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色 第 147 部分阅读

文 / 无情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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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庆当初也有擒拿李密的念头,可做梦也没有想到,二人再次见面的时候,李密到了墙头,他却站在墙下仰视之。

    “元善行呢,让他滚出来见我。”杨庆城下高声喝骂道。他陡然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李密绝对无能单身取得金堤关,肯定有人做内应。而有实力控制城门楼的人也就元善行和房献伯二人。怪不得元善行一力的劝自己出城,想必是有反意,自己不听房献伯之言,终酿如今的大错。

    杨庆怒目圆睁。心中却是悔恨,暗想不听忠臣之言。终究落得这般田地,房献伯忠心一片,这刻只怕已经被元善行暗算了。

    城头呼地一声,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落下来,砸在地上,砰地一声大响,尘土四溅。

    杨庆勒马倒退了几步,低头望去过,眼前发黑,那东西赫然是个血淋淋头颅。虽是被摔的血肉模糊,可依稀能分辨出元善行的样子。

    死的居然是元善行?

    “杨公让元善行滚出来见你,我已替你做到,不知道还有什么吩咐?”李密倒是不急不慌。

    杨庆颤声道:“难道是献伯反的我?李密,你让房献伯出来和我一见。”

    本来以为李密还会丢出个脑袋,没有想到房献伯缓缓的现出墙头,城门楼上施礼道:“杨大人。不知要卑职到此有何吩咐?”

    杨庆怒火上涌,破口大骂道:“房献伯,我待你不薄,居然是你反我?”

    房献伯还是毕恭毕敬,“杨大人是待我不薄,可如今昏君无道,搞的民不聊生,杨大人或想和昏君一块送命,末将却是不想。想蒲山公应桃李子之言,实乃天下的真命天子。万众归心,末将也不过是顺应民意而已。杨大人,常言说的好,识时务者为俊杰,蒲山公素来爱才,杨大人若是弃暗投明,蒲山公定然既往不咎,还会委以重任,何去何从,还请杨大人三思。”

    “我三思你十八代的祖宗。”杨庆破口大骂。无奈他带骑兵而出,面对高墙亦是无可奈何,“房献伯,你大逆不道,犯上作『乱』。已经是灭门地死罪。你若是幡然醒悟。擒下反贼李密,我记你大功一件。所有发生的事情一笔勾销,如若不然,如若不然……”

    他连说了两个如若不然,也想不出如何惩治房献伯,人家反都反了,还有什么不然?

    李密却是笑了起来,“听闻杨公说什么三思十八代的祖宗,我倒是想起了一件旧事,那就是杨公的祖宗好像姓郭?”

    他说到这里,只是微笑,旁人不明所以,杨庆却是心头狂震,暗叫糟糕,这李密怎么知道他畏死一事?

    这事要是传出去,无论是否将金堤关夺回来,杨庆知道,以杨广的猜忌,说不准什么时候会砍了他的脑袋。

    见到李密再不言语,杨庆手中长枪一指,高声喝道:“李密,你莫要得意,今日你取了金堤关,我只怕你守不住几日,我们走。”

    他倒是说走就走,带着数千兵士离开金堤关,向荥阳郡的方向行去。城高墙厚,眼下绝非杨庆带骑兵能够打地下来,再说众人出兵,只想着回转城中休息,如今饥肠辘辘,疲惫不堪,现在撤走,还能保全『性』命,若是再迟些,溃散的瓦岗众一拥而上,在加上城中兵士里应外合,说不准会全军覆没。杨庆想明白这点后,立即带兵撤走,只想在荥阳诸县召集人马,重振旗鼓过来夺回金堤关将功补过。历来盗匪虽是猖獗,可像李密这种占领要塞素来不能长久,因为朝廷对此素来重视,会以大兵进攻,盗匪毕竟是盗匪,就算占据也只是掠夺,而不敢持久,这也是杨庆决定撤走的缘故。可杨庆一想到李密说他本姓郭,如芒在背,惶惶不安。

    城上见到杨庆远走,饶是房玄藻沉稳非常,也是喜形于『色』,李密却还是神『色』从容,微笑望着房献伯道:“献伯此次夺关,居功甚伟,李密替天下百姓谢过献伯。”

    李密长身一揖,房献伯慌忙还礼道:“蒲山公言重,献伯只做些本分的事情,蒲山公应桃李子之言,以后入主天下,以宽厚待人,献伯心中仰慕,早有心归顺。s玄藻过来相劝,正合我意!”

