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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便不太好了。
斟酌再三,太医轻声开口道:“王爷,方才微臣探过这位姑娘的脉象,这症状瞧着并不像是小产的摸样,反倒是女儿家来了葵水……”
太医说的犹犹豫豫,断断续续,又是慢慢腾腾,而当他说完之后,站在大夫边上的大夫也是猛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也是赞同这个观点。
而屋里的其他人都愣住了,吉祥的脸上也明显的出现了怔愣之色,脸上的神色也是变幻莫测,而当她回想了一下先时的事情后,脸上的神色也是一变,想来也是确定了自己闹了乌龙。
吉祥脸瞬间通红了起来,而袁叔万看着吉祥这副害羞的恨不得地上裂开一条缝让自己钻进去的模样,就算并不知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也隐隐能够猜到了大概。
他轻声咳了一声,面上也有了一些尴尬,却还是强装淡定对着太医道:“麻烦跑一趟了,我送你出去。”
“不敢不敢。”
太医也是连忙拱了拱手,在出门的时候,想了想又缓和气氛开口说了一句:“这位姑娘年龄如今还小,所以信期不定也是寻常之事。”
“嗯。”
袁叔万点了点头,在送太医走出去的时候,目光也是在屋里瞧了一眼,正好看到吉祥正是跟头毛毛虫一样,将自己的脑袋藏进了被子里。想到今日之事,他是既感觉到尴尬,又感觉到好笑。
而等到屋里的人都退下后,吉祥才小心翼翼将头从被子里探了出来,却瞧见青玉青柳二人正站在床边脸上带笑看着她。
吉祥又是觉得尴尬了一下,不过这个时候再躲进被子里,显然是不现实的。
而青玉青柳二人也是强装镇定,没有笑出来对着吉祥轻声道:“姑娘,我和青柳伺候您换个衣裳吧,床上也该换换了。”
“好。“
吉祥勉强笑着点了点头,由着青玉扶着下了床。
而等到袁叔万回来的时候,吉祥其实早已经被收拾干净,躺在干净的床上正喝小厨房里刚送来的红糖水。
她听到外间房门传来的动作,却是连忙将手中的红糖水往边上一放,将头又装进了被子里,手朝着青玉青柳二人摆了摆,示意二人退下。
青玉青柳二人并不理解她的意思,有些疑惑的看向了吉祥,吉祥无奈,只能够轻声道:“我要歇息了,你们都下去吧!”
二人这才恍然大悟理解了吉祥的意思。
不过,青玉青柳二人还未退下的时候,袁叔万已经走到了里间屋里,看到屋里的情形,也是愣了一下,看着躲在被窝里明显还在蠕动着的身体之时,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好笑的神色,对着青玉青柳二人摆了摆手,轻声道:“没事了,你们也下去吧!”
“是。”
青玉青柳二人闻言,朝着袁叔万行了一礼后,也慢慢的退了下去。
等到二人离开后,袁叔万走到了床边,看着摆在边上小矮几上只被喝了半碗,仍然冒着热气的红糖水,又看着此时僵硬的躺在床上被被子裹着一动不动的小小身躯,伸手拉了一下被子。
没给拉下来,显然吉祥是使了大力将被子蒙在自己的身上。
袁叔万无奈的看了一眼吉祥这仿佛是乌龟缩壳的行径,略带着几分调侃对吉祥笑道:“怎么了,睡着了。”
被子里没有声音,而袁叔万见了,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伸手拉了一下被子,开口道:“不回答,就是没睡着……”
躲在被子里的吉祥只觉得自己手紧紧抓着的被子在外边被扯了一下,又听到了袁叔万的话,她也是无奈,也带着自暴自弃,开口闷闷的说了一句:“睡着了。”
“睡着了怎么会说话的?行了,不笑你,出来把红糖水喝完了,你不是肚子疼吗?”袁叔万伸手去拉扯被子。而吉祥自然是敌不得袁叔万的力气,最终只好乖乖的钻出了被窝。
她的头发因为方才钻了被窝的缘故,十分凌乱,加上脸上恼羞成怒的神色,瞧着就跟个炸了毛的小猫一样。
袁叔万一看到吉祥这副形象,忍不住轻笑出了声音。
也让吉祥心中越发感到了恼羞之意,她将一双大大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瞪着袁叔万仿佛是对方再笑她一下,就要扑上去挠他一样。
而这幅样子,让袁叔万忍不住又是笑了起来。
吉祥心中悲愤,爪子不停的挠着被子,最终,却是干脆将被子一撩,又要重新躲回到被窝里去。
而袁叔万也知道吉祥是真的害羞了,若是自己再笑下去,指不定心里怎么记着她呢,他连忙抓住了吉祥的两只手,开口道:“好了好了,不笑了,都是我的错。”
“讨厌!讨厌!”
