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色 第 36 部分阅读

文 / 无情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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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虬髯客看起来一夜奔波,自己倒是屁事没做,只是睡觉。

    “张大哥为我不辞辛苦,布衣不知何以为报,只是你去见仆骨的塔克做什么?”

    虬髯客还是微笑,“我说过,你这种汉子,我是从心里喜欢,做这点事情算得了什么。再说我对这件事情也很好奇,就随手查了下。我去见塔克主要是看他的病情,随手帮他把把脉。”

    萧布衣奇道:“张大哥还会医术?”常人想给塔克把脉当然困难,虬髯客想给人把脉,塔克不听也不行。萧布衣没有多问过程,只知道虬髯客总有自己解决的办法。

    虬髯客摇头,“我这算不上什么医术,只是把脉看他气血而已。他血脉虚浮,阴阳离绝,如果『药』不对症,坚持不了多久了。我又去看了马格巴兹,发现病理仿佛,看来是中一种毒无疑。”

    萧布衣暗自咂舌,心道你这还不算医术,那什么才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张大哥,我看马格巴兹才服了毒『药』,就已经奄奄一息,塔克想必得病多时,怎么还会活着?”

    虬髯客道:“塔克是可敦地女婿,别人当然会竭尽方法保他的『性』命。他以老山参吊命,山参有补气养阴的作用,也多少能抑制些毒『性』,误打误撞,是以才活到现在。马格巴兹虽然后服毒,可是老山参贵重无比,有金子都换不到,他一个寻常人没有老山参吊命,只怕反倒比塔克早死。”

    萧布衣心中感喟生命的卑贱,突然想到一点,“张大哥特意说了他们的病症,查看病状,难道有什么主意,或者能够医治?”

    “我能看人生死,却医不了生死。”虬髯客笑了起来,“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矣。就算是天纵奇才,

    事事精通。你看我说的头头是道,不过是从武学气考虑而已,虽说医武相通,可我毕竟还是差了很多,更不会妄想去精通。”

    萧布衣琢磨着虬髯客话中的含义,言浅理深,心中感喟,虬髯客豪气『逼』人,武功高强,本以为是个孤傲不羁之人。偏偏他谈吐恬淡冲和,让人越接触,越觉得深不可测。现在从萧布衣角度看来,虬髯客高深之处,绝对不仅仅是武功!他有的时候说话颠三倒四,可是做事地时候,却是清晰异常有条理,而且心思缜密,务求无误,他说萧布衣很聪明,萧布衣却觉得虬髯客更聪明!

    可是就算两个聪明人在一起,也是一头雾水,难道这件事情真的无法解决?萧布衣想到这里时候,心中不知什么滋味。

    见到萧布衣脸上多少有些失望,虬髯客微笑道:“现在我把前因后果给你说了一遍,再告诉你一个可以光明正大走出去的方法,只是此法凶吉难卜,选择却是在你。”

    萧布衣精神一振,“张大哥但说无妨。”

    “你软禁在此,不过是因为马格巴兹被毒倒,而且涉及到仆骨塔克,”虬髯客淡淡道:“可你若医好这两人,想必能让可敦另眼看待。不要说商队目前的难处,就算是蒙陈雪地危机说不定都能一股脑的解决。”

    萧布衣苦笑,“张大哥说地没错,可是我本事低微,医马都不行,怎能医好二人?”

    虬髯客伸出手掌,上面赫然一个瓷瓶,“这里有两丸『药』。灌水服下即可。一丸一人。我虽然查明他们的病理,可是不敢担保这『药』定能保命,因为这『药』非出自我手。我习武出身,不是神医,只感觉这『药』可稍微对症。你可拿去一试,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他们活了,你不过是得到些赏赐而已。可如果他们吃这『药』死了,可敦大怒,你小命堪忧。”

    萧布衣愣在那里,半晌才问道:“张大哥觉得这『药』治好他们有几成把握?”

    虬髯客想了下,犹豫道:“大约有五成吧。”

    萧布衣暗道这和没说一样,咬咬牙,还是接过那个瓷瓶,“马格巴兹生死一线。试试总是好的,至于钱财赏赐,倒没有那么重要。”

    “可是他若不吃『药』死了,和你没什么关系。他吃你地『药』死了。责任可在你。”虬髯客凝望萧布衣地双眸,沉声道:“难道你真的觉得别人的生死比你地生死还要重要?”

