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色 第 118 部分阅读

文 / 无情厌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的窜到牢房口,伸手『摸』了下脸上。湿漉漉的流血。众狱卒赶了过来。吴工布嘴角鲜血淋淋,放声大笑道:“我当然不想死。我不过想多吃你的几口肉而已。”

    高君雅怒不可遏,众狱卒冲进来要打,却被高君雅挥手止住,喝令他们退后。眼珠转转,强忍住怒气。这个吴工布已经虚弱非常,再打一顿都有暴毙地可能。他虽然心中恨极,可是因为藏甲还没有到手,自然不想让他轻易死掉。

    长叹一口气,高君雅沉声道:“吴工布,我再给你三天时间,你仔细考虑下,三天后我再得不到你的答复,我对你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不会再留你的『性』命。”

    他说完后转身出了牢房,吴工布却是耗尽了全身地力气,喃喃道:“三天,我其实早该死了。”

    他意识有些『迷』糊,却听到牢房外的狱卒道:“老李,你的脸怎么了,也和高大人一样,被咬了吗?”

    老李应了声,狱卒笑了起来,“你怎么说话也是有气无力,是不是昨晚被娘们吸干……”

    话音未落,就听到‘砰’的一声响,牢房外惊呼几声,转瞬静寂一片。

    牢房门‘咯’的响了声,吴工布见到一张贴着『药』膏的脸,却不是高君雅,虚弱问,“你是谁?”

    那人取出钥匙打开了镣铐,微笑道:“我是救你的人。”

    **

    萧布衣回转将军府后,一直静静地守候消息,李靖也是在他身边。

    “高君雅应该上当了。”李靖笑道:“你这招引蛇出洞很有效果,在酒楼一闹,又出来个卖刀之人,他还是沉不住气了。先是去找了刘大夯,然后去了牢房,大哥已经跟过去看看,想必能有所发现。”

    萧布衣微笑道:“大哥不是易容,而是易形,以他的本领,混入牢狱应该不成问题。只是高君雅送给我们宝刀,我们却是捅他一刀,未免有些太不仗义。”

    李靖笑道,“不知道萧大贪官何时良心发现,这所有的事情可都是按照你的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

    二人谈笑的时候,方无悔已经急匆匆的赶过来,“萧大人,将军府外有人求见。”

    “是谁?”

    方无悔搔头道:“就一个人,也没有拜帖,只说求见萧大人。那人穿着整洁,大眼浓眉,还很年轻,不过应该不是太原城的官员,因为他们每次来,都是先送上礼单。”

    “让他进来。”萧布衣想不到这个人是谁,猜测道:“多半是山寨的人。”

    方无悔快步出去。很快地领进一个人来。

    那人头戴毡帽,遮挡住了半边脸,身材适中,走路看起来飘逸不羁,什么都不放在心上。萧布衣只是望了一眼,“无悔,今日将军府闭门谢客,不再见人。”

    李靖却是端起茶杯喝了口,目光从那人身上掠过,微有诧异。

    那人掀开毡帽。『露』出黑幽幽的头发,双眼颇大。他长地或许算不上英俊,可神情总是自信满满,给他这个人凭添了许多地魅力。

    “萧大人,别来无恙。”

    萧布衣含笑道:“徐世绩,你好大的胆子,这里也敢来吗?”萧布衣想了太多地人来找他,唯独没有想到徐世绩会来找他。

    当初自太平村一别,他和徐世绩就再也没有见过,虽然说他是官。徐世绩是贼,可这个贼也不算讨厌,甚至可以说。徐世绩的不羁倒让萧布衣有些好感。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当初清江马场萧大人既然没有杀我,今日来此想必也是无妨。”徐世绩含笑道。

    “你找我做什么?”

    徐世绩摇头,“其实我来

    萧大人是个目的,说是拜会李将军也不为过。”不》然,徐世绩转身向李靖道:“李将军,东郡一别。世绩甚为想念,今日能得见,实乃生平幸事。”

    李靖抬了下眼皮,“我却觉得不幸之极,徐将校今日前来,不知道可有刀斧手一旁伺候?单将校呢,怎么不见一同前来?”

