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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现在谁都知道,谋反袭驾之人就是太平道所遣!
而太平道的口号向来都是惊天预言,这布衣称雄四个字,说不准就是落在萧布衣地身上。既然如此,他们未雨绸缪,和萧布衣接近用意昭然若揭。大隋风雨飘摇,尽忠的越来越少,及早的为自己谋划退路才是正途。
只是接近是接近,大多人还是处于观望中。布衣称雄和布衣称王毕竟还是有一字之差,因为以往太平道的预言,无论是代汉者,当涂高,还是阿那瑰终破你国都和社稷有关,这个称雄又能达到什么程度,没有人会知道。
虽萧布衣一年多来蹿升之快。大隋前所未见。可他毕竟根基尚浅,如今天下虽『乱』,可绝对没有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再说圣上毕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一系列手段都是不动声『色』中发力,这场斗力中谁会胜出,没有人知道。
萧布衣从未想到袭驾倒有这种效果,可他到现在还是不能确信这一切是太平道所为。
在他的心目中。袭驾地势力很是诡异,他甚至怀疑是裴茗翠所为,她的目地不是为了杀杨广,而是假道伐虢,除去心头大患陈宣华。可裴茗翠因此下狱,又让萧布衣怀疑起自己的想法,当时他身临其境,厮杀之惨烈让他现在还是心有余悸。如果那也是做戏地话,裴茗翠也真的是用心良苦。
兵部虽没有杨广的圣旨,按照以往地惯例。却知道这次绝对含糊不得。
卫府出动精兵过万,逐家逐村地去搜盗匪的下落,这次抓捕,又是抓了数百地百姓,凡是拜弥勒的就抓,兵部严刑拷打。得出是太平道余孽作『乱』,只等圣上问询地时候交差。
萧布衣知道百姓无辜。却是无可奈何。他从宫中得知,如今杨广病情稍好,却是夜不能寐,每夜不是惊醒就是哭醒,只有在萧皇后的安慰下才能入眠。
他已经不像是个皇帝。而只像是个无依无靠。失去亲人的孩子,尽管他已经年近五十。
萧布衣出了太仆府。并没有去宫中面圣,杨广现在谁也不见,他是要去牢狱看望裴茗翠。
布衣称雄四个字虽有震『荡』,也在东都城内悄然传开,可杨广并没有什么动作,现在他自己的天下,他看起来并不关心。
萧布衣人在东都,所有的运作却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綦毋工布炼器已在进行,地点却是在草原铁山附近的幽谷,那里人际荒芜,不但大隋无法察觉,就算始毕可汗想发现都是颇有难度。按照綦毋工布的说法,那里铁精最纯,金英六合,适合炼器。萧布衣知道他说地大有道理,所谓的铁精之流,应该就是他那个时代优质的铁矿石,不过萧布衣对炼器地学识也就到此为止,暗想自己个现代人,动手实践能力还不如古人,也是有些惭愧。他用人不疑,放手让綦毋怀文做事。
通讯方面也是大有进展,鸟贼李客师感激萧布衣化解了他们兄弟的多年恩怨,对传讯一事颇为尽心。他训鸟绝非只限于鸽子,可以说百鸟都是听训,李客师甚至还养了几头海东青,萧布衣最早到东都就知道这种老鹰,不要说是狩猎,就算是抓狼抓羊都是不在话下,不由对李客师颇为佩服。
李客师在袁岚的安排协助下,通讯选址已经铺下了三点,分别是在草原,马邑和东都。三地的消息往来快捷非常,往往是几天就能得到消息。萧布衣心中喜悦,也知道蒙陈雪那面并无异样,李靖坐镇边陲,突厥兵早就胆寒,不敢轻易南下。李渊还在剿匪,忙的不亦乐乎,东都呢,自然不需多说。李客师铺下三点后,开始南下发展,准备在南方的扬州,襄阳等地设立通讯,萧布衣心道这家伙虽是白头,却很有造反地天赋,做事井井有条,颇合自己的心思,难道已经看出了自己地企图?
