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色 第 24 部分阅读

文 / 无情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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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尉迟恭冷哼一声,“既然你我两不相欠,以后你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千万不要扯到我的身上。”

    他话一说完,已经霍然转身,大步的走出了院子。

    刘武周却还有时间拱拱手,告别萧布衣,紧跟在尉迟恭的身后,并不放松。

    萧布衣拿着二十八枚铜钱,目送尉迟恭离去,目光复杂,半晌才回转房间。

    莫风回到房子里面,再也按捺不住,气愤的一拍桌子,“少当家,你忍得,我却忍不得,这种人猪狗不如……”

    “莫风,住口!”萧布衣头一次的对兄弟如此的急喝。

    莫风一愣,周慕儒瞪了莫风一眼,“莫风,谁交了这种朋友都会不好受,你这个时候还在冷嘲热讽,添油加醋,怪不得少当家生气。”

    萧布衣望了几人一眼,发现都是同情谅解,替他难受的表情,感慨这帮好兄弟的时候,多少有些歉然。他们都不知道魏德身份的时候,如此的反应再正常不过。

    “魏德的事情,你们不要再提,就当没有这个人。我想要出去走走,你们整理一下货物,准备几天后出塞。”萧布衣吩咐完后,已经推门走了出去。

    没走多远萧布衣觉察到什么,缓步停了下来,扭头问,“得志,什么事?”

    杨得志抑郁的望着萧布衣,“魏德绝非薄情寡意的人。”

    “我知道。”

    “他和你绝交也并非真的绝交。”杨得志又道。

    “我知道。”

    “他或许有不得已的苦衷,只是怕连累你,所以刻意在刘武周面前和你撇清关系。”杨得志又道。

    “我知道。”

    “他就算有案底在身,就算被刘武周盯上,但是以他的武功,想要逃走也不见得是难事。”杨得志轻声道:“你跟着他一块对敌,只能是他的累赘,你做的很对。”

    “这我也知道。”萧布衣终于点头,“得志,谢谢你。”

    “那我就放心了。”杨得志拍拍萧布衣的肩头,“布衣,他是条汉子,有担待,你也很好。”

    杨得志说完这句话后,已经很是欣慰,放心的回转房间。

    他知道萧布衣也肯定知道这些,少当家大病一场,人比以前聪明了太多。可是他还是忍不住的想要提醒下,他不想萧布衣担心。

    可萧布衣不能不担心!

    这段日子,刘武周这个人的情况萧布衣也多少知道些,刘家是马邑郡的豪门富户,家资巨万。

    刘武周因为家中有钱,都道是穷文富武,所以他年轻的时候就是骁勇善『射』,喜欢结交豪侠,本身武功也是极为高明。后来刘武周成为太仆杨义臣的手下,三征高丽的时候,此人骁勇善战,浴血拼杀,以军功被提拔。

    他家本是经商起家,像他这样从小兵得以担任鹰扬府的校尉也算是异数。

    虽然刘武周现在人在马邑,很少出手,可听到尉迟恭都对他讳莫如深,萧布衣想到这里,不能不担心尉迟恭的安危。

    走了几步,微风一吹,萧布衣有些清醒,哑然失笑,暗道自己真的看三国掉眼泪,替古人瞎『操』心。如果这个尉迟恭真的是和秦叔宝并称的那个尉迟恭,怎么说也要大唐的时候才死,自己的担心实在有点多余。

    尉迟恭要是默默无名的死了,后代的史书怎么会记住这个人物?

    想到这里的时候,萧布衣总算有些放心,走出了大院,沿着长街走下去,看到小六子牵了一匹青马过来,青马见到萧布衣,长嘶一声,甚为亲热,正是青霄。

    “小六子,找我?”萧布衣和小六子已经很是熟络。

    他并没有因为身份高了,所以和小六子这种下人拉开距离,相反,他更当小六子是朋友一样。

    “萧爷,的确找你有事。”小六子看到萧布衣的态度和对那个赵明生截然不同。

    “叫我布衣就好。”萧布衣总觉得这个称呼别扭。

    小六子摇头道:“小姐都要称呼你一声萧兄,我这个下人怎么能不知道礼数。不过萧爷,我这是真心叫你,若是那个赵明生,他叫我爷我都懒得理他。”

    “那个赵明生现在如何?”萧布衣随口问道。

    “赵家在这里算是个富户,不过和裴家比,提鞋都算不上。”小六子轻蔑道:“他不长眼睛,得罪了萧爷你,被小姐骂了一痛,说不想见到他,估计现在去了江南吧。”

    萧布衣哑然失笑,又对裴茗翠的权利了解更深一步。

    “你带青霄来做什么?”

