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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那人眉目如画,长的极为精致乖巧,可偏偏做出一种成熟稳重的样子,见到萧布衣转过头来,拱手道:“这位兄台请了。”
她声音故作粗重。可是还是难免尖锐清脆,更让萧布衣好笑。
易容看起来也不是那么简单地事情,像贝培那种装作男人,混在一帮男人中不被人察觉,那才是真正的易容。眼前这位,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不是女人一样。胡子都不肯贴上点,那实在是大大的失败。
见到那人执着的目光望着自己,萧布衣咳嗽声,四下又望了眼,这才说道:“你是和我说话?”
眉目如画之人好奇道:“这里只有你和一张桌子,难道我和桌子说话吗?”
说完这句后,那人似觉得好笑,咯咯的笑个不停。声音脆嫩。她身边的人捅了她一下,那人才止住了笑声,只是笑声虽断,笑意不绝,缠缠绵绵地留恋在脸上,让楼上的几个真正的文人『骚』客咽了下口水。
萧布衣好笑道:“我和那个,兄台素不相识,不知道找我何事?”
“虽然素不相识,眼下不就相识了?”那人掩住嘴向旁边的人低声道:“我就说这个土包子看不出我们女扮男装。”
右手那人也是压低了声音,“小姐说的极是。”
“要叫公子。蠢丫头,讨打。”眉目如画的人再次拱手,“不知道我们在此搭个位置,兄台可会介意?”
她自以为说的低声含糊,萧布衣听不清楚,却没有想到萧布衣直觉本强。修炼易筋经后,耳力眼力更强,现在不但听到她说的什么话,还注意到她虽然摘了耳环,但耳垂有孔,不由好笑。
以为这二人效仿什么女扮男装,过来拿自己当试金石,说两句也就走了。萧布衣又四下望了眼,指着一旁地空桌子道:“兄台,那里也有空位的。”
“大胆。”右手的看是丫环,上前一步。掐腰指道:“我家小,公子是给你面子,你不要不识抬举。”
‘啪’的一声响,上前那人捂住脑袋,回头道:“小,公子,你为什么打我?”
“无知的蠢材,”眉目如画那人双眉一竖,看起来倒也可爱,“公子还有什么大小之分?你不要以为家里有点臭钱就可以看低别人。这位仁兄,实不相瞒,只因为不才初到东都,这里只有这桌临窗可以相望,所以才起了到此搭座的念头。”
隔座几个文人『骚』客也是靠窗,一人纶巾羽带,风流自赏,早就忍不住的站起,拱手道:“这位兄台,这里也是靠窗,挤挤还有个空位,仁兄如不嫌弃,过来和我们拼酒作诗,岂不快哉?”
“公子,那面有人请你。”丫环低声道。
“这里宽敞些。”眉目如画那人却是摇头,似乎认准了非这桌不坐,只是向那桌拱拱手,“承蒙厚爱,我不喜人多。”
萧布衣咳嗽声,“既然如此,公子请坐。”
他一句公子,一句兄台,那人喜笑颜开,似乎极为满意萧布衣认不出自己的身份。萧布衣见到她的得意,倒不好打消她的热情,只是想,就算是瞎子,隔着十里长街,嗅一鼻子,也能闻出你是个香喷喷地大美女,这不知道是
哪个富家子女,可能以捉弄旁人为乐?
那人落座,见到身边的丫环还站着,一瞪眼睛,“怎么不坐?”
“我不敢。”丫环有些胆怯道。
“有什么不敢,你虽然是书童,但我向来看你是兄弟,我坐着,你站着,不是让外人看了笑话?”公子又是瞪眼。丫环无奈,挨了身子,贴着长凳边坐下。
假公子看下了桌上的酒菜,颔首道:“还没有请教兄台贵姓?”