天下角力,不见得先出手的就是会赢,恰恰相反,先出手的往往都是消耗惨重,当了炮灰,萧布衣想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来到东都大狱。
牢狱兵士识得右骁卫大将军,倒是毕恭毕敬,只是问萧布衣可有兵部和大理寺的批文。
裴茗翠是为重犯,也是十分奇特地人物,这次圣上亲自下旨将她收押,谁都不敢含糊。
萧布衣早早地拿出兵部和大理寺卿的手谕,兵部尚书卫文升和大理寺卿赵河东虽和他关系寻常,可听他要去看望裴茗翠,却是毫不犹豫地下了批文,顺便让他帮忙问候。
三个月不见,不知道裴茗翠现在如何,萧布衣想到这里的时候,心中感喟。
他一直没有来见裴茗翠,实在是因为既救不出她,也说服不了她。
以裴茗翠的势力。她就算劫狱出去都是轻易的事情,她并不为自己辩解,并没有任何动作,是否因为她人虽未死,却已心死?
守卫见到批文不敢怠慢,领萧布衣入狱,萧布衣见到裴茗翠的时候,差点没有认出裴茗翠。
裴茗翠没有一丝被拷打的痕迹。可是她已经瘦的不像样子。
见到裴茗翠地时候,她正在剧烈的咳,而且一咳嗽起来,并没有歇止的迹象。
她双颊深陷下去,一双大眼也有些凹陷,只是眼中的一股火焰却是旺盛。
裴茗翠的牢房可以说是最好的牢房,应用之物颇为完备,还有一碗『药』。凉了,并没有喝。她虽是重犯,却没有手铐脚镣。坐在草席上,靠着墙,她更像准备一辈子住在这里。
回想一年前那个英姿爽朗的裴茗翠,萧布衣鼻子微酸,心中被针刺了下。
这是一个死结,没有外人能够解开。裴茗翠能解,可看起来她已经放弃。
萧布衣想劝她振作。可见到她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见到萧布衣望着自己,裴茗翠微笑起来,“萧兄,你还好吗?”
萧布衣走过来。终于问道:“我还可以。你呢?”
裴茗翠四下望了眼,“我也还可以。对了。洛水之冰已经消融了吧?”
萧布衣实在搞不懂裴茗翠询问地含义,见到萧布衣脸上的苦意,裴茗翠招手道:“来,坐。恕我懒得起身相迎,我其实一直在想,谁会第一个来看我?可我想了很久才发现,能来看望我的,除了你,已经没有别人。”
说到这里的裴茗翠笑起来,剧烈的咳,萧布衣伸手轻拍她的后背,只希望能减轻她的痛苦。
裴茗翠用手帕捂住了嘴,半晌抬头道:“谢谢你。”
“其实你根本不必入狱。”萧布衣还是忍不住道:“你何苦自讨苦吃?”
裴茗翠轻吁了口气,“你知道多少?”
萧布衣微怔,“你说什么?”
裴茗翠笑笑,斜倚在墙上,望着房顶,“我这一段时日难得的悠闲,可我这个人一辈子就是喜欢动心思,就算在牢狱中也是忍不住地想。我始终在想陈宣华这个人,我觉得已经有些眉目,你想听吗?”
“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萧布衣皱眉道。
裴茗翠笑起来,又是咳,“我还需要休息吗?”
“除了大业,除了圣上,除了玄霸兄,这世上本来还有很多值得你留恋的东西。”萧布衣皱眉道:“现在地裴茗翠,已经不是一年前意气风发,救人救已的裴茗翠。你这样自甘放弃,说实话,我对你真的很失望!”
裴茗翠怔了半晌才问,“那你希望我做什么?”
见到萧布衣不语,裴茗翠幽幽道:“我的出身其实和萧皇后仿佛,一直并不被家人器重。就算是我爹,对我也是淡漠,不过所有的一切,都因为姨娘的一句话而改变。我从一无所有到巅峰之境,再到一无所有,我还能承受地住。我一生中最爱的是姨娘,最忠地是圣上,最喜欢的男人是玄霸,可最敬佩的却是你萧布衣!”