    萧布衣缓缓道:“我若是不知道有机会也就罢了。但是我既然知道,怎能眼睁睁的看到马格巴兹死去,而不援手。张大哥,我决定先让马格巴兹试试这『药』,生死由命好了。”

    虬髯客淡然一笑,站了起来,拍拍萧布衣的肩头,“萧兄弟见素抱朴,少私寡欲,实在是我辈中人。天命由天,人命在你,我要去处理一些事情,过几日再来看看你是否还活着。”

    他倒是说走就走,转瞬消失不见,如果不是萧布衣手中还有那个瓷瓶,几乎以为是一场梦境。

    萧布衣熬到清晨的时候,再也按捺不住,打开瓷瓶看了下,里面果然有两丸『药』,『色』泽黝黑,没有发出所谓扑鼻的香气,反倒有股辛辣的怪味,对五成功效地信心不由又打了个折扣。

    翻来覆去的看那个瓷瓶,见到上面花纹倒还精细,手指触『摸』瓷瓶的底部,好像有凸痕,心中一动,掉过来看了一眼,发现瓶底有个孙字。

    虬髯客姓张,这么说这瓶『药』其实是别人送给虬髯客的?萧布衣搞不懂为什么虬髯客武功高强,身上偏偏有这么多疗伤圣『药』,当初那瓶刀伤『药』就比贝培手上的好用很多,虽然贝培的刀伤『药』也算很不错。

    很多事情想不明白,萧布衣索『性』不想,站起来把瓷瓶揣在怀中,走出毡帐。

    虬髯客可以出入自由,他却没有这个本事,才掀开帘子,两个兵士已经持矛问道:“做什么?”

    “布衣想要求见可敦,望请通报。”萧布衣拱手陪着笑脸,心中惴惴。

    两个士兵互望了一眼,倒没有讥笑。能让吐屯送马桶过来的人,就算是罪人,也不要轻易得罪,因为他说不定什么时候会翻身。

    “你等等,我去问下吐屯。”一个兵士急匆匆的走去,留下一个看守。

    不大地功夫,羊吐屯已经带着死羊脸过来,望着萧布衣道:“你求见可敦什么事?”

    “不好在这儿说,不过和马格巴兹有点关系。”萧布衣早就想好了措辞,只怕不能轻易见到可敦。

    果不其然,羊吐屯摇头道:“萧布衣,你以为你是谁?可敦岂是说见就见?”

    萧布衣含笑道:“在下布衣一个,只是事关马格巴兹的『性』命,在下只能冒死求见可敦。”

    羊吐屯微微动容,“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如果没有虬髯客把前因后果说一遍,萧布衣此刻多半不能明白羊吐屯表情的含义,现在却知道羊吐屯动容不过是为了塔克,不由为马格巴兹有点悲哀。

    “布衣见识浅薄,不知道马格巴兹可否是中了毒?”萧布衣心中明镜一般,却还是虚心来问,昨夜他早就想到方法,倒不急躁。

    羊吐屯冷哼了一声,“你才知道吗?”

    萧布衣收敛笑容,脸『色』诚恳道:“不知道现在可有什么救治的方法?”

    羊吐屯看了他半晌,这才摇头道:“没有,我看他气息微弱,估计活不了多久。”

    萧布衣『露』出关切之意,“如若真地没有救治之法,在下倒有个法子可以一试。”

    羊吐屯目光一动,沉声道:“什么方法?”

    萧布衣弯腰去挽裤腿,两名士兵上前一步,长矛抵住他的两侧,厉声喝道:“你要做什么?”

    读者专栏 九十五节 奇货可居

    。

    兵曾经搜过萧布衣的身上,都知道萧布衣裤腿中藏有见到萧布衣弯腰去挽裤腿,误以为萧布衣要刺杀吐屯,急声喝止。羊吐屯却是挥手让他们退下,皱眉道:“萧布衣,你要做什么?”

    萧布衣挽起裤腿,『露』出小腿,又往上挽了点,指着小腿肚一处伤口道:“大人你看,这处伤口本来是毒蛇咬的,小人当初被毒蛇咬了一口,几乎送了『性』命。”他身上别的不比常人多上什么,可要论伤疤,倒是胜过常人很多,随手指着一处伤口,倒是有模有样。

    羊吐屯懒洋洋的看了他的伤口一眼,“这又如何?”