    徐世绩微微脸红,知道李靖是说及东郡之事,上前两步深施一礼道:“世绩当初不知道天高地厚。妄想和李将军争锋,实乃螳臂当车。不自量力。今日世绩这一礼只是向李将军赔罪。还请李将军大人大量,不再和世绩计较。李将军或许不知道。世绩早已不在瓦岗。”

    李靖当然知道徐世绩已经不在瓦岗,见到他执礼甚恭,倒也不好再说什么。

    “你今日既然不想和我比试,那来找我做什么?”

    “世绩离开瓦岗,其实一直暗中跟着萧大人,本想追随萧大人鞍前马后,报答萧大人当初的不杀之恩。我这辈子什么都可以欠,可最不愿欠地就是人情,离开瓦岗后左右无事,也想先把这人情还了再说。没有想到萧大人武功卓越,还是不把世绩看在眼中,”徐世绩苦笑道:“在下无奈,不好厚颜跟随,只好东游西『荡』寻找靠山,却没有想到靠山没有找到,反倒知悉萧大人扬名扬州,重挫了江淮悍匪杜伏威和李子通,不由心下钦佩。夏”

    “你有话直说好了,”萧布衣一旁道:“我最近懒得动脑,最烦别人兜***了。”

    徐世绩却是笑了起来,“其实我也知道,萧大人和李将军都是扮猪吃虎的人物,比起我倨傲不羁可是强过太多。萧大人现在多半还在猜测我的来意,可我只能说,徐世绩今日到此,绝无恶意。”

    李靖打了个哈欠,“徐世绩,你可是不当匪盗就闲的无聊,我却不想陪你说废话。”

    徐世绩有些苦笑,“其实萧大人离开扬州之后,江淮颇有些变化,杜伏威被萧大人所伤,又被李子通所趁,辛苦数年积累的江淮势力悉数被李子通抢了去,萧大人一点也不意外吗?”

    萧布衣微笑道:“李子通唯利是图,『奸』诈狡猾,如此大好的机会如果错过,那也就不是李子通了。”

    徐世绩目光灼灼,“说不定萧大人当初放走杜伏威李子通的时候,已经想到了结果。就像萧大人知道放掉了翟弘远比杀掉他要有用。”

    “我可没有你想的那么老谋深算,我有的时候不过是心慈手软。”萧布衣随口道。

    “可萧大人多半却没有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功劳却落在王世充之手。李子通才抢了杜伏威的地盘,立足未稳,王世充就派人去攻打,结果李子通根基不稳,难以约束手下,被打地落荒而逃,向东逃窜。

    江淮两大势力久为朝廷心腹大患,却没有想到被萧大人谈笑间挑拨的灰飞烟灭,想要重整旗鼓恐怕还要些时日。世绩冥思苦想,才知道萧大人南下虽非平叛,却先后想要瓦解瓦岗,江淮的三大势力,行事飘逸不羁。用心叵测高深,实在让世绩汗颜。”

    萧布衣只能莫测高深地笑,心道这个徐世绩不是想的太少,而是想的太多。

    “不过萧大人计谋让我佩服,可最让我钦佩的却是李将军的用兵之法。”徐世绩话题一转,叹息道:“我在扬州逗留一段时日,本以为萧大人会回转东都,却没有想到到了东都之时,才听闻突厥犯边。我一时意动,径直北上。本想从军一战……”

    萧布衣这次倒真的有些诧异,“你想从军?”

    徐世绩笑道:“萧大人多半觉得不解,可我徐世绩虽然不耻杨广的所作所为,但逢国难当头,世绩如果在瓦岗也就算了,最多隔岸观火,可既然是中原子民到了边陲,当尽力把突厥赶出中原再说。那些妄想借助突厥之力,置百姓于水火地事情,我是从来不屑为之。”

    萧布衣一拍桌案道:“说的好。”

    李靖也是点头。徐世绩见到二人多少开始听自己说话,不由大喜,“我本加入李渊的队伍。可发现这老头大张旗鼓地却不卖命,想必也是希望杨广被抓了。”见到萧布衣和李靖都是不动声『色』,徐世绩皱眉道:“两位大人莫非不信我说的实情?”

    萧布衣半晌才道:“信不信又能如何?”