    三人都是大笑,李密微笑道:“金堤关初定,这安抚城中兵士一事,还请献伯『操』劳。”

    “职责所在,义不容辞。”

    房献伯话音才落,远方已经闹哄哄的来了一群人,杂『乱』无章,单雄信一马当先的冲到最前,向墙头高喝道:“蒲山公,可曾得手了?”

    李密让人开城放下吊桥。让单雄信等人进城。快步走下城门楼,握住单雄信的手道:“雄信不愧为瓦岗第一勇将。有勇有谋,此次诱敌取得全胜,大功一件。”

    单雄信咧嘴一笑,“败逃我可是轻车熟路,可以败取胜却是平生第一次,我总算见识了蒲山公地手段,雄信心悦诚服。”

    李密举重若轻的取了金堤关,实在因他对敌对己都是了解颇深地缘故,听到单雄信夸赞,却并不居功。轻声道:“还请雄信约束下手下,我们只取官府地辎重粮草,开仓放粮,至于百姓,切勿『骚』扰。”

    单雄信所带的盗匪进入了金堤关,都是闹哄哄的双眼发亮,就要去大肆抢劫。单雄信点头,“不错,这才是做大事所为,只知道掠夺,不过还是盗匪罢了。”

    在房献伯的带领下,单雄信带手下去官衙取粮取财,又过了良久,翟让才带着一帮瓦岗众闹哄哄涌入。

    王当仁、王儒信、翟弘、贾雄一帮人等都是摩拳擦掌,翟弘却是高叫道:“兄弟们,走呀。去抢钱,抢粮,抢女人去!”

    李密眼中讥诮之意更浓,王当仁却是一把拉住翟弘,“翟二当家,现在城中民心不稳,适合安抚,不宜大肆去抢,再说城中官衙的钱粮足够我们使用……”

    “你是当家还我是当家?”翟弘不满道。

    王当仁咳嗽声,翟让沉声喝道:“大哥。先等等,这城总是蒲山公帮助打下来的……”

    “要是没有雄信带兵,他打个屁?”翟弘斜睨着李密。

    李密也是不恼,只是笑,王伯当却是握紧了拳头想要上前。却被房玄藻一把拉住。

    翟让拉着一张老脸呵斥道:“大哥。你再这么说,那你马上出去。”

    翟弘虽是大哥。对翟让毕竟还是有些畏惧,嘟囔了一句,却是不敢再说什么。翟让这才道:“蒲山公,这城是你用计攻打下来,还请你来分配钱物。”

    李密轻叹一声,“寨主,分配钱财还是不要着急,你可曾想过,张须陀虽人在淮南一带剿匪,可听到金堤关失陷,如何不回来救援?就算张须陀还不回转,杨庆失了金堤关,多半急于扳回,此刻多半召集荥阳郡的人马来攻打……”

    翟让有些变『色』道:“那可如何是好?”

    翟弘一旁道:“这还不简单,抢了金堤关的财物女人,大家都带回到瓦岗,然后躲起来再说。”

    他说的虽然猥琐胆小,可王儒信,翟摩侯等人居然都是点头,翟让也是意动,却还是征询李密地建议,“还请蒲山公明示,我是决意响应。”

    李密微笑着望着翟让,“寨主,若是依我之意,这退是绝对不能再退。如今我们拥有金堤关辎重粮草,只要开仓放粮,当可召集百姓数万。到时候我们挑选精兵,用大隋地装备武装,径直过通济渠,取荥阳郡诸县。到时候杨庆身为荥阳太守,疲于奔命,如何会有兵力攻打金堤关?荥阳郡仓储更足,若再顺势夺下荥阳,天下可图。”

    “可你忘记一件事情吧。”翟弘不冷不热道:“先不说能不能打下荥阳,能不能打败杨庆,单说张须陀要是知道我们攻打荥阳,肯定会大兵回来攻打我等。李密你就算神机妙算,这打仗恐怕还是要靠我们,在场的人有谁能挡得住张须陀?”

    众人都是惶惶,翟弘说的虽是不中听,可谁知道这是事实。张须陀南征北战这久,未曾一败,早就在众人心中留下阴影,不要说打,只要听到张须陀来攻,早就惶惶而逃。

    李密微笑道:“张须陀也是人,不是神,是人就会有弱点。寨主,我打荥阳固然是以攻代守,可也知道张须陀必来,你若信得我,成败在此一搏,若依我计,瓦岗定然千载流芳,我自有对付张须陀之计。你若是不信,取了财物回转瓦岗,我也不会阻拦,只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次机会失去,瓦岗只怕……”

    他欲言又止,翟让环望众人,见到或激动。或懦弱,或不屑。或犹豫,终于下定了决心,大声道:“反正他娘的这命也是捡来地,就依蒲山公所言,我们豁出去了!”

