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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吉祥点了点头,还是笑眯眯道:“刚回来啊,今日看样子是真的闲了。是要陪着我吗?”
袁叔万看着吉祥脸上的笑容,忍不住笑了起来,点了点她的小鼻子,又是点了点头,开口道:“是,今天一直陪着你,明天也陪着你,也给自己放个假,想不想去庄上,这会儿估计是好时候,瓜果都熟了,你不是最喜欢了吗?”
吉祥闻言,原本该是十分雀跃,不过却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倒是压下了心中的雀跃,对着袁叔万轻声开口道:“对了,有一个事儿,差点忘记告诉你了。”
“……”
袁叔万并未说话,只是用疑惑的目光看向了吉祥,而吉祥轻声开口道:“你知道安王府最近的事情吗?”
“你指什么事情?”
袁叔万并不确定吉祥所言,倒是没有正面回答。
而吉祥显然十分没有耐心,却是开口道:“我听有些夫人说,郭怀远前几日跟崔姑姑一道儿到庄上去了,你不是说现在瓜果都熟了,可是他们庄上的管事还到京里买了不少的吃食。原本以为是要办宴会,可是今日郭怀远和崔姑姑仿佛是回京了,不知道怎么的,我总觉得这事情有点不对劲。”
袁叔万闻言,脸上倒是没有浮现出别的神情,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偶尔又道:“看样子,这宴会你是没白参加了,倒是知道了不少的事情。”
听着袁叔万略带着几分玩笑的话,吉祥却是没好气的开口道:“好好和你说着呢!”
“知道了。”袁叔万又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却又对吉祥轻声道,“吉祥,其实你不用打听这些事情的,我不想让你有太大的压力……”
“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这事儿我也是无意间听到的,并没有特意去打听。不过,你说郭怀远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啊?”
吉祥皱着眉头开口问着袁叔万。
而袁叔万倒是没有与吉祥卖关子,只是轻声道:“先时,倒是有听人回禀,说郭怀远别庄里,去了不少的人。郭怀远该是在准备打算着一些事情。”
“……打算事情?”
吉祥沉默了一下,慢慢开口问道。
而袁叔万点了点头,他也没有再说,只是对着吉祥笑着道:“你确定要将时间浪费在听这些事情上,这些事情你早晚也会知道,可是我这难得空闲陪你的时间,却是难得!过些日子,怕是又要忙起来了。”
吉祥闻言,忍不住笑了一下,拍了袁叔万的手一下,开口道:“行了,知道了知道了,我这不是好奇吗。咱们赶紧收拾东西去别庄吧!”
接下来的日子,吉祥倒是过得十分空闲,因为天儿也热,吉祥倒也不爱出门,除了参加过几回果亲王妃带她参加的宴会之外,果亲王妃倒也没有再为她举办过宴会了。
倒也不是果亲王妃偷懒,原本依着果亲王妃的意思,自是为吉祥在出嫁之前多举办几次宴会才好,如此方可让吉祥最快的融入到京城里的圈子里。
不过吉祥却是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对于京城里的这些贵妇小姐,其实也不必过多亲密接触,如今保持着既不疏远,也不靠近却是最好了。
所以,在与京城里的人都熟识起来后,吉祥倒也没有想要频繁举办宴会的意思了。
果亲王妃对于这些事情,倒也没有多说,也都听了吉祥的意思。
如此一来,吉祥却是真的偷了闲,在家里又重新过起了悠闲的日子来了。
而早先时候所言的安王府里的事情,吉祥差不多都要忘记了,不过,在这一个多月后,吉祥却是突然收到了崔玉珍的信,信很短,只是请她和袁叔万到当初她找过吉祥的那个酒楼一会。
吉祥的这一封信,收的也有几分神不知鬼不觉,她用过午膳打算回里屋歇午觉的时候,在床头发现的。
她拆开之后,也是一眼便认出了这是崔玉珍的字迹。
吉祥自己本身便有习字,故而对于人的笔迹其实十分敏感。
崔玉珍的字迹,虽然多年未曾见到,可是当初,她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却是有看到过很多回,当时吉祥心里还嘀咕着,未料到崔玉珍一个宫人竟然能够写得如此一手好字,故而印象十分的深刻。
而崔玉珍在信上所言的内容,却是让吉祥皱起了眉头。
她拿着信坐在床上,犹豫再三,却是将信放到了枕头下边,等到晚上袁叔万回来的时候,方才将信交给袁叔万。
袁叔万接过了信,很快看完了信上的内容,看向了吉祥。
而吉祥轻轻叹了一口气,对袁叔万轻声道:“你说,这会不会是一个圈套?”