吉祥的手忍不住打了袁叔万胸口两下,不过她力气小,这点小小的捶打,对于袁叔万而言,根本无关乎痛痒。
袁叔万也就任由她这不知道该说是撒泼还是撒娇才好的孩子气举动了。
等到吉祥发泄好了,他才开口道:“红糖水再不喝就冷了,你不是腹痛吗,赶紧再喝一些!”
吉祥仿佛也是想到了自己方才的举动的确是有些孩子气,这会儿倒是乖乖听着袁叔万的话,接过了红糖水,乖乖喝了起来。
等到喝完将碗递给袁叔万后,袁叔万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开口道:“还疼吗?”
吉祥闷闷的摇了摇头,在袁叔万起身去放碗的时候,她轻声开口道:“对不起。”
袁叔万将身体背对着吉祥,闻言,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走到了吉祥的身边,轻声道:“傻瓜,没关系的。”
“你今天被我害的也很丢人吧!”
吉祥一想到方才那个太医的样子,也想到了方才袁叔万听到她根本没怀孕这场乌龙的实情被道出后脸上的尴尬表情,又是轻声开口说了一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没怪你。”
袁叔万笑了起来,坐到了吉祥的身边,扶着她的背,却是轻声道:“不过有一件事情要好好审问你一下。”
袁叔万说的认真,也让吉祥的脸上忍不住浮现了认真的神色。她连连点头,就差没和袁叔万保证自己绝对不会说谎。
而袁叔万心里憋着笑,却还是对吉祥开口问道:“你是什么时候以为自己怀孕了?”
“呃……”
吉祥没有料到袁叔万会问她这个事情,她想了想,开口如是轻声道:“大概十天前吧,我小日子没来,就怀疑了,不过没想到是自己想错了。”
十天前?
袁叔万闻言倒是没有想到,吉祥竟然能够将这件事情瞒了他这么久。
他收起了心中原本的玩笑之意,倒是真提起了几分认真,看向吉祥开口问道:“那你打算还瞒我多久?”
“那我不是没怀孕吗……”
吉祥刚刚说完,却瞧见袁叔万目光淡淡的看着她,
她心中也是一紧,她抿了抿嘴巴,缩着脖子却是诚实开口道:“我和你说实话,你可别骂我。”
“什么?”
“先前你和我说想要一个儿子,我想过,如果你会嫌弃女儿的话,就不告诉你了……”
吉祥说的无比诚实,也让袁叔万无比心堵。
看着吉祥一张水灵灵的娇艳小脸,竟然能够面不改色的对他说这样的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最终袁叔万深吸了一口气,又道:“不告诉我,你还想带着孩子去哪里?”
“没有,没有。”
吉祥连连摆手,她再傻也知道,接下来绝对不能够说出实话来,不然指不定袁叔万会怎么在心里记着惩罚自己呢!
“还敢说没有,怀了孕都没不告诉我这个孩子的父亲,吉祥,你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
袁叔万狠狠的捏了一把吉祥的手,泄气。
而吉祥吃痛皱了一下眉头,却是将痛呼声给吞了下去,一双大眼睛略带着惊恐如同小鹿一般水汪汪的看着袁叔万,让袁叔万即使决定惩罚她,此时也是不忍心了。
不过,他也知道,今日之事,绝对不能够就这么轻易放过吉祥,不然恐怕今后只会越来越做出出格的事情来。
袁叔万想了一下,开口道:“今天的事情,你知道错在哪里吗?”