    “这是小姐送你代步的马儿。”小六子回道:“她说什么红粉赠佳人,宝马送英雄,你以后出塞总要有马匹代步才好。”

    裴茗翠的宝剑变成了宝马,虽然此宝马非彼宝马,萧布衣心中唯有感动,微笑道:“我可没有什么红粉,也不敢唐突送给裴小姐。”

    小六子上下打量了萧布衣一眼,笑了起来,“小姐听到这话,估计会很高兴,对了,她还让我给你带句话,她祝你出塞成功,一路顺风。”

    “带话?”萧布衣心中一动,“她为什么自己不说?”

    “她已经离开了这里。”

    “哦,她去了哪里?”萧布衣心中一动,本来他还打算尉迟恭真的有危险,可以适当的求助裴茗翠,没有想到她竟然不告而别,不由有些失落。

    蓦然又觉得有些唐突,萧布衣讪然笑道:“其实裴小姐的行踪,不是我应该问的。”

    对于裴茗翠这个人,萧布衣只觉得难以捉『摸』,但是不可否认,她对自己实在不错。

    “小姐说了,你要问,我就可以说,你要不问,就不让我多嘴。”小六子绕口令一样,“她今日启程取道潼关,先去西京办点事情,然后再去张掖。因为那里生意有了些问题,裴阀在张掖的生意是重中之重,马邑其实还算不了什么,因为张掖交易一直都是圣上钦点进行。”

    “张掖?”萧布衣喃喃自语,“是否在河西祁连山一带?”

    “不错。”小六子有些诧异的望了萧布衣一眼,“萧爷,你不像做生意的人,好像很多都不知道。”

    “我以前都是种田,没有见过什么世面。”萧布衣只能如此解释。

    “哦,原来如此。”小六子随口一说,也没有放在心上,“当年圣上亲自西巡,跋山涉水,打通丝绸之路,实在是千古名君才能有的功绩。到如今,”小六子掐指算了下,“到如今已经过了五年,真的是光阴似箭,岁月如梭。”

    读者专栏 五十二节 盛世

    小六子说到光阴似箭;岁月如梭的时候,连连摇头,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萧布衣觉得好笑,又感觉在这个小六子的眼中,杨广好像不是那么可恶,甚至可以用千古名君来形容。这固然是有在外人前恭维圣上的意思,但看他的表情,又像是真心真意。

    “五年前你才多大,看起来竟然和亲眼所见一样。”萧布衣打趣道。

    小六子撇撇嘴,“就算没有亲眼所见,口口相传也是无人不知。想当年,圣上西巡千里,到了张掖,西域二十七国国君使臣前来朝见,轰动一时……”

    “本来自从张骞通使西域后,到大隋之前,吐谷浑一直都在霸占着张掖这块地方,抢着和大隋进行买卖,西域各国要想和我们大隋交易都不行。圣上让他们让开,他们不听,龙颜大怒,让杨太仆,段尚书,元内史和张将军四路围困,打的吐谷浑的伏允可汗找不到北,取地千里,这才开辟了丝绸之路,以张掖为中心进行集市交易。因为裴老爷熟悉西域各国的情况,这才委以重任。这次张掖那面出了问题,裴小姐当然要去帮老爷解决。”

    萧布衣看到他说的眉飞『色』舞,也有些受到感染,这才知道千古有名的丝绸之路竟然有杨广的功劳,不由有些感慨,怎么后人注意的都是些花边八卦,杨广的女人,杨广的放『荡』,这种盛世提高民族自信心的业绩也不大力宣传下?