其实自从上一回被崔玉珍用那种手段带进宫里后,吉祥对于崔玉珍心里便是十分的防备,而这一封信,也让吉祥心中斟酌再三,始终觉得两边立场实在相对,并没有见面的必要。
而袁叔万听了吉祥的话,脸上露出了一抹淡笑,笑着将信件倒扣放到了桌面上,对吉祥轻声道:“你觉得崔玉珍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
吉祥没防袁叔万突然问这个问题,她也说不上来,半晌过后,皱着眉头犹豫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不过……我觉得崔姑姑有点深不可测,还有,她应该对先皇很衷心。”
吉祥说完这话,抬起头,有些不确定的看向袁叔万。
袁叔万笑着点了点头,轻声道:“没错,崔玉珍对于先皇,的确是十分衷心。”
“那……这和见面有什么干系?”
吉祥心中的谜团越发大了,也感觉有点越发解不开。
而袁叔万在这个时候,笑着开口道:“上一回,我不是告诉过你,郭怀远怕是在准备什么事情?”
“嗯……”
“那些事情,恐怕崔玉珍并不赞同。”
袁叔万笑着开口说了。
而吉祥却还是有些犹豫,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对袁叔万还是轻声道:“咱们,还是小心些吧,毕竟这事儿,有些说不清。”
“信件上崔玉珍约见之地,是我的地方,恐怕崔玉珍也怕我们有顾虑不去相见,故意选择了这个地方,好让我们放心,也是她在表示自己的诚意。其实,今日这信件,是她趁着郭怀远不在府上,自己偷偷跑出来送过来。”
袁叔万说完这话,又继续开口道,“既然她已经摆出了如此诚意,我们明日便过去见见。”
“好吧。”
吉祥点了点头。
崔玉珍约见的时间,其实是上午的时间,离午膳还有一个时辰,正是酒楼里人少的时候。
袁叔万带着吉祥到酒楼的时候,崔玉珍早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
而看到袁叔万和吉祥一块儿进来,崔玉珍只是微微福身,而后直截了当开口道:“我是趁着怀远到庄上的时候过来的,不能够久待,也便直接说明来意了。”
说完这话,她将目光看向了袁叔万,又开口道:“定王殿下,我想与你合作。”
“与我合作?”
崔玉珍的话音落下后,吉祥忍不住抬起了头,看了一眼崔玉珍,而袁叔万倒是神色未变,只是淡淡的重复了一遍崔玉珍方才的话。
而崔玉珍点了点头,向袁叔万表示确认:“没错,我就是想与你合作。依你之能,恐怕早已经对怀远的举动有所察觉。”
她说完这话,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没错,怀远的确是想要谋反。”
崔玉珍的话一出,吉祥虽然早有准备,心里还是忍不住跳了一下,而袁叔万却是淡笑着点了点头,并未质疑崔玉珍话里的真假,只是问了一句:“你如今是安王妃,和郭怀远是站在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倘若郭怀远成功了,可比与我合作好处多的多了。”
“我知道。”
崔玉珍苦笑着点了点头,“可是,我答应过先皇,倘若郭怀远有异动,定然要阻止,也要保护皇上和太后。”
崔玉珍说完这话,抬起头看向了袁叔万,只是轻声道:“定王殿下,我只问您一句,您愿意与我合作吗?我知晓您的本事,既然对怀远之事已经知晓,您定然能够阻止,可是倘若我将怀远全部计划都告诉您,自可让您不费一兵一卒,便阻止他的计划,而且我还可以替您杀了怀远。”
崔玉珍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肌肉忍不住跳动了一下,而吉祥更是眼皮子跳了一下。
她仿佛是从未认识过崔玉珍一般,眼神复杂的看着她。
虽然吉祥也不喜欢郭怀远,可是对于崔玉珍而言,郭怀远到底是她的丈夫,这么多年同床共枕的感情,竟然只是因为要效忠赵慎,便能够下得了这般狠心。
吉祥当然也能够看得出崔玉珍脸上的挣扎与伤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够继续沉默着,将目光看向了袁叔万。
而袁叔万只是看着崔玉珍淡淡开口道:“你的条件?”
