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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布衣笑着点头,“这世上当然有比挨八十大板更苦地事情,不过唐大人老当益壮,身体无恙,实在可喜可贺,是为巴陵郡百姓之福。”望向赵财道:“你现在先说说你地冤情,看看能否减上几板子。”
赵财听到唐佑随口说几句。知道他又是安慰。又有威胁,本来有些挺不住,感觉屁股好像都不属于了自己,心一横,暗想再打也不过十几板子,何苦为此得罪唐大人。这个将军既然是朝廷命官,还能反上天去,想到这里,赵财摇头道:“萧将军。小人没有冤情。”
萧布衣笑笑,“真地没有?”
“真的没有。”赵财坚定道。
萧布衣脸『色』一板,不悦道:“你以为你是哪个,方才说有冤情,现在说是没有。你戏弄本将军不成?”
赵财骇了一跳。慌忙道:“小人绝无此意!”
萧布衣却是冷笑道:“董校尉,这谎报冤情。扰『乱』官府,该当何罪?”
董景珍一旁道:“这个嘛,大隋没有明确规定,不过我想,视情节轻重而定吧。”
萧布衣大度道:“那就和前罪并罚,再打二十大板好了。”
赵财知道无法抵抗,心道也是不多,咬牙道:“谢大人恩典。”
萧布衣皮笑肉不笑道:“不谢不谢。”
堪堪二十大板打完,赵财几乎又要晕了过去,将将站起,才要退下,萧布衣微笑道:“且住,赵主簿,还有很多事情要算算。”
赵财心惊肉跳,“将军,还要算什么?”
萧布衣微笑道:“方才我听了李奇志所言,觉得你执法有问题。根据我大隋租庸调制,凡均田之人,不论其家授田多少,均按丁缴纳定额地赋税并服一定地徭役。圣上英明,为陈夫人祈福,这些年又是天下大赦,减免百姓钱粮,应无加征一说。”
赵财脸『色』异样,没有想到萧布衣说的头头是道。他当然不知道这些日子萧布衣整日接触的就是均田令和租庸调制,对此倒是一清二楚。
“你们私自加征,已经是弃大『138看书网』租庸调制有云,若出现水旱灾情严重,五谷产量损失十分之四以上免租……损失六成以上免调,李奇志,根据你的估算,这临近的县乡减产多少?”
李奇志听出门道,大声道:“回将军,今年大旱,附近县乡最少减产在五成以上。”
萧布衣微笑道:“既然如此,就可以免租,不知道赵主簿你收租又是符合大隋的哪条律历?”
赵财喏喏道:“这个……那……”租庸调制的确是如萧布衣所说,可近几年各郡早就不用,却没有想到萧布衣居然又搬了出来。
“董校尉,方才我说了,这世上当然有比挨八十大板更苦地事情,你说是什么?”萧布衣突然岔开话题。
董景珍见到萧布衣谈笑风生,知道他地用意,想了半晌才道:“多半就是砍头了吧。”
萧布衣却是摇头,“砍头一刀倒是痛快,有什么苦的!世上若说有比挨八十大板更苦的事情,当然就是挨更多的板子,比如说八百大板……”
见到赵财摇摇欲坠,萧布衣沉声道:“赵财身为巴陵主簿,知法犯法,视大隋律历于不顾,理当重罚。既然租子都不用交,这么说板子可就打错了。挨板子的都站出来!”
伴随他的一声喊,哗啦啦的站出一群老百姓来,个个都是捂着屁股,满脸兴奋。
萧布衣数道:“一……二……七……十……二十……这么多,一共勉勉强强的七八百板子,这打错了,当然要还回去。”
众人齐声问,“怎么还?”
萧布衣淡淡道:“这还用问,谁打错的。当然要还到谁地身上!”
赵财径直晕了过去。众百姓齐声道:“萧将军英明!”
等到赵财一头冷水醒转过来地时候,见到萧布衣一张不怀好意地脸,忍不住颤声道:“萧将军,我冤枉呀,这板子不应该算在我的身上!”
“哦。你又冤枉了?难道这板子还有提醒记忆的功能。”萧布衣笑道:“无妨,本将军以德服人,你有什么冤枉尽管说来。”
赵财心道要真地八百板子打下来,那真地要被活活地打死,他贪赃枉法,怎么会想到有这种恐怖地死法,这时候生死攸关。又被萧布衣折磨的心力憔悴。哪里顾不得上许多,霍然一指唐佑道:“这一切都是唐郡守主使,小人不过是个主簿,又如何敢不听太守之言?”