    至于什么杨太仆,段尚书他倒一无所知,不过也没有追问,只想着这些人或死或是高高在庙堂之上,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

    “这些你都是如何知道?”萧布衣小心的问一句,“我倒觉得你见识广播,也是不凡。”

    “那年我才十岁,还是小厮,很多事情并不懂。”小六子叹息道:“萧爷夸我见识广博,我倒是愧不敢当,只是有幸跟了老爷,后来跟了小姐,这才能亲眼目睹当时的盛世,当然也有很多是老爷和小姐和我说过,老爷和小姐见多识广,哪里是我能比的……”

    “萧爷你不知道,看到西域二十七国的君主过来朝见臣服,当时我们真的觉得跟着圣上一起,世上无所不能为,可惜后来,”小六子说到这里还是意气风发,突然叹口气,摇摇头,“后来不说也罢。”

    萧布衣知道他虽然和自己不错,毕竟还有忌讳,没有到无话不说的地步,“你家小姐远去张掖,倒是要一路保重。”

    “多谢萧爷的关心。”小六子把马的缰绳递给了萧布衣,“你要是有事,找高爷就好。小姐已经吩咐过,这里一切高爷做主,高爷让我对你说,出塞在即,如果货物没有准备齐全,还请你快些准备。”

    小六子说完走远,又停了下来,见到萧布衣望着自己,又转了回来,“对了,小姐还让我说句话,我差点忘了。”

    “什么话?”萧布衣问。

    “她说塞外多磨,望君保重。”小六子说完这句话后,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萧布衣牵马徐行,并没有回转大宅。

    想着裴茗翠托付小六子带来的八个字,不知有什么深意。走了一程后,嘴角一丝微笑浮出,心道丈夫行事,只求问心无愧,小心就好,哪里想得了那么多。如果瞻前顾后,不如回转家里守着老婆孩子的好。

    走了一程后,萧布衣翻身上马,并不刻意纵马,流连在古城之中,恍如梦中。

    几个月发生的事情他一生难以想像,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也是他几个月难以想像。

    他不是个心急的人,也不是有什么远大抱负的人。

    一千多年后他是如此,来到千年前也是一样,尤其是他在得知世道将『乱』的时候。

    可是不等他改变历史,看起来历史正在慢慢的改变他。命运之门将他推到了这个时代,又莫名其妙的当了土匪,做了生意,接近裴阀,如今又把送到不可知的草原,这一刻,他算是半推半就,还是无力抗拒?

    尉迟恭天大的英雄,现在还不是落魄如此,竟然要他萧布衣接济盘缠路费,萧布衣想想都有些好笑,又觉得担心,转念又想,这个尉迟恭说不定不是那个尉迟恭,那他现在如何?脑袋一团麻样的左思右想,信马游缰。

    不知身在何处的时候,耳边突然听到‘铮’的一声响。

    响声清越,给他混『乱』的思绪带来了片刻的宁静,紧随着那声响后,琴音高扬,如同冰泉流水般,呜咽复通,断断续续。

    可就是这个冰泉流水抓住了人的心思,总让人想着循着琴声探密寻冷,曲径通深。

    琴声有些清冷,凝滞却是刻意有为,仿佛霜凝冰冷,却让人精神一振。

    萧布衣驻马不前,扭头去找琴音的来源,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身处幽巷。不远处有个庭院,红墙高高,庭院处一处红楼,楼檐斜飞,颇为雅致。

    红楼一处窗户半掩,看不到里面的动静,但是琴音从那里传来却是无误。

    萧布衣马上倾听,不由有些出神,他一直说自己是个粗人,不懂音律,可他这个粗人更是心思细腻,再加上两世为人,听到琴声的波折只有感触更多。

    曲为心声,只是一种琴音能给他带来多种感受,实在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他以前终日在高楼大厦,钢筋水泥中徘徊,神经有所僵化,很少能有如今的多思善感。那时候,天已经不是蓝的,水也不是随处能喝,音乐是浮躁的,听点古典感人的音乐要花高价买票的,这里或许少了些方便,但是无形中也让他得到了更多。

    琴声本来有如的冰泉流水,转瞬有如朝阳暖日,消融了霜冰。音律变的莺鸣燕回,轻快明清。

    萧布衣已经沉醉其中,不由回忆起不少愉快的往事,暗自忖度弹琴的是哪位高人?

