祥则是尖声大叫:“你别过来!”
她几乎是要哭出来了,她根本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再次碰到郭怀远。
“我……我没有恶意的,公……你,你还记得崔玉珍吗?”
“我不认识……”
吉祥捂着脸,想要将自己的脸挡起来,可是她也知道于事无补。
她紧紧的咬着自己瑟瑟发抖的牙关,却是突然拔下了自己发上的银钗。
“你别……”
郭怀远还想要宽慰吉祥,也是小心的后退了几步,想让她放松下来。
可是这个时候,突然他的耳朵动了一下。他是习武之人,自然知道有人过来了,而且有一边还是从书房里出来的。
郭怀远也顾不上说什么,连忙上前一把扶起了吉祥,连吉祥因为惧怕而挣扎将银钗划在了他的手上都顾不得了。
他将吉祥扶了起来,却是推了吉祥一把,开口道:“你赶紧走。别让人看到。”
吉祥满是惊慌的脸上看了一眼郭怀远,可是这会儿却是顾不上多想,慌不择路的开始跑了起来。
待到书房门开之时,吉祥的身影也只能够瞧见小小的一道。
而郭怀远却是将流血的手藏在了身后,笑着转头看向了从书房里走出的三人。
“这是怎么了,这么大的动静,我怎么还听到有女人的声音?”
赵慎笑着说了一句,却是看着郭怀远笑着打趣道:“听说袁大人书房里伺候的那个丫鬟相貌动人,你该不会调戏了袁大人的丫鬟吧!”
“殿下真是说笑了,我哪里会做这样的事情。”
郭怀远面上笑着道。
而赵慎的话本来也是在说笑,知道郭怀远除了崔玉珍,其他的女人就算是再漂亮也从不动心,更何况是不能动的袁叔万的丫鬟。
而袁叔万的目光扫过了掉落在地上一片狼藉的的地面,却是淡淡开口问了一句:“郭将军,是否是丫鬟冒犯你了。”
“那倒是没有,是我不好,先前坐在门口,那丫鬟被我吓了一跳,手都给烫伤了。”
郭怀远笑着解释着,“我见她伤的厉害,就让她回去上药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赵慎倒是没有多想。
而袁叔万闻言,脸上闪过了一丝异样的情绪,但很快恢复,淡淡开口道:“家中奴婢无状,倒是让殿下和郭将军看笑话了,我让其他人上茶。”
第九十章
吉祥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跑回屋里的,在合上门的那一刻,她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嘴里不停的喘着粗气,不知道是因为跑得太快还是因为心慌紧张的缘故,一颗心跳的飞快。
吉祥紧紧的闭上了眼睛,虽然已经过去了许多年,可是当年那火光冲天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此刻正浮现在她的脑子里。
他怎么会还活着,明明她插入他胸口的那支珍珠粉晶玉簪花是那般的华丽,又那般的锋利,当时,明明他已经直直的倒在了她的面前,一双牛眼死死的瞪着她,勉力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最终不甘心的垂下了手。
而吉祥只记得当时的自己完全被吓呆了,她一动不动的看着倒在他面前的尸体,整个人瑟瑟发抖,最终却是被锦书一把推入密道之中,她想要伸手去拉锦书,可是一段横木倒下,将密道入口拦截。
吉祥忍不住双手交握在了一起,只觉得当初那横木倒下带下的火星飞溅在她手上的疼痛感又再次在她手上烧了起来。而当手上的肌肤相触,让她的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她低头看去,却发现自己的一双手此刻早已经红肿了起来。