崔玉珍放于两手的手紧握,又是深吸了一口气,慢慢道:“我只有两个条件。一,将来,倘若袁大人也有了那个野心,请您莫伤太后与皇上母子,好好安置他们。”
袁叔万微微点了点头,以示答应,而崔玉珍一颗提着的心,终于慢慢放了下来,她犹豫着,又开口说了第二个要求:“二,袁大人能否答应我,除了怀远,不牵扯安王府其他人,我定然不会让他们在做出任何会碍到您的事情。”
崔玉珍说着,却是将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而吉祥和袁叔万都注意到了她的这个动作,吉祥犹豫着轻声开口道:“崔姑姑,你怀孕了。”
袁叔万的目光也落在了崔玉珍的脸上。
崔玉珍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怎么这么突然?”
吉祥不知道该怎么说,崔玉珍跟着郭怀远多年,可是一直都没有身孕,偏偏又在这个节骨眼上怀上了,实在是有些巧合,又有些不知道该喜还是悲。
而崔玉珍听了吉祥的话,脸上只是笑了笑,并未回答,自然没有这般巧合,可是这些,都不必说出来。
吉祥看着崔玉珍一眼,又看向了袁叔万,她心里有些犹豫,眼里也透露出了担忧,也不知道袁叔万究竟会不会答应。
而袁叔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
崔玉珍心中松了一口气,冲着袁叔万与吉祥二人笑了笑,却是转身走出了这个房间。
如今正是国丧过后,虽然如今的朝廷,并不像梁瑾帝当政之时那般纸醉金迷,但到底是最繁华热闹的京城,也是权贵最最云集之地,自然是免不得歌舞升平。
天儿虽然冷了下来,可是节日却是越发多了,也让京中变得越加热闹起来。
在浮华之下的京城,其实隐隐有了剑拔弩张之势。
吉祥作为袁叔万的枕边人,却是能够最直观的感受到这一点。
袁叔万越来越开始早出晚归,脸上的疲惫,也越来越深。
她隐隐能够猜测得到,恐怕就是在这几日。
她深吸了一口气,想到了崔玉珍,心里略有几分惆怅。
崔玉珍的肚子,已经慢慢有些大起来,她平日里也都是小心翼翼着,或许该说是小心翼翼的并没有将她有身孕的事情告诉郭怀远。
郭怀远是个武夫,自然心粗,即使崔玉珍是他的枕边人,也并未发现一丝异样,倒是有一回却是玩笑的说起过感觉崔玉珍身体胖了,但说过后,却又没有多想。加之如今事情渐渐的逼近,让他的注意力,也并没有放在崔玉珍的身上。
天刚刚拂晓,郭怀远睁开了眼睛,眼里透露出了一丝精光,脸上的神色,也是带了一丝兴奋,他的眼里虽然带着红血丝,可是神态上,却是没有一丝的困顿。
郭怀远从床上坐起身,正要穿鞋的时候,崔玉珍却是也睁开了眼睛,从床上坐起了身。
身后传来的动静,让郭怀远忍不住转头看向了崔玉珍,他看着崔玉珍仿佛也是要跟着她起身,连忙拍了拍她的手,开口道:“你睡着,我马上便回来,马上让你听到好消息。”
“算了,我躺着也睡不着。”
崔玉珍说着,却是自己坐到了床边,穿上了鞋子。
郭怀远只以为崔玉珍的心情与她是一样的,倒是没有再多想。
崔玉珍不仅仅是她的枕边人,也是他最信任的人,他此次行动的全部计划,可以说,除了他自己之外,便是崔玉珍最了解了。
崔玉珍自然也是知道今日便是他要动手了。
郭怀远是武夫,而他的计划,也很简单,自是用武力夺取到政权。
首先需要除掉的人,自然是袁叔万,其次,便是小皇帝赵简。
郭怀远知道袁叔万身边的暗卫恐怕不少,而且个个武功高强,所以,郭怀远所思所想,却是要将自己所有的人都伏击在袁叔万上朝的路上,只要一等除掉了袁叔万,便立刻攻进宫里去。
而郭怀远,要亲自带着人,摘下袁叔万的项上人头,这并不仅仅是他为了让自己放心安心,更是为了出这些日子以来掩藏在心中的那口气。
郭怀远由着崔玉珍伺候着他梳洗完后,却是笑着抓住了崔玉珍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嘴边,轻轻的吻了一下,而后,他轻声开口道:“等我回来,让你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崔玉珍眼神闪烁,垂下了眼睑,心中十分复杂。