她一口气说出这些,喝了口水,压住了咳,缓缓道:“你想要一个人死很容易,可你让他服你,那就是难事,若是能让我裴茗翠都佩服的男子,天底下实在不多。现在的我,身陷囫囵,别人只怕被牵连,躲避不及,你还能来看我,只凭这一点,我就知道,你把我当作了朋友。”萧布衣无奈道:“茗翠,你是我见过最有机心地女子,可你正因为机心太重,反倒作茧自缚。俗话说地好,退一步海阔天空,放下些东西,你得到的只有更多。”
“放下些东西,得到地只有更多?”裴茗翠喃喃念着这句话,苦笑道:“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道理都明白,可这一个放下,又怎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室内静寂一片,萧布衣却是明白裴茗翠的苦。
“杀陈宣华的不是我。”裴茗翠突然道。
“你说什么?”萧布衣惊愕问。
“我知道外边很多人都是怀疑我下手杀了陈宣华,可萧兄当然知道,杀人有时候不见得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裴茗翠淡淡道:“你我都不是笨人,杀了陈宣华只能陷圣上于万劫不复,我如何会选择这种笨法子?其实这本来是一场局,我亲自布下,作茧自缚,一败涂地,怨不得旁人。”
见到萧布衣皱眉,裴茗翠凝声道:“陈宣华这人来的古怪,她劝圣上开无遮大会,我认为必定会有古怪,请圣上准许我布局。圣上毕竟待我不薄,这才让我全权处置。我留意的人除了宇文述外,其实还有一个人,叫做宋子贤。”
“宋子贤是谁?”萧布衣奇怪问。“宋子贤是唐县人,离东都不远,擅长幻术,经常能变出佛形,自称是弥勒转世。”
“难道这次就是他的把戏?”萧布衣皱眉问。幻术对他而言,应该和魔术仿佛。
“是谁的把戏无所谓,其实宋子贤不过是个小人物,他身后的势力才是我最为关注,我想萧兄多半也很关心。”
萧布衣半晌才道:“难道宋子贤真的是太平道的人?”他觉得裴茗翠有点一语双关的味道,却不想遮掩太平道三个字,因为他知道裴茗翠或许痴,但是绝对不笨。
有些时候,对聪明人说实话更好一些。
裴茗翠点头,“太平道自从张角创建以来,一直都是大逆不道。以颠覆朝廷为已任,多有谋逆,历代来都被当权者围剿,他们无法求生存,往往不以太平道自称,而是改换『迷』『惑』民众的方法。以拜弥勒为方法蛊『惑』民众其实就是太平道的变化,我想听到这里,萧兄应该知道,这次袭驾并非诬陷太平道,而极可能是他们所为!”
读者专栏 二二五节 刀剑
。
萧布衣听到裴茗翠说,这次不是诬陷太平道的时候,第一个想到却是历山飞。
无论谋逆是谁,朝廷第一个想到的多是太平道,而不管盗贼是谁,在山西河北打家劫舍的多是使用历山飞的招牌。
他和历山飞看似风马牛不相及,命运却是着实相关,他几乎是踩着历山飞的脑袋走到今天的位置。
这种李代桃僵的方法千百年应用的着实广泛,这次兵部想当然的把谋逆的罪名推到太平道的头上,却多半没有想到,这次真是太平道所为,不过太平道筹备数年之久,只是想要刺杀杨广吗,想到这里的萧布衣有些惘然。
“萧兄对太平道理解不多吗?”裴茗翠突然问。
萧布衣有些茫然的摇摇头,陡然发现裴茗翠眼中的凝重,凛然回道:“裴小姐为什如此问法?”
裴茗翠转过头去,半晌才道:“既然不多,那我们就先研究下假陈宣华。”
不等萧布衣发表看法,裴茗翠径直道:“我想了很久,综合假陈宣华的举动,得出她可能的三种出处。第一种当然就是她是宇文述精心培养之人,用以稳固宇文家的势力,这是很多人的想法,可我现在却是不敢苟同。”
萧布衣点头道:“无遮大会召开是在道信来到之后,那时洛水已然结冰,当初破枪车辕车的爆炸之物应该是在冰封之前埋下,或许受到剧烈的震动才会爆炸。光凭这一点来看,太平道准备已久,单独在洛水上做文章,应是和假陈宣华早有联络。宇文述应该对此并不知情,因为圣上如果遇刺,对他实在半点好处都无。我想裴小姐的意思大概如此?”