“……”
吉祥看着袁叔万一副教训小孩子的样子,顿时感觉到了一阵不服气,不过想到的确是自己理亏,她也便哑了声,抿着嘴巴没有说话。
瞧着吉祥没有说话,袁叔万只是微微挑眉,开口道:“怎么,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我错了……”
吉祥期期艾艾,抬头看着袁叔万一副求放过的神情。
“撒娇也没有用,老老实实回答。”
袁叔万面上冷淡,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
吉祥只能够怏怏然的收回自己的手,偷偷抬起头看着袁叔万,看着袁叔万没理睬她的模样,只能够小声怯怯道:“知道错了,我不该没搞清楚状况就吓你。”
“就这个……”
袁叔万看向吉祥,一副不好好说,便继续讨论下去的模样。
吉祥无法,只能够轻声哀求:“你和我说,我一定认真改正,绝不再犯。”
“……”
袁叔万知道吉祥是绝对不肯乖乖认错,叹了一口气后,他轻声道:“其一,猜到自己有可能怀孕却不告诉我,瞒着我,先时我不是与你说过,不管什么事情,都要告诉我吗?”
“哦……”
吉祥应得没精打采。
而袁叔万一点都没有纵容她的意思,又开口道:“其二,如果我说希望你生儿子,就不打算告诉我,吉祥,你这是不相信你自己还是不相信我?”
吉祥摇了摇头。
而袁叔万却是抬起头,看着吉祥轻声道:“没错,我是说过希望你能够生个儿子,毕竟我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有个香火传承,而且如果第一个孩子是儿子,你的压力也能够小一些,可是生女儿难道就不是我的儿子,我也是一样喜欢的,将来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我都要。而且只要你生的。”
“我只是怕,我以后不会了。”
其实听到袁叔万说的最后一句话后,吉祥心里早就被甜蜜充斥了,哪里还会和袁叔万吉祥说别的,她也乖乖认了错,却又语气颇有些撒娇的开口道:“你也太贪心了,谁要给你生儿子女儿了。”
“你不想生?”
袁叔万点着吉祥的小鼻子,调侃笑道:“你要是不想生,怎么会觉得自己已经怀上了呢!”
“那不是,那不是我小日子延后了……”
吉祥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完,在袁叔万好笑的目光中哑了声音。
“好吧,以后就生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凑成一个好字,再多我就不生了。”
吉祥抿着嘴巴,支支吾吾的开口说完这么一句,却是红着脸躲进了被子里。
“要生儿子,以后可不能够再躲着我了。”
袁叔万却是一把将吉祥从被子里捞出来,凑在吉祥的耳边轻声说着,温热的呼吸声喷在了吉祥的耳边,连带着让吉祥的耳朵也有一些发热。
不过都到了这会儿,再大的笑话她也闹过了,倒是真有一些以毒攻毒的功效,她倒也没有再躲到被子里,只是轻声支吾着:“那你轻一点,我有点疼。”
没错,对于吉祥而言,那个晚上,袁叔万所表现出来的饥渴,真的是有些吓到她了。
“你这丫头。”
袁叔万闻言,又好气又好笑,最终只是敲了一记吉祥的脑袋,便想让她躺下睡觉。
而吉祥躺下后,却又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对袁叔万轻声道:“你昨晚怎么没有回来,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被方才那一番乌龙给折腾的,吉祥倒是真的差点给忘记了昨晚袁叔万夜不归宿的事情,她顿时支起了身子,将目光灼灼的看向了袁叔万,等待着他的答案。
袁叔万闻言,好笑的将目光转到了吉祥脸上,看着她笑道:“怎么,你这是现在想要反过来审问我了?”
“哪有,我不是关心你吗?”
吉祥嗔怪的说了一句。
而袁叔万倒是没有卖关子,只是笑道:“昨夜荣王和太后勾结谋反,想要篡位。”
“太后?荣王?篡位?”
吉祥吞咽了一下口水,对于袁叔万所提到的事情有点吃惊,她轻声开口道:“那个太后,不是皇上的亲娘吗,我记得太子也是太后的亲孙子啊!”