    “当初咬伤我的是奇毒之蛇,形状虽小,毒『性』却是猛烈。”萧布衣心有余悸道:“大人当然也知道,蛇越小越古怪,有的时候毒『性』反倒越强。”

    他把谎话说的极为详细,只为坚定吐屯的信心,羊吐屯点点头,想必也知道这个道理,突然想到了什么,“那你是如何医治好的?”

    萧布衣心中好笑,心道你终于问到了正题,“在下当即昏『迷』了过去,不省人事。好在我命不该绝,有一位神医路过这里,家父幸而访见,可是神医偏偏有要事在身,不能亲自来医治。”

    他啰嗦个不停,羊吐屯还有耐『性』问了一句,“那后来呢?”

    “后来神医就给我爹三丸『药』,我只服用了一丸,第二天就已经毒『性』尽去,清醒了过来。”萧布衣庆幸的煞有其事。“我爹说那是神医。说我有福气,还说……”

    不等他说完,羊吐屯终于按捺不住。不管他爹,急声问道:“那你还有『药』丸剩下吗?”

    “还有一丸。”萧布衣慌忙取出瓷瓶,双手奉上,“在下虽然不知道马格巴兹中毒因何而起,可毕竟是和在下有些瓜葛,是以奉上这丸『药』。只希望能救治马格巴兹一命。只是到底成与不成,在下其实并无把握。”

    羊吐屯一愣,伸手接过瓷瓶,晃了下,打开看了一眼,有些失望道:“只有一丸『药』?”

    萧布衣心中好笑,他当然知道吐屯失望什么。他在求见吐屯之前,早就取出一丸『药』来。只奉上一丸,一方面怕巧合引起羊吐屯的疑心,另外一方面如果治好马格巴兹,却可以坐地起价。可羊吐屯只有一丸『药』。想必为难,仆骨地塔克身份尊贵。奄奄一息,他虽然是可敦地手下,也不敢冒然以来历不明的『药』物医治塔克。

    虬髯客说的没错,塔克死了,萧布衣不会有太大地问题,可是塔克吃了他送上的『药』死了,他就只能陪葬!这种选择看起来轻易,却以生命为赌注,萧布衣胆大包天,再加上对虬髯客有点信任,对马格巴兹有些怜悯,这才冒死一搏。

    或许在别人眼中他是有点傻气,他却毫不在乎,不然当初也不会身陷重围,毫不犹豫的回马去救莫风几人。有些事情他不屑去做,可有些事情,他却一定要做。

    “当初你在可敦大帐之时,为什么没有说出此事?”羊吐屯脸上有了狐疑。

    萧布衣早就想好措辞,诚惶诚恐道:“当初在下其实也想奉上『药』丸,只是生怕可敦误会太巧,反倒惹上不明的麻烦,这才不敢说出。只是一晚过后,良心不安,无法安寝,这才斗胆说出,可我不敢保证这『药』丸有效,还请大人明察。”

    羊吐屯凝望他良久,这才说道:“那好,我姑且信你,萧布衣,你先回转等我消息。”

    萧布衣回转到毡帐内,心中不由惴惴,搞不懂虬髯客的『药』丸到底有没有效果,以手做刀练了几招,多少有些心烦意『乱』。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匪夷所思,让人难以捉『摸』,就算医好马格巴兹,凶手是哪个还是不得而知。

    他对羊吐屯说了一堆,就无法安寝四个字是对地,其余都是一派胡言,身心有些劳累,索『性』放开躺下,暗想老子豁出去了,死不死的先睡一觉再说。

    他放宽了心思,极快的睡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数十人持矛带刀的冲了进来,大声喝道:“萧布衣,你害死马格巴兹,还不受死。”

    十几杆长矛倏然戮到,萧布衣大喝一声,就要拔刀,霍然坐起,四下一望,这才发现是惊梦一场,却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只是惊魂才定,就听到毡帐外脚步声急促,竟和方才梦境一模一样。萧布衣心中一寒,伸手已经抓住身畔的长刀,无论如何,他都是不甘心束手就擒,虽知如果在这里打起来,要想活着逃出可敦的营寨势比登天还难!