说到这里的时候。萧布衣心头微震,蓦地想到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
洛水做文章绝非那么简单的事情,也不会是陈宣华一个人能够策划,最少道信也是大有嫌疑。
一想到得道高僧也是参与其中,萧布衣忍不住地心惊。转念一想,就算没有道信。想开无遮大会陈宣华也有地是借口,既然如此,道信又不见得参与。只是杨得志说什么命犯弥勒,佛主不容,肯定是预先知道了谋逆。他为什么会知道谋逆,为什么要当和尚。想到这里的萧布衣,心『乱』如麻。
裴茗翠微笑道:“萧兄看来这三个月也没有闲着。”
“我只是想到你方才问我洛水之冰化了没有。”萧布衣回过神来,轻叹道:“想你问话总是大有深意,忍不住多想了下。”
裴茗翠笑笑,“有时候想多了不见得是好事,我也十分佩服萧兄很多事情放的下。你说的不错,我也是如此的想法,早让人去凿冰取了冰下之物。发现那种东西剧烈震『荡』之下的确能产生不小地破坏力,而且不止一处分布。由此可见。我的第一种出处并不成立。既然第一种出处并不成立,我自然也就想到了第二种可能,假陈宣华是太平道的人!”
她语出惊人,萧布衣却无意外,“那太平道杀她。是意外还是刻意?”
裴茗翠轻叹道:“萧兄总是一语中的。和我想的相差不远。如果是刻意,所有的一切好像有了完整地解释。假陈宣华来宫中刻意以柔弱贤良示人,她不需要施展任何诡计,她只要温顺博得圣上的喜爱即可。圣上对假陈宣华难以割舍,她要一死,圣上心智大『乱』,这天下也就『乱』了。”
“可就算假陈宣华挡了一剑,刺客的第二剑若非我的到来,早就杀了圣上。圣上和陈宣华只死一人即可,若是连杀两人,实在是没有必要。”萧布衣皱眉道:“他们难道算的如此精准,就算我的赶来都能想到?”
裴茗翠缓缓点头,“你说的一点不错,这也是我的疑窦所在。从种种迹象来看,他们地惊天一击的确是为了刺杀圣上,既然如此,陈宣华之死定然不是在他们地算计之内。可陈宣华的死既然不在算计,她为圣上挡剑却让人琢磨不透。这些算计都是她和太平道之人合谋,临阵变卦实在蹊跷,要说她短短的几个月就被圣上痴情打动,我觉得可能极小。”
萧布衣听到裴茗翠心思缜密,不由佩服,可再一想,又觉得悲哀。
现在她是身陷囫囵,不保『性』命,只是求解疑团,实在是『性』格所定。
裴茗翠不知道萧布衣所想,接着说下去,“所以我想了很久,得出个让自己都诧异的结论,那就是假陈宣华既不是宇文述的人,也不是太平道徒,而是独立于他们。”
萧布衣多少有些震惊,忍不住问,“那她是哪里来地?”
裴茗翠眼中『露』出丝许疑『惑』,半晌才道:“萧兄可记得假陈宣华临死说地最后一句话?”