    无数盗匪四处围困住襄阳城,襄阳城,已经成为了孤城一座!

    明亮地河面,青青地山边。开阔的平原处到处都是盗匪地行踪,虽是章法全无,可如蚁般的密布也叫人心寒。

    襄阳城地处汉水中部南岸,依水靠山,易守难攻,大部分盗匪都是集中在靠山平原处拼死攻打,前仆后继。

    阳光照耀下。旗帜鲜明,甲胄闪亮,所有人的心中却是乌云笼罩。

    城楼上,大隋兵士神『色』严峻的盯着城门下攻来的盗匪,心中也升起惶惶之感,这些年大隋虽然盗匪四起,可一直都是小打小闹,无非是盗匪去掠夺周边郡县,官兵攻打,一哄而散。从本质上。在这之前的盗匪,无论从实力还是目的上,都是不成气候。像今日一样,盗匪重兵攻打襄阳城,还是前所未有。

    盗匪是越剿越多,杨广最近几年的挥霍,更是将更多忠臣义士地期待挥霍个精光,从他下江南的那一刻,很多人都已经绝望。

    如今皇后绕扬州,宛转花园里一句不但在东都广为流传。而且到了淮南,到了襄阳,到了中原各地,少有人知道杨广到江南是为了陈宣华还阳,就算知道的人。也认为这不过是无稽之谈;谁相信死人会复生?

    杨广自从下到扬州那一刻。所有的人都认为,杨广已经放弃了江山。想要退守江南自保。既然江山无主,当然是谁都可以做主!

    所有的蓄积不满在那一刻爆发,看重襄阳城地理扼要的绝非徐世绩一人。他们或许不如徐世绩算的明白,或许根本没有考虑过争霸天下,或许不过是想掠夺财富,过一天算一天,但是他们已经有胆子瞄准大隋地重镇。

    楼罗王朱粲就是其中的一个。

    朱粲已经带兵攻打了襄阳城足足的三天,这三天里,盗匪死伤无数,可却还是和飞蛾扑火般前仆后继,这已经让隋兵越来越心惊。

    朱粲在淮南郡聚众起事,声势浩大,可和昙花一现般,被张须陀一击即溃。他有自知之明,知道和张须陀不可力敌,索『性』沿着淮水向上游发展,打算离张须陀越远越好。朱粲率部一路上烧杀掠夺,无恶不作,很快就是瞄准了襄阳。这里土地肥沃,衣食富足,城高墙固,若能攻克,那就是一座金山。

    这里离张须陀太远,张须陀一直在河南左近剿匪,顾不及这里。

    楼罗王下令,攻克襄阳,屠城三日,先入城者,可随意掠夺襄阳城珠宝和女人!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众盗匪听令,飞蛾般前仆后继,不停地攻打。

    护城河早就被尸体填满,就算是襄阳城下,尸骨也是堆起很高,有些人索『性』踩着尸体,架着云梯,或用自制的绳索攀登,被城上的『乱』箭『射』下来,很快的加入那些尸骨的行列。护城河水流地都是凝紫地血水,阳光照耀下,翻着让人作呕地气味。

    天气炎热,尸体很快地腐烂不堪,蚊蚁苍蝇嗡嗡飞舞,整个襄阳城下升起一种诡异的气味和颜『色』。

    就算是攻城的盗匪眼中,也是被映照了凄『迷』的红『色』。

    城头上的兵士望着城下的盗匪有如野兽般冲来,『射』箭都有些发软,可听到盗匪的口号,屠城三日,鸡犬不留,却只能硬抗,远方不停的有盗匪向襄阳城挺进,衣衫褴褛,赤手空拳,却也来奋力的向城墙上攀登。