可是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她慢慢的将自己的手从郭怀远的手中抽了出来,转身走到了一旁的桌上,端起了一碗粥食,然后又慢慢的走到了郭怀远跟前,开口道:“时候还早,你用些东西垫垫肚子。”
郭怀远看到了崔玉珍放到他手中的粥,却是忍不住皱着眉头开口道:“怎么又是骨头粥,都喝了好多天了。”
崔玉珍闻言,却是笑着耐心道:“你手上的伤不是刚好吗,多喝点骨头粥对你身体有好处。”
说罢,她却是想要将骨头粥拿回来,又是开口道:“你要是不想喝,那我替你喝。”
郭怀远一听崔玉珍的话,脸上露出了笑容,连忙躲过了崔玉珍的手,笑道:“你的一片心意,再不喜欢喝,我也要喝的干干净净。”
说完这话,他捧起了碗,直接将粥一口气全部倒入了嘴里。
崔玉珍伸了一下手,仿佛是要阻止,却最终无力的握成了拳头,垂了下来,她仰起头,却是红了眼眶,眼泪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而郭怀远在喝完粥后,拿着袖子抹嘴,正要笑着看向崔玉珍的时候,却没有料到,看到了崔玉珍竟然泪流满面的模样。他愣了一下,脸上有些惊慌,却是连忙又开口道:“你不要担心,不会出事的,我会安全回来的。”
郭怀远的话刚刚落下,崔玉珍却是捂着脸痛哭了起来,仿佛是伤心到了崩溃的地步,她整个人,都蜷缩成了一团。
“玉珍,你怎么了……”
郭怀远有些急了,连忙弯腰想要去扶崔玉珍,可是,他却突然被一阵绞疼给疼的几乎腿脚一软,要倒在地上。
郭怀远勉强扶着一旁的桌子,站稳了身体。
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好像是中毒了。
郭怀远的脑子里刚刚浮出这个想法,却是对着崔玉珍脱口而出:“玉珍,粥里有毒,你小心……”
郭怀远的话还未说话,崔玉珍痛哭出了声音,而郭怀远在这个时候,仿佛也是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都有些愣住了。
他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与伤痛,他紧紧的捂着肚中绞痛之处,声音带着颤抖开口道:“为什么?”
堂堂八尺男儿,在这一刻,却是红了眼眶。
郭怀远不敢相信崔玉珍会害他,为什么,他那么相信她,可是她为什么会跟那个贱人一样害他。
郭怀远情绪崩溃,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被背叛的伤痛之中。
而崔玉珍却是一边痛哭着,一边开口道:“怀远,对不起!对不起!”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难道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郭怀远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那一阵绞痛之下,渐渐没了力气,也渐渐麻木,仿佛是被带走了生命。
而崔玉珍在这个时候,却是紧紧的抓住了他的手,痛哭着。
郭怀远想要甩掉崔玉珍的手,可是他没有半点力气,最终只是在眼里露出了伤痛与厌恶的情绪。
崔玉珍看到了,她强忍住哽咽,轻声道:“怀远,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我不能够背叛先皇,我答应过先皇,要保护太后与皇上的。”
“所以,你背叛了我……你是不是和袁叔万合作了,你以为他没有野心吗,等到他坐上那个位置,皇上和太后能讨得了好吗?”