萧布衣毫不犹豫道:“当然记得,她请求圣上莫要征伐辽东,这和她一贯的做法相同。裴小姐当然也知道,大隋地顽疾就在辽东,圣上再征辽东,那多半会转瞬土崩瓦解,她临死也为圣上着想,对圣上真的不错。”
裴茗翠沉默良久才道:“萧兄,你我的区别在于,很多时候,你把人总往好了想,对人宽容,我却总是想到恶处心机,对人戒备,所以到现在为止,你的朋友越来越多,我却是孤家寡人一个。”
萧布衣错愕,“难道裴小姐觉得假陈宣华最后一句话包藏祸“你说不想圣上征伐辽东的都有什么人?”裴茗翠突然问。
萧布衣认真想了下,“群臣,百姓,你我。其实只要还想安生过日子的人,多半都不想征伐辽东。”
裴茗翠微笑道:“原来你和我的想法都是落入盲区,不过也怪不得,因为我们都是中原人。”
萧布衣脑海中直如一道霹雳划过。失声道:“你说的不错。不想我们征伐辽东的其实还有辽东的百姓!你难道认为,假陈宣华是辽东人?”辽东人地时候,萧布衣眼前豁然开朗,种种不解之处已经合理的解释。
杨广连年征战,高丽王野心勃勃。可这无非是两个国家当权派的争斗。
从根本来讲,两国的百姓都是对此颇为厌倦。
帝王的功绩通常都是堆在百姓的痛苦血泪之上。三征辽东后,中原固然民生疲惫,可辽东那面也决计好不了多少,甚至只有更加地痛苦。
陈宣华如果是辽东人,那她劝杨广行善解释的通。因为休战对大隋有好处。对辽东当然也是如此。
裴茗翠听到萧布衣的假设,沉默良久才道:“你也终于想到了这点,我是三个月来冥思苦想才得到的这个结论。”
说到这里的裴茗翠有些兴趣阑珊,“如果假陈宣华是辽东的人话,那就可以解释一切。我们可以设想,高丽王也知道圣上喜爱之人,这才早早地准备了假陈宣华这个人,而且他也有这种耐心和实力。后来连年征战。民生疲惫,高丽王终于忍不住派出了假陈宣华。她也应该知道。如果圣上昏庸的话,只会再次征伐辽东,所以她全力劝圣上行善,最后再不征伐辽东就是水到渠成。她联系到了宇文述,也可能早就和太平道有勾结。因为没有他们的帮手。她也不能轻易的到了圣上的身边。他们最终策划了这场袭驾事件,宇文述想要稳固势力。太平道真心想要刺杀圣上,而她呢,却是早就做了个决定,舍身换取圣上不征伐的决定。”
见到萧布衣的目结舌,裴茗翠不解问,“萧兄大才,难道觉得这里有什么问题?”
“她在这场事件中有什么好处?”
“那我呢,我在这场事件中又有什么好处?”裴茗翠问道。
萧布衣喃喃道:“女人心,海底针,果然是难以琢磨。不过这一切好像都是你的假设,具体如何,你也不能确定。”
裴茗翠长叹一口气道:“所以我才说我是输地一败涂地。陈宣华当然知道我会反击,也算准了我的反击,我看起来赢了,却是落入她地算计。我虽然不能确定自己的推测,可前因后果想清楚了,从两个人身上可以确定陈宣华的身份。”
“谁?”萧布衣已经隐约猜到。
“道信和那个刺客!”起来很是憔悴,非但没有永乐,看起来此生都不再会快乐。
永乐殿上停放一具玉棺,和整个大殿的氛围显的格格不入。
玉棺上鲜花遍布,衬托出陈宣华一张栩栩如生地脸庞,杨广看地伤心欲绝。
三个月来,他一直都是这么痴痴的望,谁也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宫人宫女都是躲地远远,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只怕惹上杀身之祸。
裴蕴,虞世基,苏威等人都是面面相觑,今日本应是陈宣华下葬之时,可见到杨广这种神『色』,又有那个敢劝?
杨广一直枯坐在殿中,宇文述匆匆的赶来,满头大汗道:“圣上,吉时已到,还请陈夫人入土为安。”
杨广不语,宇文述的汗水停不下来,心中惧怕。
谁都觉得陈宣华死后,唯一不会受到牵连的只有宇文述,可宇文述心中却有个极深的恐惧,只怕杨广想到什么。
“圣上,人死不能复生,还请你节哀顺变。”裴蕴也终于上前了步。
见到裴蕴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宇文述心中暗骂,知道这个老鬼有问题。
杨广听到裴蕴所说,却是眼前一亮,悲哀的情绪一扫而空,“谁说人死不能复生,宣华就还阳过一次,宇文爱卿,你说是不是?”
宇文述暗自叫苦,最怕的事情终于发生。这个裴老鬼是在算计自己。
“回圣上。的确如此。”
杨广跳了起来,高兴的拉住了宇文述的手道:“快去找袁天罡来。”见到宇文述满脸发苦,杨广怒道:“怎么了,袁道长不肯来吗?你和他说,只要能让宣华再次还阳,朕可答应他任何条件。”
宇文述吁了口气。“圣上,袁道长如今不在东都。”
杨广双手握紧,急道:“那他去了哪里?”
宇文述无奈道:“他去了哪里我也不清楚,圣上龙体好转后,我也想到再为陈夫人还阳一事,只是去找袁道长的时候。发现他和徒弟都是不知所踪。”
杨广松开手来,无神道:“那可如何是好?”