是了,方才那两杯茶,都浇在了她的手上。
而吉祥又再次想到郭怀远,身体忍不住又颤抖了一下。这个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会出现在袁家。
她闭上了眼睛,回忆着那段痛苦的记忆,她恍恍惚惚回忆起了当年郭怀远闯入时的情景,郭怀远的确是自报过身份,她当时也像今日一般惊慌,根本没有注意去听,只记得好像是将军,而他身上所穿的盔甲,的确是将军才能够穿的样式。
既然他如今还活着,恐怕现在也该是位高权重……
她是当年的漏网之鱼,那场大火若是没有烧起,恐怕她如今也该在当今皇上的追查名单之中。
她以为自己躲在袁家,便可一辈子相安无事,可以平平淡淡将前尘往事都忘却,可是她太天真了。
她想要忘却那些前尘往事,可是那些前尘往事,却并不愿意放过她。
吉祥如同受了伤的小兽一般紧紧的抱住了自己的膝盖,将身子缩成一团,企图这样子能够给自己一丝安全感,可是最终却并没有成功,她悲鸣着哭泣了起来。
她来的这个世界的时候,虽然惊慌,却也安然处之着。
她的身份很好,即使是一个被梁瑾帝忽视、失去了母亲的女儿,可是有宫娥照顾,有这个身子母亲以前的姐妹、如今身居高位的妃嫔看顾着,过得比其他的公主也要自在。
在那个华美的妙弋宫中,所有的人都围绕着她转,将她照顾的无微不至。而当她听说本朝的公主身份极高,即使嫁人了,夫家也是要将公主高高的捧起时,彻底放下了心。
届时嫁人对于她而言,也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继续享受这份富贵罢了。
她也以为自己这辈子就会这样无忧的过下去。
可是却并非她所想的那般美好,仿佛是一眨眼的时间,皇宫被攻陷,江山易主了。
而她原本过得安逸富贵的日子,也在一夕之间,突然化作了烟云。
新帝并非是个重视名声之人,在攻进京城时,便对梁瑾帝的皇子和臣子下了狠手,而攻入皇宫后,妃嫔、公主甚至是那些年幼尚在襁褓之中的皇子都没有放过。
妙弋宫的大门被紧紧的关闭起来,而她也被带到了藏有密道的密室之中,她的贴身宫女锦书正要带她跑入密道之时,郭怀远却突然出现,过来便要抓她。
锦书和她奋力抵抗,最后她也不知道怎么的,似乎是慌过了头,待她恢复神智的时候,原本戴在她头上的那支簪子,却插在了郭怀远的胸口。
她一个人沿着那条密道跑出了皇宫,之后却着了人贩子的道,被拐到了那对人贩子夫妻的手下。
“笃笃”两声,房门突然被敲响,吉祥的身体猛地一怔。
她勉强撑着地面站起了身,目光惊恐的看向了面前闭合上的那道门。
“吉祥妹妹,你在屋里吗?”
门外传来了常宁的声音,语气里饱含着担忧的情绪。
吉祥闭上眼睛捂着胸口松了一口气,可是她却并没有马上出声,而是犹豫了一会儿,方才轻声开口说了一句:“常宁哥哥,有什么事情吗?”
“我听说你的手被烫伤了,在我娘那里没瞧见你,就想过来替你上药。”常宁闻言,连忙解释道。
“你不是在帮三爷接待贵客吗,怎么有空到我这边来。”
吉祥想了想又问了一句,并没有马上开门。
而常宁闻言,面上倒是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神色,他暗自庆幸隔着门,吉祥并不能够看到他此时的神色。
“三爷让我和哥哥没让我们在前边伺候,和贵客单独在书房里谈话呢,我离开一下没有关系的。吉祥妹妹我找了烫伤药来,你烫的厉不厉害啊!”