    琴声再是一转,已由春暖花开变化到秋风瑟瑟,萧布衣听到后,竟然有些冷意。那一刻的琴音低回,仿佛孤雁徘徊,秋风高筝,清高中隐有落寞,萧布衣蓦然想起已经遗忘千年的亲人朋友,心中微酸。他一直都知道,身死之人,如何管得了身后之事,他当然应该算是死人,随遇而安是他最好的选择。

    琴声再转,宛若珠帘散落,白玉四碎,让人惋惜,却又让人清醒回到世中,萧布衣心中赞叹,没有想到一曲看似单调的琴韵竟然如此变化莫测。

    正戚戚然的时候,琴声突然断绝,宛如利刃一切,又如情断还『乱』,萧布衣莫名叹息一声,这才催马前行,暗想自己终日磨刀霍霍,这次有幸听到一曲,不知下次何时听到。这种曲调自己这个粗人都是听的感触良多,怪不得古人说什么孔子闻韶乐三月不知肉味,韩娥善唱余音绕梁三日,相比和流行感冒一样来的快去的快的流行歌曲,这个更有味道一些。

    沿着红墙向前走去,萧布衣本以为这是本地的一个大户人家,想看看到底是哪家能有如此大的庭院,这样的仙音,等到绕到正面才有些哑然失笑。

    小巷处幽静雅致,前方竟然是车水马龙,两层高楼上悬挂着一个大大的牌子,上面赫然写着天香苑三个大字。

    萧布衣这才明白天香苑占地广博,远比自己看到的要大的多。

    上次他来到这里是循正门而入,这次却是不经意的走到后园,难道说刚才听的琴音竟然是这里的歌『妓』所为?

    想到这里的萧布衣心中一动,转瞬想到梦蝶号称琴舞双绝,上次只欣赏到她的舞艺,难道这次弹琴的就是她?

    读者专栏 五十三节 再遇伊人

    萧布衣正忖度的时候,一个娇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这不是萧公子吗?”

    萧布衣扭头一看,一个丫环打扮的少女正惊喜的望着他。

    萧布衣觉得有些眼熟,一时间又没有想到是哪个,马上抬抬手道:“在下萧布衣,敢问姑娘是否认错了人?”

    他不知道自己在马邑已经成为了一个名人,竟然连路边的丫环都识得。

    丫环双眼大有神,掩嘴甜甜一笑,竟然颇为风情,显是沾染了乐坊的习气,“萧公子,你不记得我,我可记得你呀。当初在小姐的房中,我还为你倒过热水呢,没有想到你贵人多忘事。”

    萧布衣霍然想起,有些恍然,不由有些脸红。

    当初裴茗翠莫名其妙的把梦蝶的初ye转让给他,他又稀里糊涂的去了梦蝶的房间,虽然没有什么实质的关系,可是目光也被梦蝶吸引。当时房间穿梭的使女来来往往,他也没有细看,却没有想到他没有细看,人家倒是把他记的清清楚楚。

    “萧公子,你是来看梦蝶小姐的吧?”丫环走了过来,扯住了萧布衣的衣袖,“那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快下马呀。”

    她似乎认定萧布衣肯定是为梦蝶前来,执著不休。

    楼前倒是人来人往,听到萧布衣竟然能见梦蝶一面,不由都是『露』出艳羡的神『色』。

    萧布衣见到众人的目光,面对丫环的邀请,如果退却,反显得迂腐,不再犹豫,翻身下马,微笑道:“那如此有劳你了,对了,还没有请教姑娘芳名?”

    丫环见到萧布衣下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不经意的说,“我一个丫环,有什么方名圆名,萧公子叫我小红就好。”

    她只是随便的一句,却让萧布衣听出无限心酸,不由默然半晌。

    这个时代的女『性』,显然没有自己那个年代的幸福,歌『妓』高高在上,也不过是别人馈赠的礼物看待,小红身为梦蝶的贴身丫鬟,地位更是低下。

    “小红,我不懂这里的规矩,”萧布衣『摸』『摸』口袋,“见梦蝶小姐是否需要那个?”

    “哪个?”小红望见了萧布衣的尴尬,醒悟了过来,连连摇头,“不用,不用,萧公子太客气了。”

    她说不用,才带着萧布衣走进楼内就碰到个女人,脸上的粉饼足足有三寸来厚,遮掩的一张脸有如不多芝麻的胡饼,“小红,这位是?”