    徐世绩明白过来,“原来萧大人早就心知肚明,可笑世绩蒙在鼓中。不过我想就算知道他们不卖命,如今杨广也是无可奈何。陇西关东诸阀此次都表现的不尽人意,倒让我大失所望。看起来给杨广卖命的人越来越少,萧大人和李将军都是聪明之人,难道还想为大隋卖命?”

    见到二人脸『色』都不改一下,徐世绩暗自佩服。要说李靖沉稳也就算了,毕竟李靖一生波折,沉沉浮浮。可萧布衣和他年纪仿佛,做事算计颇深,从来没有人知道他的心意,那在徐世绩的眼中。可算是做大事之人。

    “我对李渊有些失望,不过只身一人。却是做不出什么名堂。可这一路行来。却已经听到李将军威名远播,我只以为自己熟悉兵书。善于用兵,苦于瓦岗一群乌合之众,常常自怨自艾无用武之地,瓦岗在我领兵之下,不过是芶且残喘,无甚作为。可我一直以来却是不知悔改,怨天尤人。但听闻李将军只用三百兵士,就横扫草原蛮夷之辈,让突厥人无不胆寒,前几日历山飞攻打太原,李将军更是用数千隋军就破了历山飞十数万大军。世绩这才明白,我用地是制敌之兵,李将军领的却是治国之军,相比之下,实在让我羞愧不已。”

    徐世绩说到这里地时候,诚恳道:“世绩本以为自己颇有领军才干,可和李将军一比,才知道是井底之蛙,夜郎自大。今日听闻李将军在此,这才专程赶来,只希望李将军不计前嫌,收徐世绩为徒!”

    徐世绩一躬到地,神『色』肃然,李靖愣住。

    **

    吴工布再次醒过来地时候,只觉得恍如隔世。

    他做梦都想不到会进了牢狱,打破头也想不出为什么又出了牢狱。

    人生就是如此,不经意地波涛可以将你推到风口浪尖,可暗藏地汹涌却可能将你打入万劫不复!

    房间内算不上奢华,却是素朴洁净,和牢狱简直有了天壤之别。

    他记得自己醒过来一次,有个婢女模样的人喂他米粥,他实在太过虚弱,只想好好地睡过去,『迷』『迷』糊糊中在想,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又是高君雅搞的诡计?

    可是好像又不是,在他的记忆中,是一个脸上贴着膏『药』的大胡子汉子救了自己,本来狱卒

    老李也是一脸大胡子,可老李怎么会救他?老李打昏卒,用钥匙打开他的镣铐后,就帮他换了身狱卒的衣服,给他稍微整理下,扶着他出了牢房,对看守说他病了。不过这番动作还是没有骗过狱卒,在就要出了大牢之时,数十个兵士已经围了过来,急声厉喝。吴工布以为空欢喜一场地时候,老李突然出手。吴工布也算见过世面,却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人武功如此高明。老李挥手之间,数名士兵已经跌了出去,他抢过长矛只是一横,又倒了七八个兵士。众兵士惊骇莫名地时候,老李带着他轻飘飘的飞出墙头,轻而易举,让他觉得有如梦中般。

    梦中的他不想醒来,可却不能不醒来,醒来的时候望着屋顶有些发呆,不知道是否还在梦里。

    老李为什么要救他,是侠义行径,还是包含祸心,这对吴工布而言。是个难题。

    “你醒来了?”一个声音响起,满是善意。

    吴工布移开目光,见到一人临窗而立,只是个背影。吴工布凝神思索,记忆中绝对不认识此人。

    “你是?”吴工布挣扎坐起,才发现自己早就换了崭新的衣服,伤口也被细心包扎。心中有了感激,转瞬变成了冷笑。牢狱多时已经让他谨慎非常,这极有可能是高君雅的诡计,高君雅知道硬的不行。这才采用怀柔之意,想要诱骗他说出藏甲的秘密。因为若非高君雅地安排,谁能轻易的带他离开牢房?

    “你可以叫我萧布衣。”

    萧布衣转过身来。微笑道:“你感觉好些了吗?”

    吴工布盯着萧布衣地脸,发现他居然十分年轻,更是错愕。

    萧布衣?吴工布喃喃念道,他被关在牢狱中实在有点久,萧布衣这个名字对他而言,十分陌生。

    “我在哪里?”

    “太原城将军府。”

    “你骗我,太原城从来没有什么将军府!”