萧布衣心道,你小子就是犯贱,早他娘的指出是唐佑的过错,老子何必费时打你这么多板子?你以为老子真的和你有仇,在你身上浪费这么多功夫?
缓缓站起身来,萧布衣脸上虽是笑。眼中寒意有如刀锋,不望唐佑,环视众官一眼,“你们怎么看?可觉得赵主簿说的有理?”
功曹、光曹、户曹、郡正、市令都是呼啦啦地施礼,有地犹豫。有的畏惧。有胆大的高声道:“我等职责在身,都是遵唐大人的吩咐。这功劳都是唐大人的……不过其余的嘛……”
萧布衣这才叹息一口气,目光盯在唐佑的身上,冷冷道:“不知道唐大人对此有何看法?”
唐佑两腿发抖,颤声道:“萧将军,下官知错,只请萧将军看在下官老迈的份上,酌情处理。”
萧布衣微笑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改之,善莫大焉!只是天子犯法,当于庶民同罪,何况唐大人乎?”
众官栗栗危惧,众校尉也是面面相觑,百姓却是沉默下来,眼中满是兴奋……
唐佑哆哆嗦嗦,只是道:“下官知罪,萧将军……”
“不过唐大人老迈,倒可酌情考虑。眼下有两条路可供你选。”
“请萧将军明示。”
“一条就是错罚返回到唐大人身上,不过这八百板子下来,我只怕唐大人虽是老当益壮,老骥伏枥,也是承受不起呀……”萧布衣悲天悯人道。
“那第二条路呢?”唐佑惊惧问道。
“当然就是补偿这些百姓的损失,”萧布衣微笑道:“这些百姓平白挨了板子,若能得到补偿估计也能稍平怨气。这样吧,凡挨板子地百姓,『药』费由唐大人补偿,至于板子嘛,一板子算是一石米,或是唐大人出米,或是折成市价折合补偿给百姓如何?”
唐佑大喜,没有想到处罚竟是如此轻微,这些板子折算成钱财固然不少,可对于他来说,实在算不了什么,这时候只知道认错,先逃脱萧布衣的魔掌,慌忙道:“萧将军宽厚仁义,处事公正,下官认罚。”
萧布衣扭头望向众百姓,沉声道:“你等觉得如何?”
李奇志当先跪倒道:“萧将军处事公正,为百姓着想,当是青天大老爷,巴陵百姓之福。”
一校尉突然闪身而出,大声道:“听闻萧将军在襄阳郡重颁均田令,租庸调制,百姓称颂。如今巴陵郡法令不明,百姓受苦,人心惶惶,肯请萧将军留在巴陵郡,重颁均田令,造福四方百姓。巴陵郡百姓永感大恩大德!”
众百姓幡然醒悟,也是呼啦啦的跪倒道:“恳请萧将军留守巴陵郡,造福巴陵百姓。”
跟着众百姓跪下的是董景珍和他身后的所有校尉,也是高声请求萧布衣留守巴陵郡,重颁均田令。
众兵卫见到校尉跪倒,也是慌忙跟着下跪,接着是功曹,光曹等官。
四周全部跪倒,高呼一片,场上瞬间站着地只有两人。
萧布衣望着唐佑,微笑道:“不知道唐大人有何看法?”
唐佑老眼环望四周,知道大势已去,非他能挽回,颤巍巍地跪倒道:“恳请萧将军顺应民意,入主巴陵郡,为百姓造福,为巴陵造福。下官年迈昏庸,如今百病缠身,还请萧将军允许下官在家养病,下官不胜感激。”
萧布衣抱拳施礼道:“既然巴陵父老乡亲抬爱,我就恭敬不如从命。既然如此,事不宜迟,董校尉,麻烦派几人保护唐大人回转……”
董景珍知道萧布衣的意思,派两个心腹带着兵卫明里护送,暗里押送唐佑离开,当下软禁在府中,严加监视,以防他再起事端。
萧布衣却道:“既然百姓殷切期盼,巴陵今日起,重颁均田令,租庸调制,若有人违背,刑法伺候。功曹可在!”