    她睡眼惺松,只看萧布衣的服饰,公子的称呼都省了,睁开眼睛仔细一看,突然张大了嘴巴,“这不是萧公子,哪阵风把你吹过来。姑娘们,快来接客。”

    胡饼一声喊,香风阵阵,几个姑娘已经四面八方涌过来,挤在萧布衣身边,“这不是萧公子吗,如此英俊潇洒,年少多金,真的闻名不如见面。”

    萧布衣心道这位慧眼识人,自己金子都放在家中,这都被她看了出来。

    “萧公子,你来这里可是看我?那不如先到我的房间休息片刻。”

    “萧公子……”

    转瞬的功夫,几个女人花枝招展的差点把萧布衣五马分尸。

    萧布衣猝不及防,淹没在花的海洋,茫然失措。他不知道,当初裴茗翠宴请群商,姑娘们出来的虽然不多,可都楼内偷偷的张望,早就见过他的模样,只恨不能像梦蝶一样。这次见到正主前来,如何能够错过?

    “等等,孔妈妈。”小红面红耳赤,极力挡在萧布衣的前面,“萧公子来这里是找梦蝶姑娘!”

    “你说找就找?”一个女人冷笑道:“小红,萧公子可不是你家梦蝶的……”

    “在下真的是来拜访梦蝶姑娘。”萧布衣见到小红挤的发丝凌『乱』,眼泪包着眼圈,只好挺身出来,“几位姑娘抬爱,萧某多谢。”

    四周沉寂了下来,孔妈妈笑了起来,“既然如此,小红还不赶快带萧公子过去,在这里做什么?”

    小红嘟囔道:“总得让我过去才好。”

    她拉着萧布衣向前挤去,一个女人还是执著并不放弃,向萧布衣抛着媚眼,大声道:“萧公子,如果以后有空,不妨过来看看,我叫梦遗!”

    梦遗?萧布衣带着疑『惑』跟着小红一边走,一边扭头微笑示意,想了半天,暗道多半是什么梦呓的谐音,梦蝶,梦呓,都是好名字,自己倒是想歪了。

    “萧公子其实不用理她们。”小红撅着嘴,有些生气道:“她们明知道你是来找梦蝶姑娘,还拉着你喋喋不休,其心可诛。”

    萧布衣心道,我倒感觉很好,都说有钱是大爷,我没钱当大爷的感觉也不错。

    不过看到小红的语重心长的殷切,萧布衣只能道:“她们其实倒很热情。”

    小红嗯了一声,神『色』有些不自然,带着萧布衣向前走去。

    前楼分两层,是歌『妓』们用来接待客人的地方,楼后却是好大的一个花园,假山流瀑,风景佳美。

    二人循鹅卵石铺就的草径前行,终于来到了一栋红楼前,萧布衣大致算下方位,知道这就是自己在小巷后看到的那座小楼,不由觉得有些巧合。

    可是这里占地之广,又让他有些骇然裴家的财势之雄厚,他已经知道,天香坊也是裴阀的产业。

    红楼分上下两层,虽小却是精致非常,处处都显女儿心思。

    小红一进了小楼,飞快的说了声,“萧公子,你等下。”

    她话音未落,人已经燕子般轻盈的到了楼上。

    萧布衣缓缓坐了下来,没等多久,梦蝶已经娉娉婷婷的走了下来,轻声道:“萧公子大驾光临,梦蝶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她声到人到,来到萧布衣面前,施了一礼,一股香风传了过来,却不浓烈,让人闻着颇为舒爽。

    梦蝶今天换了身打扮,上次她出场可以说是盛装艳服,这次却是清新素雅为主。

    一袭白衣,裙袂飘飘,更衬得身段曼妙,飘然若仙。

    她的脸型线条颇为优美,长裙微低,更显脖颈的修长如玉。她的举手投足都是优雅之极,美不可言。

    萧布衣也是望着有些出神,见到梦蝶说话,这才回过神来,站起笑道:“我也是偶尔路过,有什么迎不迎的,再说我不是什么公子,不过是个粗人,梦蝶姑娘太客气了。”

    小红早就捧上来香茗,闻言抿嘴一笑,悄然退下,梦蝶嫣然一笑,盛开的幽兰般,岔开话题,“萧公子昨晚一别,梦蝶甚为想念,没有想到今日得见,梦蝶真的开心死了。”