萧布衣有些头痛,“在下……”
“不才谭余,不敢请教公子高姓大名?冒昧过来搭座,还请公子看在大家彼此斯文的份上,莫要见怪。”
假公子虽然不喜人多,那面的『骚』人已经过来了两个,都是端着酒杯,一步三摇,风度翩翩。
萧布衣见到有点恶寒,心道人家可能是女人,你们却是,有才是有才,有地都是蠢材。
另外一人脸相单薄,潇洒的风吹下都能飘走,却是径直锤子般坐了下来,抱拳道:“在下马 ,对兄台很是投缘,也想请教兄台地大名。”
萧布衣知道他们都已看出眼前这位是个雏儿。一口一个兄台的叫着,无非是想占占便宜。想起当初梁山伯看不出祝英台的女儿身,一种可能就是祝英台人长的不咋滴,实在让男人不敢往女人身上去想,另外一种可能就是,梁山伯也和这痰盂马桶一路货『色』。
“我家公子的大名岂是你们随便问的。”丫环大声道。
假公子微微皱眉。“我们萍水相逢,转瞬散开,这名字,不说也罢。”
马 突然道,“既然都是文人,不如『吟』诗作对如何?若是才情一般,也就不用报名了?”
“如此也好。”假公子勉强说道。
马桶和痰盂挤眉弄眼,洋洋得意。显然都是有点墨水,却都是假装谦逊道:“不才才疏学浅,还是公子和这位兄台先请。”
假公子目光又盯到萧布衣身上,“既然如此,你先来吧。”
萧布衣苦笑道:“在下并非文人,这作诗地活儿还是免了吧。”
马 和谭余都是大笑,“兄台看来种田出身,竟然把作诗比成苦力活,也是别致。”
“不行,一定要作诗。不然罚酒一杯。”
假公子见到马侗和谭余嘲笑,居然不喜。
她初始来找萧布衣,不过是想试探下自己女扮男装的效果,可是和萧布衣打个对面的时候,已经有些诧异。萧布衣说不上风流倜傥,但是面部极为有个『性』。说穿了就是极有男人味道。挺拔的鼻子,粗重地双眉,刀削般的脸颊,厚重的双唇,最让人心动的就是他有一双多情地双眸,望向人的那一刻,只有坦诚宽容和友好,让人兴不起敌意。她是商家女儿。见多了市侩『骚』客,蓦然见到萧布衣这种男人,倒是陡升好感,见到马桶和痰盂以才欺人。只是恨的牙关痒痒的,恨不得咬他们两口才解气,这衣饰可以去买,可这文采却是买不来,所以只盼萧布衣能力压二人,为自己出口闷气。
萧布衣想去端酒认罚,马 嘲笑道:“原来兄台只能效仿牛耕马饮,别的倒是一窍不通。这位兄台,既然他『吟』诗是不行了,你不如上那面一叙如何?”
那面桌子上的『骚』客早就转过来,狼遇上羊般的热情。萧布衣目光一扫,见到那些『骚』客的丑态,不由皱眉。目光闪动间,见到里座有两人虽是同桌,可也连连摇头,不由多看了一眼,那两人一在而立之年,面白无须,另外一个脸『色』黑『色』,嘴唇紧闭,也和萧布衣一样厌恶的表情。
萧布衣收回目光,见到假公子满脸通红,萧布衣倒是有些于心不忍,收回手微笑道:“在下也不才,作诗那是不行,不如抛砖引玉的先来一首,万请不要见笑。”
马 和谭余眼中一抹惊诧,假公子却是用力一拍桌子,大声叫好道:“好,好一个抛砖引玉,只是这四字说出,足见兄台地高明谦逊,不似某些人半瓶子醋,晃晃也没有多少。”
她这一番奉承,整个楼上人都转过头来盯着萧布衣,萧布衣哭笑不得,犹豫下说道:“那在下就作一首?”
“我们洗耳恭听。”马侗和谭余都是带着嘲弄,不信萧布衣还能说出比抛砖引玉更高明的话来。
萧布衣略微沉『吟』念出了七个字,“一上,一上,又一上。”
马 爆笑,“兄台好诗,果然高明,却不知道要上到哪里?”
假公子本来若有期待,听到萧布衣作诗直白的惊人,大失所望,压低了声音对丫头说,“赶快作首诗出来,不然今天不准吃饭。”
丫头苦着脸,“公子,你让我作诗,只怕比让我生孩子还难。”
“你作诗不出,那我今天就让你生孩子。”假公子怒声一句,丫环已经面无人『色』。
萧布衣的第二句已经『吟』了出来,“一上上到,顶楼上。”
谭余笑的打跌,那面桌旁的更有笑出眼泪来地,都是齐声起哄道:“好诗,果然好诗!”