常宁说着说着,又是关切的开口道。
“没有关系,我给你开门。”
吉祥这会儿也是自嘲的笑了一下,她这隔一道门,简直就是在掩耳盗铃,若是那人真的想要闯进来抓她,一道小小的门,根本没有什么作用。而且说到底,常宁一直待她好,也不会做害她的事情,反倒是她弄得跟个惊弓之鸟似得,实在可笑。
吉祥转身打开了门,门外的确是只站了常宁一个人,他笑着举起了手中装着烫伤药的瓷瓶,笑容却在看到吉祥的脸蛋时,一下子僵硬住了。
他面上浮现了担忧难过的神色,连声道:“吉祥妹妹,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常宁面色的神色好像也要哭出来一样,似乎是对吉祥此时的情绪感同身受:“是不是手上很疼,吉祥妹妹,你别怕,我马上给你上药,这个药很好用的,马上就会不疼了。”
“没事。”
吉祥想用手背去擦脸上未干的泪痕,手上的伤处却不小心碰到了,让她又是“嘶”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吉祥妹妹,你小心点。”
常宁也跟着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副样子,让吉祥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
因为常宁的一番耍宝,倒是让吉祥原本惊慌失措的一颗心平稳了许多,她吸了一下鼻子,笑着开口道:“常宁哥哥,进屋吧。”
“好……”
常宁闻言脸上有些惊喜,其实自吉祥长大后,他就再也没有进过吉祥的屋子,一来是吉祥从未主动邀请过他进屋,二来他虽然也没有特别的男女大防观念,可是也知道自己出入女孩子的屋里总归是不合适的。
不过,显然今日,吉祥却并没有那般的避讳,或者说,有一个她熟悉的人能够陪着她,多少让她依然有些忐忑的心里能够有一丝安全感,渐渐的平复下来。
至于常宁,心里再多的建设却是比不得吉祥的一句话,既然吉祥开口邀请了,他是万万不可能说出反对的话来。
常宁走进了屋里,不过并未合门,也只是站在外边靠近门处的桌前坐了下来,看着吉祥轻声道:“吉祥妹妹,我给你上药。”
说完这句话,常宁又发现了一点不对,听着似乎好像他要占吉祥便宜似得。
他连忙又补救的说了一句:“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吉祥妹妹你两个手都受伤了,不方便,而且我准备了帕子,绝对不会碰到吉祥妹妹你的手。”
“好。”
吉祥笑了起来,却是并未抗拒便答应了。
她将手放在了桌面上,而常宁拿出了一早准备好的干净的帕子,轻轻沾了一些膏药,然后慢慢的开始在吉祥的手上涂抹着。
他一边涂着,一边小心的看着吉祥开口问道:“吉祥妹妹,会不会疼?疼了你可一定要叫出来,别忍着……”
“没关系,不疼。”
吉祥轻笑了一下,虽然常宁平日里总是没轻没重的,但今天真的很小心也很细心。
他低着脑袋,眼神十分认真的看着吉祥手上被烫伤的地方,明明因为烫伤而变得红肿,甚至起了水泡的手看起来十分的丑陋,可是常宁却仿佛对待珍宝一样看着它们。
吉祥看着这样的常宁,心中忍不住动容。
“常宁哥哥,谢谢你。”
吉祥轻声道谢着,而常宁闻言,却是有些傻愣愣的抬头,等到反应过来,却是带着傻乎乎的笑容笑道:“吉祥妹妹,你说这个干什么?”
吉祥瞧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又是轻笑了起来:“你呀,平日里都是那么精明,偏偏有的时候就爱犯傻。”
“没关系,吉祥妹妹喜欢就好。”
常宁笑嘻嘻着难得机灵说了一句甜言蜜语。
而吉祥闻言,却是又笑了起来,嗔道:“你这个傻子……”
话还未尽,吉祥也忍不住甜蜜的笑了起来。
有意无意,两人之间多了一丝暧昧,也多了一丝甜蜜。
袁叔万站在屋外,目光沉沉的看着屋内的这副场景,一言不发。
“三爷……”
站在袁叔万身后的常福看到这番情景,脸上露出了一丝担忧的神色,他忍不住看向了屋内还一无所觉的二人,又看了一眼袁叔万手上拿着的烫伤药,忍不住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第九十一章
袁叔万将手中的瓷瓶紧紧反握到了手心里,手也紧握成了拳头,他似乎转身就要离开。
常福注意到了这一点,心中越发焦急。
他跟在袁叔万身边多年,自然知道袁叔万的个性,万事都是放在心上半分不吐露,今日若是真这样离去,恐怕对常宁和吉祥心里也会起了芥蒂。
常福咬了咬牙,只做无意轻轻碰了一下门框子。
“砰”的一声,声音不算重,并未引起此刻正是乐滋滋的常宁的注意,但却让一直绷着神经的吉祥听到了。她猛地站了起来,朝着门口看了过去,常宁见到她的动作,也跟着站了起来。
而袁叔万的目光淡淡的看过了常福。
常福心中一凛,低下了脑袋。
袁叔万倒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握着瓷瓶的手藏在了身后,慢慢的收回了要往回走的脚,出现在了门口。
“三爷?”