    萧布衣这才想到今天事情实在不少,自己和梦蝶才分开不到一天。可是这一天过的实在丰富多彩,几个月都没有这么充实过。

    先是打了几架,然后突然发现门神之一尉迟恭就在身边,而且还成为了朋友,无数客商众星捧月般当他是财神一样,来到这里,竟然也很有女人缘,女人争着抢着搭讪,好像他真风度翩翩,年少多金一样。

    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因为自己为裴茗翠赛了一场马。

    这一切,也真的可以套用庄周之梦,如梦如幻,非蝶非我。突然回想起方才的琴音,萧布衣心中暗叹,一时间神驰遐想,不知所在。

    读者专栏 五十四节 最向往的事

    萧布衣走神的功夫,梦蝶并不多话,她只是默默的望着眼前的这个男子,好奇中加有感激,还带着一点点研究的味道。

    “我其实……”萧布衣回过神来,觉得莫名来到这里,刚要解释。

    “公子请用茶。”梦蝶举杯示意,素手轻抬,『露』出玉腕一段,光洁无比。

    萧布衣看到她的小臂,忍不住想到她昨夜洗澡的身子,不由嗓子有些发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也分辨不出什么滋味,只是觉得味道不错。

    “不知道萧公子何方人氏?家住哪里?”梦蝶见到萧布衣的默然,有些歉然道:“梦蝶多问了呢。”

    萧布衣发现这个简单的问题自己也很难回答,只能转移话题,“梦蝶姑娘怎么还在这里?”

    “那我去哪里?”梦蝶不解。

    “我记得你可以赎身,难道钱还是不够,还是……”萧布衣欲言又止。

    梦蝶苦笑道:“没有谁会想在这里,萧公子给梦蝶的金子足够梦蝶赎身,只是到现在还放在梦蝶的枕边。”觉得说的过于直接,有些睹物思人的味道,梦蝶浅笑道:“萧公子可能以为梦蝶很爱钱?”

    “不是。”萧布衣摇头,“既然你钱也有,又不想留在这里,难道是因为他们留难?”

    梦蝶轻咬着红唇,垂下眼帘,“梦蝶自幼失去父母,离开这里,又去哪里?”

    萧布衣默然,这才觉得梦蝶的苦是在骨子里面。

    “你难道没有亲戚可以投奔?”萧布衣又问。

    “我倒是有个姑母,”梦蝶淡淡道:“不过是她把我卖到这里,换了几两银子。”

    她说的人情世故,句句平淡,却让人听着心酸无比。萧布衣这才认真的看了一眼梦蝶,发现她光洁的脸上隐有愁苦,轻声道:“那你倒可怜。”

    梦蝶轻垂螓首,低声道:“谢谢萧公子,不知道萧公子可否有了夫人?”

    “好像还没有。”萧布衣不知道韩雪算不算。

    “好像没有?”梦蝶破涕为笑,“萧公子真会说笑,好像没有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也是秘密?”

    萧布衣笑着摇手,“说来话长。我到现在也搞不明白我身边的女人算不算我夫人。”

    梦蝶睁大眼睛望着萧布衣,满是不解,“这怎么会不明白?”

    “不提她了。”萧布衣想起韩雪,觉得解释不明白,“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如果萧公子有了夫人,不知道能不能让梦蝶脱身后,去服侍夫人,也让梦蝶有个栖身之地?”梦蝶若有期待。

    萧布衣一怔,“这怎么可能。”

    梦蝶满是失望,“萧公子不肯吗?”

    萧布衣看到她的失望,晒然笑道:“你高高在上,十指不沾油星,怎么能做这种粗活?”

    其实他想说的是,我那个假老婆都要被我送到铁勒去,你去服侍哪个?

    “梦蝶不怕苦。”梦蝶霍然抬头,执着的望着萧布衣。

    萧布衣望了她半晌,“我其实居无定所,飘忽不定,过几天就要出塞。”

    “哦。”梦蝶眼中满是失望,知道萧布衣是在拒绝,“塞外苦寒,胡人居多,野蛮成『性』,萧公子要小心,还不知道萧公子几时回来,要做什么生意?”