    城头突然鼓声大作,城门楼兵士林立,倒下了无数滚油,墙下地盗匪躲避不及,被烫的惨叫连连。城头兵士却是燃着了火把丢下去,城墙下转瞬变成火海。

    盗匪暂时停止了进攻,纷纷后退,只见到火海中的盗匪浑身上下冒烟惨叫,奋力嘶叫,走了几步,颓然倒地,渐渐被烧成焦炭。

    滚油沸沸,无论活的死地人被沾上,转瞬都是浓烟滚滚。烈焰炎炎,一股黑烟蒸腾而上。直冲天空,遮掩烈日。

    征战双方都是沉寂了片刻,攻城地再猛,也是不能扑到火中去,对垒地双方凝视着火焰中的魅影,倾听着地狱中传来地惨叫,眼中却是没有任何怜悯之意,因为他们都知道,下一个如此哀嚎的很可能是自己,在战场。没有任何怜悯可言。

    远方平原开阔地旗帜招展,一人双眉和胡子般粗壮,一张嘴奇大,看起来可以裂到后脑勺去,正远远的高台上坐着,饶有兴趣的观看着手下攻打襄阳城,嘴角带着残忍的笑。有几个盗匪上前低声说着什么,那人大喜,手一挥,盗匪已经押着一群啼哭的『妇』孺翁婆向襄阳城的方向行去。

    一些『妇』孺见到前方的烈火,知道盗匪地意图,惊骇的后退闪避,却被身后押着的盗匪转瞬用枪戮死。

    远山上,周慕儒恨恨的问,萧布衣伏在山腰望着。眼中也是『露』出了无奈。

    “萧老大,这个朱粲简直不是人,我们绝对不能听之任之!”周慕儒又道。

    萧布衣还是不答,却只是望着身旁的徐世绩。

    “萧老大,你倒是说句话呀。”周慕儒推了一把萧布衣,气愤道。

    萧布衣终于说道:“听世绩的,我已经说过,这次打仗,全听世绩指挥。”

    周慕儒望向了徐世绩,皱着眉头道:“徐世绩。你自诩大才,来此一天,看到这些老幼『妇』孺赴死,难道就眼睁睁的看?说实话,我对你是失望透顶!”

    徐世绩也不回头。只是望着前方。紧抿着双唇,这时襄阳城下火焰渐渐熄灭。盗匪驱赶着老幼『妇』孺到了城下,城头上地守军都是停止了放箭。毕竟在此守城的兵士也是周边郡县的子弟,这些『妇』孺无不例外的都是从周边抓来,里面很可能有他们的亲人。

    一个兵士突然放声叫道:“娘,是你吗……”

    城下一个老『妇』人颤抖个不停,“孩儿……”

    城上守兵突然发狂的向城门楼下冲过去,大呼道:“他们不能杀了我娘,你们快去开城门,让我娘进来,啊……”

    凄厉的喊声戛然而止,再没有兵士的呼喊,再没有撕心裂肺的思念,城门楼上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乱』军心者,杀无赦!”

    谁都知道,方才地兵士已被镇守襄阳城的窦轶郡守给斩了。

    老『妇』人大哭道:“我的儿呀……”

    她说完话后,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翻身去抓押着她的盗匪,想要去咬。盗匪惊诧,长矛却是毫不犹豫戳过去,老『妇』人被一枪刺穿,软软的倒在地上,死的时候怒视盗匪,并不闭眼。

    盗匪只是冷笑,冷声道:“你们莫要反,这就是下场。”

    被盗匪押着的百姓见到老『妇』反抗,本来都是蠢蠢欲动,见到老『妇』软到,却又都是安定下来。毕竟盗匪的利刃绝非他们的血肉之躯能够抵抗,有地时候,能活一刻算是一刻!

    城墙上城墙下一样的冷酷无情,以生命为草芥,那个大嘴之人不知道何时,已经策马到了城下,大笑道:“窦轶,你果真好手段。”

    城头上现出一身穿甲胄之人,面『色』红润,双眉紧锁,“朱粲,你食人肉,『逼』『妇』孺,攻打襄阳城,涂炭生灵,做此畜生不如的事情,难道不怕老天报应吗?”

    朱粲放声狂笑起来,“堂堂的襄阳郡守竟然和我说什么报应之事,看来也是对我无可奈何,实在滑稽可笑。可老子就是天,不怕报应,我食人杀人,你又何尝不是如此,方才你为了达到目的,不也是斩了忠心地兵士,大大地孝子?都是杀人,你和我有什么区别?”