    帘帐一挑,萧布衣见到来人,已经松开长刀。来的有四人,可却没有带兵刃入毡帐,一见到萧布衣,一人已经急声道:“萧布衣,跟我去见吐屯。”

    萧布衣从他表情看不出什么,却已经站起来跟随。四人两前两后,无形中把萧布衣围在当中。出了毡帐,急步前行。

    萧布衣脸『色』沉静,心中紧张,感觉脚步声好像踩到胸口一样,几乎要被紧张激出心血来,等到到了一个毡帐前,羊吐屯已经出了毡帐,立在帐前。本以为羊吐屯是欢迎自己,没有想到他身后跟着那个戴着通天冠地人,脸『色』凝重。

    羊吐屯也是脸『色』凝寒,萧布衣一见心中已经凉了半截,暗道若是『药』丸有效,马格巴兹病好,这个羊吐屯不会这种死羊脸,难道虬髯客给自己的『药』丸竟然没有效果,或者是吃死了马格巴兹?

    心中紧张,萧布衣却没有丝毫责怪虬髯客之意,因为人家事先已经说的清楚,不保治好,只有五成的把握,现在要想地应该是怎样给自己辩解才对。

    “萧布衣,跟我去见可敦。”戴通天冠地人喝了一句。羊吐屯脸『色』更为难看。

    萧布衣搞不懂怎么回事。望向羊吐屯,“羊大人……”

    羊吐屯凝声道:“索大人,可敦有命。萧布衣归我招待,你想带他去见可敦,可有可敦地手谕?”

    索大人一怔,冷哼一声,“羊大人,可敦让你招待萧布衣。可没有让你把治病的神『药』不救塔克,而去救无关轻重的马格巴兹!”

    萧布衣听到这里,暗自舒了一口长气,心想既然称作是神『药』,难道说虬髯客给地『药』丸有效,可如果有效,这个羊吐屯绷着一张死羊脸又干什么?自己给羊吐屯『药』丸,只有二人知道。这个索大人又是如何得知?

    羊吐屯脸『色』微变,阴沉不定,拱手道:“索大人,一会儿我自然会带萧布衣去见可敦。若有人想借机抢我的功劳倒

    不必。”

    索大人怒声道:“羊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索某人对可敦的忠心天地可鉴。我只怕某人想要塔克去死,这才浪费神『药』,却是隐瞒可敦不报。我索柯突虽然不是吐屯,却也有责任向可敦禀告此事,既然羊吐屯不让我带萧布衣去见可敦,看来我只有亲自向可敦禀明此事,请可敦定夺。”

    他话一说完,不理萧布衣,拂袖离去,羊吐屯凝望他的背影,脸『色』阴沉。萧布衣隐约听出点原委,心中好笑,这什么羊大人索大人也是不脱官场习气,知道『药』丸救命,都想到塔克的身上,看起来自己已经是奇货可居,这个羊吐屯还是一张死羊脸,当然是因为听自己说,『药』丸只有一丸的缘故。

    果不其然,羊吐屯见到索大人远走,已经顾不得再摆官架子,一把就把萧布衣拎到毡帐之中,沉声问道:“萧布衣,你对我说实话,你给我地『药』丸还有没有?”

    萧布衣却先问道:“大人,马格巴兹现在如何?『药』丸到底有没有效?”

    羊吐屯脸上怒意一闪,转瞬换成了笑意,“你的『药』丸极有效果,马格巴兹服下后,一个时辰就已经醒转过来,神智清醒,看来活命没有问题。”

    萧布衣长吐一口气,故作不知塔克的事情,“如此一来,真的谢天谢地,『药』丸虽然神奇宝贵,可总算救人一命。”

    “萧布衣,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话。”羊吐屯口气不满,心思飞转,回想当初萧布衣说神医给了三丸『药』,一丸治疗自己的毒伤,一丸给了马格巴兹服用,这么说还有一丸?

    他心中忐忑不安,甚至比萧布衣还要焦躁。萧布衣给了他一丸『药』后,他是半信半疑。他当然不敢把『药』直接给可敦,万一出了问题,萧布衣固然要死,他也逃脱不了关系。可如果这『药』万一灵验的话,他又不能不用。

    —

    可敦身边的官员和中原没有什么两样,都是明争暗斗,希望得宠,那个索柯突就是视自己为眼中钉,肉中刺。他拿着『药』丸考虑很久,这才决定先给马格巴兹服下,如果没用地话,自然不用废话,可要是有用,就要从萧布衣这里下手,找『药』丸也好,请神医也罢,这样塔克无论死活,自己都是有功无过。

    他采用稳妥的方法,本来是稳中求功,却没有想到萧布衣献『药』如此神奇,马格巴兹竟然很快醒来,可郁闷的是,不知道索柯突如何得到了消息,知道马格巴兹醒转,更知道是萧布衣的『药』丸,如果萧布衣手上没『药』献上,可敦怪罪下来,那自己处境可就糟糕透顶。

    “大人问什么?”萧布衣明知故问。

    羊吐屯竭力让自己地声音听起来和蔼些,“你说当年神医给你三丸『药』,一丸救自己,一丸救了马格巴兹,还剩下一丸,现在在何处?”