“他答应我,不会伤害皇上和太后的。”
而郭怀远却是冷笑着,想要甩开崔玉珍的手,却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崔玉珍连忙跑到了他的身边,想要扶住他,郭怀远却是冷笑着开口道:“你竟然宁愿相信外人,也不愿意和我商量。”
“不,我知道,倘若你真的成功了,肯定会杀了皇上和太后,可是袁叔万不一样,他如今已经把控朝政,到时候,也不会将皇上和太后放在眼中。怀远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崔玉珍痛哭着,将郭怀远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她轻声道:“袁叔万答应过我,放过府里所有的人,也答应放过我们的孩子。”
郭怀远原本挣扎着想要甩开崔玉珍的手,听到崔玉珍的话时,脸上惊呆了。
他声音颤抖着,也不知道是不相信还是因为疼痛使然:“你有孩子了?”
第168章
崔玉珍并没有说话,只是流着眼泪点了点头,温热的泪珠滴落在郭怀远的身上,而郭怀远看着崔玉珍伤心哭泣的样子,他心里其实有一些不忍,可是更多的却是气愤。
他咬牙忍着痛楚开口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想的……”崔玉珍痛哭着将自己的头埋在了郭怀远的身上,泪水更是止不住的流入了郭怀远的衣襟之中。
郭怀远闭上了眼睛,泪水落下,染湿了他的鬓发。
在这个时候,他已经无力再去计较什么,也无力再对崔玉珍做什么。
或者该说,即使知道崔玉珍背叛了他,除了开始的震怒与悲愤之外,他此刻的心情,却也平静了许多。
他无力的轻声开口道:“算了,我这一条命,本就是你救得,若不是你,我早就死了,如今只当是还给你了。”
“怀远……”
崔玉珍很想在这个时候,让人叫大夫过来替郭怀远诊治。
可是她给郭怀远用的药,本就是剧毒,此时已经拖了这么长的时间,恐怕也根本无法救治。更何况,理智也在告诉她,她既然已经决定下手了,便不可能再让人来救他。
她眼里满是伤痛,也有挣扎……
而郭怀远只是任由崔玉珍将他的手贴在了她的肚子上,他此时身体已经感觉到了冰冷,也感觉到了僵硬,他知道自己的时候已经所剩不多了。
郭怀远是恨崔玉珍的,可是他也爱她。
更何况,崔玉珍……并非与当年的郭夫人一般,她这么做,除了为了她自己的效忠,有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或许也是想要保全他们的孩子。
郭怀远没办法让这份恨意抵消他对她的爱意,以及这些年来相知相伴的情意。
罢罢罢,事已至此,郭怀远也知道责怪只是多余。
他慢慢的反握住了崔玉珍的手,在崔玉珍惊慌且讶异的目光中,慢慢开口道:“我不怪你,真的。我走以后,没有人会再安慰你了,所以你不要乱发脾气,免得将自己气坏了。我走以后,没人会给你暖手脚,晚上睡觉的时候,让丫鬟给你烫暖被窝,不然你一整夜都要睡不好。还有……我们的孩子,好好教导,让他好好孝顺你,就别提我这个失败的父亲,也别告诉他今日之事。”
“怀远……”
崔玉珍泣不成声,整个人哭的仿佛是要厥过去一般。
而郭怀远只是勉强的笑了一下,又断断续续道:“这孩子……来的真不是时候,不过有长宁公主在,你和她到底主仆一场,而袁叔万又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不怕对你和孩子不利。但你一个人养孩子,总归是艰难的,你好好的……”
“我后悔了……”
崔玉珍抱着郭怀远痛哭的不行,身体也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她究竟是在做什么。
“以后别这么干了,即使先帝对你有恩典,可是先帝已经走了,你也要为你自己多考虑,将来也替我们的孩子多考虑……”
郭怀远说完这话,却是闭上了眼睛。
而崔玉珍眼神惊恐的紧紧抓住郭怀远的手,她颤抖伸手去探郭怀远鼻下呼吸,郭怀远的呼吸却是微不可探,虚弱的随时都能够消失。
崔玉珍嘴唇发抖,痛哭着扶起郭怀远:“怀远,我错了,你别死,我带你去找大夫……”
郭怀远虚弱的靠在崔玉珍的身上,却是无力伸手拉住崔玉珍的袖子,声音虚弱的仿佛是听不到,可是他与崔玉珍的距离靠的很近,所以,崔玉珍听到了。
“我不行了,你要好好……”
郭怀远的话还未说话,声音却已经弱了下来,几乎听不到了。而他原本抓着崔玉珍袖子的那一只手,屋里的垂落下来。