常宁和吉祥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叫了一声,语气里带了几分疑惑,似乎是奇怪袁叔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吉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突然苍白一片,她的目光有些惊恐的看向了袁叔万。
而袁叔万看到吉祥这副样子,脸上更是沉下几分,只以为吉祥是因为自己撞到了她与常宁之间相处的场景才会如此。
原本并未想要迈进去的脚,突然改变了主意。
袁叔万径直朝着里边走去,而常宁和吉祥也连忙从椅子边走了出来,对袁叔万轻轻行了一礼。
“三爷……”
吉祥轻声唤了,沉默了一下,却是径直跪了下去。
她此刻并不知晓郭怀远有没有将事情告诉袁叔万,可是不管有木有告诉,她都不敢心存侥幸,此时她也只能够寄希望于这么多年的主仆情分,希望袁叔万能够心软,不管如何,这些年来,袁叔万待她总归是不错的。
袁叔万看着吉祥这番动作,又看到她撑着地面上那双满是烫伤的手,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却还是强忍住了想要将她扶起的念头,开口道:“你这是在向我请罪?”
“……是。”
吉祥犹豫了一下,却是轻声应了。
而站在一旁的常宁见到吉祥这副样子,也是担忧着跟着跪下了,开口求情道:“三爷,吉祥往日里一向沉稳得体,今日之事定然不是有意。而且吉祥伤的不轻,请三爷莫惩罚吉祥。”
常宁的话,让袁叔万依然面无表情,却让常福忍不住心中摇头。心中对于自己的这个蠢弟弟越发有些嫌弃,袁三爷本就没有罚吉祥的意思,可是被他这么一说,反倒是让袁叔万有些骑虎难下了。
袁叔万看着跪在他面前的吉祥和常宁,吉祥低着头看不出神情,而常宁抬着脑袋,一张还带着几分青涩的脸上满是年轻人特有的无畏。
袁叔万收回了目光,又看向了吉祥低垂的脑袋,开口道:“这些年来,你在书房里伺候,小规矩上我也不与你计较,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会在外人面前如此不知进退。”
“三爷……”
吉祥抬起了头,目光惊讶的看向了袁叔万,虽然如此,可是此时她的心里却满是庆幸,听着袁叔万的意思,仿佛郭怀远并未将实情说出来。
而这个,却让她心中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也是她心里最好的希冀了。不管郭怀远心里是如何想的,又为何要这般做,但至少给了她缓和的时间。
吉祥也顾不上多想,连忙又是叩了一下头,开口乖乖承认错误:“三爷,是奴婢的错。”
吉祥的这副老老实实模样,让袁叔万不知道为何又是皱了一下眉头,他原本想要让她站起来的话,在此时却有些说不出来了。他沉默了一会儿,却是沉声道:“在外人面前犯了这般错误,也是不能够轻饶你。”
“是……”
不管袁叔万说什么,要罚她什么,吉祥这个时候都觉得比袁叔万知道真相要好,她原本绷紧的一张脸瞬间放松,欣然接受。
而站在一旁的常福瞧着事态的发展越发让他摸不着脑袋,心里也是越发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只是,常福却知道,袁叔万的本意绝对不会是来罚吉祥的,不然也不会一等赵慎和郭怀远离开,便让他找出了最好的伤药,自己亲自拿着到吉祥的屋里来了。
显然,袁三爷的心中根本不在意吉祥犯得错,反倒是在意吉祥受的伤。
他犹豫了一下,却在这个时候轻声开口道:“三爷,吉祥姑娘的手还伤着,要不先让吉祥姑娘上了您带来的药,再罚她如何!”