荣王要篡位,吉祥其实心里还是能够理解的,荣王的父亲原本就是太子,而他,原本便是很有可能坐上太子之位乃至皇位的继承人,可是太子却突然因为明王谋反而丧了命,他也从原来众人瞩目的皇太孙一下子跌落了下来,心里定然是不会甘心的。
如今呆在皇位上的人,变成了年幼的赵简,在荣王看来,或许也是她的机会到了。
可是太后,她帮助荣王坐上皇位又有什么好处,同样也是做个太皇太后罢了。
这又何必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跟着荣王谋反,而且是在自己儿子尸骨未寒之际。
“三个儿子中,太后恐怕从来都是最喜欢当初的太子,皇上对于他而言,也只是不疼爱儿子中的其中一个。当初那位太子死后,太后将荣王养在了自己的身边,和荣王的关系十分亲近,显然扶持荣王上位,比之与她并不亲近的太子而言,对她有利许多。”
“更何况,太子年幼,登基后也不会处理政事,更多的时间,或许是跟着帝师学习,朝政全由顾命大臣把持着,而三位顾命大臣中,没有一位,是出自闻家,或者与闻家有干系的,若是换成荣王,荣王至少能够理政了。而且荣王若是由太后和闻家扶上位,更容易被他们掌控。”
袁叔万说完这话后,吉祥开口轻声问了一句:“你的意思是,此次,闻家也参与了此事?”
袁叔万点了点头,开口道:“闻家人除了并无参与此事的皇后之外,已经全部被抓了起来,太后,也已经被软禁在自己的宫中。”
吉祥轻轻叹了一口气,知道恐怕此次之后,又该是一场腥风血雨。
说到底,也都是权势醉人,那高位实在是太诱人了。
吉祥忍不住看向了身边的男人,她知道这个男人的野心,曾经她对他的野心害怕过,可是如今,她却突然想要抓住他的手,无论前方是风雨还是阳光,她都想要与他同行。
而吉祥也的确是这样做了,她将自己的手放到了袁叔万手心里,又将自己的头靠在了袁叔万的怀中。
袁叔万虽然不知道吉祥为何突然如此,可是他的心中,却升腾起一种异样的情绪,让他有一种眼眶发热的感觉。
闻清婉顶着夜风,慢慢的走到了太后的宫殿前。
她站在殿外,瞧着宫门口守卫森严的的卫士们,脸上浮起了一抹冷冷的笑容。
虽然才刚来这个世界并未多久,可是闻清婉却是深深的记得,太后这个老妖婆给了她多少气受。
想到就在不久前,她还被太后灰溜溜的骂出这座宫殿,她心里就升腾起了一股痛快的情绪。
再逞能又能够如何,如今不是一样只能够做阶下囚,然后困在这种渐渐荒芜了的宫殿中,慢慢抑郁而终。
而且,她会看着自己所在乎的亲人,孙子……一个一个的死去。
闻清婉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她很想看到太后此刻的狼狈情形,更想看一看,当太后知晓袁叔万之所以会提早做了这么多的防范,并且荣王甚至还未闯入宫门,便一败涂地是由她这个被她一直所轻视、所侮辱的人在幕后告诉的袁叔万时,会是什么样的神情。
而闻清婉也的确是这样做了,她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朝着太后的寝宫行去。
只是刚刚走到宫门口之时,却突然被守卫拦住了。
她脸上出现了一抹错愕,而站在她身后的宫人更是开口怒声开口道:“大胆,连皇后娘娘的凤架都敢拦。”
“臣不敢,只是定王有吩咐,不许微臣放任何人进入。”
“可是皇后娘娘……”
闻清婉身后的宫人有些不甘心还想再说话,却被闻清婉伸手拦住了,她脸上浮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而这一抹笑容,闻清婉对着镜子练习了许多倍,这是她最美也是最雍容的神情,她看着那名守卫道:“既然是定王吩咐,那本宫便不进去了,只是太后娘娘到底是本宫的母后,就算她犯了再大的错,本宫也不能够真的不理会她……”
“皇后娘娘,对不住了,微臣不敢违抗定王的吩咐。”
“无事,既然不可以,那便算了。”