功曹慌忙上前,“下官在。”
“今另你即可通传巴陵郡县,着手实施均田令,租庸调制,不得有误。”
功曹恭敬道:“下官即刻去办。”
“光曹可在。”萧布衣又问。
光曹出列,“不知道萧大人有何吩咐。”
萧布衣沉声道:“今年巴陵郡大旱,民不聊生,所有赋税全免,你着手整理官府内务,将开支明细列出,看看能省则省,能免就免。”
光曹应声退下去,百姓听到今年赋税全免,不由大声欢呼,群情振奋。
“户曹可在?”萧布衣又令,“你务必尽快将巴陵户籍整顿,查清百姓情况,若有无法过冬者,开仓放粮济民。若有贪赃枉法,冒领冒认者,严惩不贷。众官当齐心为巴陵乡亲父老,我在这里谢过,董校尉,你协助郡正,详细记录百官所为,按功行赏,有过就罚,不得有违!”
董景珍沉声遵令,众官见到萧布衣安排地井井有条,不由凛然敬佩,一时间百姓欢腾,热闹的气氛远远传来去,就算洞庭湖水都是碧波『荡』漾,感受着巴陵郡翻天覆地的变化。
读者专栏 二七一节 草原危机
。
南方洞庭湖水微波『荡』漾,林木还是苍翠的时候,草原上已经下了入冬的第一场雪。
一望无涯的碧海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茫茫白雪,银白一片。
漫天雪花飞舞,一顶顶毡帐上落着皑皑白雪,不时的传来笑声阵阵。
天寒地冻,草原人多是躲避在毡帐内取暖,少有人出来。一女人挑开毡帐走出来,迎着雪花走了几步,举目向银白苍茫的远方望过去。
雪花纷飞中,远山也只能望见隐约的轮廓,近处更是没有牧民,女子只是望着,过了会的功夫,脸冻的红彤彤,熟透的苹果般。
可她还是没有回转毡帐的心思,只是凝望着远山,若有期待。
毡帐又是一挑,一个草原牧民打扮的年轻人走出来,跺着脚,搓着手道:“我说少夫人,这么冷的天,鸽子是不会来了。”
女子终于转身,抖掉肩膀上的积雪,微笑道:“反正闲着也是没事。莫风,这里你还过的习惯吗?”
年轻人哈着冷气,“开始的确不习惯,这里实在太冷,我的鼻子耳朵好像都能一股脑的冻掉,可如今我在这里也过了第三个冬天,总算适应一些。”
“第三个冬天?”女子喃喃道:“原来日子过的这么快。”
女子当然就是蒙陈雪,年轻人就是莫风。
莫风穿着羊皮袄,带着羊皮帽,双手环在袖中,羊皮袄上满是油腻,从哪方面来看。他都已经真正的融入到了草原中。和寻常牧民无异。
蒙陈雪也没有多少改变,要说改变的就是,眉宇间的忧愁已被深深的思念代替。时间过地久了,思念只有更浓……
莫风偷望着蒙陈雪地脸『色』,突然道:“少当家实在说不过去。这么久也不来草原一趟……”
“他忙吧……”蒙陈雪辩解道。
莫风只能继续唱黑脸,这几年来,他已经习惯了黑脸的角『色』,他要是不埋怨萧布衣,他都觉得没脸在朵兰面前说话。想起朵兰,莫风嘴角一丝温馨的笑,那已经成为了他的婆娘。他在草原能够安心呆下去。因为觉得这里有他的亲人。可朵兰每次不高兴地时候,都会提及萧布衣,说他可不能像萧布衣一样,一去这久也不回来看望一眼。莫风理解女人的心思,朵兰看到的地方无非就是这毡帐大小的地方,在她的眼中,永远不明白萧布衣的举动。她需要的不过是守着男人牧马放羊足矣,她认为蒙陈雪多半也是如此地想法,她在为蒙陈雪抱打不平。
每次莫风责怪萧布衣地时候。蒙陈雪总是不由自主的为他辩解,莫风听到耳中,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难过。
“再忙,总要有个限度吧?他倒好,把我们往草原一丢。成了他马场的专职场主。就说我吧。想当年也曾玉树临风的潇洒过,我要是个妞儿。都会爱上自己,可到如今,莫要说爱,只能守着婆娘说熬,还有少夫人你……”