    听着梦蝶的喁喁细语,看着梦蝶的如有所失,萧布衣陡然豪情上涌,升起了保护之意。

    他不是笨蛋,当然知道梦蝶是想找个依靠,一个女人把你当作依靠,你却东推西推的好不利索。无论以后如何改变,自己当是能帮就帮。

    “其实我想要贩马。”萧布衣缓缓道:“目前牧场正在发展,我此次出塞,就是寻找优良的马种。等我回来后,想必会专心经营牧场,到时候风吹日晒,定会辛苦。”

    梦蝶『露』出神往,也有些祝福道:“那希望萧公子你马到功成。”

    “其实牧场发展,急缺人手,”萧布衣咳嗽声,“梦蝶姑娘若是真的无处可去,倒可以等我回来,去牧场小住段日子帮手,如果喜欢,也可以长住下去。”

    ‘啪’的一声响,梦蝶手中的茶杯落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萧布衣吓了一跳,“梦蝶姑娘?”

    梦蝶痴痴的望着萧布衣,转瞬惊喜的难以置信,“萧公子是说,梦蝶如果能有自由之身,就可以去萧公子的牧场?”

    “的确如此。”萧布衣看到梦蝶的惊喜,也是心中舒畅,“不过恐怕还要等我出塞回来再说。”

    “等得,等得,多久都等得!”梦蝶满是欢欣,嘴角一翘,泪珠却是流了下来,“萧公子,你真的是个好人。”

    萧布衣笑道:“出塞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尽管放心,我只怕你受不了牧场的辛苦,只做了几天,就会回转。”

    梦蝶轻咬贝齿,“那萧公子可想和我赌一赌,赌梦蝶能住上几天?”

    她言语显然有了深意,只怕萧布衣说话不算。

    “赌这个什么味道,你愿来就来,想走就可以走,我约束你干什么。”萧布衣笑着摇头,“对了,梦蝶,你身上的香味今天好像颇有不同,让人闻者都不忍拒绝你的要求。”

    梦蝶狡黠一笑,“梦蝶身上的香粉可是江都名产,凤春老字号才有的特产,而且只有一家,别无分号,听说就是突厥的可敦也很是喜欢,当初上西京朝拜的时候,点名要了这种香粉带了回去。”

    “可敦是什么意思?”萧布衣问。

    “可敦就是可汗夫人的意思。”梦蝶有些诧异,又有些担心道:“萧公子,你原来对这些一无所知,那倒真的要小心。我听说如今的可汗和朝廷关系僵硬,经商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萧布衣心中一动,“梦蝶,你说可敦也喜欢胭脂水粉,那如果我带着胭脂水粉出塞做生意,会不会有市场,嗯,是会不会有人买?”

    萧布衣想到这里有些兴奋,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女人和孩子钱好赚的道理。他那个时代,随便拉个眼皮,一只唇膏,一管防晒霜都是上百上千,如果自己能够另辟蹊径,打通这个市场,说不定大有可为。

    “买的人恐怕不多。”梦蝶一句话封死了萧布衣的幻想。

    “为什么?”萧布衣一愣。

    “因为塞外男人不讲道理,那里女人比起中原的女人,地位更是低贱的,”梦蝶说道:“女人在那里听说和货物一样,怎么会有钱买这些东西呢?”

    萧布衣的激|情并没有被熄灭,心中反倒是想,卖给和尚木梳才是营销的真谛,也不见得所有男人都和你想像的这样,不过既然说突厥人,韩雪倒是有发言权。

    想到这里,萧布衣急于询问韩雪,已经站了起来,“梦蝶,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梦蝶心中一颤,站了起来,“萧公子,梦蝶说错了什么吗?如果真的那样,还请你不要见怪才是。”

    萧布衣哑然失笑,见到梦蝶的楚楚可怜,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我只是真的有事,你放心,只要你想去牧场,我们随时欢迎。”

    梦蝶放下心事,看到萧布衣已经走到门口,又叫了一声,“萧公子。”

    “什么事?”萧布衣回转身来。

    “萧公子如果有闲暇,也可以到这里,梦蝶随时欢迎你的到来。”梦蝶轻咬贝齿,低声道。

    萧布衣点点头,已经大步走了出去,梦蝶呆呆的望着他的背影,良久无语。

    “小姐,萧公子怎么走了?”小红不知道什么时候钻了出来。

    “他是做大事的人,当然要去做事。”梦蝶幽幽叹息一声,“谢谢你,小红。”

    小红狡黠一笑,“小姐,你还是太含蓄,刚才在楼上看到墙外的萧公子,你只是望着他,他又怎么知道你的心意?幸福一定要靠自己去争取,我去楼前截住他,就是为小姐截住幸福。不过要是没有你那一曲,萧公子也不见得会寻来。”