    “哦。我来了,这里就是将军府。”萧布衣淡淡笑道。

    吴工布皱眉道:“为什么?”

    “因为我是个将军!将军住地地方当然就是将军府!”

    吴工布张大了嘴,感觉这骗术实在是有点幼稚,大隋自开国以来,哪个将军不是七老八十,苍发白须,眼前这个人过了弱冠没有?

    “你是将军,你是什么狗屁将军?”吴工布满是讥诮。

    萧布衣笑笑,不以为意。“我不是狗屁将军,我是大隋的右骁卫大将军!你如果走出这间屋子说萧布衣是狗屁将军地话。我只怕不等高君雅抓你。百姓也会打死你。”

    屋内静寂一片,吴工布不能相信。却是不得不信,因为他一直盯着萧布衣的双眸,发现里面蕴藏着他从未见过的自信。

    “就算你是个将军,你为什么要救我?高君雅知道我在这里吗?”

    萧布衣笑容中有了讥诮,“你是否觉得我想害你?或者想要骗你说出藏甲的秘密?”

    吴工布骇然道:“你怎么知道藏甲的秘密?”

    萧布衣轻轻叹息声,“我不但知道藏甲的秘密,我还知道,你不叫吴工布,你的本名叫做 毋工布,本是前朝大匠 毋怀文地曾孙,这把刀是你的,也是你亲手炼制。”

    萧布衣手腕一翻,一柄精光闪闪的单刀已经送到了吴工布地面前,那把刀正是高君雅送的。

    吴工布呼吸急促,难以置信的望着萧布衣,“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底细?”他话一出口,无形中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萧布衣并不意外,“我方才说了,我是萧布衣。”

    吴工布以手抓头,凝眉苦想,突然爆喝一声,从床榻上窜起,向萧布衣扑了过去。

    他这一扑劲道不足,但可看出他想要抢回宝刀,顺便杀了萧布衣!

    萧布衣伸手一托,吴工布只觉得一股柔和的力道传过来。他去势陡转,力尽的时候发现还是在床榻之上,不由更加骇然。

    这个大将军不但官职显赫,武功更是难测,随意地出手竟然让他无法抵挡。

    。 n                    时候几个小伙子也不是他的对手,可却没有想到如今在萧布衣的面前竟然没有还手之力。

    “你要做什么?” 毋工布恨声道。

    萧布衣笑了起来,“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我从高君雅的手上救了你,让你在这里安心养伤,又找人照顾你,可你就是这么对待救你的人吗?”

    “对付心怀不轨之人,我从不客气。” 毋工布都觉得自己的恐吓有些虚弱。

    萧布衣缓步走过来,把单刀放在床榻上,轻声道:“你说的大错特错,我救你到这里,只是想让你安心养伤,这刀是你的,物归原主,你在这安心养伤,觉得可以走动地时候,想走就走,我不会拦你。至于一日三餐,会有人送来,你要是有别的需求,让婢女对我说好了。”

    萧布衣话一说完,已经转身出了房间, 毋工布愣住,伸手拿起了长刀,如同重新和恋人相聚般,突然觉得鼻梁有些发酸,向窗外望着萧布衣远去地背影,虚弱地骂了声,“假仁假义。”

    **

    “二哥,你说我算不算假仁假义?”

    “有点。”

    萧布衣翻着桌上的一沓礼单,不满道:“我救了他,又让他养伤,他想走就走,这也算假仁假义?”

    “可你还是知道他有用,所以才去救他,你也希望他留下来帮你,就像你赞同徐世绩拜我为师一样。”李靖笑道:“不然街头那么多伤者,不见你都带回将军府养着?可你比起高君雅而言,当然要强上太多,所以我只说你有点假仁假义而已。”

    萧布衣有些赫颜,“那估计我一辈子也仁义不了了,那种大慈大悲地事情只有道信才能做到。”

    李靖笑笑,不再多说,萧布衣却是皱起了眉头,“礼单少了一份。”

    “老三,你知足吧,你要知道,你在太原城的日子,太原城地皮都少了三尺。虽然说百姓对你也爱戴,还有的自发送来点东西,可该收『138看书网』。”

    萧布衣摇头道:“二哥,你不管事怎么知道我的辛苦。如今处处用钱,我有机会不多捞点攒着,等下台的时候想积累就难了。”

    “谁没送礼?”李靖问道。

    “李渊。”

    李靖不再言语,方无悔却是从外边急冲冲的跑进来,“萧大人,李渊病了!”