蒙陈雪笑道:“我能力有限,只能做这些,我若是真的有本事,就可以跟在他身边了,不然他向来危机重重,跟在他的身边,只能是个累赘。”
莫风叹口气,“要是天下女人都像少夫人你这样通情达理,我想这天下也就不用少当家这么忙了。”
“瞧你说的,”蒙陈雪忍不住掩嘴笑道:“我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好像布衣他成天……”
蒙陈雪脸上红晕,欲言又止,莫风搔搔头,还想再说什么,毡帐内突然传来嘹亮的哭声,朵兰的声音传出来,“莫风,快进来,孩子『尿』了……”
莫风叹口气,转身向营帐钻去,摇头道:“我也是个爹了,这日子混地……”
蒙陈雪却没有跟着进去,突然目光一闪,神『色』有些兴奋。
天空本是白茫茫的一片,远处突然现出个黑点。
黑点来的极快,转瞬变大,呼剌剌的一声响,天空扑下了一只苍鹰,双翼一振,煽起风雪阵阵。苍鹰双翅展开,看起来遮蔽天日;羽『毛』淡青,爪子洁白如玉,立在地上,不怒自威,此刻却只是歪着脑袋看着蒙陈雪,抖抖羽『毛』,飞雪不能近。
蒙陈雪没有惊惧,只有欣喜,上前去『摸』苍鹰的头,轻声道:“小青,你给我带来萧大哥地消息了?”
苍鹰轻唳声,又是抖抖羽『毛』,这鹰又叫做海东青,有万鹰之神地含义,颇为难寻。
鸟贼李客师精通训练百禽,这只海东青却也是费尽千辛万苦才养出来。
海东青『性』格桀骜,不易驯服,这只海东青却是李客师在它幼小的时候收养训练,李客师熟悉百鸟习『性』,如今天寒地冻,普通禽鸟不能使用,这只海东青也就被李客师用来冬季通讯所用。
蒙陈雪从小青地腿上结下红绸系的一纸卷,却并不着急展开,回转毡帐,片刻之后拎出诺大的一块牛肉,用力抛在空中。
青鹰展翅飞起,双爪勾出,霍然抓住牛肉,轻唳一声,已经飞到了半空。
它双爪犀利,翔速极快,转瞬没入天际,蒙陈雪呆呆的望着它消失不见,轻声道:“小青呀,你要是能说话该有多好,我就可以多问你几句萧大哥他现在做什么。这一卷纸上的内容,我看不够呀……”
虽是如此说,蒙陈雪还是回了毡帐,见到莫风正抱着个婴儿,汗珠子冒下来。
婴儿不停的啼哭,莫风手忙脚『乱』的哄个不停,偏偏不能哄住。朵兰阴沉着脸,嘟囔道:“你儿子你都哄不住?”
“他不是我儿子,他是我爹。”莫风无奈道:“祖宗。你别哭了行不行?”
朵兰噗嗤一笑。蒙陈雪却伸手抱了过来,轻声拍了几下,婴儿不再哭闹,莫风叹息一声,“少夫人。你怎么哄的?”
“用心展现你的爱意,用心去哄他。”蒙陈雪把婴儿交到朵兰手上,轻声道:“朵兰,莫风其实应该做别地事情。”
朵兰撇撇嘴,“那饶了你了。”莫风搔搔头,有些感激,喃喃道:“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对了。少当家当初就这么忽悠过我一次。结果我被马儿尥了一蹶子。”他玩笑归玩笑,见到蒙陈雪手上地红绸纸卷,兴奋问,“来信了?”
蒙陈雪点头,展开看了眼,兴奋中带着失落,“他入主了襄阳,如今已去巴陵。莫风,萧大哥真的不同凡响……”
莫风压住兴奋。只是扁扁嘴,“那他什么时候收复草原?”
“这草原原来是他家的,还收复?”朵兰一旁问,“萧布衣没有说什么时候来吗?”
对于这个萧布衣,朵兰倒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满是好奇。
见到蒙陈雪神『色』黯然,莫风慌忙岔开话题。“朵兰,最近牧场怎么样?”