    他问到这里的时候,声音有些发颤,显示内心颇为紧张。萧布衣看在眼中,笑在心头,故作犹豫道:“那丸,那丸『药』已经用了。”

    羊吐屯为官多年,察言观『色』地本领已是炉火纯青,抓住了萧布衣脸上的犹豫,心思一动,沉声喝道:“萧布衣,你可知道欺上之罪?”

    萧布衣有些委屈的说道:“吐屯大人,在下不过是个布衣,不懂礼节,不知道有什么欺上之罪。”

    他神『色』『逼』真,态度真诚,羊吐屯也被他蒙蔽,以为此人不明真相,这种态度也是情有可原。他哪里想到所有的一切都是萧布衣搞出来的,不然多半会直接掐死萧布衣。一想自己在可敦手下做事,这小子是中原商人,自己管他多少有些勉强,这件事可敦转瞬也会知道,如此一来,自己对他不能用强,只宜拉拢。

    策略既然定下,羊吐屯变脸有如六月天,微笑硬生生的挤了出来,伸手拍拍萧布衣的肩头,“这『药』丸如此神奇,你怎能轻易就用。我想你多半是留在身边,以备不测是不是?”

    萧布衣讶然失『色』道:“大人如何得知?”

    他话一说完,有些惊慌失『色』,而如此回答无疑承认『药』丸就在身上,羊吐屯一听,心中大喜,暗道你小子就是我亲爹呀,『药』丸还有,那就是定海神针,任凭索柯突怎么折腾我也不怕。

    “那你把『药』丸拿出来给我看看。”

    萧布衣有些不情愿,看起来又不敢抗令,这才掏出最后一丸『药』丸,羊吐屯劈手夹过,忍不住笑道:“好,好,萧布衣你果然很好。”

    萧布衣喏喏道:“大人,这『药』我可不卖,既然马格巴兹病已经好多了,我只想把『药』留在身边。”

    他有些感慨『药』丸的神奇,倒的确想留在身边以备不测,不过这时候倒不能太过吊羊吐屯的胃口,要不弄巧成拙反倒不美。

    羊吐屯却已经把『药』丸放到瓷瓶中,握着再不放手,脸『色』一沉道:“如今可敦需要此『药』,莫非你敢不献上?”

    “可敦没病,不需要此『药』。再说可敦明察秋毫,处事公正,想必不会抢要我的神『药』。”萧布衣据理力争。

    羊吐屯怔了下,他本来抢过『药』丸后,就想把萧布衣一脚踢开,独占功劳,可是想到可敦的确明察秋毫,念头一转,哈哈大笑道:“你小子果然有意思,没有见过世面,我告诉你,只要你把『药』丸给了可敦,管保你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真的假的?”萧布衣嘟囓一句。

    羊吐屯对这个萧布衣一直没有什么感觉,不明白可敦为什么让自己来接待他。现在见到他衣服脏兮兮的,脸上也不干净,土包子一个,虽然在可敦大帐说的几句倒还思路清晰,不过想必也是死到临头催出的急智,现在好像才是真实的本『性』。挥手让婢女拿一套衣服,捧一盆清水过来,先给萧布衣换洗一下。毕竟上次可能要杀头,用不着打扮,这次去献『药』,当然要利索一些,避免可敦看着厌恶。

    等到萧布衣换洗完毕后,衣服虽然有些不伦不类,整个人倒是神清气爽,羊吐屯望了他半晌,这才说道:“萧布衣,你以前做什么的?”