    窦轶脸『色』阴沉,冷冷道:“和你这畜生再说一句,都是污了我的

    朱粲却是开怀大笑,甚为得意,“窦轶,你能杀了你手上地兵士,我看你还能杀多少百姓,你记得,你若是不开城,这些百姓不是死在我手,而是死在你的手上。”

    他一挥手,盗匪押着更多的百姓到了城下,朱粲大喝道:“先入城者重赏,珠宝女人任取,攻城!窦轶,你不是自称仁义,今日这些百姓是死是活,都是在你这仁义郡守的一念之间。”

    他话一说完,盗匪再次蜂拥而上的攻城,只是这次却是夹杂着数百百姓在城下。

    窦轶面『露』痛苦之意,见到盗匪越爬越高,终于还是挥手道:“放箭!”填膺。

    盗匪官兵怎么死他还能看下去,可见到这多无辜『妇』孺送死,他热血上涌,只想冲过去杀了楼罗王,周慕儒也是农家,对于这种残忍实在感同身受。

    一只手按在周慕儒的肩头,很轻,可在周慕儒心中却是很重。周慕儒望着萧布衣的手,颤声道:“萧老大……”

    “忍不住也要忍。”徐世绩终于说话,扭过头来,长吸一口气,“慕儒,如今朱粲早让百姓深恶痛绝,跟着他的都是亡命之徒。窦轶素来自称仁义,可这仗下来,杀戮百姓不少,只怕也是人心尽失,这场仗打下来,若是逐了朱粲,对萧将军来说,正是树立威望的大好时机。到时候萧将军称王,这些百姓当会响从。”

    “你不要总和我说这些大道理,我听不进。就为了这威望,难道就让这些人无辜去送死吗?”周慕儒闷声道:“如果是这样的威望,我宁可不要。”

    “所以你永远也称不了什么王。”徐世绩淡淡道:“你要不要,这些都是机会,只是看谁能够抓住。你现在不满又能如何,难道还能去杀了朱粲,莫说你不行,就算萧老大都不见得可以。可就算孤身刺杀了朱粲又能如何,杀了个朱粲,还有李粲,周粲,杀一人不过救一人,夺天下才能救天下!”

    周慕儒皱眉道:“可你手上还有士兵,还在按兵不动,于心何忍?”

    徐世绩沉声道:“这些人是命,我们的兵士难道不是命?我即被萧将军信任,任命此次行军主帅,当求一击得手,将兵士的损伤减到最少,盲目出手,绝非徐世绩所为,萧将军若是不喜,大可让别人带军,我绝不反对。”

    萧布衣轻轻拍拍徐世绩的肩头,“世绩,我信得着你,只是希望早日杀了朱粲。”

    徐世绩觉得肩头的分量,沉声道:“世绩定不负萧将军所托!”

    读者专栏 二五九节 取城(中)

    。

    清晨,阳光未升,天空有那么一刻的黑暗。

    地上的大火却还是熊熊燃烧,四处一堆堆快燃到了尽头。

    朱粲还是没有攻下襄阳城,他虽然攻城器械准备的不少,可襄阳城毕竟太过坚固,绝非他率众匪能够攻克,匪盗虽然贪财好利,可久攻不下,难免疲惫。除了几个放哨的喽外,都是呼呼大睡,只等着第二日再行攻城。

    守军亦是疲惫不堪,连日的征战,众人甲胄不敢离身,更多的都是拄着长枪蹲在墙角打盹。

    有几个虽是盯着城下贼寇的动静,可双眼红丝,显是很久没有睡过好觉。可保护城池百姓的责任落在他们的身上,端是不敢有一丝疲惫。

    这些兵士的亲人或在襄阳城中,或在周围县乡,这几日被驱赶过来的百姓无数,有的已经死在城下,有的就算没死,这刻也是在朱粲等人的屠戮下,多半生不如死。

    守城有的双目红肿,却是伤心偷哭的缘故。

    蓦然轻轻的脚步声响起来,一些兵士霍然惊醒,或持枪或拿刀,只是见到来到之人,都是放下了兵刃,低呼道:“窦大人。”

    窦轶亦是满眼血丝,脸有黯然,见到有兵士要去招呼未醒的兵士,挥手止住,轻叹声,“让他们先睡一会吧,已经连续征战这些日子,实在辛苦。”

    兵士肃手而立,不知郡守这时算是未睡还是才起,可无论如何,郡守和众人同甘共苦,总让兵士感动,几日前斩兵士那一幕也就淡了。

    众兵士都知道窦轶斩兵士也是迫不得已,兵士不见得开了城门。但是扰『乱』了军心,说不准谁会去开城,到时候贼兵一拥而入,那真的一发不可收拾。有时候,杀人也是救人。窦轶和兵士同甘共苦,在襄阳颇有仁义之名,可这大祸临头之时,仁义却是救不了命。窦轶虽是穿着甲胄,却是一介文弱书生,他身边站着另外的一个人,亦是身骨单薄,有些惶恐。