“还好,马儿在过冬,明年春天的时候,又有一批可以出栏了。”
蒙陈雪道:“现在世道不好,襄阳需要马匹,需要我们准备,到时候袁先生会派人运走。”
“其实到时候少夫人可以和袁先生一块去襄阳,总在草原有什么味道。”莫风突然建议道。
见到蒙陈雪意动,朵兰也是道:“是呀,塔格,你以前是族内事情多,这才抽不开身子,现在族中好了很多,你也可以再去中原看看了。”
蒙陈雪犹豫半晌,“到时候再说吧,如今天寒地冻,总要等到明年开春才好。”
“那就是准备去了。”莫风兴奋的跳起来,“我马上去通知少当家。”
蒙陈雪有些脸红,“莫风,别闹了,对了,最近马场要用点心,我听克丽丝塔格说,最近可敦很心烦,没有时间顾着我们。还有,听说因为上次雁门地事情,可敦和可汗一直关系紧张。”
“能不心烦吗。”莫风叹息一口气,“圣上都去了扬州,天下大『乱』,人人自危,可敦以圣上为根基,隋朝若是『乱』了没了,她拿什么和可汗抗衡?雁门她摆了可汗一道,可汗当初顾忌太多,又因为各部落不和,一直压下了这件事情。谁都忍受不了老婆给自己小鞋穿,更何况还有那个……戴。”
“莫风,”蒙陈雪轻声道:“这些话我们说说就好,可千万别传出去。”
莫风满不在乎道:“少夫人,我们不说,不见得别人不说。这件事我们管不了,也就不要花费心思了。”
“你懂得什么。”朵兰轻声道:“塔格不是为了可敦,而是可敦以大隋天子为根基,我们多少以可敦为根基,可敦要是倒了,可汗多半会拿我们出气。何况就算可敦不倒,如果可汗为难,我们也吃不了兜着走。得罪了可汗,我们还想在草原呆下去吗?”
莫风沉默半晌才道:“那我们怎么办?”
“塔格可在这里吗?”帐篷外一声轻呼。蒙陈雪听出是古伦特的声音,古伦特负责照顾马场,听到他声音隐有不安,蒙陈雪快步走出,“什么事?”
“塔格,阿勒坦找你。”
蒙陈雪微愕,“他找我做什么?”阿勒坦是她的叔父,蒙陈雪没有回转之前,阿勒坦一直都是蒙陈族的族长,不过这个族长除了欺凌自己族内的族人外,对外也没有什么本事,这才让蒙陈族一直受到欺压,被挤到赤塔附近的苦寒之地游牧。蒙陈雪回转后,族人立她为主,因为萧布衣和可敦的缘故,威望渐渐树立,众事情都是她来做主。
阿勒坦虽有不服,却是无可奈何。不过阿勒坦当不会放弃权利,时而暗中算计,蒙陈雪人很聪明,知道均衡各方地势力,又有可敦做后台。倒始终让阿勒坦不能得逞。这次来找,就算莫风都知道,这家伙是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
古伦特皱眉道:“不太清楚,反正没有好事。他把族内地长老都请来了,好像要对你不利。塔格,我已经把支持你的人都暗中召集了,不怕他反上天去。”
蒙陈雪点头,沉声道:“好,我们去看看,他这次到底要玩什么花样!”
萧布衣坐在府中。对面是董景珍,孙少方二人。
董景珍虽然和萧布衣认识不久,可却是知道抓住机会的人,对萧布衣表现一直都是毕恭毕敬,忠心耿耿。
萧布衣这时候也缺人手,对他大胆使用,更让他感恩图报。
“萧将军,我觉得你对唐佑实在太宽仁了些,依照我地看法。不如斩了他,以除后患。”董景珍低声道。
孙少方一旁道:“难道唐佑现在有什么举动?”