崔玉珍睁大了眼睛,泪水如同串珠一般,从眼眶中掉落。
她迟迟不敢转身,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突然转过身,紧紧的抱住了郭怀远的身体。
郭怀远的身体依然还是温热,可是崔玉珍能够感受得到,他的身体已经渐渐变得冰冷……
崔玉珍的眼里流露出了越发惊慌的神色,最终只剩下了无措与麻木,她将自己的脸,贴在了郭怀远的脸上,一张面容扭曲着无声的哭了出来。
她的嘴巴颤抖着,无声的叫着郭怀远的名字,她甚至不敢叫出声音来……
吉祥坐在榻上,心中始终有些安定不下来。
一想到那一日崔玉珍所言,她的心情便有些说不上来的感受。
她咬着嘴唇,双手交握掰扯着。
袁叔万原本坐在吉祥的对面正在看着手中的公文,看到吉祥这副样子,却是放下了公文,伸手握住了吉祥的手,轻声道:“不用害怕,不会有事的。”
吉祥抬起头,看了一眼袁叔万,点了点头。
嘴里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房门外边传来了青玉的声音:“三爷、吉祥姑娘,安王妃来了。”
吉祥收回了方才自己要说的话,与袁叔万一块儿站了起来,将目光看向了门口。
袁叔万的手仍然握着吉祥的手,他另一只手拍了拍吉祥的手轻声道:“别紧张,没事的。”
说完这句话,却是对屋外的青玉开口道:“请安王妃进来。”
吉祥听着袁叔万的话,忍不住再次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她此时心情十分的纠结,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情绪。
她也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慢慢从外边走进来的崔玉珍。
崔玉珍的模样十分狼狈,这在吉祥的预料之中,却也是在预料之外。
她发髻凌乱,身上也仅仅着了薄薄的单衣,脚上甚至没有穿鞋子。加上她苍白的脸色,红肿的眼睛,整个人十分的失魂落魄,仿佛真的是丢了自己的魂一般。
她身体机械而麻木的走进了屋里,眼珠子更是动都没动一下,直到走到了吉祥和袁叔万跟前的时候,她才开口说了话。
只是,声音,却仿佛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一样虚渺。
“怀远死了,我杀了他,现在就放在门口的马车里,你们要不要去看看?”
吉祥闻言,身体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而袁叔万感受到了吉祥的害怕,连忙拍着她的背安抚着,他的目光落在了崔玉珍的身上,却见对方的目光根本没有在看他,只是低着头仿佛是在想着自己的心事一般。
袁叔万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有马上与崔玉珍回答,只是对着吉祥轻声道:“你别跟出来,呆在屋里,我去去就来。”
吉祥连忙点了点头。
而袁叔万又对崔玉珍开口道:“你带我过去。”
崔玉珍在听到袁叔万这一句话的时候,方才抬起了头,眼珠子微微转了一下,也多了一丝灵光,总算不再是那名空洞与麻木。
她点了点头,往门口走了两步,却突然停下了脚步,转头看着吉祥开口道:“定王殿下对公主真好,以前,我家老郭也对我这么好……”
吉祥没有料到,崔玉珍会突然对她莫名其妙的说上这么一句话,她目光奇怪的看向了她,也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不过,崔玉珍显然并不是要等吉祥的回答,等到说完这句话后,她便有转了身,径直走出了屋子。
吉祥眼神闪烁,流露出了几丝不安。
她只觉得这事儿,让她心里难受极了。有一种仿佛是吞了苍蝇的感觉,却又不完全是……
袁叔万回来的时候,吉祥并不是一个人呆在屋里,而是将青玉和青柳二人都唤了进来陪着她。
她倒也没有与青玉青柳二人交谈,只是在崔玉珍和袁叔万离去后,她一个人呆在这个大屋子有些害怕与不安,所以想要身边有人相陪罢了。
等到袁叔万回来后,她几乎是一下子从榻上跳了起来,冲到了袁叔万面前。
袁叔万也被吉祥的举动给惊了一下,唯恐她摔了去,连忙伸手去搀扶。
吉祥的手碰到袁叔万的手后,感受着对方干燥而温暖的手心触觉的时候,心里渐渐安定了下来,也不再是方才那般不安。
她轻声开口问道:“崔姑姑呢?她没有回来吗?”