常福说完这话,便连忙低下了头,也躲过了袁叔万看向他的目光。
常福说的这话,时机实在是有些微妙,让原本一副恶狠狠打算惩罚吉祥的袁叔万瞬间变成了一个嘴硬心软的主子,也让袁叔万此时心里尴尬极了。
即使他脸上挂着一贯淡淡让人瞧不出情绪的神色,可是吉祥和常宁抬头好奇张望他的目光,也让他有些不敢对视。
吉祥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不知道怎么的,她心里总觉得袁叔万这个样子真的很可爱,也让她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她强忍着面上控制不住要浮出的笑容,再次低下了头,这次却不是惊慌了,而是觉得实在是有些忍俊不禁,也怕袁叔万看到她面上的笑容会恼羞成怒。
她勉强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半分笑意,开口轻声道谢:“多谢三爷对奴婢的关心。”
说完这话,吉祥的目光却是朝着袁叔万藏在背后的手看了过去。
袁叔万深吸了一口气,并未将手中的伤药直接递给吉祥,而是走了几步,走到了桌子边,放在了常宁那瓶伤药的边上,而后转过了身子,看着吉祥开口道:“今日之事,本该罚你,只是你自己也已经受了惩罚了,而郭将军也替你求了情,说你受了惊吓才会将茶盏打翻,便不罚你了,可是若是再有下一次,不用我说,你自己也该知道如何了。”
“是,奴婢知晓了。”
吉祥面上轻快的应了一句,目光看向了袁叔万送来的烫伤药。
“行了,都起来吧。”
袁叔万又是大发慈悲开口道。
吉祥和常宁二人从地上慢慢站了起来,而吉祥面上带着几分犹豫,看着袁叔万轻声道:“三爷,今日奴婢在书房外边看到的人,是郭将军?”
这些年来,吉祥一直呆在袁府里,从未到外边去,偶尔听到的外边见闻也是从常宁口中得知,可以说圈子很小,知道的事情也仅限于在袁府里发生的,或者与袁府有关的。
对于这一位在京城里也算是赫赫有名的郭怀远郭将军,其实并不知晓。
也就是这样,她试探的小声问了一句袁叔万。
袁叔万的目光看了一眼吉祥,冷声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言下之意,似乎并不打算与吉祥说什么。
吉祥抿着嘴巴有些气馁,可是也是唯恐让袁叔万察觉到自己的异样。她连忙轻声道:“奴婢只是好奇,觉得他好像从未来过府上。”
吉祥倒是也不想问袁叔万了,先前开口问他,本就是一个极大的错误。反正已经知道了对方的一个身份,想要问的详细一些,等私下无人之时,再问常宁便是了。
而袁叔万看着被他一句话又是吓得缩回了脖子的吉祥,又是皱了一下眉头。
他叹了一口气,原本打算说些什么话缓和一下场面,而在这个时候,突然江风出现在了屋外,对袁叔万轻声禀告道:“三爷,大爷和大夫人过来求见,说有事要与您商讨。”
袁叔万将目光从吉祥身上收了回来,微微挑眉看向了江风。
而吉祥闻言,心里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这两个人来寻袁叔万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她也是微微挑了一下眉,若是有人瞧着,就会发现,吉祥的这副神态,竟与袁叔万如出一辙。
即使明知道袁伯鹏和袁大夫人来到玄玠居,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不过袁叔万还是让江风先将人带到了厅里,顺便将常宁也一道儿从吉祥的屋里带了出去。