宇文述暗中舒了口气,他就怕杨广想起这事,不敢主动接茬。上次陈宣华可是主动送上门来,他虽老谋深算,也没有想到陈宣华比他还要早死,现在他又能上哪里找到第二个陈宣华?
裴蕴却是说道:“回圣上,袁道长既然能找到让陈夫人还阳之法。想必其他道人也是可以。我觉得圣上可以让宇文将军负责此事,兵分两路。一路去寻袁道长地下落。另外一路却去寻找懂得还阳之法地道士……”
“裴爱卿说的大有道理,就依此法,宇文爱卿,可有什么问题?”杨广数月来一直沉湎在陈宣华死去的悲痛中,如同十年前一样。从未想到其他。身边的宫人宫女都是远离。就算子女都是不敢轻易过来,萧皇后虽是明白人。觉得这个妖女死的正好,又怎会提醒还阳之事?
可杨广清醒过来,马上觉得事情大有可为,陈宣华既然还能活转过来,自己就先不用太过悲伤。
宇文述脸『色』有些发苦,只能道:“老臣尽力而为。”
萧布衣从大狱出来后,双眉微锁,想着心事。
裴茗翠的确很聪明,推测也合乎情理,假陈宣华若真地是高丽派来的人,一切听起来顺理成章。可裴茗翠有个关键的问题从未提及,那就是太平道的预言。
以裴茗翠的精明,她不可能忽略太平道的预言,她不讨论,或许是因为早有定论?
想到这里地萧布衣有些无奈,裴茗翠此人,永远总是藏着些什么,就和他一样。
确定假陈宣华的身份的确有两个人,可找刺客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问道信和问石头差不多,再说无论陈宣华是哪里人,和他好像并没有什么关系!
“萧大人。”有人轻呼道。
萧布衣回头望过去,他信步前行,走到了一条陋巷,见到一黑乎乎的小子向他招手。萧布衣只是看了一眼就道:“李淳风,你怎么打扮成这个模样?”
李淳风吓了一跳,“我打扮成这样,萧大人也能认得出来?”
萧布衣笑道:“你这种猥琐样,别的混混想扮也没有如此神似。对了,你们师徒搬走了?我几日前找你们,怎么房门紧锁?”
李淳风叹息道:“萧大人,我师父有难了,他已经出了东都避祸,说如果可以的话,让我跟着你混日子。”
萧布衣皱眉,“他有难?”
“萧大人,借一步说话。”李淳风前头带路。二人穿街走巷,来到一间草屋前。
萧布衣见到草屋四处漏风,初春还寒,不由皱眉道:“你就住在这里?”
李淳风苦笑,让萧布衣道:“其实师父走前,也给我了不少钱,可我现在这德行,怎么能住客栈,我只怕宇文述到处在搜寻我们师徒。我留着东都,也不敢去太仆府找你,只怕宇文述监视,只能打扮这样,在街头巷尾闲转,今日碰到你也算意外。”
萧布衣问道:“难道你师父真的对杨广说,陈宣华可以还阳,这才让我下地江南?”
李淳风叹息一口气道:“萧大人,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宇文述让师父这么说,他也没有什么办法,谁也想不到宇文述真的弄出个陈宣华出来。”
“你也知道陈宣华?”萧布衣好奇问。
“现在还有不知道陈宣华地吗?”李淳风压低了声音,“现在都流传陈宣华是仙女转世。就是普济众生来了。听说圣上答应她不再征伐高丽,百姓欣喜,也不知道真假。”
“你的消息倒也灵通。”
李淳风无奈笑笑,“我这几个月总在巷坊厮混,怎么会不知道。洛水河袭驾后,师父就知道自己有难。宇文述绝对不会准备第二个陈宣华出来,是以早早的离开东都。”
“你为什么不和师父一块走?”萧布衣问道。
李淳风脸上突然红了下,很细微,“我还暂时不想离开东都。”
“为什么?”萧布衣追问。
李淳风脸『色』更红,半晌才道:“我知道我配不上她,可我看看她总是没错吧?”
萧布衣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
李淳风四下看了眼,低声道:“萧大人,你觉得我长的如何?”