    “你这鬼丫头。”梦蝶忍不住的笑,“谁也不如你有手段。”

    “萧公子是好男人,当然要用手段抓住,”小红撇撇嘴,“我们这还是含蓄的方法,小姐,你还没有看到刚才,那些你平日的姐妹见到萧公子,有如饿狼见到猪肉一样,要不是我挡驾,萧公子早被她们分了。萧公子虽然是个布衣,可他能够得到裴小姐的赏识,一步登天指日可待。这么优秀的男人,你疏忽一下,他就可能被别的女人抢走。”

    “我倒没有什么一步登天的指望。”梦蝶眼中『露』出向往和感谢,“若是能够迎着朝阳落日,放马牧羊,那已经是让我最向往的事情。”

    读者专栏 五十五节 金锁银箱

    萧布衣早上起床的时候,觉得『乱』糟糟的没有什么头绪。

    从梦蝶那里回来四五天,那些商人的礼单几个兄弟还没有整理明白。

    这种效率让萧布衣多少有些不满,不过他也整理不明白,他的长项本来就不是理财。他有的时候,甚至自己口袋里是否有钱都不清楚。

    大家都是男人,打架可以,要说是理财,那是一个不如一个,就算是抑郁的杨得志整理起财产,看起来也是头大。

    好在他们中间还有个韩雪,女儿家心细,多多少少让大家心中有底。

    尉迟恭走了就再也没有回来,老梆子看着来了这么多人,早就主动搬到别处,为他们空出地方。

    明里说他们兄弟情深,好好的聚聚,说穿了也是老梆子谨慎,见到货物堆积如山,怕丢了一两样自己说不明白。

    不过他太谨慎了一些,以这几人的粗心大意,估计丢了一半才能发现货物的缺失。

    老梆子一走,几兄弟更是肆无忌惮,把里面的空间留给韩雪,然后就在琢磨如何发挥货物的最大价值。

    睁开了朦胧的睡眼,又看到一张脸几乎贴在自己脸上,萧布衣不用猜也知道,那是莫风,只有他才喜欢做这些古灵精怪的事情。

    “什么事?”萧布衣一把推开了莫风,“你改行相面了?”

    “不是。”莫风坐到对面的床上,“我只是在看你小子是否财神附体,不然怎么会飞来横财?”

    “那你看出来了?”萧布衣笑问坐了起来。

    “没有,我只看出你小子印堂发红,命犯桃花。”莫风也笑了起来,“布衣,路克。”

    他手一指,萧布衣才发现几个兄弟都围成一团,正在盯着个箱子看。

    路克也是少当家教的,山寨的人都觉得少当家说话比道上的行话还古怪,路克就是看的意思,他当然不知道少当家已经提前的把波斯那面的语种进化了一步。

    萧布衣认得那个箱子,那里本来装着几百吊钱,那是汝南殷家,梅家和袁家三家合送来的心意。

    “箱子有什么好看的?”萧布衣摇摇头,觉得莫风大惊小怪,看到韩雪也盯着那个箱子发呆,这才觉得有点门道。

    “箱子里面本来有几百吊钱。”莫风道。

    “没错。”萧布衣点头道,突然一把抓住了莫风的脖子,“你小子不要告诉我钱不见了。”

    “钱没有都不见。”莫风喘不过气来,“最近大伙辛苦,所以每个兄弟分了几吊,还有二百多吊。”

    见到萧布衣松开自己的脖领,莫风才叹息一口气道:“少当家,你实在过于紧张,现在我们的钱和这里的牛粪一样,有的是。”

    众兄弟都是眉开眼笑,一副见钱眼开的样子,“布衣,不要紧张,不但钱在,还多出点东西。”

    萧布衣松开手来,“多出什么?”

    他问的时候,已经仔细的看了眼箱子,突然吸口气道:“你们不要告诉我,这个箱子是银子打造的?”

    “你想的倒美。”莫风不屑道,伸手拿出个锁头,“我们才发现,这个锁头竟然是金锁!”

    萧布衣拿到手上,先掂了下分量,这才注意到锁头上被划了几道,本来锁头黝黑一片,这下被划了 ( 江山美色 http://www.xshubao22.com/6/68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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