闻清婉倒是真的说到做到,说不进去,还真的转身离开。
只是在转身之际,闻清婉的脸上浮现了一抹阴郁的神情。
闻清婉自然知道,如今看守在太后宫外的这些人,都是袁叔万的亲信,而方才被拦下之事,也让她的头脑冷静了下来,清楚的意识到了一点。
袁叔万对她还有所防备,根本不是她所认为的那般,二人已经通过这次合作,增加了亲密度。
只是,闻清婉的脸上浮现了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就算袁叔万对她如今再防备又如何,日子还长着,她定然能够得偿所愿。
第162章
第二日清晨,天刚刚蒙蒙亮之际,袁叔万睁开了眼睛,看着睡在他身边一张小脸通红通红的吉祥之时,心里只觉得仿佛是被充实了什么一样,让他觉得分外满足,脸上也不觉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伸手摸了摸吉祥的小脸,又轻手轻脚的替她捻好被子后,方才准备起身。
等到起身之际,袁叔万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被吉祥紧紧的握着。
昨日二人是握手而眠,吉祥的睡相其实并不好,倒不像是在宫中教养出来的公主,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她自小流落民间的缘故,往日里晚上睡着,往往等到了第二日,吉祥的姿势肯定不会和入睡时的一模一样。
没想到今日,她竟然能够紧紧抓着他的手。
袁叔万此时倒真有一种不想起身,只想守着吉祥一直到她醒来的冲动。也终于明白这芙蓉帐暖之意。
只是,奈何那些紧迫之事,逼着他不得不起身去处理。
他叹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手从吉祥的手中抽出来。
吉祥本就握的很紧,袁叔万将手抽出来的时候,倒是不可避免的有些惊动了吉祥,不过吉祥倒是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嘴里含糊的哼了两声,袁叔万听到了吉祥的声音,倒是不敢再动,原本倒真想再等等再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谁知道吉祥竟然主动自己放开了手,她仍然没有睁开眼睛,不过意识却是有些回笼,开口含含糊糊的说着:“要走了吗……”
那声音听得,仿佛是嘴里含了东西似得。
显然,吉祥是真的困了。
也是,昨晚这么折腾了大半夜,她往日里又向来是个多眠的之人,这会儿只怕是困得不行,能够强撑着和袁叔万闭眼说话,其实已经算是有心了。
袁叔万轻轻应了一声,却是伸手轻轻抚拍着吉祥的背,温声道:“还有一些事情要办,等办完了,就会来陪你。”
“嗯……”
吉祥脑袋小幅度摆动了一下,将脑袋朝着袁叔万的手蹭了蹭,又是轻声说了一句:“早点回来。”
“好……”
这一声,袁叔万应得十分柔情蜜意,语气柔和的更是仿佛不像是他的。
他重新小心翼翼替着吉祥捻好了被子,方才从床上站起了身,走到了外间开始收拾起来。
因为晨间起身的一份小插曲,袁叔万的心情很好,坐在马车上进宫间隙,原本他都是看书看公文打发时间,可是,这一回,他却是看着公文走了神,嘴角也是不由的翘了起来。
马车在宫门前停了下来,他走了皇宫之内,原本站在宫门口守着的领路太监一瞧见袁叔万的身影,早早的迎了过来朝着袁叔万行了一礼。
袁叔万点了叫了起。
虽然如今正是国丧之期,可是毕竟国不可一日无君,而朝政也不可耽误。小太子赵简未登基,便是登基了,恐怕也是无法理政。故而朝政移交到了三位顾命大臣手中,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三位顾命大臣,不知道是不是赵慎临终之时原本有意布局,却又最终功败垂成,倒是都封了王。