萧布衣见到他炭一样的脸,煤一般地手,还有过冬老树般地衣服,只能道:“我只知道,我要不是和你认识,就算你欠我十吊钱。我也懒得过来要。”
“那就是很差了?”李淳风多少有些不满,嘀咕道:“不行就明说。拐弯抹角的好不痛快。”
萧布衣却是笑着拍拍他地肩头,“开个玩笑而已,男子汉大丈夫,穷没有关系,不得志也没有关系。若是气量也不行的话。那可真的没有人会看上你了。”
李淳风若有所思,半晌才道:“谢萧大哥……”
他不自觉的换了称呼。直如当萧布衣亲人般,才要说什么,突然竖指在唇,做个噤声地手势,萧布衣也听到一个脚步声传来,双目中光芒闪动。
脚步沉稳轻盈,这本来是相反的形容,可让萧布衣来描述,只能这般。
因为那人走起路来不急不缓,沉稳中带有飘逸,丝毫没有烟火气息。这种脚步声不是他第一次听到,上次在酒楼上遇到那个神秘女子的时候,也是这般的脚步。
萧布衣暗想难倒如此之巧,李淳风说的她竟然是那个怀有绝世身手的女子?!步声进了房间,再没有任何声息。
李淳风这才叹息一口气,“萧大哥,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么美妙的声音?”
萧布衣见到他花发痴的样子,低声问,“她是谁?”
“我没有见过她的面,只知道有一次我被人揍,是她出手救的我。”李淳风解释道:“她武功好高,不过当然不是萧大人的对手。可那几个混混完全不是对手,她问我有什么地方可以栖身,我就介绍她来这里……”
萧布衣点点头,已经推门出去,李淳风大惊道:“萧大哥,你做什么?”
转瞬他就明白萧布衣要做什么,萧布衣径直来到临近的草屋前,伸手拍门,沉声道:“萧布衣前来拜访。”
李淳风好像要晕过去的样子,草屋中却没有任何声息发出。
“萧大哥,她不喜欢见外人。”李淳风在身后一脸古怪。
萧布衣缓缓地闭上眼睛,伸手握住了刀柄,李淳风只觉得一股寒意涌过来,忍不住的倒退两步。
不等李淳风站稳,整个草屋砰地炸起,房间内一抹光华电『射』而出,直奔萧布衣的胸膛。
萧布衣挥刀就斩,当当两声响后,又是退了两步。萧布衣暗自心惊,袭驾那日后,他反复琢磨刺客的剑法,却是一直不得要领。都说刀招沉猛,剑法轻灵,只因为剑和刀外形重量不同,招法亦是不同。可此女使出的剑法却有种玉石俱焚的气势,且快捷无伦,让人不得不挡。
如今地萧布衣也算少见地高手,内外兼修,不要说假的历山飞,就算真地历山飞王须拔来此,他也不会示弱,当初以只身力斗杜伏威,李子通和西门君仪三大高手,亦是不惧。却没有想到强中更有强中手,这个女子的武功比起历山飞等人只强不差。
他琢磨数月,抵挡一招后,竟然如当初般。只是退后两步之际,萧布衣却已蓄力斜身上前一步,厉喝声中,长刀光芒划起,雷霆般斩向女子的肩头。
这招攻守转换,实已发挥了他的巅峰之力。此刻的他无论精神气势,招法内劲都是十二分的功力,一刀击出,狂风大作,枯枝残叶涌起,呼啸而出。
李淳风本想阻挡,见到剑华流转,刀气纵横,心惊胆寒,早就连滚带爬的向后躲闪。
女子见到萧布衣刀斩奇猛,轻咦一声,手下不慢,长剑横出,已经架在单刀之上。
萧布衣全身心之力劈出,只觉得无坚不摧,满以为女子最少也会被他『逼』退两步。没有想到女子长剑一架,似谷似川,刀剑相交一处,竟让他有一刀斩空的感觉。
萧布衣心中大惊,再喝一声,内息翻涌,连转三道,劲砍压下。
女子目光『露』出惊诧,终于倒退了半步,手腕轻翻,砰的一声大响,刀剑向旁合击出去。
萧布衣只觉得对手长剑似水似棉,柔中带刚,已经把他的全部劲道向旁泻出,心中微凛,却是电闪斜穿而出。他人在空中,长刀划出,左手一颗碗口粗细的大树已被他拦腰斩断,喀嚓嚓响声中,枯枝新叶连同树干砸下去,萧布衣一掌击出,半截树干呼啸向后击出,砰的一声大响后,尘土四起。萧布衣回转头去,只见到一道暗影冲天而起,晃了几晃,上了墙头后,消失不见!