    读者专栏 二百一十节 心病

    。

    布衣听到李渊病了的时候,多少有些郁闷。

    “他还没有给我送礼,怎么就病了?”

    “他可能不知道给你送什么礼,所以急病了。”李靖笑道:“我记得当初他也病过一次,那次是圣上对他起了猜忌,他生怕见圣上有杀身之祸,这才称病不朝。结果圣上勃然大怒,问他死了没有,吓的他病了几个月。”

    李靖说到这里,起身离开,只是临走的时候说了句,“李渊这次病的倒是恰到好处。”

    萧布衣有些明白了李靖意思,撇嘴道:“如今死人见到我这个大将军都要送礼,何况是个病人,无悔,你说是不是?”

    方无悔看待萧布衣已经不是为国为民的侠之大者了,他觉得萧大人很有贪官的潜质。

    萧布衣的郁闷有情可原,毕竟能让未来的大唐开国皇帝送礼也是件很拽的事情,他对于李渊来送礼很是期待。

    可现在就算是他,也看不出李渊拽在哪里,转念一想,这也不难理解。太拽的比如杨玄感,李浑一帮人等,都已经被杨广逐个的铲除,就算是先前的宇文阀都被杨广的老子杀的干净,有这样的皇帝在,拽是一种祸事。三百多年的门阀割据到大隋虽然一统,可波涛暗涌,随时都可能推翻一个王朝,杨广看起来还是『操』之过急,他妄想内忧外患一块解决,却不知道内外爆发起来要了他的命。

    “李大人病了,我得去看看,”萧布衣站起来做了个决定。“无悔,准备点礼物。”

    “啊?”方无悔有些诧异,心道今天不知道吹的什么风。可不好多问,还是快手快脚地准备了份礼单。

    和萧大人一起久了,方无悔别的地方没有学会,对礼单的熟悉可是超过了旁人。方无悔觉得萧布衣很信任他,是他的幸事。萧大人身边人手其实不少,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可就是因为他做了一件事,说了几句话,萧布衣就把他带到了身边。从此改变了他的一生。

    萧大人嘻嘻哈哈的一个人,可对兄弟手下说过的话。从来不会忘记。

    看着方无悔忙前忙后,萧布衣突然问道:“无悔,你有没有家人?”

    方无悔笑道:“当然有。都在马邑城。我是个城兵,所以可以在马邑城中住,我家里有老娘和妻子,还有个几岁的小儿子,萧大人怎么会突然想起问这些?”

    萧布衣微笑道:“有家的感觉很好。”

    方无悔憨憨地笑,一时间不知说什么。

    “我有件事情想让你帮忙做一下,去马邑城。还有,多拿些钱给家人,不要客气,就说我的吩咐。”

    “萧大人不需要我了吗?”方无悔有些惴惴。

    萧布衣笑道:“当然需要。你做完了事情,想回来就快些回来。你要知道,跟着我的人。向来都是浮萍一样,永远不知道下一站是哪里。给你几天回家时间去和家人相聚。说不定你和家人再次见面地时候,又要一年半载。你不在的时候,给家里多留些钱。”

    他说到这里,神『色』有些落寞,方无悔望着萧布衣,心中很是感激。

    “萧大人,你地家人呢,可是都在东都吗?”

    “我的家人?”萧布衣有些走神,半晌才道:“算是吧。”

    方无悔不好多问,“萧大人让我办什么事?”

    萧布衣压低了声音道:“帮我去打听一个人的下落,如果能找到地话,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把他带回到太原……”

    **

    萧布衣来到李渊住所的时候,琢磨着李渊的病情。

    他不是医生,就算李靖不点醒,也觉得李渊病的蹊跷。他习练易筋经已久,虽然不如相士般看人神准,可对于精气血十足的外在表现,萧布衣倒是心知肚明。李渊几天前还是神采奕奕,怎么看都不像要得病的样子,他这个时候病了,是否也知道是众矢之的,故意闭门不出?