    “守城的兄弟们,我窦轶心中有愧呀。”窦轶说到这里,两行泪水流下来。

    众兵士诧异。都是道:“窦大人何出此言,窦大人带领我们固守襄阳,保家卫国,何来有愧之说。”

    窦轶长叹一声,“老夫虽有兵在手,却是并无领兵能力,恨不能亲率你们驱逐盗贼。愧对信任我的地方父老。”

    旁边身骨单薄之人劝道:“窦大人,既然救援书信已经送去了扬州,沿途诸县也有传达,想必援军不久就会来。朱粲再是暴戾,围困一些时日也就去了。”

    众兵士都道:“孔大人说的极是,窦大人莫要灰心,贼寇终究不能长久,有窦大人在,为襄阳百姓,我等当竭力抵抗。”

    窦轶转悲为喜。向城头兵士长揖道:“襄阳城若是守住,实乃众位将士功劳,窦轶代襄阳百姓谢过。”

    众兵士都是振奋了精神,窦轶上城门楼本来就想鼓舞众人士气,没想到所有兵士都是深明大义,虽是脸『色』欢欣鼓舞,却是暗自叹息。

    携孔大人下了城门楼,并不着急回转郡守府,见四下无人,低声问道:“邵安贤弟。你说这襄阳城能否守住?”

    他在城门楼为了襄阳百姓,当着众兵士的面当然不能气馁,可独自对着孔大人,难免说出苦闷。

    孔邵安皱眉道:“大人,救援书信已经送了出去。我想圣上很快就会出兵吧。若是张将军到来,朱粲如何抵得住?襄阳城粮草甚足。坚持几个月都是不成问题,想必援兵定会到来吧。再说这里距离义阳不远,大人地弟弟是那里的郡守,想必也能来援。如此想来,襄阳城守住,定然能够解围。”

    窦轶微皱眉头,心道百无一用是书生,这孔邵安说的都是宽心之言,却都是废话。自己和孔邵安都是书生,这时就看出无用之处。

    天下大『乱』,烽火四起,饶是张须陀有三头六臂十条腿,又如何应付的过来?张须陀一直在河南山东剿匪,那里匪盗如麻都是忙不过来,等到想起襄阳城来,估计城池早就被破。若是在以往,襄阳本是南北要道,大隋素来重视,和东都也近,快马飞报,定有精兵来援。可眼下圣上去了扬州,那可是千里迢迢,都不知道送信的能否活着到了那里,至于沿途各郡,那多半是各自为政,都是守着自己地城池,如何会来援助。至于弟弟窦仲,窦轶想到就头痛,心道弟弟向来贪生怕死,兄弟也不算和睦,更不会来救了。

    “圣上已经弃了天下的百姓。”窦轶突然长叹一声,涕泪横流。

    孔邵安却是莫名其妙,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安慰。

    窦轶说的已是大逆不道,可如今襄阳城朝不保夕,那也没有人来追究。

    二人默然之际,突然闻到城门楼一阵『骚』动,窦轶心头狂震,低声道:“莫非他们又来攻城?”

    贼兵号令不严,一般都是白日攻城,晚上休战,似今日这早攻城倒也少见。一城兵快步下来,见到窦轶道:“窦大人……”

    “贼兵打来了吗?”窦轶急声问。

    城兵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好像是有援兵赶来了,贼营已经出现了『骚』动。”

    窦轶惊大于喜,算不出是哪路援兵赶到,登上城门看去,只见到天边亮青,地面残余的火红夹杂在一起,满是凄凉。只是凄凉之中,隐约有了『骚』『乱』,火光跳跃中,人影穿梭,却绝非攻城的迹象。

    襄阳城被汉水环绕,两面环水不易攻打屯兵,一处面山也是不好攻城,南面却是开阔的平原,正是敌兵重点攻打之地,这刻贼营紊『乱』,孔邵安也是看出点端倪。建议道:“窦大人,要不要出精兵一队前去攻打。”

    “大人,我等愿领兵出征。”守城的几个校尉纷纷出列请战,

    窦轶有些犹豫,沉『吟』道:“焉知不是贼寇的诱敌之计?这附近的郡县。据我所知,没有哪个有实力和楼罗王抗衡……”

    众人都是沉默下来,知道窦轶说的也是不无道理,孔邵安突然一指远方,惊喜道:“大人你看!”