董景珍摇头道:“那倒没有,他一直都是呆在郡守府,规规矩矩,我派人对他严加监视。”
萧布衣笑道:“景珍也是为我们考虑。一片赤诚。不过有时候。杀并不能解决问题,我们才是入主巴陵郡。百姓虽是雀跃,可巴陵百官人心惶惶,个个自危。唐佑若死,难免让他们不安,轻则离散,重则引起动『荡』,实在得不偿失。眼下我们当以让民心稳定为主,多拉拢贤才,巩固民心,等再过一些时日,唐佑就算想反,也不会有人跟他。”
董景珍沉『吟』半晌,“萧将军说地也是,那我就让人严加看守唐佑好了。”
萧布衣微笑道:“景珍做事果断,可堪大任,不妨在校尉中多选人才,以备将来所用。”
董景珍起身道:“我这就去做。”
他才走到门前,就听到敲锣打鼓声不绝于耳,由远及近的出来,到了将军府前这才停歇。
众人都是诧异,早有护卫急冲冲的赶到,大声道:“启禀将军,巴陵郡望敲锣打鼓前来拜访萧将军。”
孙少方笑道:“萧老大这些天在巴陵多施仁政,这些人想必是感谢来了。”
萧布衣展颜道:“快请进来。”
郡望在这个时代是指某一地域的名门望族,萧布衣倒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抢先来拜访自己。
进来的都是巴陵百姓,年纪不小,胡子花白,随他们进来地还有一块牌匾,上披红绸,三个老者身后跟着几个下人,抬着箱子,挑着几筐东西。
萧布衣上前施礼道:“不知道乡亲父老来此何事?”
“萧将军,这是巴陵的一些特产,布和鳖甲,还望笑纳。”一老者胡子半花半白,花白的头发,其意殷切。
其余的老者见到萧布衣不语,七嘴八舌道:“萧将军,我们都知道你是清正廉明,可这毕竟是父老乡亲的一番心意,还请你笑纳。”
“萧将军严禁行贿,以身作则,我们也是佩服,不过嘛,这些不过是心意,算不上行贿了。”
萧布衣含笑道:“父老乡亲抬爱,萧某却之不恭。少方,快让人收下,让人上茶。还不知道几位先生高姓大名?”
孙少方张罗一切,为首老者施礼道:“多谢萧将军给老朽个薄面,老朽姓谢,名贤,字望之。这几位都是本地地乡亲父老,这是王老夫子,名,字希圣,那位是萧老先生,倒和萧将军是本家,名先,字子野。”
众老者都是拱手施礼,态度甚恭。
萧布衣一一施礼,说着久仰,一团和气,却是心中微动,他知道门阀制度下,不同姓氏都有高低贵贱之分。『138看书网』东南姓氏,江南华族以朱、张、顾、陆为大,山东高门却以王、崔、卢、李、郑为大姓,而在荆襄一带,就是以萧、谢、王、袁为重,这三个老头子看似不起眼,却代表这里地民心所望,士族支持,当是不能怠慢。
想到这里,萧布衣态度更恭,含笑道:“各位先生不利于行,其实我来这里,本应我前去拜访。让各位老先生到此。实在是惭愧之至。”
三老者纷纷点头,十分满意,心道这个萧将军果然名不虚传,你看人家这话说地,让人舒服到心底。
谢望之含笑道:“萧将军此言差矣。萧将军才到巴陵郡,就重颁均田令,租庸调制,实乃顺应民意,这些日子你『操』劳不休,我等早是看到眼中,今日前来。还怕打扰萧将军做事。”
萧布衣请三位老者坐下。自己在下手作陪,态度恭敬,更让老者满意。
“还不知三位先生到底何事,可有我能效劳地地方?”
王叹息道:“久闻萧将军仁厚谦逊,我还不信,想那年少成名,难免心高气傲,没有想到今日一见,才知道言有不实。百姓口中之言,还不能形容萧将军谦逊仁厚十之一二……”
孙少方奉上香茶后,听的直打瞌睡,心道和这些老头子说话实在太累,绕来绕去的没有正题。也就萧老大这种『性』子才能应对。
萧布衣倒也不急不缓。含笑道:“王老夫子过奖了。”
萧子野却是颤巍巍地站起来,“萧将军。你我都是本家,听说萧将军本是皇后远房子侄,如果细论起来,老朽倒可和萧将军平辈相称。”
萧布衣看着他地一把胡子,干咳道:“萧老先生实在厚爱,只是看萧先生年纪一把,我实在……”
萧子野大摇其头,“这和年纪无关,祖宗排下来的辈分,老夫岂能逾越。”
萧布衣只能道:“那我有空,倒要去萧老先生家里坐坐,好好的叙叙。”
萧子野笑的嘴都是无法合拢,“故所愿而,不敢请也。”
萧布衣和他们文绉绉的说了半晌,谢望之终于站起来道:“萧将军,其实我来这里目地有四,首先是知萧将军入主巴陵郡,民心所归,代乡亲父老向萧将军表达我等的爱戴之心,这些礼物虽不起眼,却是巴陵土贡,代表巴陵郡百姓的一番心意。其次呢,我们打造了金字牌匾赠与将军,代表巴陵郡望想要追随萧将军左右。”
他亲手揭开红绸,金光闪闪的四个大字耀人眼目。
萧布衣看到爱民如子四个字,面『露』感动,深施一礼,“萧某必不负几位先生和巴陵百姓的厚望,可不知第三件事又是什么?”