假公子用扇子遮住脸,只想装作和萧布衣并不认识,压低声音对丫环道:“他上了楼,一会儿我们从楼上跳下去。”
萧布衣见到众人的嘲笑,也不着恼,目光一转,缓缓起身,凭栏远眺,沉声『吟』道:“一上一上又一上,一上上到顶楼上。举头红日白云低,四海五湖皆一望!”
他语调低沉稳健,隐有浩瀚,四句出口,凭栏一望,众人齐惊,只觉得诗的前两句浅显,后两句却是气势广博,境界全出,再加上他凭栏而立,气度不凡,配合红日白云一映,让人竟生出自愧不如之感。
所有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此人大智若愚,气势『逼』人,做得出这等豪放的诗来,自己那些小儿女之作实在是大大的不如!
读者专栏 一一二节 天下
。
布衣见到众人皆惊的样子,微微好笑,暗想自己也终把。
这首诗当然不是他做的,他还没有那种文采,只是记得根据资料记载,这是当初唐伯虎登山的时候,扮作乞丐戏弄众『骚』客之作,原文是一上一上又一上,一上直到高山上。举头红日白云低,四海五湖皆一望。
他略加改动,把登山的诗词改成凭楼观望,好在这里是顶楼,地势不低,一上一上可以当作是楼梯,红日白云也有,四海五湖可以泛指中原,当然也可以说是下面的渠道,也算是几分贴切。
见到众人目瞪口呆的表情,萧布衣微觉汗颜,一时兴起,几乎想要再来一首什么之水天上来的,转念一想,还是莫要弄巧成拙的好。诗词在于意境和环境,氛围不对,气势就弱了很多,画虎不成反类犬的事情也是大有发生,拱拱手道:“不才献丑,若有不足之处,还望众才子指正。”
“好,真好,实在的好。”假公子用力的一拍桌子,桌碗也跟着他在喝彩,“好一句举头红日白云低,四海五湖皆一望。只凭这两句的气势,兄台绝非等闲之人。”
众『骚』客面面相觑,闷不做声,也不喝彩,都是郁闷不已。
马和谭余本来都是准备好腹稿,什么云头日,潇潇雨,燕子小楼听徘徊;你一马,我一屁,马桶痰盂齐喝彩。可他们『吟』诗作对只是消遣。如今四科举人什么地。都要求学业精通,才艺优洽,力骁壮,超绝等伦等,明经进士两科让他们这些文人有了出头之日。进士重诗赋,明经重贴经。墨义,可毕竟诗赋还是要有点文学才能,明经只需死记硬背,所以大部分文人只是奔着一本明经而去,马和谭余就是其中的二人。
诗赋对马和谭余而言,不过是个添头,略显自己与众不同而已。本以为萧布衣这个土包子还能有什么文采,说不定会『吟』出老马拉犁牛耕田。一年一年又一年的诗句来,到时候他们把小楼的风雨一奉上,那还不博得个满堂彩,这个假公子女扮男装,虽然是个雏儿,看起来也娇滴滴的水嫩,到时候羡慕二人的文采,再来点酒意,灌醉一场,一夜欢娱。大家快活快活岂不风流?没有想到萧布衣只是一望,他们就知道自己再『吟』诗只是献丑,只能闷声不语。
“一上一上又一上,一上上到顶楼上。举头红日白云低,四海五湖皆一望。”假公子眼放异彩,看来被萧布衣雷地不轻。摇头晃脑道:“这前两句也就罢了,可是以平淡浅显开头,后面奇峰突转,非胸襟开阔,奇思巧构之人难以做出如此诗句。红日白云,四海五湖,皆在一望,妙哉。妙哉,两位仁兄,这位兄台『吟』诗一首,这玉已经出来了。就等着你们的砖呢。”
她把抛砖引玉反过来一说,马和谭余恨不得有个地缝可钻。
丫环一旁心想,我倒觉得有些一般,和打油卖菜的人做的仿佛,什么红日白云,白云是有了,可红日明明是金晃晃的日头呀,还有白云低,白云不是高高在上吗?可是怕假公子打,只好做着闷葫芦。
没有想到闷葫芦也做不成,假公子又是一巴掌打到,“怎么的,你觉得不精彩吗?”