    窦轶和众兵将扭头看过来,脸上突然现出喜意,只因为他们见到远处黄尘滚滚,蹄声阵阵,黄尘化作黄龙,在黎明之前行迹在青天残火之间。有如云中飞腾一般。

    众人都已经看地明白,一队骑兵遽然从贼寇背后出现,足有近千之众,只是加力催马,已经『插』入了敌军的后营,盗匪营中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陡然炸裂开来。动『荡』慌『乱』。

    “怎么回事,是谁?”

    “这附近有谁有如此的实力?”

    “是援军?”“援军是哪个?”

    众人纷纷问道,窦轶孔邵安也是茫然失措,不明所以,这不会是贼兵,贼兵怎么会有如此之多的战马,这也不像是大隋官兵,大隋中哪有这般精猛之士?

    骑兵没有旗帜,可动作一致生猛,直如所有地人马被牵在一条线上。骑兵持盾挺矛冲击入朱粲的大营。马踏联营,转瞬已经破两道防御,已经离朱粲主营不远。

    兵马过处,旗帜倒下,盗匪惨叫,骑兵巨刃劈开海浪般分开贼众,无坚不摧!

    贼兵大营中,鼓声大作,号角长鸣,两队贼兵身着红『色』披风。蜂拥而出,左右翼散开,鲜血铺满营寨般,化作长蛇般去缠绕黄龙,城上观看之人都是大惊。齐声道:“援军忧也。”

    红蛇和黄龙已经纠结在一起!敌方冲来之前已经接到报告,北方汉水对岸发现了援军。不停地驱赶贼寇,那里因为有河割断,布置的兵力不过是做做样子,襄阳郡的援军攻打那里,显然是准备找薄弱环节下手。

    他吃惊之下,不知道哪里来的援军。

    根据他的判断,这附近郡县兵力本来以襄阳最强,如今却是困在襄阳城,别的郡县不被攻打就是烧高香,又怎么会有实力来解围?

    可襄阳援军到来的消息已经引起盗匪的『骚』动,只要不是张须陀,当可一战。朱粲想到这里,早命令手下击鼓吹角,召集贼众。

    顾不及多想,朱粲已经出了营寨,号令众内军聚集迎敌。

    内军是朱粲用抢掠搜刮来地装备钱财武装起来的一批死忠,也是朱粲身边最有战斗力地盗匪,足足有数千之众,虽是战马不多,但是装备精良。

    可朱粲没有想到对手来的如此之快,来的让他还是不能布起迎敌之阵,只能惶惶而出。报警之声一声接着一声,远处传讯还有余音,近处传讯就是凄厉非常,转瞬就从后营传至中营,戛然而止,然后朱粲就见到一条黑龙夹带着滚滚黄尘而来!

    朱粲骇然敌手的来势之凶,来势太猛,来势极快,却还是有机会号令内军尽出,分出两列去夹击来军。

    来军应非张须陀,朱粲见到对手气势『逼』人,行动快捷,脑海中闪过了这个印象。

    毕竟张须陀虽勇,但是少用奇袭,一直以正兵方阵为主。张须陀所率部众也不算多,可是列成方阵进攻,冲来的时候让你产生泰山压顶般地绝望,无法抵挡,无力撼动。此次敌手虽猛,可猛烈中却是带着轻灵飘逸,让人难以捉『摸』。

    朱粲好食人肉,以百姓为军粮,所以内军也都是亡命之徒,以红『色』披风象征血腥暴戾,所过之处,让人胆寒。内军见到来敌虽是强悍,却是激起更为彪悍的本意,霍然上前拦截割断。

    转瞬之间,敌军眉目可见,为首之人,黑盔黑甲,手上长矛,只是一挥,『乱』箭如雨的『射』了出去。

    贼匪不等靠前。已经纷纷翻身跌倒,骇然对手的冲势之猛,装甲之精,弓箭之强硬。

    骑兵和为首之将亦是一样,盔甲在身。就算马身之前都是布了皮甲,防止被枪箭袭击。整个队伍有如怪物般,四处喷洒着飞箭,又如神龙一样,摇头摆尾下,众生匍匐膜拜。

    一轮羽箭『射』完后,黑甲骑兵已经完全扎入了朱粲军营心脏之中,人喊马嘶,贼众已经『乱』做一团。

    朱粲见到自己的内军纷纷倒下,又痛又惊。却不想就此放弃,敌方气势虽猛,可人数毕竟不算太多,内军虽失先手,可人数还是占优,只要困住他们,骑兵地冲势发挥不出作用。朱粲觉得,他们还有战胜的机会。

    想到这里,朱粲厉声喝道:“截住他们!”