    李渊是个老滑头,萧布衣如是想着的时候,跟着下人向李渊的房间走去。

    才到庭院的时候,就闻到浓浓地『药』味,萧布衣嗅了一鼻子,觉得李渊病的不轻。

    下人带着萧布衣到了李渊的房前,进门通报,不等下人说完,李渊房内已经气愤道:“萧将军来了,来了就请进来,还要向我问什么!快,扶我去迎萧将军。”

    紧接着地传来几声咳嗽,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萧布衣只好推门进去,见到李渊已经拖着病体下床,气喘吁吁。

    萧布衣紧走几步扶住了李渊,歉然道:“李大人,还请多多休息,我本来要看看你,若是累坏了李大人,那可是我地罪过。”

    房间内颇为整洁,就是『药』味十足,让人心情沉重。

    床榻旁的桌子上放着『药』碗,黑乎乎的也看不出是什么。

    李渊不知道是急是热,额头上满是汗水,听到萧布衣的安慰,感激道:“萧将军在太原有些时日,事务繁忙,其实我早想去拜访萧将军,可没有想到这半年来连番征战,却是体力不济。前几日偶感风寒,竟然一病不起,实在是老了。”

    萧布衣感慨道:“李大人乃国家栋梁之才,整日繁忙,招募征讨,也是辛苦,这下积劳成疾,实在让我忧心忡忡,只希望李大人早日好转才好。”

    李渊终于还是回到了床榻上,轻叹一声,“我也希望早些好转,如今盗匪横行,山西也是不能避免。老夫得圣上委派,当竭尽心力讨匪平『乱』。没有想到这一病……”

    “李大人安心养病就好。”

    李渊有些动情,双手抓住萧布衣的手道:“好在这里还有萧将军,萧将军带兵东征西讨。功劳赫赫,在老夫的眼中看来,已经不让张将军,想大隋东有张将军,西有萧将军,圣上高枕无忧矣。”

    萧布衣一直想要分辨出李渊说地有几句真话,可是他发现自己分辨不出。

    李渊很动感情,眼圈发红,老怀欣慰的样子让见到他的人都觉得。此人的确对大隋忠心耿耿。他现在的表现,所作所为都是在为大隋着想,就算生病了也是一样。

    “李大人实在高看我了。其实对大隋而言,李大人这种老将才是。才是最宝贵的财富。”

    “最宝贵的财富?”李渊有些错愕萧布衣的形容。

    萧布衣咳嗽声,“我是说,有李大人这等忠心耿耿的大臣。实在是大隋之福。”

    李渊冒汗地脸上终于『露』出点笑容,这让他看起来像个受尽委屈,苦尽甘来的童养媳

    将军说笑了,其实在老夫眼中,萧将军这等青年才俊之福,老夫老了,可老夫能见到萧将军这等人物的崛起,也是三生有幸。”

    二人真真假假地互捧了几句,试探着虚实。李渊又是咳嗽了几声。这才说道:“萧将军眼下颇解圣上心意,不知道有句话当问不当问?”

    “李大人请讲。”

    李渊看着眼前的萧布衣,觉得他和从前有了很大地不同。可唯一相同的是,他永远不要希望能从萧布衣说的话中得出什么有用地东西。而且依照他的直觉。总觉得萧布衣对他好像有种很奇怪的表情。

    “这太原留守的位置……”李渊又咳了声,“不知道萧大人觉得谁会适合?”

    萧布衣摇头道:“李大人,太原留守当然要圣上任命,不过圣上的心意我也不甚了然。不过以我看来,李大人用兵沉稳,不急进冒失,应该比潘长文将军适合一些。”

    李渊脸『色』有些发白,摆手道:“老夫绝不适合,这个萧将军可莫要开玩笑。说句实话,老夫正在为此事烦恼,恰逢萧将军前来,这才想要一吐心声,只希望萧将军莫要怪老夫啰嗦。”

    “李大人请讲。”

    “这太原留守的位置,依照老夫看来,非萧将军莫属。”李渊很真诚的望着萧布衣,“萧将军,老夫老了,唯一想的事情就是安度晚年。只是圣上重托,这才不敢懈怠。萧将军以数千隋兵大破贼兵的十数万之众,实在是这太原留守当仁不让的人选,如果真地有一天圣上问起老夫谁适合太原留守的位置,老夫定当举荐萧将军!”