“精彩,高作。”丫环装作书童,连连点头,“意境全出,意境全出呀,还不知道这位公子高姓大名?”她后一句却是替小姐问的。
“我本布衣,大家萍水相聚,转瞬散开,这名字,不说也罢。”萧布衣不想多事,只怕后世唐伯虎会指着他脊梁骨跳脚的骂,把假公子方才应付马和谭余地话借用一下。
假公子突然一拍桌子,“你说什么布衣?”
萧布衣吓了一跳,不解道:“怎么了?”
“我现在最恨布衣两字。”假公子玉脸有了怒容。
马和谭余一喜,都是点头,“布衣毕竟是布衣,怎么能和我们文人相比!”
“你们文人算个屁。”假公子一句话让二人郁闷半晌,假公子不知道哪里来的怒火,丫环却是捅了下,压低了声音,“公子,这个布衣非那个布衣,你莫名其妙的发火,恐怕人家不喜欢的。”
她的声音虽低,萧布衣却是听的清清楚楚,不知道这个布衣那个布衣什么意思。
假公子转嗔为喜,也是低声道:“不错,这个布衣可比那个萧布衣强上太多。”
假公子不等问话,萧布衣已经问道,“还不敢请教兄台高姓大名。”
方才马谭余询问假公子名姓,撞了个钉子,别人都以为假公子开的钉子铺,没有想到他只是犹豫下就说道:“不才袁熙。”
萧布衣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不由的『摸』『摸』怀中的庚帖,这人说地萧布衣难道是自己?袁岚的女儿叫做袁巧兮,是否就是这个袁熙的亲人,抑或就是袁巧兮她自己?此人年纪不大,不过及,说是个萝莉好像又大了点,若非袁巧兮,自己和她素不相识,她怎么好像要咬自己的样子?
“袁熙,袁熙,好名字。”马侗一旁摇头晃脑,顾左右言其他。没有想到袁熙没有忘记了方才说的,“两位兄台,我还在等你们的砖呢。”
马和谭余灰溜溜地互望一眼,都是说,“不才不敢献丑。”
袁熙得意的笑笑,嘴角『露』出浅浅的酒窝,盈盈笑容就算是男装,都让人觉得明丽不俗,马和谭余见了心痒难耐,却不知如何才能得到此姝的欢心。
萧布衣一个脑袋有两个大的时候,袁熙已经问道:“虽说萍水相逢。可也有千里有缘一说,不敢请教兄台大名?”
她说是不敢,一双大眼睛却是盯着萧布衣不放,萧布衣咳嗽声道:“在下贝培。”
“贝培?”袁熙喃喃念了两遍,牢记在心,“贝兄好名字。”
萧布衣把贝培地名字拿过来借用下。略微心安,只怕说出萧布衣后,此姝拳头刀子抡过来,正想说什么山高水清,后会无期的话来,楼外突然马声长嘶,哗然一片。
众人都扯个脖子向外去看,马和痰盂借着吵杂撤到另外一桌。羞的无地自容,见到众人被热闹吸引,没有注意他们二人,略微心安。
袁熙凭栏一望,突然握紧了拳头,怒不可遏。楼上众人也是唏嘘一片,只看到远远处,宽广地街
匹马儿横冲直撞,数个摊位已被撞的七零八散,哭叫耳。
一个老者腿脚不算利索。被马儿踩了一脚,倒在地上捧着腿在叫,也不知道断了没有。几个孩童被吓的哇哇大哭,凄惨无比,远远地传来‘噗通’。‘噗通’地声响,沿街的摊位不少掉到了渠中。一个老太伸手去抓自己的篮子,一不留神,跟着篮子掉了下去。
一时间远处慌『乱』一片,大呼小叫的呼喝救人,马上的几个人却是哈哈大笑,不可一世。
萧布衣心中愤怒,离的太远赶救不及。目光从楼上众人扫了过去,见到袁熙握紧了拳头。看起来想要冲下去,却被那个丫环死死的拉住。隔座地几个书生都是摇头不已,居然又返回到桌位上,一个书生突然拍案而起。怒声道:“朗朗乾坤,天子脚下,这些人真的无法无天了吗?”