袁叔万得封定王,郭怀远得封安王,另有果郡王升至果亲王。
从尊卑而言,毕竟果亲王赵蔺为皇族亲缘,且为亲王,而袁叔万和郭怀远二人,虽然一样得封为王,可也只是异姓王,到底是不如果亲王赵蔺地位更为尊贵。
只是,偏偏真从手中所握权利而言,果亲王虽然也在朝为官,并不像其他亲王一样,回到封地为王,可是也只是在礼部担了一个闲职,这点子的权利,拿到朝上自是不够看了,甚至连某些个低品京官都要不如,又如何能够与袁叔万和郭怀远二人相比。
袁叔万自梁惠帝在世之时,已经是手握一方权势,而等到梁宣帝赵慎上位后,做了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宰相,后边又发生无数变故,直至让他手中权势滔天。
虽然这位权臣曾经因为父母丧期而避退到老家,整整两年多的时间,都未曾踏足这权势地一步,可是,所有的人都知晓,这一位从来都没有放松过自己掌控的局面,如今赵慎一去,只余幼帝,只怕早已经无人能够压制了。
这一点,仅仅从他归朝之后,在朝中的号召力与那些大臣待他的态度便可见一斑。
当然,袁叔万倒也并非完全没有一点点的牵制,郭怀远虽然手中所掌控的东西并不多,可是谁都知晓,梁宣帝立袁叔万为顾命大臣是迫不得己,立果亲王给顾命大臣,则是意料之外,又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或许说,无足轻重。
至少就目前而言,所有人想到顾命大臣,第一位想到的人,是存在感越发强烈的袁叔万,第二位则是郭怀远。然后才会想到果亲王。
但所有知情人心中明白,恐怕郭怀远才是梁宣帝真正留下的顾命大臣。毕竟这些年来,梁宣帝极力帮助曾经重伤休养在家的郭怀远在复出之后重新在朝上站稳脚跟,而郭怀远也一直深受梁宣帝的信任。
袁叔万在赵慎驾崩之后,独握朝政,果亲王并没有站出来,甚至在赵慎的灵堂前露过一次面后,便对外宣称抱病,卧居家中,其他人只当是果亲王怕被枪打出头鸟。加之这些年来,果亲王的韬光养晦做的很好,给外人的印象,便是一个懦弱、与世无争之人。所以他不搀和到朝中权势之争,甚至主动避让,倒是并没有让其他人有所疑惑。
可是没有想到,郭怀远竟然也没有出头。
郭夫人在赵慎驾崩那一日突然透露出了死讯,郭家并未大肆举办丧礼,只是简简单单给郭夫人入了葬,葬礼寒酸的甚至连个妾室都不如。
而之后,郭怀远又是迅速扶了崔夫人为正,让崔夫人做了安王妃。在之后,郭怀远便在郭府之中再也没有出过门,当然也有不少的小道消息传出,郭怀远旧伤复发,只能够在家中养伤,也有消息称是郭怀远被因为多年冷落而不甘的郭夫人给行刺受了重伤,众说纷纭,可是新升为安王府的郭府,却是没有一丝的动静,连这些个乱七八糟的消息,都没有对外澄清之意。
也就是这般,这御书房,仿佛是成了袁叔万的书房,奏折也全由袁叔万一人处理,甚至连此次荣王叛乱之事中,也没有其他二位顾命大臣的影子,仿佛是全由袁叔万一人给解决了。
或者该说,如今处理此事之人,都是袁叔万的人。
小太监与袁叔万一道儿到御书房的途中,由着小太监与袁叔万简单的禀告了一些宫中之事后,小太监却是又轻声提到了昨夜之事:“昨夜皇后娘娘原本想要去探望太后,只是被门口的侍卫拦下,皇后娘娘也并没有硬闯,只是看了太后的宫门口待了一会儿,才离开。”
袁叔万闻言,脸上并没有太大的吃惊。
其实袁叔万心里该是吃惊的,可是想到近日以来皇后的举止,他又觉得并不吃惊了。
从前的皇后,给袁叔万的印象其实是比较软弱的,至少在太后和梁宣帝面前,她向来都仿佛只是一个任由摆布的木偶,若是还是从前模样的皇后,遇到了太后被囚之事,且还与她有一些干系,恐怕早就吓得躲在自己的寝宫之中,自然是不敢主动去见太后。
可是如今这副摸样的皇后,做出这个事情,袁叔万一点都不觉得吃惊。
袁叔万听罢也只是皱着眉头问了一句:“皇后娘娘有没有说明看望的目的?”