常宁虽然有些可惜这么好的单处机会就这么被破坏了,可是他还是乖乖跟着袁叔万一道儿走了,毕竟如今吉祥负伤,玄玠居里本就伺候人不多,他这个时候必须得将吉祥的事情一块儿给做了。
吉祥目送着袁叔万带人离开后,慢慢的合上了房门,又是慢慢的走到了桌前,看着放在书桌上的那两瓶伤药,却并没有收拾的念头,只是目光游离的深思着。
“郭将军?将军……”
将军其实是一个泛称,而且将军也有很多,本朝也将将军分成好几等,根据所掌的兵权大小及兵种的不同,其实职权上也有很大的区别。
本朝算不上重文轻武,虽然如今朝上似乎文官更受重用的模样,可是实际上,武官也是不容小觑,特别是那些真的手握重权的武官。
毕竟,梁惠帝起事时间距今还未过太久,而梁惠帝也是靠着这群武官才能够坐到今天这个位置。
吉祥心里反复想着,一时之间,心里却是越发没有底了。
她敢肯定这郭将军绝对职位不低,不然先前江风也不会说是有贵客来访,可是他为什么不将真相说出来。
难道是记着当年的仇,想要亲自将她解决。毕竟如果点出了她的身份,能决定她下场的人也只会是那位高高在上的梁惠帝。
还是说,他想帮她……
这个念头一出,吉祥却是连连摇头否定了,自己当年差点杀了他,他怎么可能会仇将恩报呢!
吉祥心中思考着对策,反复念叨着“郭将军”这个称谓。
郭怀远刚刚从马上翻身下来,还未站定,却是重重的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卷着袖子擦了擦鼻子,嘴里神神叨叨嘀咕着:“这一路回来,就一路打个不停,肯定是那个丫头拼命念叨着老夫。”
郭怀远将马缰绳扔给了身后的随从,大步朝着将军府里走去。
守在门口的守卫恭敬的朝着郭怀远行了礼,郭怀远摆了摆手,正要进去的时候,突然却被一阵马车声给吸引了注意力。
只瞧见一辆标着将军府标志的马车慢慢的朝着府门口行驶了过来,待到郭怀远方才停马的地方时,马车停住了,从里边走出了几名丫鬟以及一名保养得宜的中年美妇。
她看到站在将军府门口的郭怀远时,脸上也是一愣,却是连忙低头朝着郭怀远的方向走了几步,俯下身子朝着郭怀远行了一礼,嘴里轻声叫道:“将军。”
郭怀远的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却是冷哼了一声。
那名中年美妇被郭怀远这番下面子,却也没有露出一丝愤怒,反而怯怕的将头缩了缩。
郭怀远瞧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却是越发意兴阑珊,连声道:“夫人这成日里出门的,也不知道守着点妇道规矩,可别我不进你的屋子,就耐不住寂寞到外边去寻野男人了!”
郭夫人根本没有想到郭怀远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嘲讽她,一时之间,身子忍不住晃了两下,却还是轻声道:“夫君,我不敢……”
“哼!你有什么不敢!”郭怀远想到郭夫人当年所做之事,暴虐的情绪却是有些忍不住了。
“将军,夫人今日只是去上香祈福了。”
郭夫人身后的丫鬟见到郭夫人这副窘迫的模样,连忙开口解释。
郭怀远闻言,却是再次冷笑了一下:“得了吧,还祈福,别日日夜夜咒我死我就该谢天谢地了!”
说完这话,郭怀远却是再也不想瞧见这郭夫人,冲着一旁的守卫开口问道:“崔夫人在何处?”