书生白面,年纪不小,身骨单薄,方才众『骚』客起哄之际,也就两人沉默不语,他就是一个。只是他虽默然不语,脸上虽有不以为然的表情,可还是任由众人胡闹,这刻众人安静下来,他却义愤填膺的站起,举步向楼下走去。
一人死死的拉住那个书生,摇头道:“邵安兄,少安毋躁。”
拉住白面书生那人正是脸皮黝黑那人,邵安兄面『色』微愠,不悦道:“世南兄,你身为朝廷命官,见到这种场面居然也是无动于衷?你不阻拦我不怪你,可你阻挡我可曾心中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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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南兄有些尴尬,讪讪的放下手来,旁桌一人叹息道:“邵安兄,你多半有所不知,这捣『乱』的人我们惹不得。”
“为什么惹不得?古书有云,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邵安兄脸『色』凝重,“任凭哪个,这样欺压百姓就是不对。”
众人面面相觑,旁桌那人摇头道:“邵安兄初到东都,很多事情并不明白,闹事之人有一个是当朝柱国李大人之子,你说世南兄一个小小的秘书郎,能做些什么?”
世南兄脸『色』更红,似有羞臊,却只是沉默。邵安兄本来怒不可遏,听到柱国李大人几个字的时候,愣了下,“就是有先皇御赐免死铁卷的李柱国?”
旁桌那人苦笑,“不是那个李柱国,还有哪个?”
萧布衣远远听了,不明所以,这人说话不称姓名,含含糊糊地好不痛快。可是这个李柱国想必权势极大,不然什么秘书郎世南兄和这个义气书生也不会骇然变『色』。
远远见到那面已经接近尾声,一个少女拿个竹竿,扑出来想要痛打马上那人,没有想到那人习练些武功,只是伸手抓住,连人带竿的都被他抓住,大笑声中扬长而去,其余几个好似下人,也是呼啸跟过去。只剩下百姓哭天喊地,众人都是噤若寒蝉,敢怒不敢言。
萧布衣心中痛恨,却也知道这是东都,要是管这种事情,那他很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只恨旁桌那人不说清楚,不然自己倒可看看是否想个法子。
旁桌的邵安兄脸『色』本白,听到李柱国三个字的时候,脸『色』更白,颓然坐下,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再不说话。马和谭余已经端起酒杯笑道:“我们文弱书生,哪里管得了很多,来来来,喝酒,喝酒。”
众人都是唏嘘点头,见到那面热闹已散,都是转过身来。
萧布衣感觉到假公子望着自己,扭过头去,只是端酒喝了一杯。刚要拱手,袁熙重重地一拍桌子骂道:“都是些无胆鼠辈。”
马回头笑道:“不才地确胆小,不过也没有见到袁兄仗义出手。”
袁熙闹个大红脸,却不能说自己是女人,只是闷声喝酒,不时的看萧布衣一眼。
萧布衣被她看的发『毛』。感觉怀中的庚帖好像定时炸弹一般,只怕这个袁熙就是那个袁巧兮,那自己可有些吃不消,才要起身告辞,发现远方又来了几匹马儿,到了散『乱』的摊子前已经停下。
那几人翻身下马,却是开始号召百姓救人。
一些百姓自顾不暇,落水地老太也没有人理会。这会儿被几人号召,这才忙碌起来,散到一旁的小船竹筏也向这面靠拢,只是等到老太被捞上来的时候,早就挺挺地没有了声息。
萧布衣还是喝酒,只是心中怒火熊熊。下马的几人轻声安抚,一人从怀中拿出几吊钱来递给被马儿踩到腿的老者,老者看起来腿倒没有大碍,急急的起身跪地感谢。旁桌地文人一个叹息道:“柴公子大仁大义,只是可惜晚来了。”
“我看也是沽名钓誉之人。”袁熙低低地说了一句。旁桌或者没有听清,或者是不屑和她一般见识,马却是摇头晃脑道:“柴公子先祖曾是北周骠骑大将军,先父鹿郡公,柴公子出身将门,若是方才来到。遇到这等不平之事,多半早就和那子理论。”
众人都是点头称是,惋惜一片。
马又道:“柴公子宅心仁厚,你看他出手就是几吊钱,这些人虽有损失,也大可弥补,如此看来,也算是因祸得福。”
萧布衣心中暗骂这个马让人作呕。谭余却是连连点头,“那也得碰到柴公子这样的人才好,不然可真是得不偿失。”
众文人都笑,只有那邵安兄怒哼一声。一拍桌子,扬长而去。世南兄抱拳向众人道歉道:“世南先走一步。”
众人见到邵安兄走了都是没有大动作,世南兄一起身,却都是还礼。等到世南兄追邵安兄离去,马侗又道:“秘书郎丝毫没有架子,倒是我等幸事。只是碰到这种事情,不要说是秘书郎,我想就算柴公子都是无能为力。”
文人们又是点头叹息,只说莫谈国事,莫谈国事。众人喝了一会酒,也就散了,袁熙远远望见柴绍走开,又是轻‘呸’了一口,“什么锄强扶弱的柴公子,我看也是沽名钓誉之辈。”
萧布衣见到袁熙这等愤世嫉俗,搞不懂她的心思,不过对于袁熙最后一句话倒是心有戚戚。他和那些文人不同,见到柴公子是从李柱国儿子离去的方向赶过来,如果说不遇上,实在不太可能。既然如此,那人掳走了一个女人,柴公子没有道理碰不到,如果有耽搁,他又怎能适时出现?