小太监闻言,低着头轻声道:“皇后娘娘倒并没有细说,只是说与太后做了她多年的母后,加之二人又是姑侄关系,如今太后出了事情,所以想去探望……”
袁叔万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别的,只是转身朝着御书房前的台阶走去。
而当他拾级而上,走上御书房门口之处,却看到了站在御书房门口的皇后,以及太子赵简。
他停下了脚步,看了过去。
而闻清婉看到袁叔万的时候,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她弯着腰对着小太子赵简说了一些什么,而后二人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袁叔万朝着二人行了礼后,站直了身体,看了一眼闻清婉,又看了一眼有些怯头怯脑看着他的赵简。
“不知皇后娘娘带太子殿下来此处有什么事情?”
袁叔万问的一板一眼,而闻清婉听着袁叔万的声音,心里已经是一片的激动,她伸手不觉将原本握着赵简小手的手紧紧的握了两下,压抑下心中的紧张后,却是柔声开口道:“定王,本宫是特地带着简儿来找您的。”
“……”
袁叔万没有说话,只是静等着闻清婉说下边的话。
而闻清婉深吸了一口气,将早已经在心里准备了无数遍的说辞说了出来,她脸上带着一个淡淡的笑容,表情十分的真挚真诚,一双精心描绘过的眼睛,目光更是柔和的看着小太子赵简,又看向了袁叔万。
“定王,太子如今年幼,皇上在世之时,对简儿十分看重,也曾经提及要为简儿择帝师之事,只是,简儿年纪未到,而皇上也未等到简儿长到入学的年纪,便已经去了。如今皇上本宫和简儿孤儿寡母,也只求定王能够施以援手,亲自教导简儿。”
闻清婉说完这一席话后,脸上露出了一个楚楚可怜的神情,而她的心中,却是为自己方才的发挥而感到松了一口气。甚至是有几分兴奋。
闻清婉为了接近袁叔万,可谓是绞尽脑汁。
奈何她即使如今为后宫之主,将来为太后,但到底是女眷,哪怕袁叔万为顾命大臣需要处理朝政为天天入宫,她也没理由天天去找袁叔万见面。
见面少了,接触少了,自然很不利于她想要接近袁叔万,甚至达到自己目的的想法。
左思右想,闻清婉却是突然想到了利用小太子赵简来创造与袁叔万见面的机会。
小太子赵简如今只是稚龄,属于懵懂之龄,而闻清婉也是问过赵简身边的人,赵简虽然如今已经有人教习识字写字,可是还未到真正入学的年龄,太子将来的老师,自然人选要十分的慎重,必须是有大才之人,其实并不好选择。
不过,这也恰恰给了闻清婉一个机会。
袁叔万虽然并非通过正常科举上来,她也不知道袁叔万学识如何,不过这并不妨碍她想让袁叔万为帝师的想法。
毕竟闻清婉在乎的并不是赵简真正能够学到什么。
而闻清婉其实更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好的是,袁叔万恐怕不会拒绝她这个美好的提议。
要知道,虽然袁叔万已经作为顾命大臣,但毕竟只是其一,若是接受了为帝师这个身份,可以给他增加一层筹码。
而且帝师,从小教导着赵简,将来对于赵简的思想以及才能影响甚重。
倘若袁叔万真有野心想要进一步,更会接受这个提议,完全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让赵简对他自小依赖信任,然后,也可以将赵简给养废了……
闻清婉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实在是太好了,简直就是一举两得一箭双雕。
既可以帮助袁叔万朝着自己的大位更进一步,也可以帮助自己得到机会接近袁叔万,将来,她便可以借着看望赵简,查看他学习的情况,和袁叔万再怎么见面也没有不合适了。
闻清婉想着,忍不住抬起头,带着些许期待看向了袁叔万。
她的心里是笃定袁叔万会答应的。
只是没有料到,袁叔万略略深思了一下,却是开口道:“恐怕并不合适,皇后娘娘恐怕也知晓,微臣并非通过科举做的官,只怕才疏学浅,教不了太子什么……”
“没关系……”
袁叔万的话还未说完,闻清婉却是着急的脱口而出,而当话说出来后,她也知晓自己有些着急了,连忙又是撑起一副和婉笑容,轻声道:“定王,将来简儿并不需要通过科举考取状元,他将来是皇帝,该学的也不是那些东西,我想当世恐怕无人能够比的定王治国的雄韬伟略,简儿能够跟着定王学到一二分,已经是他的福气。若是学不到,也是我儿笨拙,怪不得定王。”
闻清婉说到最后,只差没有直接明显的告诉袁叔万,你将赵简养废了也没有关系。
而袁叔万也能够感觉到闻清婉话中之意,他的目光有些复杂的打量了一眼闻清婉。
一时之间,也有些分不清闻清婉的用意。
他想,他大概是没有听错闻清婉的意思,闻清婉确确实实仿佛在向他表明这什么,可是,赵简是她的儿子,她如何忍心让自己的孩子如此。
还是说,她在担心着什么,唯恐自己会要了这个小太子的性命,故而与她示弱,暗地里却是在算计着什么?