郭夫人闻言,身子再次颤了两下。
崔玉珍只是个侍妾,其实并不能够称呼夫人,可是如今在这将军府中,崔玉珍却是比她这个正室夫人还要像真的。而且她还占了郭怀远的独宠。
可是,郭夫人却是不敢争,甚至不敢怨。
守卫对于这样的情况早已经习以为常了,而郭怀远回家后的第一句话,一般也是问着崔夫人的去处。
他连忙笑着开口道:“将军,崔夫人在厨房看好菜色后,便在园中游玩,说等将军回来用午膳。”
郭怀远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直接大步朝着花园走去,也将郭夫人远远的撇在了身后。
崔玉珍原本坐在池塘边的亭中拿着鱼食喂着池中的锦鲤,听到身后熟悉的脚步声时,面上露出了一个微笑,也将手中的鱼食递给了身后的丫鬟,接过手帕,一边擦着手,一边慢慢站起了身,转身朝着身后的来人看去。
而这一眼看去,面上却露出了一丝不悦的情绪,目光直直的落在了郭怀远的手上。
郭怀远原本带笑的脸色也是也收敛了起来,随着崔玉珍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上,待看到手上那看着有几分狰狞的伤口,却是笑了起来:“玉珍不必担忧,只是小伤口。”
“谁担心你!”
崔玉珍装作不屑的瞪了他一眼,却还是招呼着丫鬟去拿药箱过来。
郭怀远瞧见了,面上忍不住再次露出了一个笑容:“你呀,就是嘴硬心软,是谁当年抱着我哭个不停的。”
崔玉珍闻言,却还是噘着嘴巴回了一句:“谁叫你当时的样子瞧着就跟死了一样,还重的跟头猪似得,我拖死狗一样把你从那满是火的屋子里拖出去,可把我累的够呛!”
“你这又猪又狗的,如今还不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
郭怀远全盘接受崔玉珍的埋汰,还甜蜜蜜的说起了情话。
“谁嫁给你……”
崔玉珍说着,却是接过丫鬟送上的药箱,捧起郭怀远受伤的手就要替他包扎起来。
而郭怀远也是顺从的递上了手,却是朝着旁边站立的丫鬟吩咐道:“你们都退下吧!”
待他吩咐完后,转头看向崔玉珍的时候,却见崔玉珍翘着柳眉,冷声道:“瞧你这伤口,我怎么越瞧越像是用发钗给刺的,而且刺这伤口的人,该是个女人吧,不然伤口决计不会如此浅。”
郭怀远笑了,从身上拿出了一支银钗,笑道:“就是用这根钗子给刺得。”
“你……”
崔玉珍面上露出了怒色。
而郭怀远却笑着反手用受伤的手握住了崔玉珍的手,开口道:“你别吃醋,这人可是赐了我两次了,而且这两次,都是你给我治的伤。”
崔玉珍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敢置信的神色,转头神色复杂的看向了郭怀远,似乎也是想要确认。
郭怀远却是认真的点了一下脑袋。
“长宁……”
崔玉珍眼里泛起了水汽,在嘴里轻声念了一下这个名字。
郭怀远又是点了一下头,开口道:“是长宁公主。”
“她如今在何处,你怎么不将她带回来?”崔玉珍在得到郭怀远的确认后,眼泪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她还有些责怪的看着郭怀远,连声道:“当年,她离宫的时候,还那么小,我一直担心她会不会出事,她现在还好不好?”