这些分析看起来复杂,说穿了只有一种可能,柴公子几人或许只是等到李柱国儿
才出面,避免和李柱国起了冲突,用心不言而喻。布衣也是苦笑,柴公子这样做法,已经算是经验老道,即可以拉拢人心,又不和李柱国起了冲突,至于牺牲的那个女人,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见到酒楼已经静了下来,萧布衣向袁熙问道:“兄台,还不知道这柴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那个李柱国呢,又是朝中的哪个大员?”
袁熙看白痴一样的看待萧布衣,“这你都不知道,难道你才到东都?”
萧布衣点头道:“地确如此,兄台方才不是说也才到东都?”
袁熙不满众书生,对萧布衣看起来很感兴趣,看了眼身边的丫环,吩咐道:“去,再要点小菜和酒来。”
“公子,你不能喝酒。”丫环怯怯道。
“讨打,你是公子还我是公子?”袁熙又挥起了巴掌。
萧布衣想问问她是否认识那个兽医薛寅佳,不然怎么动作如此的神似。丫环却是不迭的跑走,有些委屈。袁熙压低了声音道:“贝兄,实不相瞒,刚才去要酒菜的是我的内人。”
萧布衣喝了口酒差点喷到洛水去,咳嗽不止,半晌才停住,“袁兄说什么?”
袁熙脸上呈现出得意之『色』。“原来贝兄没有看出来,她其实是个女人,士族千金,看重了不才地文采和学识,这才和我私奔到了东都。”
萧布衣已经不敢喝酒,只怕不醉死也会呛死。喃喃自语道:“怪不得,怪不得,兄台好福气。”
袁熙摇头叹息道:“什么好福气,我现在苦不堪言。我本是一个穷困书生,家贫如洗,和她私奔到了东都,盘缠已经用的差不多。只希望年后开考,能得到个功名。这才能够回转家乡,不然的话,多半只能埋骨外乡了。”
萧布衣看着他绣着金边的衣服,华丽非常,手上偌大的一个碧玉戒指,光泽可人,喃喃道:“兄台真的很穷,真地很穷……”
袁熙不知道自己错漏百出,还要说什么,萧布衣只怕她向自己借钱。岔开了话题,“兄台好像认得那个柴公子和李柱国?”
袁熙点头,“当然,柴公子叫做柴绍,的确是出身将门,都说他力大无穷。而且武功卓绝。以前是元德太子地千牛备身……”见到萧布衣有些诧异的样子,袁熙不解问,“贝兄,你怎么了?”
萧布衣最近已经被雷的不行,再次被雷多少有些抵抗能力,听到柴绍两个字的时候,已经知道又一个印象中地大人物莅临,忍不住问道:“千牛备身是个什么官?”
“看来贝兄真的是个布衣。什么都不懂。”袁熙炫耀道:“千牛备身就是太子地陪伴,有名无实,挂个虚名而已。元德太子死的早,他这个千牛备身也无处可陪了。不过柴绍家底不薄,也能经得起他假仁假义的折腾。”
萧布衣不知道她怎么对柴绍印象如此之差,只是自己记忆中的大人物都是不过如此,隋唐第二条好汉的老子宇文化及是个弼马温,一心和自己抢生意,没事还要陷害自己。大唐卫国公李靖不过是个员外郎,还在宇文化及下面,这个柴绍看起来赫赫有名,也不过是个陪太子读书的,还是个死太子。这样看来,他们比自己高明不了多少,不知道他们是生不逢时,还是自己穿越来的不是时候,自己看起来也不用妄自菲薄。
“那李柱国是何许人也?”