    “种田。”萧布衣老实的说着谎话。

    羊吐屯摇摇头,心中有些可惜,这小伙子人长的不错,可惜也就只是人长的不错,或者还能说运气也不错,不然怎么可敦正有难题的时候,偏偏他来解决。

    读者专栏 九十六节 泱泱大国的黑锅

    。

    吐屯带着萧布衣到了可敦的大帐的时候,索柯突早早里,皮帐里气势规模还是一如既往,可萧布衣心境已大是不同。他采用巧妙的方法奉上『药』丸,不但可以把自己置身事外,还能得到好处,现在只是得到多少好处的问题。

    可敦见到二人拜见,直接问道:“羊吐屯,答摩支说的可是真的?”

    萧布衣不知道答摩支是什么东西,却知道是指那个索柯突,估计这个答摩支也和吐屯一样,是个官名。

    羊吐屯心道,谁知道他说了什么,施礼恭声道:“可敦,微臣不知道答摩支说了什么。只是可敦辛劳,微臣不敢事事劳累可敦,这才擅自做主。萧布衣身上带有两丸神『药』,说可解百毒,微臣为求稳妥,先给马格巴兹用了一丸,待他清醒后,这才来求见可敦。一切微臣都是以可敦为重,还请可敦明察。”

    索柯突听到有两丸神『药』的时候,脸『色』微变,可敦却已经望了过来,“答摩支,你说吐屯居心不良,宁把神『药』救治马格巴兹,也不救治塔克,如今看来,多少有些偏颇。”

    索柯突拱手道:“可敦,微臣一时失察,如果羊大人真的还有神『药』救治塔克,微臣愿意请罪,请可敦责罚。”

    羊吐屯却是心念如电,暗想自己和萧布衣接触,然后救活马格巴兹,这中间的人都是自己人,难道其中已经夹杂索柯突的亲信?既然这样,倒是不能不防。

    不过这种落井下石,锦上添花的事情。二人倒是经常没事做做。斗地倒也津津有味,羊吐屯知道凭索柯突地几句话,算不上什么大罪。索『性』大方说道:“索大人,我们尽力为可敦做事,一些误会算不了什么。”

    可敦缓缓点头,“羊吐屯所言极是,你们彼此齐心最好。萧布衣,你的『药』是如何得到。为什么昨天没有拿出来?”

    萧布衣听到可敦询问,又把对羊吐屯说的谎话照搬出来,细节不敢疏忽。

    可敦缓缓点头,突然道:“羊吐屯,都说一人被毒蛇咬后,伤口会有牙痕,不知道你检查了没有?”

    萧布衣脸『色』不变,却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可敦如此细心,自己浑身伤痕累累,可是从未被毒蛇咬过,也就没有毒蛇咬过地痕迹。当初和羊吐屯证明伤口的时候,倒忘记这点。如果真的有人检查伤势。自己精心编织的善意谎言岂不要穿帮?

    如果谎言穿帮,自己善意多半被当作恶意,就算毒倒塔克的事情说不定都会算到他的头上!

    可敦地一句话让萧布衣心中忐忑,羊吐屯却是郑重拱手,“禀告可敦,当时萧布衣曾经挽裤腿让我看过,咬他的蛇极为细小,再加上经年累月,牙痕已经很是轻微,臣下认真看过,还能看出点端倪。微臣为求稳妥,知道萧布衣有两丸神『药』,这才当先救治马格巴兹。如此一来,方显可敦的宽待下属,一视同仁。”

    可敦缓缓点头,“羊吐屯,你做的很好。”

    萧布衣这才明白,原来谎话不止他一个人说的好,这个羊吐屯说起谎来,也是骗死人不偿命。羊吐屯既没有看过伤口,更不知道自己什么两丸伤『药』,如此一来,他却把自己形容的鞠躬尽瘁的诸葛亮一样,不过也好,最少他现在和羊吐屯是一条船上,船翻了,谁都没好。

    “可敦,微臣有一事不明。”索柯突忽然施礼道。

    “答摩支,你有何事不明?”可敦轻声道。她说的声音虽轻,但是威严不经意地流『露』,谁都不敢不听。

    “臣虽不懂医术,可也知道对症下『药』的道理,并不相信世上有什么可解百毒的神『药』。”索柯突脸『色』凝重,“马格巴兹虽然病情好转,不意味此『药』适用塔克。更何况塔克千金之体,岂能和马格巴兹相比,再加上萧布衣只说是神医,可这神医是谁,我们一无所知。我只怕冒然用『药』,塔克若有闪失,仆骨部落会有怨言,反倒不美。”