袁叔万微微点了点头,开口回道:“她回去了。”
“那……郭怀远真的死了吗?”
吉祥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心尖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袁叔万看着吉祥这副焦虑不安的样子,只是伸手抚摸了一下她的脑袋,屏退了青玉青柳二人后,轻声道:“郭怀远的确是死了,尸体,我也让崔玉珍带回去了。”
“怎么会这样?”
其实,吉祥在崔玉珍走进来的时候,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发展,可是她仍然有些不敢相信。
崔玉珍怎么会真的将郭怀远杀了呢?
明明……他们二人的感情是那么好,甚至还有患难交情。
吉祥不喜欢郭怀远,可是,她却是知道,郭怀远对崔玉珍,是一片真心的。
而崔玉珍,看起来,也很幸福的样子。
崔玉珍怎么会下得了手?
吉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眉头却始终紧紧锁着。
“我想不通,崔姑姑就算真的要效忠先皇,可是郭怀远和她那么多年的夫妻情分,他对她那么好……”
吉祥仿佛是倾诉发泄一般,对着袁叔万语无伦次的说着。
而袁叔万也看出了吉祥情绪的激动,他能够看得出,这件事情对于吉祥的冲击。
吉祥并不是没有经历过事情的人,可是这一件事情,的确是对她的冲击太大了,只怕也会在她的心里留下一道印子。
袁叔万握着吉祥的手,温声试图让她冷静下来:“不要多想,这件事情,和我们关系不大,你别往心里想去。”
吉祥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但是脸上的神情却是一目了然,她是记着这件事情的。
袁叔万想了想,只能够对着吉祥又开口道:“其实,崔玉珍会这么做,不仅仅是因为她对于先皇的衷心,或许还有一个原因,却是她在做一个理智的抉择。”
“什么意思?”
吉祥抬起头,看向了袁叔万,而袁叔万轻声道:“郭怀远成事的概率太低,对于郭怀远而言,不过是覆水一站。可是显然,崔玉珍并不想去冒险,所以她想要选择一种能将伤害降到最低的办法。与我合作,只要死郭怀远一个人,却能够保全安王府里的其他人。”
“可是,我还是很难理解她怎么会杀死郭怀远?”