袁熙摇摇头,“这世上还有人不知道李柱国吗?”
萧布衣含笑道:“不才恰好是一个。”
袁熙虽然不解,却还是给萧布衣解释,“李柱国就是李敏,当初他娶乐平公主的女儿为妻,乐平公主可是圣上的姐姐,当初乐平公主都把天下让给了先帝,你说李敏功劳大不大?”
萧布衣被这里面的关系搞地头痛,只是记下来,算了下关系,算不明白,只能含糊的说,“怪不得,怪不得。”
他搞不懂李敏在这里有什么功劳,但是既然李敏是乐平公主的女婿,想必这功劳也是乐平公主给他争的。
袁熙白了他一眼,“贝兄除了怪不得三个字外,好像不会说其他的。”
萧布衣一笑,“我只要听你说就好,李敏和圣上是亲戚,怪不得他的儿子飞扬跋扈,无人敢管。”
袁熙嗤之以鼻,“你以为他只凭这点关系就敢在东都天子脚下闹事?”
萧布衣不解,“难道还有别地门道?”
袁熙微微撅嘴,小鼻子微微皱起,看起来有着说不出的可爱,“李阀在东都根深蒂固,只有个李敏那也嚣张不起来。李敏的堂叔叫做李浑,可是当朝的右骁卫大将军,功劳直比宇文述,你说权力大不大?”
萧布衣直皱眉头,感觉这里水实在很深,这些人的权势之大自己一个草民怎么能抗衡,最多不过是刺杀一两人后,亡命天涯而已。
“听说李浑有个小妾就是宇文述的妹妹。”袁熙又道:“这么说李浑又是宇文述的妹夫。他们一个右骁卫大将军,一个左卫大将军,权倾朝野,李浑更因为父辈功劳,手持先帝亲发的免死铁券,你说这样地一个阀门,李敏的儿子不过抢了一个女人,不要说邵安兄一个文弱书生,虞世南秘书郎都是不行,就算柴绍是什么所谓的抑强扶弱,千牛备身也是远远不行,不敢和人家争执。”
萧布衣听到宇文述三个字地时候。又是皱了下眉头,暗想李靖不过是个员外郎,现在朝廷上两个大将军联手,虽说隋朝这几年要倒,可是眼下真地不能正撄其锋,实力不济。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
萧布衣回转客栈的时候,心中多少有些郁闷。
和袁熙话别,她看起来还有些依依不舍,萧布衣却是恨不得早早的一刀两断。
见到市井之『乱』,萧布衣恨无能为力,也没了去拜访李靖的心情,只怕红拂女再给自己添堵,回转客栈后。径直回到自己客房,开了房门,微微愣了下。
房间整洁依旧,却是有人来过地痕迹。只是衣物钱财一样不少,反倒多了一大包东西。萧布衣其实很懒,带的东西什么都是以最简单为主,除了那两片龟壳,刀谱和可敦赐予的宝剑,他每次出门钱都带的不多,更不要说其他的东西。
好在
的不多。大部分都是硬通货,银豆子和金叶子从来候。这里是东都,不虞无法兑换五铢钱。
床榻枕头旁边放着就是他的家当,也是众商人感谢他地赠与,发现屋内有人来过的痕迹时,萧布衣没有急急的去看枕边的钱财少了没有。只是缓步走向床榻上多出的那包东西。
他只觉得自己财运实在不错,居然有人把东西送到了东都,只是好运总有用尽的时候,反复琢磨多出的这包是送的,送来是何用意的时候,萧布衣拿起了案几上的单刀,轻轻地挑开包袱上的活结。
包袱抖开,没有暗算。只是『露』出里面崭新的衣物,萧布衣放下单刀,楞楞的看着那包衣物,搞不懂怎么会有人送来这么一包东西过来。想到这些东西虽不贵重。但是眼下自己的确比较需要,来东都很久,杨广不知道在哪里逍遥快活,但是东都却是一天冷似一天,他今日本想去采购衣服,可是被李柱国的事情搅『乱』了心思,无功而返,却有哪个这般善解人意?