    他说的斩钉截铁,情真意切,萧布衣心中琢磨,这个老鬼空头人情做地不错,你也知道圣上不会问你,所以才这么拍胸脯说话。

    我方才见到你病的要死,这会儿倒也精神,看起来做戏地可能倒是极大,可你我现在都是不能掌控这个位置,你卖我空头人情又有什么意思?

    转念一想,萧布衣有些恍然,心道李渊果然老『奸』巨猾,他知道自己势大,不想得罪自己,可又觉得他自己很有希望得到这个位置,不然也不会亲自来到太原城,说是抚慰大使,可这些天不走也说不过去,这才装病留下静观其变?无论李渊能否做上太原留守的位置,他显然都想两面讨好,当不上自然不用多说什么,可要是当上了留守,也不至于和他萧布衣翻脸。想到这里的萧布衣再看到李渊的一张很诚挚的脸,也想诚挚的印上个鞋印子。若论急智,他不让旁人,若论花花肠子,这个老鬼也绝对不是吃干饭的。

    见到萧布衣不语,李渊反倒拿不定主意,“萧大人难道不同意老夫的看法?”

    萧布衣含笑道:“其实我是被李大人的热心感动的说不出话来。”

    李渊也搞不懂萧布衣说的真假,只能干咳几声,“老夫实乃肺腑之言。”

    其实按照李渊的想法,萧布衣这时候应该感动的跟他说几句,这本来就是礼尚往来的事情,萧布衣要是也说圣上要问,会举荐他李渊的话,那实在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如果这个太守的位置要落在他李渊的头上,他当然不会推辞,可被压抑鄙夷的久了,难免考虑的要多一些,见到萧布衣不咸不淡地回了句。李渊心中倒是空『荡』『荡』没底,好像真的害着病。

    **

    “爹,你该喝『药』了。”房门响了下,一个女子端着『药』碗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

    女人身穿白底青花的长褂,发髻斜挽,『插』着一只玉簪,显得素雅洁净。进屋的时候,才发现房间有人,轻啊了声。美目一转,诧异道:“原来是萧大人。”

    萧布衣见到李采玉的时候,多少也有些愕然。“还不知道采玉姑娘也到了太原城?”

    来的女人正是萧布衣在东都有过一面之缘的李采玉,相比东都之时。李采玉少了分忧伤,多了分凝练。俏丽灵秀不减,眼眸讶然的时候。颇有楚楚动人之意。

    李渊目光从萧布衣身上飞快地掠过,又咳嗽了几声,心疼道:“采玉,这熬『药』送『药』的事情交给下人做好了,怎么用你亲自动手?”

    李采玉摇头道:“爹你有疾在身,做子女的怎么能不在身边服侍,再说我怕下人们不用心,这才自己熬『药』。萧大人,我也才来太原城不久。”

    她最后一句话是对萧布衣所说,当然是不想冷落了萧布衣。

    萧布衣起身道:“既然李大人要喝『药』。再说还要休息,我就不再打扰……”

    “萧将军等等,”李渊慌忙叫道:“我还有点事情要和萧将军说。”

    萧布衣只好止步。李采玉坐到床榻前,埋怨道:“爹。有什么事不能病好再说吗?”

    李渊咳嗽两声,几乎要把嗓子咳裂,摆手道:“女人家懂得什么,我和萧将军不常见面,再说萧将军事务繁忙,怎么好总是麻烦他?”

    李采玉蹙眉,不知道父亲要麻烦萧布衣什么。秋波漫过,看了一眼身旁地萧布衣,站起身来,“萧大人请坐,怎么好让你站着?”

    “多谢采玉姑娘。”萧布衣客气句,见到李渊终于喝完『药』,忍不住问道:“李大人不知道何事吩咐?”

    李渊喘了半晌,这才说道:“吩咐不敢当,只是我才到太原城的时候,听说萧将军想要过去看望吾儿玄霸?”