谢望之轻声道:“这第三件事嘛,就是我们虽是年迈,可知道这均田令是大事,利国利民,过段时日,如果时机成熟,可替萧将军去附近地澧阳、长沙、衡山、桂阳等郡宣传萧将军地好。想我等对于这些琐屑地事情,还是能做些了。”
萧布衣大喜,再施一礼,“诸位老先生如此厚爱,真让萧某不知道何以为报。”
孙少方听到这里,也是精神一振,暗想说了半天,就这几句最让人高兴,萧老大才占了襄阳郡,控制义阳,巧取巴陵,如果再能把附近地各郡收复,那当是声势大振,这几个老头子倒还有些门道!
“还不知道第四件事情是什么?”萧布衣又问。
三老者互望一眼,颤巍巍的站起道:“萧将军,巴陵郡如今有贼盗沈柳生在黄闾山出没,扰『乱』民生,久闻萧将军征战不凡,还请出兵围剿,至于所需花销,都会由本郡乡亲父老供给,还请萧将军铲除巴陵大患,为百姓营造安宁空间。”
萧布衣含笑道:“这几日我正在考虑此事,既然巴陵父老期待,我当出军剿匪。”
谢望之等人大喜道:“多谢萧将军!”
“少方,快去请占卜术士前来,算一算何日出兵大吉大利。”萧布衣吩咐道。
孙少方点头,“属下这就前去。”
王不解问,“萧将军出兵,怎么还要占卜?”
萧布衣含笑道:“王老夫子有所不知,这出兵要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我们现在人和既有,地利却差,所以要请术士占卜天时,我们三者得其二,当可能一战成功。”
三老者面面相觑,半信半疑,心中嘀咕,暗想这将军出兵,不依靠兵法,却要算卦,装神弄鬼,难道不过是浪得虚名之辈?
黄闾山在阅军楼西数十里之外,山脉连绵,沟壑纵横,群盗每次掳掠后,多是聚集在此。
“沈大哥,我听说萧布衣入主了巴陵,这几天正在拜神请鬼,就要来打我们了。我快马加鞭的回转报信,还请大哥速做定夺。”一盗匪急声道。
“沈大哥,我听说萧布衣打遍黄河两岸,从未有敌『138看书网』。”另一盗匪建议道。
沈大哥本是相貌堂堂,脸上却有道刀疤,显得有些狰狞,此人正是巴陵郡的贼盗沈柳生。闻言并不慌张,沉声问道:“萧布衣拜神请鬼干什么?”
“他说自己是正义之师,当出堂堂正正之兵。在巴陵城找了个术士算出兵围剿我们的日子,就在明日。”盗匪回道:“他兵士不少,我们不是他的对『138看书网』。”沈柳生冷笑道:“正义之师,出堂堂正正之兵?那他明日何时出兵?”
“就在午时,他口出狂言,说午时出兵,扫『荡』我们后,还能赶回去吃个晚饭,让巴陵郡望在巴陵城最大的酒楼摆酒准备庆功,沈大哥,这小子也太狂了些,不过这么狂的人想必有两下子,不如我们还是逃了吧!”
沈柳生双眉竖起,怒声道:“逃什么,萧布衣如此狂妄,我当让他铩羽而归。”
“可我们如何打得过萧布衣?”众盗都问。
沈柳生冷笑道:“他既然午时带兵过来打我们,那我们就清晨出发,绕道埋伏到巴陵城附近,等他走远,我们趁城中守备空虚,去掠夺巴陵城,看萧布衣回来后,有什么脸面去见巴陵百姓!大伙准备,明晨出发。”
众贼齐声道:“沈大哥此计甚妙!”