左思右想想不明白,萧布衣只好起身去问问店家,走到房门口地时候,萧布衣却是止住了脚步,凝神片刻,这才缓缓的推开房门。见到一人站在面前,萧布衣有些惊喜道:“贝兄,怎么是你?”
贝培黑着脸站在门口,小胡子一如既往的讨厌,表情只有更冷,没有最冷,可双眸见到了萧布衣脸上的欣喜,也有了一丝暖意,“怎么,不欢迎我吗?”
贝培的声音暗哑,萧布衣却知道他是刻意压制声调,发现这个贝兄也是女人后,萧布衣倒没有多少尴尬,贝培既然不愿表明身份,他也不想揭破。
“怎么不欢迎,只是意外惊喜,请进。”萧布衣让道。
贝培并不客气,进了房间后,只是望了床榻上的衣物一眼,找个椅子坐了下来,有如进入自己房间一样随意。
“贝兄伤势好些了吗?”萧布衣关切问道:“当初马邑匆匆一别,无暇看望,一直以来都是颇为惦念。”
他一方面是无暇,另外一方面却是根本找不到贝培,可是说的诚恳,不让人怀疑他的诚意。
贝培冷着脸,望着萧布衣忙着倒茶地身影,很有些温柔之意,只是见到他转身过来,移开了目光,四下张望道:“没事了,陆安右还没有能力要我的命。”
萧布衣很是高兴,放下茶水,见到贝培望向床榻上的衣物,苦笑道:“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不知道谁送了一包衣物给我。”见到贝培嘴角揶揄的笑容,萧布衣恍然道:“莫非是贝兄送来地?”
贝培起身走到床榻前,不让萧布衣见到自己的脸『色』,“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萧布衣这下真的一头雾水。
“是裴小姐让我送的。”贝培淡淡道。
“裴小姐?”萧布衣愣住,“她不是在张掖,现在到了东都吗?”
“没有。”贝培摇头,“她现在在张掖,而且看起来事情的进展并不顺利。”
萧布衣沉『吟』半晌,只能道:“可惜我是无能为力,裴小姐多次助我,我却无以为报。”
“你可以报答她的。”贝培转过身来,目光灼灼。
萧布衣苦笑。“贝兄如果知道裴小姐愿望地话,只需说一声,萧布衣要是力所能及,断然没有不应允的道理。”
“这些衣物合身吗?”贝培见到萧布衣的目光灼灼,岔开了话题。
萧布衣微愕,“我只觉得衣物来的古怪。还没有时间试穿。”
贝培哦了一声,淡淡道:“你可是怕我在衣物中下毒吗?”
萧布衣含笑道:“如果贝兄要杀我,机会有很多,只是我想不到贝兄要杀我的理由。”
“你是我的竞争对手,”贝培冷冷道:“我武功不差你,四科举人我不见得不想要。”
萧布衣知道他是女人,知道这个理由并不成立,“如果贝兄真地想要这个四科举人的话。我是拱手相送。”
贝培摇摇头,“萧布衣,你真的是个怪人,难道名利在你眼中真的如此不值一提?”
萧布衣沉『吟』半晌才道:“贝兄来此只是为了裴小姐的托付,把这些衣物送给我?”
“当然不是。”贝培突然问道,“你可知道裴小姐去张掖做什么?”
萧布衣摇头道:“我如何知道?”
“因为她听说张掖那面有个西域商贾高价出售一片龟壳。”贝培沉声道。
萧布衣心中一沉,抑制自己想『摸』怀中龟壳的念头,微笑道:“一片龟壳再奇异,又有什么天大的用处?”
贝培一直盯着他的脸『色』,半晌移开目光。“都说龟壳有四,里面藏着天大地秘密。得到龟壳者,不但可以得到数不尽的钱财,最重要的一点却是可得天下!”
他说的有些大逆不道,萧布衣不以为忤,摇头道:“我想多半是夸夸其谈。言过其实。”
“或许吧。可裴小姐想求那片龟壳当然不是要取天下。”贝培道。
萧布衣心中凛然,沉声道:“莫非裴小姐想毁了那片龟壳?”
贝培笑了起来,“你果然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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