    萧布衣倒有些惭愧,“地确如此,只是因为这些日子忙碌,一直无暇去拜祭,再加上我并不知道玄霸兄的拜祭之地……”

    “萧将军有此心意,老夫真的感动莫名。”李渊眼圈又有些发红,“不知道萧将军何时有空,我倒可以让采玉带你前去。”

    李采玉愣了下,萧布衣想了下,“这几天都有空暇,如果可以地话,就在明日如何?只是麻烦采玉姑娘了。”

    李采玉听到拜祭的时候,神『色』有些黯然,轻轻摇头道:“萧大人太过客气,那明日采玉就带萧大人去玄霸的墓前。”

    **

    等到萧布衣走了后,李采玉端着『药』碗要走,李渊突然叫道:“采玉……”

    “爹,什么事?”李采玉觉得父亲这几日总有些心事的样子,听闻父亲出征,她特意从东都赶了回来,没有想到父亲竟然病了,而且整日卧床不起。

    “你觉得,你觉得,”李渊犹豫了下,终于摆手道:“没什么了,明日你带着萧将军去玄霸墓前,记得莫要得罪了萧将军。现在他如日中天,得罪了他对我们来说,不是

    李采玉皱眉道:“爹,好好的,我得罪他做什么呢?”

    李渊点点头,“那样最好。”

    李采玉端着『药』碗离开后,门口见到了李世民,见到他又拎着一包『药』,忍不住问,“世民,萧大人才走,你见到他没有?”

    李世民点点头,伸手将『药』递给了姐姐,“姐姐,这『药』还是按照前法煎熬就好,我去见爹。”

    “爹最近不舒服,你不要到处『乱』走了。”李采玉吩咐道:“多陪陪爹好了,对了,『药』方在哪里,我看爹好像还没有好转的样子,不如我再去找个医生看看方子?”

    李世民摇头,“不用了,医生说爹这病是心病……”

    “心病?”李采玉诧异道:“爹忧心什么?”

    房中传来了剧烈的咳嗽,姐弟冲了进去,屋内李渊满脸通红,狠狠的瞪了李世民一眼。

    李世民有些尴尬,不等说什么,李渊已经吩咐李采玉道:“采玉。这里没你的事了。”

    女儿一走,李渊就皱眉道:“世民,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眼下还不到和你姐姐说的时候。”

    李世民倒是满不在乎,“她迟早要知道,早说晚说又有什么关系?”

    李渊摇头,“世民,你姐姐『性』格倔强,还是让我来说地好。对了。你建议的事情都办妥当没有?”

    李世民点头,神『色』『露』出丝狡黠,“爹。我做事,你放心!”

    李渊多少有些疲惫。轻轻的叹息声,喃喃自语道:“我这辈子,从来就没有放心地时候。”

    **

    东都。上林苑,御花园内。

    又是入冬时分,寒风萧杀,天『色』灰沉,仿佛杨广此刻的心情。

    自从雁门关解围后,又快到了新年,只是这个新年来地实在有些快。

    杨广本来最喜欢过新年,因为每到新年的时候,四海使者君主都会来东都朝拜,望着他们跪在自己脚下。

    高呼天子万岁的时候,他觉得此生不虚。

    可他现在最厌恶的就是新年,因为他觉得每次新年过后。大隋又『乱』了一分,『乱』地就算他竭尽心力也是渐渐的无法掌控。他又一次产生了无能为力的感觉。

    本来他以为自己是神,挥挥手,说句话,指一指都是惊天动地,四海敬仰,可是他现在已经知道,所有地一切都是一去不复返。

    前几年辽东,近年的杨玄感,如今地突厥,哪个看起来都已经不把他放在眼中。

    和他作对的人,只有死路一条,杨广恨恨想到。在他眼中,中原盗匪横行还算不上什么,那些泥腿子能成什么气候,本来让他忧心的只有辽东,旧阀,可现在又多了突厥,以后还会再多什么,他不知道!

    “圣上,雁门解围悬赏规格实在太重,还请圣上再斟酌考虑。”苏威一旁道。

    杨广斜睨着苏威,并不言语,心中着实烦躁。自从回转东都以后,他就没有一天清净地时候,当初总觉得要死,封赏多些也无所谓,可现在想起来,杨广多少有些后悔。苏威显然看出了他的心意,这才进谏。

    樊子盖却是上前施礼道:“圣上,我觉得不可。天子一言九鼎,还请遵循先前的许诺,不要失信于将士,这才能让兵将齐心,再有危急的时候……”

    “你想收买人心吗?”杨广皱眉道。

    樊子盖惊,不敢言语。

    “封赏的规格就由苏纳 ( 江山美色 http://www.xshubao22.com/6/6814/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