    索柯突一口一个马格巴兹,让萧布衣在皮帐这种肃穆的地方听到只觉得好笑,现在他才发现虬髯客做事极为周道,索柯突虽然有刁难羊吐屯地念头,可他说的也有道理,但是虬髯客不惜奔波给塔克把脉,然后再给他两丸『药』,其实已经是对症下『药』,可这些当然不能对可敦说出。

    羊吐屯就知道索柯突张口没好话,见他切中命门,心中微恼,“可敦,塔克和马格巴兹症状仿佛,御医早有结论,塔克一天比一天虚弱,恐怕拖延不了多久。”

    可敦多少有些犹豫,目光转到萧布衣地身上,“萧布衣,你只说你父亲遇到个神医,你可知道他的姓名?”

    萧布衣哪里认识什么神医,山寨那个神医兼职神棍的又拿不出手,薛寅佳也很神,不过那是兽医,本想含糊推脱说不知道,突然心中一动,想起瓶底那个字来。

    “可敦,在下并没有见过神医,不过家父说他姓孙。”

    “姓孙?”索柯突神『色』有些轻蔑,“我倒不知道孙姓有什么名医。”

    萧布衣偷眼望向可敦,听到珠玉鸣响, 罗晃动,羊吐屯却是凝思苦想,只想找出一个孙姓神医来反驳索柯突。可敦终于问道:“萧布衣,你可知道那孙姓神医长的什么模样?”

    萧布衣沉『吟』片刻已经道:“他一眼看上去仙风道骨,不像是神医,反倒像个道人。”为了加强可敦的信心,他倒是形容的不遗余力,神医和仙风道骨通常都是搭边的,“他让人看不出真实年纪,说是不『惑』也有人信,要说比我稍大估计也没有人质疑。”

    羊吐屯暗自叫苦,心道你既然没有见过

    如何能够知道他的相貌。这下老子都要被你害死。 吐屯肚子里面 虫一样。冷笑问道:“萧布衣,你没有见过他的面,怎么知道神医地相貌?”

    萧布衣倒是不慌不忙。心道老子早知道你会刁难,特意留下个漏洞让你问,“只因为家父有感神医地恩德,这才请画师画下神医的相貌,挂在高堂之上,让在下天天瞻仰祈福。所以我虽没有见过神医本人,却知道神医的相貌。”

    —

    他说地滑头,经过这番解释却坚信了别人他看到神医的念头,索柯突冷哼一声,没想到萧布衣解释的倒有道理,“孙姓神医我是没有听过,不知道羊大人你听过没有?”

    羊吐屯目光一闪,语气中有了兴奋。不理索柯突,只是望着可敦道:“可敦,听萧布衣形容,我倒想起一人。其实可敦也见过此人。”

    可敦口气中终于有了一丝激动,“你说的可是『药』王孙思邈?”

    羊吐屯点头。也有些兴奋道:“可敦说的不错,当年文帝在时,此人就已经医名远播,不过此人淡泊名利,所以让某些人记不得倒是真的。”

    羊吐屯指桑骂槐,索柯突却是无话可说,孙思邈不在庙堂走动,多是隐居游历民间,他一时倒没有想起这个人物,可他却不能否认,『药』王孙思邈绝对算是个神医,而且是神地不能再神的神医。

    “先帝就曾得到他的医治,大病得医。孙思邈此人妙手回春,轰动京城。先帝征他为国子博士,他却称疾不就,又把先帝的赏赐尽购『药』材,散之百姓,就算先帝都是称许此人妙手仁心,不以为忤。因他善用『药』物,采集『药』物往往事必躬亲,民间多称他为『药』王。”羊吐屯看到索柯突吃瘪的样子,终于扬眉吐气一把,心中舒畅。

    萧布衣听到这些后不由愣住,他没有想到自己不经意说出一个孙姓神医,居然让他们想到一个很牛叉的人物。

    『药』王孙思邈,是和医圣张仲景齐名的人物,此人为后世医学和『药』物学都做出了极为重要的贡献,后世又称为『药』王,没有想到现在也是如此称呼。他博览医术,精研黄帝内经,伤寒论后,撰写千金要方传名后世,千金要方三十卷,二百三十二门,当时已经接近千年后现代临床医学水准,由此可见此人地医术精湛和远见卓识。