这一点也是吉祥最最纠结在心上的一点。
吉祥其实有想过,倘若今日她和崔玉珍换地处之,倘若袁叔万站在了郭怀远的位置,她能够下手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吉祥承认自己优柔寡断,可是没办法,她过不了心中的那一道坎。
袁叔万听了吉祥的自言自语,脸上露出了一个淡笑,摸着吉祥的额头,轻声道:“所以,你和崔玉珍是不一样的。她更理性,也更加杀伐决断。”
“我做不到……”
吉祥抬起头,轻声道,“倘若有一日,你遇到了这样的情况,我宁愿陪着你一起死,也不愿意动手杀你。即使我肚子里有了孩子……”
“我知道。”
袁叔万轻笑着,抓着吉祥的手轻声道:“我知道,你就是一个傻瓜,可是,我就是喜欢你的这份执拗傻气。”
郭怀远此次的起事,显然并未对京城造成任何的动荡。
他埋伏的人马,自然不可能堵到袁叔万,反倒是是被袁叔万先一步埋下的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都拿下了。
而郭怀远,自己则是死在府中。
不过,此次之时,到底并没有完全压下,至少,京中从上至下,从达官贵人到平民百姓,也都知道有这么一场硝烟,被袁叔万消灭在了他们还未察觉到的时候。
一时之间,袁叔万的声望,不管是在民间,还是在朝堂上,都达到了空前高度。
而袁叔万对于郭怀远与郭家的处置,虽然让不少人并不觉得满意,但至少无人敢违抗,反倒是称赞袁叔万仁厚。
郭怀远虽然因为造反被捋去了安王的位置,甚至只让以一介白身的身份入葬,可毕竟他先时犯下的可是滔天大罪,没有被抛之荒野,也没有死后受辱,其实的确是仁厚至极了。
而郭府里的人,只因为从未参与此事缘故,倒是并未被处罚。
而崔玉珍,则是因为大义灭亲、举报有功,虽然没了安王妃的位置,却也重新得了先时诰命夫人的称号。
一切尘埃落定,而袁叔万的孝期,也在不知不觉间,滑然而过。
袁叔万的孝期一过,也便意味着吉祥要准备待嫁了。
公主出嫁之事,自有宫里筹办,而公主从正阳门出嫁,也是历来公主的荣耀……
所以即使袁叔万再不舍,却也必须得送吉祥进宫了。
显然,袁叔万也一点都不放心让吉祥一个人住在宫里,还亲自道果亲王府拜访,请了果亲王妃陪着吉祥在待嫁的这段日子里共住宫中。
当然,袁叔万在做这一切的时候,倒也并没有忘记一件最为重要的事情,便是请如今的小皇帝赵简与二人赐婚。
虽然赵简如今的圣旨形同虚设,可是在这些不算朝政大事的事情上,还有有一定的作用。
小皇子赵简自然毫无异议,欣然答应。
而闻清婉听闻此事,却是敢在赵简下圣旨前,赶到了赵简的宫中。
赵简原本看到自己的母亲来看他,心中是十分高兴的。
他甚至还十分高兴的邀请自己的母亲看自己要发下去的这一份圣旨。
而闻清婉看到那一份圣旨的时候,脸色十分阴沉。
她按捺下想要发火的冲动,却是挤出笑容对着赵简开口道:“皇上,不知道有没有听说过这位长宁公主的身份?”
赵简闻言,还带着婴儿肥的稚嫩小脸上原本的笑容却是微微顿了一下,他摇了摇头。
而闻清婉瞧见了,却是连忙开口道;“母后也是听人所言,所以对这位长宁公主的身份心存犹疑。”
“虽然母后到如今还未见到过这位长宁公主,可是听人所言,她与定王殿下身边的一名侍女长相酷似,或者说,就是同一个人。你说,这位公主,会不会是假的?”
“母后慎言。”
赵简没有料到,闻清婉竟然会将这事儿放到台面上来讲,他虽然年龄尚幼,可是因为所处的环境,却并不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相反很多问题,他甚至比大人要看的透彻。
听着闻清婉的这些话,赵简抬起自己的脑袋,看着闻清婉,轻声开口道:“她手上有父皇留下的圣旨,而且有定王殿下与果亲王王叔替她作保,母后怎么好说她是假的呢!”
虽然赵简没有直接道明自己的意思,可是闻清婉却是能够听得出赵简的意思。
吉祥既然有圣旨,还有两位顾命大臣替她作保,便是假的,也得当成是真的一般。
而闻清婉想到了这一点,脸色有些难堪,却还是有些不甘心的开口说了一句:“就算是真的公主,可是她当过侍女一事儿,毕竟不好听,也有辱皇家脸面。更别说你还要将她赐婚给定王殿下……”
“母后,果亲王爷说了,这些年来,都是他们收养的长宁姐姐。这些乱七八糟的消息,就别说出来,免交让人笑话了。”赵慎小大人一般说着话,可是说出来的话,却也的确是句句在理。
“你……母后不是这个意思,母后只是觉得,还是稳妥点好。”
闻清婉皱着眉头解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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