读者专栏 二七二节 做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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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林中鸟儿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日头升起,阳光撒下万道光辉的时候,整个林子,黄闾山,远处的河流都明亮起来。
明亮的林子中走出了千余阴暗的盗匪,都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世上少有不劳而获的事情,早起的鸟儿才有虫吃,就算做强盗,也要勤劳一些才有收获。
沈柳生难得勤劳一次,决定按照计划去取巴陵城。
在他看来,萧布衣不过是浪得虚名,出兵之前拜神招鬼,完全是神棍所为,沈柳生搞不懂为什么萧布衣能在黄河两岸打下诺大的名声。
他趁萧布衣出军之时,趁虚而入掠夺巴陵城,就算取不了巴陵城,也让萧布衣大跌面子,说不定到时候他沈柳生号令一声,巴陵百姓一倡百和,云集景从,岂不是大大的美事?
众人从黄闾山出来,从山旁一侧的林子穿出,准备过了前方的谷口后,绕道去巴陵城。
反正离午时还远,萧布衣祭天完毕后才会出军,他们还有大把的时间。
“沈老大,其实我觉得……”一个盗匪欲言又止。
“你觉得什么?”沈柳生人在马上,随口问道。
“我觉得萧布衣其实不错。”盗匪说道。
沈柳生终于扭头望了他一眼,“你***,要造反吗?”
盗匪讪讪笑道:“沈老大,我们本来就是造反,可大伙也不是天生就想当贼。今年大旱。可狗官却是不顾百姓的死活,拼命征收。大伙吃不饱肚子这才造反,可我听说萧布衣入主巴陵郡后,重版均田令,今年的赋税全免,有无法过冬地百姓还能去官府领口粮,经过核实,如果事情属实,可发过冬的口粮。到明年的时候。租庸调制重新实施,适当的减免征收钱粮,官府鼓励我们耕种,百姓都觉得碰到了好官,以后会有好日子过,我家里的人也劝我回去呢。”
有几个盗匪大声斥责道:“旺财。你说什么呢,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做了贼,一辈子都是贼!”
可大部分的盗匪听到旺财的话,却都是选择了默然,沈柳生沉默良久才道:“若萧布衣真的能让大伙过上好日子。我们回转种地又能如何?我带大伙做贼,也是因为活不下去的缘故,可眼下是他来打我们,这个时候做缩头乌龟,那岂是男人所为?”
几个盗匪又是『138看书网』地极是。是男人就和他萧布衣打一架。他小子这么狂,说中午出战,还来得及的回转吃晚饭,简直是不把我们放在眼中,我们要让他知道狂妄的代价。旺财,你小子做孬种。不要让大伙都做孬种。要想回家种田守着老婆孩子尽管去,没有人会拦你。”
旺财颇为委屈。嘟囔道:“我不过是说说,可是要真能守着老婆孩子过日子也不错嘛,当贼整日提心吊胆,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日……”
沈柳生沉声道:“大伙好聚好散,要走的老子绝对不拦。若是还想跟我的人,就不要废话。”
旺财撅嘴,见到沈柳生发话,不敢多话,可将要到了谷口,旺财突然大叫道:“沈老大!”
沈柳生嚓的一声拔出了腰刀,厉声道:“你再废话,信不信我砍了你!”
旺财惊惧地捂住嘴巴,却是伸手向前方指去,只见到谷口处闪出一队人马,为首一人单手横槊,举重若轻,见到众匪止步,淡声道:“沈柳生,你现在才来吗,裴行俨在此,萧将军让我在此可是等候多时了。”
沈柳生吃了一惊,扭头去望报信的盗匪,盗匪大声道:“裴行俨,你们不是说午时攻打黄闾山?”
裴行俨笑了起来,“若不说午时攻打,如果能诱骗你等出山?若不是诱使你等出山,如何能将你们一网打尽?可我们说午时攻打你们就以为是午时,那脑袋多半是被门板夹过!”
他马槊一挥,众匪见到官兵沉凝如山,坚不可摧的样子,以为裴行俨要攻打,都是连连后退。
没有想到身后又是一声喊,数百兵士从草丛树林中冲出,扼守住盗匪的退却要道,盾牌戳地,嚓的一声,让人心寒。众兵士虽是不多,盾牌手、弓箭手、刀斧手攻防错落有致,严阵以待。
盗匪前后受困,都是惊慌失措,报信的盗匪大声道:“裴行俨,你们自诩正义之师,原来也不过施展偷袭暗算。”
裴行俨不为所激,只是道:“兵不厌诈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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