    可虬髯客和孙思邈认识,这『药』丸是孙思邈开出来的?萧布衣难以置信,心中想笑,脸上却只有愕然的神『色』。

    大帐内静寂片刻,索柯突说道:“想孙思邈尊为『药』王,萧布衣怎会轻易见到。”

    萧布衣听他这么说话,不知道下毒的就是他,还是因为他反对羊吐屯迁怒于自己,却只是含笑道:“其实对于孙神医是否为『药』王我也不得而知,毕竟布衣见识粗鄙。”

    可敦却道:“孙思邈实乃大慈大悲之人,他幼患重病,曾立誓学医。后来为了给人治病,只是汤『药』地费用就让他倾尽家财,他却向来只是一心救人,无丝毫沽名钓誉之心。此人通老庄百家之说,与道家有缘,却也和佛门中人也是大有渊源,得到他活命的百姓数之不尽,萧布衣能得到他地救治,实乃是有福之人。”

    索柯突听到可敦发话,不敢再辩,只是说,“可敦说的不错,『药』王真的在此,索柯突不敢多话。但我们现在只是推测,塔克千金之体,还请可敦慎重。”

    萧布衣心中奇怪,暗道你们不过算是娘家人,婆家都没有说什么,怎么你们好像就可以定仆骨塔克生死一样。

    可敦听到这话,还是多少有些犹豫,羊吐屯却是目光一闪,“其实可敦帐下御医也有精通『药』理之人,不妨召一人过来看看。”

    “不错,羊吐屯说的极是。”可敦命令下去,不一会的功夫已经传来一个御医。

    御医人过半百,精神矍铄,听说『药』丸可能是『药』王所炼制,一改温文尔雅的习气,双目放光,如同饿狼见了母猪一样,接过『药』丸,闻了半晌,皱眉不语。

    萧布衣知道这个年代没有高科技进行成分分析,『药』丸又不能剖开查看,只能靠鼻子。倒是充分发掘自身的潜力。

    御医闻了良久。鼻子都差点磨破,却皱眉不语,可敦没有不耐。轻声问道:“白御医,你可有什么见地?”

    听到可敦询问,御医终于抬起头来,施礼道:“可敦,微臣医术浅薄,只能嗅出『药』丸包含两种『药』材。”

    “哪两种?”可敦问道。

    “臣下闻到一种『药』材应为紫苏叶。此『药』『性』味辛温,主归肺,脾经,有解毒功用。如果加上厚朴,甘草,依照君臣佐使之道调理更好,不过臣下并没有嗅到有这两味『药』,想必『药』王用『药』难测。多半另有深意。”

    “还有一种是什么?”可敦又问。

    “应该是生姜,”御医犹豫说道:“生姜一样『性』味辛温,主归肺胃脾经,也有驱毒去寒之用。”

    “那你认为这丸『药』可否救治塔克?”可敦问道。

    御医苦笑。“这两味『药』倒是对症,可毕竟其余成分不明。臣下不敢妄下结论。”

    大帐内静寂一片,索柯突和羊吐屯也是不敢多话,可敦只是沉『吟』片刻就已经说道:“起驾去见涅图,萧布衣随行。”

    涅图就是仆骨的酋长,可敦去见涅图当然是为了给塔克治病,萧布衣想到这里地时候,又有些担心,马格巴兹能好,塔克呢,是否也能救活?

    萧布衣随行却没有跟在可敦地身边,他毕竟身份低微,能随驾在旁人眼中看来,已经是难得的际遇。跟随他的还是羊吐屯,这回身边已经有了不少护卫,他坐在马上

    来也是威风凛凛。

    不过这种威风比起可敦那是大有不如,可敦这次起驾,前呼后拥最少有千人之多。所有兵士都是甲胄鲜明,枪戟光寒,有如出军一般。

    萧布衣越发感觉可敦这人地不简单,以一和亲的女人做到这种份上,实属不易。她或许不像远嫁匈奴的王昭君般的美貌,也不如许身吐蕃的文成公主有名,可是以萧布衣角度来看,她绝对是比那两个女人加到一起都强悍很多的一个公主。

    羊吐屯和萧布衣一起,不停地询问神医的事情,显然是心中没底。萧布衣好在记忆不错,把细节说了几遍后,自己都有点相信曾经见过『药』王孙思邈。

    前任大军开拔近两个时辰,前方又是毡帐林立,一眼望不到尽头。萧布衣人在最后,看到? ( 江山美色 http://www.xshubao22.com/6/68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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