“她没事,你冷静一下。”
郭怀远按住了一脸焦急的崔玉珍,开口道:“事情有些复杂,先不说长宁公主对我还有敌意,而且带回来你如何与她解释那些事情。”
“总归是能够相出办法的。”
崔玉珍此时一点都冷静不下来,她有些急切的开口问道:“公主她到底在哪里?她过得好不好?我记得她小的时候,与妙妃长得像极了,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模样……”
“玉珍,你冷静一下,公主她现在过得很好,而且和当年的妙妃,长得一模一样,一样绝色倾城……”
郭怀远轻轻拍打着崔玉珍的肩膀,轻声道:“玉珍,我遇到长宁公主的时候,太子也在,我不能够将她带回来,也不能够让她的身份有一丝的泄露,你自己要想清楚,在此事上,你选择顾全你对太子的衷心,还是顾全长宁公主。”
不得不说,郭怀远的这句话,一下子敲醒了崔玉珍,也让她渐渐恢复了理智。
她咬着唇,轻声道:“我们难道不能够偷偷将长宁公主带回来吗,只要藏在我们府里,我们好好的照顾她,别让外人知道就可以了。”
“是可以,但要慢慢来。”
郭怀远轻轻叹了一口气,如今的情况远远没有崔玉珍所想的那般单纯。
长宁公主如今在袁叔万身边伺候着,听着太子所言,似乎并不是袁叔万跟前的一般丫鬟,可不像普通丫鬟那一般,可以轻轻松松带离袁府。
当然这事儿,郭怀远却是不敢告诉崔玉珍。
长宁公主可以说是崔玉珍一手带大,崔玉珍如今没有孩子,在她眼里,长宁公主就是她的孩子,若是让她知道了,恐怕会失去理智做出什么事情来。
更何况,真的将人带回,在发生那么多的事情后,又该如何解释他们的身份,如何将当年的事情告诉她。
他们不说,长宁公主难道不会问吗?
郭怀远最终轻轻叹了一口气,开口道:“这事不能急,长宁公主如今仍然将我当做是要害她的人……即使你出面,恐怕也没什么用处,我们先将这事儿与她解释清楚,等取得了她的信任,再慢慢带她回来。”
崔玉珍闻言虽然有些不甘心,却还是点了一下头。
而郭怀远见到崔玉珍这副样子,面上犹豫了一下,却还是轻声道:“还有当年那个宫女的事情,你最好想好说辞,不能让长宁公主知道实情。”
“锦书……”
崔玉珍脸上浮起了一抹愧疚,她捂脸点了点头,轻声道:“我知道,锦书从小便伺候着公主长大,在公主的心中,地位并不比我低,若是让公主知道是我杀了锦书,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
第九十二章
袁伯鹏与袁大夫人二人被江风带入了大厅后,江风径直离开了大厅。
而这个时候,袁伯鹏和袁大夫人才感觉到不对劲,这偌大的大厅内,竟然没有一个伺候的人。他们坐了半天,也没有人来上茶。
袁大夫人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开口道:“三弟这边,怎么没一点人气啊!现在连个给我们上茶的人都没有,这不是在带怠慢我们吗?”
玄玠居在袁府里算是比较大的院子,原本便是前一位男主人安排在外院会客住宿的院子,自然不会弄得太差,只是到了袁叔万的手中,却是大幅度的削减了院子里的人手,甚至将不少的房间都关了起来,整个显得十分冷冷清清。
这会客的大厅很大,也很空阔,若是有丫鬟婢女伺候,瞧着便是气派,偏偏屋里摆设的都是一些死物,也便变成了无人气,冷冷清清了。
袁伯鹏听了袁大夫人的话,皱了一下眉头,他心里是赞成袁大夫人所言,也一直觉得袁叔万有点怪胎,可是到底不是在自己的屋里,说话也是得顾忌一些。
他沉声道:“莫多嘴多舌,若是让人听见便不好了。”
袁大夫人想到今日过来的目的,虽然有些不满,却还是没有再说话。
而在这个时候,袁叔万也走进了屋里。
“三弟。”
袁伯鹏和袁大夫人二人瞧见袁叔万,连忙站了起来迎了上去,竟是一番常态的殷勤。
袁叔万面对自己大哥大嫂的这副模样,却是态度如常,同样回了话:“大哥、大嫂。”
袁大夫人看着一贯冷淡不太好接近的袁叔万,看了一眼袁伯鹏,而袁伯鹏却是坐回了座位上,竟是没有半点开口的念头。
这副样子,让袁大夫人心中恼羞。
不过,袁大夫人也很快恢复了精神,开始有些没话找话,东拉西扯的想与袁叔万搭话。
“三弟这儿未免太清净了,三弟平日里事务繁忙,其实合该多让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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