不过,不管闻清婉说出的这些话有多么的诱人,但袁叔万原本主意早已经定下,自然不会轻易改变,他只是开口道:“微臣一为才疏学浅,教导太子之事,关系重大,切不可儿戏,微臣也不敢轻易接过。二来微臣手中事物繁重,恐怕难以抽出时间教导太子,还请娘娘另择高明。”
“定王,可是本宫和太子孤儿寡母的,您就帮帮我们母子。”
闻清婉听出了袁叔万话中的坚定,仿佛的确并不是在欲擒故纵,心里也有一些着急了,忍不住朝着袁叔万走了一步,略带几分哀求的说着。
而袁叔万对此也只是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而后恭敬道:“皇后娘娘不必多言,微臣已断然不可接受帝师之位,若是皇后娘娘定要让微臣帮忙,微臣自可择一份名单交予皇后娘娘挑选。”
袁叔万的话,说的十分周全。也让闻清婉一时之间,说不出别的什么来。
她只能够勉强开口应了。
而袁叔万瞧见闻清婉应了,却是正要俯身告退之时,突然想到了什么,对闻清婉开口道:“微臣听说,娘娘昨夜仿佛是要去看望太后娘娘?”
“哦,是……”
闻清婉闻言虽然觉得有些突然,倒是并不觉得惊慌,昨日她去了,便是知晓袁叔万定然会知晓,也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
她脸上并没有笑容,只是略带着几分忧愁轻声道:“虽然太后娘娘做出这般事情,可到底她是长辈,也当了本宫这些年的母后了,又与本宫为姑侄。瞧见她落到这番地步,却还是想要探望她一下。”
说完这话,闻清婉脸上又是露出了一丝担忧,轻声道:“是本宫给定王添了麻烦吗?”
袁叔万闻言,微微垂下眼睑,轻声道:“自然不是,微臣只是听底下人来报,昨夜拦了皇后娘娘,怕皇后娘娘不悦罢了。”
“本宫怎么会呢!”
闻清婉听了袁叔万这话,有些急了,连忙摇头轻声道:“本宫知晓,定王是为了本宫,也是为了简儿好,才不让本宫去见母后的,本宫自能够体会定王的苦心,当然不会不悦了。”
“……”
袁叔万根本没有想到,闻清婉会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一时之间倒真是在心里愣了一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他想了想,只是开口道:“皇后娘娘若是想要见太后娘娘,自是可以,微臣会通知底下人的。”
“那就多谢定王了。”
闻清婉本来倒是根本没有想过袁叔万会答应让她见太后,心里也早就没有这个想法了,听到袁叔万开口允了行,倒也没有太大的惊喜,不过到底是前边说了这么一番话,她脸上也是连忙露出了笑容,朝着袁叔万轻声道谢。
袁叔万瞧着闻清婉这番举止,再次沉默了一下,而后开口道:“若是娘娘无事,微臣先告退了。”
“定王……”
袁叔万刚刚迈出的一步,又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了闻清婉。
而闻清婉脸上的笑容略有几分局促,又有几分犹豫,却还是轻声道:“本宫能够问定王一个问题吗?”
“皇后娘娘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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