    黄龙红蛇此刻已经彻底的纠缠到一起,人借马力,马借冲势,黑甲骑兵已和盗匪面面相对。所有地盗匪和黑甲兵士都能见到彼此目中的感情。黑甲兵士无例外地都是嘴唇抿起,满脸地煞气,他们来这就是求胜,他们不能败,他们无坚不摧!

    这是调教他们的将领灌输给他们地精神。告诉他们,『乱』就是死,怕也是死,冲就是胜,勇就是胜。狮虎不用担心自身的安危,因为它们有让别人胆寒的气魄。

    他们就是狮虎之兵,他们就是云中之龙,他们定会战无不胜!

    卡的一声响中,所有的黑甲骑兵都是挂了弓,摘了矛。持着盾,去势不停。朱粲的内军虽精,人数虽众,可是到现在为止,居然没有阻碍铁甲兵的半分冲程!

    伴随整齐地声响。马上的骑兵矮了身子蓄力。长矛霍然而出,抢出马头几尺。闪着锐利让人心寒的光芒,成排地向前挺出,战马四蹄纷飞,径直冲过去。

    两翼是贼兵,对面亦是贼兵,他们已经身陷重围,可他们必须要杀出一条血路。

    马蹄阵阵,踩在胸口般激的人要吐血,气势汹汹,『逼』迫地贼兵不由自主地倒退,出矛持盾的兵士已经如布满硬刺地铁板般扎到对面的贼兵当中,又如千斤巨锥硬生生地拍入到敌阵。

    呼的一声响,巨石落在湖面中引起了『骚』动,前排的贼兵完全抗不住铁甲骑兵的冲势,小半数被撞的凌空飞起,有的挂在长矛之上,凌空飞翔,鲜血撒了一路,更多的贼兵没有飞起,却有如嫩草倒地般偃下,痛苦呻『吟』。

    铁甲兵缓了一缓的功夫,两翼贼兵终于冲了上来,纷纷出刀出矛,去砍去刺,只是铁甲兵不予理会,更不纠缠,只是持盾护住侧翼,径直前冲。

    他们的首领去势不变,只给他们下达了一个命令,那就是冲过去,趟过去,刺过去,撕裂对手防御。

    敌方一『乱』,他们取胜的机会自然大了很多!

    众贼兵地枪刀如同刺在一根急速前行旋转的铁棍重锥之上,叮叮当当声中,火花四『射』,可是难能奈何敌方分毫。

    黑甲兵不但冲势猛,而且装备极为精良,贼兵的兵刃刺砍过去,纷纷击在盾牌之上,好像隔靴搔痒,完全奈何不了黑甲兵分毫。更有的砍到盾牌之上,只觉得一股大力从盾牌上传来,握不住单刀,脱手而出,有的长枪折断,都是大惊,纷纷倒退。

    黑甲兵如龙般的前行,只是抖抖身上的鳞片,众贼寇只觉得一股疾风掠过,遍体生津。

    这兵挡不得!所有的贼寇心中都是泛起这个无奈的念头。

    黑龙卷着黄尘而过,贼寇虽还是人多势众,虽并没有伤了太多的兵马,可贼心已散,心胆全寒。

    刺骨地寒意擘面而来,热血挥洒,却是温暖不了急剧而降的冷意。朱粲已经胆寒,为稳军心,他坐镇中军,可是转瞬的功夫,他前方的内军已经风吹草偃般的倒下,为首之将长矛上挂着具尸体,只是一振,凌空撒着血水张牙舞爪地向他这个方向扑来。

    咚地一声,尸体跌到了地上,尘埃四起,朱粲却觉得胸口一声大跳,脸上血『色』全无。

    一条张牙舞爪的巨龙正咆哮怒吼向他冲来,更多地贼兵无能无力抵抗,惊呆当场。任由长矛刺穿,马蹄践踏,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凶猛强悍的敌人,洪荒怪兽一样!

    是逃是战?念头在朱粲的脑海只是一闪,转瞬他就做 ( 江山美色 http://www.xshubao22.com/6/68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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