读者专栏 二二六节 东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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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土飞扬中,萧布衣望着远去的身影,握刀之手终于松弛下来。
方才不过是女子刺出一剑,他还了一刀,可他实在比和历山飞大战三百回合还要紧张。
女子看起来还是行有余力,他却是全力以赴,从这点来看,他已经落在了下风。
虬髯客不在东都,不然以他的经验或者能看出女子的艺成何处,可依萧布衣的见识而言,只知道这女子武功甚高。
李淳风连滚带爬过来,见到一地狼藉,苦着脸,“萧大人,你和她有什么不解之仇,一见面就是要砍要杀?”
萧布衣望着女子不见踪迹,皱眉道:“淳风,你留在这里,我去看看。”
提刀向女子消失的方向赶过去,跃上墙头,四下望去,只见到陋巷少有人迹,一时间也不知道女子去了哪里。
他和女子不过只有几面之缘,李淳风不明白为什么二人搏杀的你死我活,萧布衣却觉得女子多半以为他代表官府来抓人,这才『性』命相搏。多少感觉到有些奇怪,不解女子为什么刺杀失败,却还是留在东都,难道还想要再杀杨广?
杨广虽然不会武功,可萧布衣明白,要杀他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杨广在东都的时候,大多时间都在紫微城,常人进城都难,更不要说是刺杀。他要是出巡,也是呆在六合城中,身边动辄过万的兵士护卫,若非手下哗变,又怎能取他的『性』命。洛水袭驾虽然死了假陈宣华,可也证明,六合城的威力不容小窥。绝非武功高手就能接近那么简单,女子留在东都城,只怕等个一年半载也没有第二次刺杀的机会。
“什么人,下来?”突然有人在墙下喝道。
萧布衣见到来的是两个士兵,腰刀出鞘,虎视眈眈地望着自己。这才发现他还蹲在墙头上,手提单刀,一副杀人越货的样子,不由好笑。
纵身下了墙头,还刀入鞘。兵士已经认出江洋大盗赫然就是右骁卫大将军,有些惶恐的收了兵刃,“萧将军。”
“你们可曾见到一个带有面纱的神秘女子?”萧布衣略微形容女子的装扮。
两个兵士一脸茫然,都是摇头,“萧将军,我们从对面过来,或许她从另外一个方向走了,需要我们通知武卫府缉拿吗?”
萧布衣摇头,也不多问,知道碰到这种高手。'网友推荐'自己都拦不下来,何况两个兵士,顺着相反的方向走几步。萧布衣走到一条大街上,茫然四顾。找不到想见地人。
信步先前行去,突然闻嘈杂声一片,不少百姓围成一团,翘着脚往里看。
萧布衣走过去,听到里面有争吵声音传来。好像颇为熟捻。不由挤进去看看。
等到见到一个胖子揪住一个和尚的时候,萧布衣只能叹息。胖子是胖槐,和尚却是杨得志。
萧布衣没有想到杨得志还没有离开东都。
洛水袭驾的时候,他第一个想找的就是杨得志,可终于还是忍住了这个念头。他和杨得志都不是小孩子,做事都可以自己做主,更何况在他看来,山寨的年轻人中,杨得志绝对算得上少年老成。
有快乐喜欢和朋友一起欣赏,有忧伤喜欢一个人品尝,他和杨得志无疑都是这种人。
失意地时候,安慰一个人最好的方法不是在他耳边聒噪个不休,给他时间和空间去抚平创伤才是朋友应该做的事情。
萧布衣想给杨得志一段时间考虑,也不让兄弟去找他,可胖槐等人显然不是这么想。
“杨得志,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胖槐抓住杨得志的脖领,用力的摇摇,“你清醒下好不好,你难道忘记了我们一直都是兄弟?”
旁边的一个百姓不解,低声向同伴问,“这两个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怎么会是兄弟?”
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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